莉夏尔达的震怒

莉夏尔达的震怒

亚纳索塔琼斯召见我后，已经过了两天。虽然他说过艾格兰缇娜会邀请我参加茶会，但似乎还要再过一段时间，目前还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多半是等到修完课，进入社交时期以后吧。

我悠哉地继续前往图书馆，一边为休华兹与怀斯提供魔力，一边把图书馆的书一本本看完。今天与我同行的有布伦希尔德、菲里妮、优蒂特、莱欧诺蕾与柯尼留斯。

莱欧诺蕾与柯尼留斯重新检视了见习骑士们在夺宝迪塔时的团队合作有多糟糕，讨论着该怎么做才能更轻松地打倒魔物。他们说不光是比速度，与戴肯弗尔格实际交手过后，更是切身地体会到双方有多么不同。

优蒂特才二年级，又还没修习骑士课程，所以听不太懂与兵法有关的讨论吧。因此，几乎没有人会来图书馆的这段时间，护卫工作便交给优蒂特，莱欧诺蕾与柯尼留斯则待在我附近的阅览席，抄写书籍或是讨论事情。从旁看去，感觉就像是在图书馆约会。我在心里默默为莱欧诺蕾加油，继续一本接一本地看书。菲里妮则在旁边的阅览席上，认真地抄写书籍。

告知闭馆的光芒亮起，我正在看的书本封面被照得五彩斑斓。布伦希尔德阖上书本说：「罗洁梅茵大人，闭馆了。」我轻叹口气。

「公主殿下，今天结束了。」

「公主殿下，借书。」

「我知道。休华兹、布伦希尔德，麻烦你们办理借书手续。怀斯，把阅览席的钥匙还回去吧。」

我直到闭馆前一刻都在看书，然后办理借书手续，把书带回宿舍继续看。这是修完了所有课程的我，所得到的灿烂又幸福的日常生活。

「罗洁梅茵大人，魔物的相关资料我已经抄写完毕了。」

回宿舍的一路上，莱欧诺蕾笑得十分开心，告诉我他们还发现了魔物意想不到的弱点。柯尼留斯也点点头，开口说了：

「搜集到了不少有关魔物的情报，所以关于团队合作，我打算仔细阅读艾克哈特哥哥大人借给我的参考书。还有，我也想回艾伦菲斯特一趟，问问骑士团长在讨伐强大魔物时，大家都是怎么分工合作。」

「等修完课就能回去了吧？那得快点修完才行呢。」

身为骑士团长的卡斯泰德，既要以护卫骑士的身份陪同领主到处出席社交活动，还要负责讨伐冬之主这项重大任务，想必非常忙碌。但是，冬季的社交界期间，所有贵族都会聚集在贵族区。如果能向以前比过夺宝迪塔的骑士，或是负责教育新人、教导过团队合作的指导员请教，一定能获益良多。

听完我的提议，莱欧诺蕾连连点头。

「……我以前一直不懂学科到底有什么用处，没想到竟然与团队合作有这么直接的关联。从前比夺宝迪塔的时候，大家一定也是拼命学习战术，绞尽脑汁思考要如何出奇制胜吧。」

柯尼留斯说，比竞速迪塔时只要所有人一起冲上去就能获胜，所以不需要思考团队合作与战术。现在他似乎很享受动脑的乐趣，与莱欧诺蕾相视而笑。莱欧诺蕾大概也有同样的感受，看起来十分开心。

……嗯嗯，气氛很不错嘛。

我看着柯尼留斯与莱欧诺蕾，忍不住咧嘴微笑。布伦希尔德似乎注意到了，悄声问我：

「罗洁梅茵大人，您是支持莱欧诺蕾吗？」

「不，我什么也不会做哦。因为柯尼留斯哥哥大人似乎很受欢迎，我不想节外生枝。」

我既是领主候补生，也是莱欧诺蕾的妹妹，要是我公开支持她，旁人会以为这件事已经拍板定案。我还没向家人确认过安洁莉卡要嫁给哥哥们的传闻，也不知道柯尼留斯的心意，还是别多管闲事比较好。

「这样呀，那我就放心了。毕竟身为近侍，不可以偏袒自己的主人。」

布伦希尔德说完轻笑起来。偏袒自己的主人确实不好。本来我打算向家人确认过传闻的真伪后，就要支持莱欧诺蕾，但看来还是别这么做比较好。

「托劳戈特，你闹够了没有！」

一走进宿舍，黎希达的怒吼声就传到了玄关大厅。声音是从楼上傅来的，黎希达大概正在托劳戈特的房间里训话吧。但是，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黎希达这么大声说话，忍不住与布伦希尔德面面相觑。

「……托劳戈特到底做了什么呢？」

「我也不清楚。总之先回房间，为晚餐作准备吧。等用完晚餐，我再去问问哈特姆特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布伦希尔德很难进入二楼的男生活动区域。就算下午有课，但下课时间还是比图书馆的闭馆时间要早，哈特姆特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说得也是呢。那我等一下再问哈特姆特。柯尼留斯，那麻烦你去看看情况，顺便向黎希达报告我们回来了吧？」

「……罗洁梅茵大人，您要我走进那片怒吼声中吗？」

柯尼留斯一脸厌烦地指着二楼。虽然听不清楚内容，但黎希达还在说教。要走进那片怒吼声中，确实需要相当大的勇气。

「你不用勉强自己进去，但至少在用餐时间去敲个门，提醒他们该吃饭了吧？」

「这点小事倒是没问题……」

上完课后，安洁莉卡显得筋疲力竭，晚餐席间递来了邀请函。是艾格兰缇娜邀请我们参加茶会。听说是她的见习侍从在课堂上送来。

「安洁莉卡，谢谢你。那可以麻烦布伦希尔德回复吗？」

「当然。既然是艾格兰缇娜大人的茶会，那要带什么见面礼比较好呢？」

布伦希尔德开始思考要带什么见面礼时，柯尼留斯则在思考要由谁担任护卫。安洁莉卡因为学科还没修完，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

「罗洁梅茵大人，我也想担任护卫。」

「我也希望安洁莉卡能快点执行护卫任务呢。为此，我衷心期盼安洁莉卡在学科上也能像夺宝迪塔时那样大展身手。」

安洁莉卡听了垮下肩膀。柯尼留斯见了，轻笑起来。

「安洁莉卡，你已经通过三分之一的学科考试了，表现得非常不错。果然主人在不在，效率也截然不同。」

听说与我沉睡的那两年比起来，安洁莉卡现在非常努力。骑士课程的学生们还说，她比预期中要认真多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姐姐大人竟然现在就已经修完三分之一的学科，父亲大人与母亲大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吧。罗洁梅茵大人，我们真是感激不尽。」

莉瑟蕾塔感动得眼眶泛泪。但是，对于还有三分之二课程要修完的安洁莉卡来说，要修完所有课程还是非常遥远的目标，绝不能掉以轻心。也许该给她一点奖励。

「那么，如果安洁莉卡能在奉献仪式之前修完所有课程，我再教给你可以更进一步压缩魔力的方法吧？」

「更进一步吗！？」

安洁莉卡与柯尼留斯惊讶得瞠大双眼。

「因为我上过魔力压缩课以后，已经成功压缩了四阶段的魔力。」

「你说什么！？不是只有三阶段吗！？我怎么没听说你还能再压缩！」

不只韦非利特，餐厅内到处传来「真不敢置信」的惊呼。

「为什么我的父母不是同个派系……我什么时候才能自己选择派系？」

光是因为派系不同，就能明显看出对一个人有多么不利，想到今后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见习骑士们不禁抱头。因为看到魔力明显有所成长的众人，他们也知道自己会被其他人远远抛在后头，会有这种反应也是正常的吧。

「直到几年前为止，旧薇罗妮卡派还是领内的主流派系，所以就算责怪父母、为此哀叹，也无济于事。毕竟未成年的孩子会被视为与父母属于同一派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如果你们想凭自己的意志选择派系，我会尽可能提供协助。」

「罗洁梅茵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瞪大眼睛，抬起头来。我尽可能挤出圣女般的笑容，告诉他们这是拉拢孩子们的大好机会。

「我若要教大家如何压缩魔力，就必须签订魔法契约，但我想与奥伯・艾伦菲斯特商量看看，能否稍微更改契约内容，让想学的人可以学习魔力压缩法。虽然可能无法马上实现，但我会尽己所能，让这件事可以尽快成真，所以请各位也不要气馁，好好努力吧。」

「是！」

大概是找到了目标，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脸上都绽放出了光彩。眼角余光中，我发现哈特姆特露出了非常满意的笑容，但就先别管他吧。

「韦菲利特哥哥大人，今年是关键的一年哦。至今您都表现得很好，但接下来社交活动会变多，请您一定要小心。」

「嗯，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韦菲利特大人与我们都会努力，相信能得到罗洁梅茵大人的认可吧。」

韦菲利特的近侍们团结一心，笑着互相点头。这时安洁莉卡抬起头来，双手在胸前紧紧交握，看着我说：

「罗洁梅茵大人！我愿意！请让我挑战看看吧！」

与刚才垂头丧气，不想读书的模样截然不同，安洁莉卡的蓝色双眼闪闪发亮，脸颊兴奋得泛红，表情陶醉。要不是她还说：「魔力越多，越能强化身体，修汀古也能变得更强。」那副表情简直就像恋爱中的少女。不，为了修汀古，安洁莉卡不仅勤于保养，也会努力学习自己不擅长的学科，还孜孜不倦地奉献魔力，所以真要说的话，安洁莉卡确实可以说是爱上了魔剑修汀古的少女。

……唔，太可惜了。

「罗洁梅茵大人，您愿意教安洁莉卡新的魔力压缩法，却不愿意教我这个亲哥哥吗？」

柯尼留斯一脸不满，我轻笑起来。

「前提是安洁莉卡得在奉献仪式之前修完课才行哦。我想这不太可能。」

虽然我这么说是为了让安洁莉卡拿出干劲，但距离奉献仪式只剩下不到三周的时间。安洁莉卡至今只修完了三分之一的课程，这条件对她来说太严苛了。

然而，柯尼留斯缓缓摇头。

「罗洁梅茵大人，您看到安洁莉卡这副模样，还觉得她办不到吗？她简直和面对图书馆时的您一模一样……」

柯尼留斯来回看着我和安洁莉卡，说：「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们这对主从都会不顾一切往前猛冲呢。」看来在柯尼留斯心目中，安洁莉卡已经确定会达成目标了。

「唔……那么，如果安洁莉卡能在奉献仪式之前修完课……而且领地对抗战时的排名能从去年的第十五名提升到第十二名以上，我就教给我的近侍。」

「好耶！」托劳戈特笑容满面地握起拳头，哈特姆特则是挑起眉毛。

「既然不是护卫骑士，而是近侍，那么身为见习文官的我也该帮忙，让见习骑士们的成绩能够提升吧。柯尼留斯，稍后请来我房间一趟。我整理了目前为止领地对抗战中出现过的魔物，以及它们的讨伐方式，虽然只整理了前几名。应该多少能帮上忙吧。」

「哈特姆特，谢谢你。」

「见习侍从也得为领地对抗战绞尽脑汁才行呢。真期待今年的领地对抗战。」

布伦希尔德的蜜糖色双眼灿亮生辉，用餐时间就此结束。

「罗洁梅茵大小姐，我有话想与您商量。用餐过后，能占用您一些时间吗？」

黎希达说道，脸上表情完全看不出情绪。回到宿舍时，黎希达曾狠狠训斥了托劳戈特一顿，所以我还以为在托劳戈特也在场的用餐期间，她会一直怒气冲冲，结果并没有。黎希达能够彻底地切换情绪，所以我也毫不怀疑地点头。

「当然没问题。在房间谈吗？」

「不，我已确保了一楼的房间。大小姐的近侍们若不嫌弃，也请一同出席。」

我环顾同桌的众人，除了托劳戈特，大家都点了点头。只有托劳戈特一个人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外祖母大人，我……」

「大小姐，我们走吧。」

黎希达用不容分说的眼神注视着托劳戈特说完，率先迈开步伐。一行人鱼贯移动时，两人之间散发出的紧张感也传到了我这边来。我轻拉了拉走在斜前方的哈特姆特的披风，小声问道：

「哈特姆特，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黎希达从三天前开始就怒火中烧，我当然知道。」

哈特姆特面带浅笑说道，我也隐约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怒火。从他看着两人的视线来看，哈特姆特算是站在黎希达那一边吧。

……托劳戈特到底做了什么？

这间会议室大小的房间与多功能交谊厅有段距离，提供给禁止进入异性楼层的学生们使用。往年都是各派系使用固定的房间，但今年因为大家经常在多功能交谊厅里一起活动，所以没有特别规定，都是使用空着的房间。

走进房间后，我在黎希达的催促下坐往椅子。侍从莉瑟蕾塔与布伦希尔德站到我左右两侧，护卫骑士们则站在她们两边。哈特姆特是文官，大概打算做纪录，他拿出木板和墨水后坐下，让菲里妮坐在自己旁边。

至于托劳戈特，他因为不被允许与护卫骑士们站在一起，被黎希达拉到了我面前。黎希达还抓着他的手臂，站在他旁边。黎希达环顾了近侍们一圈后，面色严厉地开口。

「罗洁梅茵大小姐，请您将托劳戈特解任。」

「咦！？」

我与站在左右两侧的侍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发言而瞪大眼睛。但是，周遭的护卫骑士们似乎多少都有预感，只是露出「果然」的苦涩表情，几乎没有人感到惊讶。哈特姆特似乎早已掌握了消息，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

听到要解任，托劳戈特的脸色变得苍白，一脸绝望。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祖母会说出这种话。

这也难怪。因为被主人解任，对于被纳为近侍的贵族来说是非常不名誉的事情。一族当中有人被解任，也会让整个家族蒙羞。很难想象黎希达会希望自己的孙子蒙受这样的耻辱。

「……黎希达，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大小姐，您还问发生了什么事。罗洁梅茵大小姐，您应该也亲眼目睹了，现在的状况足以让我怒火中烧，要求解任托劳戈特。请您今后要更仔细观察周遭，也要留意自己近侍的言行举止。」

「是！我今后会多加小心！」

黎希达的怒火转向了我。我立刻挺直腰杆回道。

「托劳戈特并不适合担任大小姐的近侍，我要求立即解任。」

黎希达说，托劳戈特在夺宝迪塔上的言行举止，完全不配当近侍。我也觉得他的态度不佳，但对黎希达来说，似乎是难以容忍的无礼之举。

「可是，托劳戈特是黎希达推荐的，也是你的孙子吧？怎么能解任……」

「是呀，因为托劳戈特本人有意愿，波尼法狄斯大人也拜托我，要为他增加上级贵族的护卫骑士，所以我才推荐了他。虽然我身为祖母，对托劳戈特有着亲情，但我更是大小姐的首席侍从。对主人没有益处的近侍，没有必要留在身边。」

黎希达说，正因她对托劳戈特有着祖母的亲情，才会斥责他在夺宝迪塔上的言行，要他主动请辞。与其被主人判定为没有资格当近侍，再被解任，自己主动请辞，对外还比较说得过去。

「每个人服侍的对象与动机都不一样。所以，即便托劳戈特是为了魔力压缩法才选择服侍大小姐，我也不会插嘴。因为重要的是面对工作的态度。」

布伦希尔德说过，她是因为想推广新流行才想服侍我。莉瑟蕾塔则是因为我让她的姐姐安洁莉卡免于留级，也避免了家族的名声一落千丈，还重用安洁莉卡为护卫骑士，赐予她名誉，所以想服侍我以报答恩情。哈特姆特是为了加速推广我的圣女传说，菲里妮则是想和我一起搜集故事。黎希达与安洁莉卡是因为上位者的命令，柯尼留斯则是因为自己的家人是领主一族的护卫骑士，所以想成为妹妹的护卫骑士。每个人成为近侍的理由都不一样。黎希达主张，不管基于什么理由服侍我都没关系，只要愿意尊重主人、为主人竭诚效力即可。

「但是，托劳戈特完全没有身为侍从该有的心态，也没有对主人该有的态度。他那副样子还想自称为近侍，我身为首席侍从绝不允许。」

黎希达说，托劳戈特似乎很瞧不起我。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身体虚弱，原本又是卡斯泰德的女儿，阶级还是上级贵族，又与他是表姐弟的关系。

「面对明明是兄妹，却能公私分明的柯尼留斯，托劳戈特太过得意忘形了！」

黎希达说，她完全感受不到托劳戈特身为近侍该有的心态和忠诚心，所以要他在惹出更多麻烦、被我解任之前，自己先请辞。然而，三天过去了，托劳戈特完全没有要请辞的迹象。黎希达今天好像也斥责了他，要他在被罗洁梅茵大小姐解任之前，自己先请辞。黎希达回来时的怒吼声，指的大概就是这件事吧。

但是，明明直到刚才还被怒声斥责「快点请辞」的托劳戈特，却在今天晚餐席间，听到我说明魔力压缩法有四个阶段时，理所当然地想以近侍的身份受惠。黎希达对此勃然大怒，决定不是请他请辞，而是由我解任。

「居然没有半点侍奉主人的觉悟，只想自己独占好处，未免太厚颜无耻了。即便是亲生孙子，也不需要这般宽容以待。侍奉领主一族、守护艾伦菲斯特，是艾伦菲斯特贵族该有的生存方式。你的父母至今究竟都教了你什么，又是如何把你养育至今的？真是可悲！」

黎希达虽然一直主张应该解任，但最终还是得由我决定。我看向听完黎希达的训斥后，脸色变得惨白的托劳戈特。

「托劳戈特，你真的有心侍奉我吗？」

「有！请让我继续侍奉您！」

托劳戈特拼命恳求，黎希达听了怒目横眉，哈特姆特的橙色双眼中则浮现了淡淡笑意。

「托劳戈特说，他只会在您教他魔力压缩法之前侍奉您，之后就会马上请辞。」

托劳戈特的脸部一阵抽搐，看向哈特姆特。黎希达听了更是哑然失声。哈特姆特缓缓环顾所有近侍，脸上依然带着笑容，接着又说：

「我听说托劳戈特曾表示，他不想一直侍奉一个身体虚弱到光是被雪球砸中就晕倒、还动不动就卧病在床，甚至不顾旁人困扰，只想往图书馆冲的怪主人。如果能学到魔力压缩法，他宁愿侍奉韦菲利特大人，而不是罗洁梅茵大人。」

「哈特姆特，你！别多嘴！我不是说过要保密吗！」

托劳戈特脸色大变，但哈特姆特只是冷冷看着他，哼笑一声。

「哦？明明连魔法契约也没签订，你真以为这种秘密守得住吗？更何况我是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提供情报让我做判断，也是我应尽的义务。」

两人互瞪时，黎希达的太阳穴也冒出了青筋，怒火表露无遗。

「托劳戈特，你……这已经不是近侍该有的行为！给我站好！」

看着黎希达气得七窍生烟，我环抱手臂思考。现在我明白大家为什么都想让托劳戈特离开近侍的行列了。但是，我并不清楚托劳戈特究竟在想什么，为何这么想要得到魔力压缩法。既然他不惜勉强自己侍奉不想侍奉的我，也想得到魔力压缩法，我不认为当场就解除他的职务是好主意。

「我想与托劳戈特谈谈，可以请其他人回避吗？」

有其他人在，他应该很难开口吧。我这么心想道，但黎希达立即否决。

「不行！讨论解任一事时，怎能不带护卫！万一托劳戈特恼羞成怒，大小姐该怎么办！？请您好好想想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再看向四周，发现护卫骑士们也都点头赞成黎希达的意见。

「可是，有些话不方便在其他人面前说吧？」

「为此才需要使用防止窃听的魔导具。就算听不见声音，也能在有护卫陪同的情况下谈话。」

黎希达一边告诫我太天真了，「本来应该不用听他解释，直接解任就好」，一边把防止窃听的魔导具放在我和托劳戈特面前。

「我想听听托劳戈特的解释。如果你愿意与我谈话，请拿起魔导具。」

托劳戈特表情依然严峻，拿起了防止窃听的魔导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