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音乐老师们的茶会

与音乐老师们的茶会

我本来打算下午再去图书馆看书，大家却不允许。他们说要先开反省会，讨论后天茶会的对策。但只要今天下午做好准备，明天一整天我就能待在图书馆，所以我希望可以尽快结束。

「中央的贵族似乎比较习惯甜一点的点心。与音乐老师们的茶会，最好准备甜度较高的蜂蜜磅蛋糕。」

「既然如此，也参考老师们提供的资讯，稍微改变一下茶水的种类吧。」

我们的反省会在宿舍的多功能交谊厅里举行，韦菲利特与他的近侍，还有想搜集情报的人都参加了。

「索兰芝老师对丝发精与花朵发饰也有些反应，但她最感兴趣的东西，似乎是植物纸。」

「植物纸吗？但植物纸没办法像罗洁梅茵那样随心所欲地使用哦。」

虽然知道要向他领的人宣传这是艾伦菲斯特的新流行，但到底该怎么宣传才好？韦菲利特咕哝说道。

「我想只要艾伦菲斯特的学生在图书馆抄写书籍时，使用植物纸就够了。而且从我与索兰芝老师的对话，也能知道我们有办法联络上老师，消息应该会慢慢传开吧。」

菲里妮开始说明自己记录下来的，我与索兰芝的对话内容。重点在于别说是「植物纸」，而是要称之为「新纸张」，以免材料与做法泄露出去。然后，我也告诉大家现在还不能提起印刷一事。哈特姆特再补充说了几项他注意到的事情。

「听说老师们在进行研究时，有义务要把部分研究成果提交给图书馆。有的老师嫌装订麻烦，会直接提交卷轴，所以我想只要知道有便宜的纸张，应该会愿意购买。」

……这么说来，索兰芝老师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呢。既然如此，要不要预先制作资料夹或活页夹那种可以用来收纳研究资料的纸张封面呢？而且高度统一的书籍，收纳起来绝对比较方便吧？

想到了新商品的我拿出写字板，立刻记下来。

「罗洁梅茵大人，您在写什么呢？讨论内容由我负责记录……」

「哈特姆特，我只是在想新商品的点子，你别在意。」

「……明明是在反省茶会，为什么在想新商品的点子？」

韦非利特嘀咕说道，但我如果不把想到的事情记下来，很快就会忘掉。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想到什么，所以我总是随身携带写字板。」

「罗洁梅茵大人的写字板好像很方便呢。」

「那等回去以后，我再向普朗坦商会的人问问看吧？因为是把蜡倒在木板上，只要不刻字，价格非常低廉哦。」

大概是产生了兴趣，好几名见习文官立刻上钩：「还请务必帮忙问问。」虽然植物纸比羊皮纸便宜，但价格还是偏高，他们舍不得用来做笔记。

「既然已经决定好下次要量尺寸的时间，这次茶会的反省就到此结束。那么，得通知赫思尔老师才行呢。黎希达，麻烦你了。」

黎希达走出房间，用奥多南兹捎去通知。期间，布伦希尔德开始讨论下次茶会要聊的话题。

「我想应该会聊到音乐吧。可能会问您许多关于作曲的问题。」

「……我应付得来吗？我只弹过指定曲的练习曲而已。而且，因为我很少出席社交活动，对于大家常演奏的曲目也不太清楚。」

「乐师应该知道，所以音乐方面不用担心。只不过，听说不只音乐老师，艾格兰缇娜大人也会出席。」

布伦希尔德这句话让我偏过头。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我想不起确切是谁。

「……请问是谁呢？我想应该是某个大领地的领主候补生，但我好像还无法把名字与长相连起来。」

「艾格兰缇娜大人是大领地库拉森博克的领主候补生。她是最高年级的优秀学生，今年的奉献舞表演中，还被选为负责向光之女神献上祈祷的人。可能是因为这样，她也被人称作是光之女神的化身。」

听完说明，我想起了奉献舞练习时，只有一个人的舞艺特别出众的那名女性。

「是舞艺非常出色的人吧？一起练习奉献舞的时候，我深受感动呢。」

我有些期待赫辛老师会来。就在我心情开始变好时，赫辛老师冲进了多功能交谊厅。她那双紫色眼睛闪闪发亮，充满期待。

「罗洁梅茵大人，测量尺寸的日期已经决定好了吗！？」

「配合索兰芝老师的行程，决定是三天后。」

「三天后吗……那我们上午过去吧。下午我有课。」

赫辛老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有些恐怖，我于是先声明，除了自己的侍从外，不会让任何人碰触休华兹与怀斯。

「现在休华兹与怀斯已经备受瞩目，有可能被人掳走。为了防止他们被偷或被破坏，除了我的侍从外，我不会让任何人触碰他们。」

「这也没办法呢。那我只能用看的了。」

「护卫骑士们要密切合作，小心别让其他领地的人靠近。」

我一边说，一边看向已经转籍至中央的赫辛老师。柯尼留斯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轻轻抬手应道：「遵命。」

大概是因为已经有过一次经验，我感觉心情轻松了一些。这天我也请布伦希尔德为我整理头发和服装。虽然说今天不需要文官陪同，但菲里妮还是决定要一起出席，顺便熟悉茶会的流程。她负责拿着乐谱，以便在音乐老师们面前展示。这份乐谱是罗吉娜誊写的新曲，献给睿智女神梅斯缇欧若拉，不是印刷品。

「菲里妮，除了乐谱，也请你准备纸张和墨水。我的近侍无论何时都不能忘了带纸笔。要是遇到只有写字板不够用的情况，那可就糟了。」

我提醒后，菲里妮轻笑起来，开始准备纸笔。

今天的点心是加了蜂蜜的磅蛋糕。比起原味的磅蛋糕，蜂蜜磅蛋糕的甜味更浓郁。搭配的配料也和上次一样。

「那我们走吧。罗吉娜，你不用这么紧张。」

罗吉娜的表情非常紧张。她本人似乎以为没有表现出来，但因为相处久了，看得出来她比平常还要僵硬一些。

「就连在课堂上会面的我们，面对老师们也会感到紧张，乐师们更是紧张吧，罗洁梅茵大人。」

尤其今天是音乐老师们的茶会。既然对我的曲子感兴趣，就表示我的专属乐师罗吉娜会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原是灰衣巫女的罗吉娜，要在贵族院的老师们面前弹奏飞苏平琴。压力一定非常巨大吧。

作好准备后，我们在第三钟响的同时出发，前往音乐老师们所在的侍从专业楼。听说专业楼的三楼都是老师们的研究室。

「那么，赫辛老师的研究室在哪里呢？」

「在文官楼的三楼。赫辛老师因为是舍监，原本应该住在艾伦菲斯特舍。但由于她会埋头研究，调合时又会散发出恶臭和噪音，所以从学生时期开始，好像就一直住在助手的房间里。我听艾克哈特哥哥大人说过。」

艾克哈特又听斐迪南说的。如果在宿舍里头进行调合，会给周遭的人造成困扰，那还是待在专业楼的房间，让人比较放心吧。

在布伦希尔德的带领下，我走进举办茶会的房间，只见三位音乐老师、跳奉献舞时向光之女神献上祈祷的艾格兰缇娜，以及不知为何也在场的亚纳索塔琼斯。

……我怎么没听说王子殿下也会出席！

我忍不住回头看向布伦希尔德，发现她也惊讶得睁大蜜糖色双眼。看来她也不知道。其中一名老师似乎注意到了我们的惊讶，为难地垂下眉尾，来回看着我与亚纳索塔琼斯。

「似乎是艾格兰缇娜大人告诉了亚纳索塔琼斯王子今天要举办茶会，王子殿下便表示他也想出席。由于事出突然，我们也十分吃惊，但罗洁梅茵大人，不知您是否同意呢？」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能与亚纳索塔琼斯王子一起喝茶，是我的光荣。」

虽然我瞬间笑容僵硬，真心话是「谁邀请你来参加茶会了！」但光看回答的话，应该及格了吧。不过，我因为害怕失败，所以还是希望王族别在场。

「罗洁梅茵大人，请过来这里吧。」

我的音乐老师鲍琳指着自己旁边的座位说。圆桌旁老师与学生是交互坐着，所以我的两边都是老师。老实说，中间有老师当缓冲，真是太好了。我一边向王子与老师寒暄，一边走向自己的座位。艾格兰缇娜的波浪金发盘成了公主头，编发复杂到了让人可以理解为何会以光之女神来譬喻，她柔柔地眯起亮橙色眼眸。

「罗洁梅茵大人，虽然在交流会上已经打过招呼，但这是第一次有机会与你好好说话呢。我一直很期待听到你演奏的音乐，今天能与你一起举办茶会，我真是太高兴了。」

艾格兰缇娜是艺术造诣极高的学生，听说她知道音乐老师们邀请我参加茶会后，便主动表示也想出席。

「我也是从看过艾格兰缇娜大人跳奉献舞以后，就一直很想与您一起举办茶会呢。」

「你应该认识三年前毕业的克莉丝汀妮大人吧？她也是弹飞苏平琴的高手，我曾在茶会上与她一起演奏过。」

艾格兰缇娜为了让我能明白，还特意提起了艾伦菲斯特的名字，我当然不能说自己不认识克莉丝汀妮。

「如各位所知，我因为沉睡了两年的时间，几乎没有与克莉丝汀妮大人见过面。但是，我的专属乐师曾深受克莉丝汀妮大人的赏识。她还说过，如果不是我的专属，她早就招揽为自己的专属了。」

「哎呀，那位克莉丝汀妮大人竟然想招揽为专属乐师，那还真是优秀呢。艾伦菲斯特领内有很多人具有音乐才能吗？能马上弹奏一曲给我听听吗？」

在艾格兰缇娜的催促下，罗吉娜走向为她准备的椅子，同时朝我看来。我坐到为我准备的座位上，对罗吉娜投以微笑。

在众人的注视下，罗吉娜缓缓地深呼吸，拿好飞苏平琴。

「接下来要弹奏的曲子是我作的曲子，但为了方便演奏，改编的人是斐迪南大人与我的专属乐师罗吉娜。罗吉娜，请你先弹奏献给火神莱登薛夫特的曲子吧。」

「遵命，罗洁梅茵大人。」

罗吉娜弹奏的飞苏平琴不只掳获了艾格兰缇娜的心，亚纳索塔琼斯似乎也听得入迷。老师们也兴味盎然地注视着罗吉娜。

……我的罗吉娜真是太优秀了。

趁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罗吉娜身上，侍从们迅速地准备茶水与点心。

「真是太出色了。难怪克莉丝汀妮大人会如此欣赏你。」

罗吉娜的琴艺得到了众人赞赏。与从前的主人一同受到称赞，罗吉娜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今天的演奏可以交给罗吉娜吗？我还想听听其他曲子呢。」

艾格兰缇娜提议后，亚纳索塔琼斯与老师们皆点头。布伦希尔德与黎希达事前就告诉过我，像这样让罗吉娜弹奏，可以让王族的乐师们用耳朵记住新曲。回去以后，再由乐师们写出乐谱。虽然也可以故意不把新曲告诉王族，抬高自己的价值，但艾伦菲斯特的学生们已经在术科课上弹过新曲了。再加上王子也在，为了与王族打好关系，最好还是别藏私。

「罗吉娜，既然大家都这么想听，那也请你弹奏其他曲子吧。接下来请弹奏献给睿智女神的曲子。」

我说完，弹完一曲后似乎心情轻松了些的罗吉娜，露出了自然的笑容，重新拿好飞苏平琴。高亢的琴声响起。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结果茶会都还没开始呢。」

老师难为情地笑了笑，先喝口茶、吃口点心，再招呼大家享用。我也吃了一口自己带来的磅蛋糕，然后请大家品尝。

「这是加了蜂蜜的磅蛋糕。请依照自己的喜好，搭配这边的配料。」

「……这磅蛋糕看起来还真寒酸。」

亚纳索塔琼斯看着磅蛋糕，这么批评。磅蛋糕的外观确实不怎么华丽，但比起中央那种像是把砂糖凝固而成的点心，我觉得磅蛋糕更好吃。

「哎呀，虽然外观朴素，但非常美味呢。甜度适中，吃起来也不会腻……我很喜欢哦。」

「艾格兰缇娜，难得听到你这么说呢。」

亚纳索塔琼斯也吃了一口，「嗯……」地低吟。但是，之后他的动作就变快了。看来味道符合他的喜好。

「我反而比较喜欢这个。」

亚纳索塔琼斯似乎比较喜欢搭配酒渍水果一起吃。我想他大概是喜欢酒的风味胜过甜味吧。

……说不定中央的男性贵族也能够接受加了酒渍水果的磅蛋糕。

因为酒渍水果会用到不少砂糖，也需要昂贵的酒。只要说明了这些，应该比较容易被接受吧。加了蜂蜜的磅蛋糕也受到老师们的好评，说甜度恰到好处。在艾伦菲斯特，加了蜂蜜的磅蛋糕很受爱吃甜食的孩子们欢迎，但大人更喜欢加了切碎的芬里吉尼，或是加了茶叶的口味。每个人的喜好似乎都不太一样。

「话说回来，罗洁梅茵大人的头发真是美丽。这头夜空色的头发，简直像是得到了黑暗之神的祝福呢。」

「艾格兰缇娜大人的头发则是仿佛得到了光之女神的祝福。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非常迷人呢。」

「哎呀，您真会说话。可是，我的头发没有罗洁梅茵大人这么有光泽呢。您究竟用了什么？」

艾格兰缇娜一抛出话题，老师们也全神贯注地聆听。

「升级仪式那时候，艾伦菲斯特的女学生们头发都闪耀着光泽呢。」

「艾伦菲斯特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今天的气氛比起与索兰芝的茶会，更像与艾薇拉她们举办茶会。与母亲们同年代的老师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等着我回答。这种场面我已经很习惯了。我照着对索兰芝说过的，告诉她们我们使用了丝发精，今后还会当作是领地的特产贩售。

「这样啊……所以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开始贩售吗？」

艾格兰缇娜没有表现出期待，反而遗憾地叹气。紧接着，亚纳索塔琼斯瞪着我说：「那就先卖一点给我们吧。」

……等一下，这种时候该怎么回答才对？就算要回答「是」，我也不知道「一点」是指多少，而且要是牵扯到金钱上的往来，我会很伤脑筋！

斐迪南会严格检查我有无私下收取钱财。就算要免费赠送，但若在与老师们的茶会这种公开场合上答应，就会变成是献给王族的物品。当然，也必须准备符合王族身份的高质量与数量。不能把用到一半的丝发精说：「不介意的话请收下吧。」就送给他们。要是真的这么做，天晓得王族会有什么反应，光想象我就害怕得要命。

「这、这件事我无法凭一己之见回答您。因为会牵扯到金钱上的往来，至少要先征得奥伯・艾伦菲斯特的许可。」

「亚纳索塔琼斯大人，您怎能对新生提出这种无理要求呢。不是规定过，买卖都必须等到领主会议过后吗？」

似乎有规定不能由地位较高的人强行买下或抢走。

「可是，艾格兰缇娜想在毕业仪式上使用吧？领主会议过后就来不及了。」

亚纳索塔琼斯说完，艾格兰缇娜的表情有些难为情。看来被他说中了。亚纳索塔琼斯似乎是想为她取得丝发精。

「……如果艾格兰缇娜大人不嫌弃我平常在用的丝发精，我可以分一些给您哦。不过，因为我带得并不多，真的只能分一点给您。」

我思考了一会儿后这么回答，艾格兰缇娜的小脸立即绽放出开心的笑容。反倒是亚纳索塔琼斯露出了明显不高兴的表情。

「艾伦菲斯特的小不点，你给我的回答，怎么跟给艾格兰缇娜的不一样？」

「因为把用到一半的丝发精分给领主候补生，与应王族的要求贩售丝发精，完全是两回事吧？如果要卖给王族，或者要献给王族，就必须准备一定质量与数量的丝发精。这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你明明这么娇小，内在倒是与年纪相符嘛。」

亚纳索塔琼斯究竟把我当成怎样的人了？

「既然无法准备丝发精，那也没办法。罗洁梅茵，你得在毕业仪式之前作好献给光之女神的歌曲，这样我就买下来。」

……这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简直莫名其妙。

无法准备丝发精，跟作曲有什么关系吗？老师们看着偏头不解的我，不知所措地来回看着我与亚纳索塔琼斯。

「亚纳索塔琼斯王子，要在毕业仪式之前作好新曲恐怕不太可能呢。」

「艾伦菲斯特的圣女那么擅长向神献上歌曲，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吧。」

快说你办得到——亚纳索塔琼斯的灰色双眼定定注视着我。

……向光之女神献上歌曲吗？

我看向一脸担心地看着我的艾格兰缇娜。在我心目中，光之女神的形象目前固定就是艾格兰缇娜。如果要创作适合她的赞美歌，也许正好适合献给光之女神。

「……老师，能借用那边的桌子吗？」

「嗯，可以是可以……」

「菲里妮，帮我准备纸和墨水。罗吉娜，请你负责记录。」

侍从们曾看过我作曲时的样子，马上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她们帮忙移动罗吉娜的椅子，也协助菲里妮做准备，很快整理好了场地。

「现在先不用改编，只要写下主旋律就好了。」

「遵命。」

「啦啦啦啦啦啦～」

我唱出主旋律后，罗吉娜便用飞苏平琴弹奏出音阶，同时一小节一小节地记录下来。由于曲子不长，不需要改编，很快便结束了。

「主旋律这样子可以吗？我会再改编成适合飞苏平琴的曲子，创作出适合光之女神的歌曲。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

「罗洁梅茵，你……」

亚纳索塔琼斯一脸茫然，艾格兰缇娜却是双眼发亮，毫不吝啬地大力称赞：「真是太棒了。」

「这首曲子真是太美了。仿佛内心变得澄净透明，可以感受到神祇的存在呢。」

「这首曲子是我想到艾格兰缇娜大人以后，才创作出来的哦。自从看过您练习奉献舞，光之女神在我心目中就是艾格兰缇娜大人了。」

被艾格兰缇娜大力称赞后，我有些难为情地说明自己是以她为基准在挑选曲子，结果这次换艾格兰缇娜羞赧地红了脸颊。

「幸好罗洁梅茵大人不是男士呢。要是您能即兴创作出这么美好的曲子献给我，我的心肯定早就被您夺走了吧。」

艾格兰缇娜咯咯笑着说道。闻言，亚纳索塔琼斯静静起身。

「罗洁梅茵，这首曲子就献给艾格兰缇娜吧。我不需要，扫兴。」

说完，亚纳索塔琼斯便离开了房间。我瞬间面无血色。明明是王子殿下要求我创作，我却惹得他大为光火。

……怎么办？我的社交表现太糟糕了！

「怎么办？我惹亚纳索塔琼斯王子生气了。」

我茫然地望着亚纳索塔琼斯走出去的那扇门，喃喃说道。艾格兰缇娜露出了伤脑筋的笑容。

「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会负责居中协调，罗洁梅茵大人不必担心。各位老师，实在非常抱歉，我也先失陪了。」

「好的，艾格兰缇娜大人。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艾格兰缇娜与她的近侍也跟在亚纳索塔琼斯身后离开。老师们喝着茶，说：「真是让人伤脑筋的王子殿下。」我脸色铁青地向她们道歉。

「老师，非常抱歉，我打乱了茶会的安排。」

「罗洁梅茵大人，您不必放在心上。王子只是看到您与艾格兰缇娜大人相处融洽，有些吃味而已。」

「是呀，鲍琳说得没错。不说这个了，请让我们听听飞苏平琴的演奏吧。」

「可是……」

我来回看着房门与老师们，鲍琳老师轻轻耸肩。

「艾格兰缇娜大人已经追上去了，所以您不用担心。王子殿下总是想吸引艾格兰缇娜大人的注意，想得不得了呢。现在他反而该感谢罗洁梅茵大人，因为接下来他可以与艾格兰缇娜大人单独谈话了。」

「虽然对罗洁梅茵大人来说还太早了，但这就是所谓的策略性撤退。」

老师们悄声告诉我，艾格兰缇娜是政变时亡故的第三王子的幺女，原本还是公主，后来与大领地库拉森博克的领主成为养父女关系，才成了领主候补生。由于是在受洗前就与祖父成为养父女关系，所以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她原本是公主。现任国王之所以能在政变中获胜，就是因为有库拉森博克的支持。只要能赢得原本是公主的养女艾格兰缇娜的芳心，便能确实地接近王座。因此，亚纳索塔琼斯与他的哥哥第一王子，都拼了命地想吸引艾格兰缇娜的注意。

「……我认为亚纳索塔琼斯王子会这么拼命，不只是为了得到王座。看着王子殿下，我总会想起奥伯・艾伦菲斯特在贵族院就读时的模样呢。」

「齐尔维斯特大人以前可是非常努力呢。他能获得回报真是太好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齐尔维斯特以前非常努力。我瞪大眼睛后，老师们怀念地眯起双眼，愉快笑道：

「为了能在毕业仪式上护送现在的第一夫人，他可是不择手段……呢。」

「看着让人会心一笑呢。因为贵族院时期，两岁的差距可是非常悬殊。」

……什么！？请再说清楚一点！

我往前倾身，近侍们也几乎同时朝老师们投去充满好奇的眼光。老师们互相对看后，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要是说太多，奥伯以后会很难做人吧。还是就此打住吧。如果想听艾伦菲斯特的事情，问斐迪南大人不是更好吗？」

「是呀。毕竟以前从没有人像他那样，那么惋惜自己的变声期呢。」

稍微听了一会儿齐尔维斯特的往事，接着话题又转到斐迪南传说上，茶会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