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的洗礼式

夏洛特的洗礼式

我累得筋疲力竭。因为除了要和往年一样，为孤儿院和自己的房间作好过冬准备，还要安排冬天的手工活与印刷业务，除此之外，斐迪南还教了我冬季社交界上该如何应对进退，我也教了韦菲利特以外的领主一族的护卫骑士们与部分骑士团团员魔力压缩法，为了回应夏绿蒂的央求，更是日日夜夜努力学习。虽然登记魔力用的牌子与讲述神话的部分，我决定交给斐迪南负责，但要做的事情还是比平民区的洗礼仪式要多。而且，还是在所有贵族齐聚一堂的冬季社交界上举行洗礼仪式，绝不能失败的紧张感更是与日俱增。

……不过，我该做的事情大致上都记住了。我真的很努力了。

虽然脑袋已经昏昏沉沉，但我并不打算让夏绿蒂看到我努力的样子。

……因为我想装作若无其事，让她称赞我说：「姐姐大人好厉害！」

我以半死不活的状态迎来了秋季尾声，冬天也到了。在飘着雪花的天气下，平民区的冬季洗礼仪式开始了。这时，我认真地心想，这世界说不定真的有神。因为神赐给了我非常努力的奖励。居然在这个寒冷的季节，家人来到了大门。在家人担心的注视下，加米尔穿着厚重的衣物，摇摇晃晃地用小碎步跑来跑去，让人看了就捏把冷汗。

……等、等一下，大家快看！我弟弟真的太可爱了。可爱到让人担心他会不会被坏人拐走。因为我好想把他拐回家。那个小屁股是怎么回事！感谢神！

只消一眼，我的疲劳就烟消云散。而且，加米尔还朝着我挥手。虽然这是多莉教他的，但这种事一点也不重要。加米尔对着我挥手说拜拜。

……啊啊，讨厌啦！怎么办！？我太兴奋了，搞不好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从礼拜堂走回院长室！

我站在台上，感动得浑身发抖，但无情的灰衣神官还是关上了大门。但是，只要闭上眼睛，加米尔可爱的模样就烙印在脑海里。

「罗洁梅茵，别再发呆了，快回房间。」

「……啊，神官长。我因为太兴奋了，现在头好晕，请让我休息一下。」

我靠着放置圣典的祭坛，冰凉的白色石造祭坛摸起来很舒服。我闭上眼睛，靠着冰凉的祭坛让脑袋冷静下来，回想加米尔可爱的模样。

「因为太兴奋了，所以动不了？你真的是笨蛋吗？」

虽然不想被压缩了太多魔力、脸色憔悴得像是宿醉的斐迪南这么说，但动不了就是动不了嘛。

「要休息就回房间喝药休息。否则在夏绿蒂的洗礼仪式之前，你不会恢复体力。」

「那可不行呢。」

我张眼一看，斐迪南正一脸可怕的表情。我吓得想要往后仰，斐迪南却一言不发地把我抱起来，走下祭坛，交给在底下担心地等着的法蓝。

「法蓝，快点让她恢复到可以前往城堡。」

「遵命。」

法蓝神色认真地点头，抱着我迈步移动。一回到房间，马上被迫喝下药水，连同写着洗礼仪式注意事项的木板一起被丢到床上。

「另外还有书本供您阅读，在前往城堡之前，请您先躺在床上歇息吧。」

「……是。」

面对法蓝那张冷冰冰的笑脸，我完全无法反抗，只好躺在床上，握着木板。

除了练习洗礼仪式的流程，和下达冬季期间的指示外，我什么事也不能做，就这样到了要前往城堡的日子。今年抵达城堡的隔天就是洗礼仪式。法蓝说这是斐迪南的安排，因为比起城堡，待在神殿更能放松休息。多亏于此，我应该可以以万全的态势迎接夏绿蒂的洗礼仪式。

一大早黎希达和奥黛丽就帮我换上神殿长的仪式服，戴上多莉做的新发饰后，我走出房间。

由于我得比夏绿蒂的洗礼仪式还要早进入大礼堂，所以比去年更早被带到等候室。护卫骑士是披着贵族院披风、别着胸针的柯尼留斯。

从等候室的窗户可以看见本馆的正门玄关，马车一辆接着一辆抵达。贵族们带着家人走下来，接着从下一辆马车走下来的，是看似侍从的人们。当中也有人拿着乐器，应该是乐师。

「……好多人哦。」

「因为首日和末日，艾伦菲斯特的贵族都会聚集前来，拥挤也是正常的。」

同样望着窗外的柯尼留斯轻笑说道。与此同时，骑兽也接二连三地从空中抵达，正门玄关挤满了人。大礼堂内想必也聚集了相当多人。

「罗洁梅茵，你已经到了吗？」

穿着仪式服的斐迪南走进等候室。不久后，一名文官前来呼唤我们，说是可以进入大礼堂了。

我和斐迪南一起入场。大礼堂内的配置和去年一样，舞台中央设有祭坛，面对舞台的左手边是领主夫妇及其近侍们，右手边是拿着飞苏平琴的乐师们，以及要受洗的孩子们的家人，手上都拿着魔导具戒指。

我每走三、四步，斐迪南才走一步，一起往大礼堂中央移动。走上舞台，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后，斐迪南小声抱怨：「太慢了。」但事到如今才这么说，我也很伤脑筋。

我们一抵达，领主齐尔维斯特也走上舞台。

「今年土之女神盖朵莉希再度被生命之神埃维里贝隐藏起了踪影。在此恳请诸神赐予我们祢的祝福，愿春之女神乔琪娜能尽快回到我们身边。」

领主宣告社交界正式开始后，贵族们皆让思达普发出亮光，祈求春之女神能早日恢复健康。

接着，领主说明了秋季狩猎大赛上发生的事件，以及对犯人们的处分。韦非利特被取消了下任领主的内定，记忆也被查探过了。与此同时，从记忆中被挖掘出来的贵族们也受到了处分。由于他们原本就只是游走在灰色地带，所以并未受到太严厉的惩罚。有的只是稍微降职，有的是减俸与罚款，处分本身并不严重，但今后不会再受到重用一事，却在社交界上昭告了所有人。对他们来说，这才是最严重的惩罚。

琐碎的联络事项都宣布完后，终于要开始洗礼仪式与首次亮相。领主走下舞台，身为神殿长的我则走上舞台，小心着别踩到下摆，站上舞台中央的踏脚台。斐迪南站到我旁边，朗声说道：

「为艾伦菲斯特今年新加入的成员举行洗礼仪式。」

斐迪南的声音在大礼堂内回荡，乐师们同时开始演奏音乐，大门缓缓打开。在大门前排成一列的孩子们迈开脚步。领主的女儿夏绿蒂走在最前头，神色紧张地走在迎接她的人们之间，模样清晰可见。

夏绿蒂的服装符合洗礼仪式的惯例，是件蓬松又轻飘飘的白色服装，再以冬季的贵色红色加以点缀，像是温暖的冬衣。衣服上还加了毛线织成的红色衣领，衬托出了她那头接近银色的微卷金发。我借给她的红色花饰在淡色发丝上更是醒目。不安的蓝色双眼往我看来，接着微微一笑。

……加油，夏绿蒂。我也会加油的。

孩子们在舞台前暂时停下脚步，我与夏绿蒂对视，挥手示意她走上舞台。孩子们走上舞台后，横排成一列。

今年共有十一名孩子要受洗，其中五人先上台。洗礼仪式的流程和去年几乎一样，除了我身为神殿长，负责举行仪式以外，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斐迪南以清亮的嗓音说完神话后，我逐一呼唤孩子们的名字。从下级贵族的孩子开始，最后是夏绿蒂。

「夏绿蒂。」

我呼唤后，夏绿蒂带着开心的笑容走上前来。我递出检测魔力用的魔导具，底下铺着一层不具魔力的薄皮革。

夏绿蒂接过魔导具，让魔石发光。现场响起如雷掌声，我再拿出牌子，让夏绿蒂把魔导具当作印章盖在牌子上，登记她的魔力。

「夏绿蒂已得到光、水、火、风、土五位神祇的加护。若能持续保有与诸神加护相称的品行，相信将能获得更多的祝福。」

登记完魔力后，我马上把牌子放进斐迪南负责保管的盒子里。

与此同时，齐尔维斯特拿着魔导具戒指走上舞台。他把释放魔力用的戒指送给夏绿蒂，看着心爱的女儿长大，露出温柔微笑。

「夏绿蒂，如今你已得到诸神与大家的认可，成为了我的女儿，我在此将戒指赠予你。恭喜你，夏绿蒂。」

「父亲大人，谢谢您。」

夏绿蒂开心地抚摸戴在自己左手中指上的红色魔石戒指。齐尔维斯特抬起头来，用眼神示意我继续进行。我点点头，给予夏绿蒂祝福。

「为夏绿蒂献上土之女神盖朵莉希的祝福。」

我给予的祝福化作红光飞向夏绿蒂。其实在洗礼仪式的练习中，这个祝福是最让我伤透脑筋的。因为要调节祝福的量对我来说非常困难。斐迪南说，我的祝福会受到情感左右。如果是在无意识间给予，给予夏绿蒂的祝福量，会与给予不认识的其他贵族时相差很多。但洗礼仪式上，负责给予祝福的神殿长不能有这种偏心的行为，所以我被迫练习了很长一段时间，学习如何控制祝福。

练习有了成果，我成功地给予了与其他人相差无几的祝福。我正暗自松一口气时，夏绿蒂接着往戒指注入魔力。

伴随着「感激不尽」的说话声，一道轻柔的红光飞向我。夏绿蒂回以祝福后，贵族们纷纷拍手，洗礼仪式就此结束。

「接下来向神献上祈祷，进行音乐的演奏吧。」

所有人的洗礼仪式结束后，接着是首次亮相。今年一年内受洗的孩子们，要以贵族的身份向神献上音乐，感谢诸神赐予他们加护，也祈求今后的庇佑。舞台中央摆着椅子，和去年一样，由下级贵族的孩子开始依序上台演奏。

我呼唤孩子的名字，那孩子便神色紧张地坐在中央的椅子上。乐师拿着飞苏平琴走上舞台，一边给予鼓励，一边把琴交给孩子。

演奏结束后，我必须说：「你表现得很好，诸神一定也很高兴吧。」然后呼唤下一个孩子。我提心吊胆地进行着，深怕自己叫错名字和顺序。

「夏绿蒂。」

最后是领主的女儿夏绿蒂。被叫到名字后，夏绿蒂坐在舞台中央的椅子上，接过乐师递来的飞苏平琴。

……噢噢，弹得真好，弹得真好。不愧是我的妹妹！

与偷懒没练习、临时抱佛脚的韦非利特不同，夏绿蒂身为领主的孩子，似乎一直很认真练习，弹得非常出色。身为姐姐，我也得好好练习，不能输给她。

「弹得真好呢，诸神想必也很高兴。」

「谢谢神官长。」

夏绿蒂走下舞台后，首次亮相便宣告结束。斐迪南发表完结语，我和他一起离开大礼堂。

「大小姐、斐迪南小少爷，得趁着颁授仪式的时候换好衣服才行。」

我们结束神殿长与神官长的工作后，接下来必须以贵族的身份出席社交场合。得趁着颁授仪式的时候赶紧换好衣服。颁授仪式是领主为前往贵族院的新生们颁发披风与胸针，所以与我们没有关系。颁授仪式结束后，会宣布预计何时出发前往贵族院，所以现在护卫我的人是达穆尔与布丽姬娣。

「大家动作快！」

在快步走在前头的黎希达催促下，达穆尔与布丽姬娣小跑步前进。为了不被大家抛下，我加快了小熊猫巴士的速度。

回到房间，奥黛丽已经为我准备好衣服了。她和黎希达两人合力脱下神殿长服，再为我换上以冬季贵色红色为主的服装。

「好了，大小姐，快点快点。」

黎希达一边重新帮我绑好头发，插上发饰，一边催促着我，我几乎是被她赶着冲出房间，坐上骑兽，前往准备着午餐的餐厅。

「大小姐，您出色地完成了神殿长的职责呢。夏绿蒂大小姐想必也非常高兴吧。」

黎希达这么说着，我带着软绵绵的笑容走进餐厅，发现颁授仪式似乎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在等着我。

「让各位久等了。」

「罗洁梅茵，没关系的。听说今天夏绿蒂还任性地要求，希望洗礼仪式上能有你的祝福。你一定很辛苦吧？」

我一坐下，芙萝洛翠亚便面带温柔的笑容慰问我。

「哪里，养母大人。毕竟是可爱妹妹的请求嘛。」

我笑着摇头，但确实很辛苦。辛苦到我差点死掉。但我会这么努力，都是为了得到可爱妹妹的尊敬与赞美。

「姐姐大人担任神殿长的模样真是威风凛凛，非常了不起呢。我也想像姐姐大人一样。」

夏绿蒂用充满尊敬的闪亮蓝色双眼看着我。

……没错，我就是想要这个。我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吃完午餐，回到大礼堂继续社交活动。要与大人们寒暄。去年因为我首次亮相时，曾引发过大规模的祝福骚动，所以颁授仪式与午餐的顺序对调，还在接受贵族们的问候前就迅速退场，逃避了社交活动，但今年不一样。身为领主的孩子，我们三人要一起行动，向贵族们问候致意，也要向贵族们昭告，即便韦非利特引发了骚动，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产生裂痕。

我环顾在大礼堂内谈天说笑的贵族们，悄悄按着肚子。并不是午餐吃太多了。只是想到接下来要与他们交谈，胃就阵阵抽痛。

……这些人当中究竟有多少敌人呢？母亲大人提供的名单上不可能有所有敌人的名字，最可怕的还是潜藏在暗处的敌人。

艾薇拉提供的名单上，所有贵族的名字我都背下来了，但还是无法把名字和长相连起来。我也把名单转给了韦非利特和夏绿蒂，要他们小心旧薇罗妮卡派的贵族，但因为时间太短了，我不晓得他们记住了多少。

「罗洁梅茵大人、韦非利特大人、夏绿蒂大人，别来无恙了。」

一开始我都是与芙萝洛翠亚派的贵族们寒暄、谈天，所以还不至于胃痛。一方面也是因为夏绿蒂以后必须进入女性社会，我身为姐姐，得好好介绍她才行，所以精神十分紧绷。

然而，与芙萝洛翠亚派的贵族们打完招呼后，贵族们开始试探韦非利特在狩猎大赛上引发的骚动，每次对话都让我胃痛。

一名贵族笑容可掬地走向韦非利特。我立刻上前打断，把韦非利特和夏绿蒂护在身后，正式地寒暄问候。明知道对方是黑名单上的贵族，我依然保持着笑容。

贵族接着说：「我还在担心，会不会有块柔软的布料流向白塔呢……」我马上照着斐迪南教我的回答：「幸亏有风之女神舒翠莉娅的庇佑，狮子才没有从底下窜出来。对吧，韦菲利特哥哥大人。」贵族听了，只是说着「哎呀呀，原来是这样啊」便走开了，但一想到这种对话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不禁头皮发麻。

「罗洁梅茵，刚才那个贵族在说什么？」

韦菲利特笑着附和我，然后小声问我。我一边确认护卫骑士们都在身边，一边小声回答。

「对方的意思是，韦菲利特哥哥大人因为与白塔里的薇罗妮卡大人会面，还以为您加入了旧薇罗妮卡派呢。」

「姐姐大人怎么回答的？」

「我说，韦菲利特哥哥大人不可能离开奥伯・艾伦菲斯特。」

韦菲利特歪过头，一脸无法理解。

「……真难懂。罗洁梅茵，你怎么会知道这种说法？」

「为了今天，斐迪南大人教了我很多。」

斐迪南要我当他的挡箭牌。他还说，不能把接待工作交给还不太明白意思的韦菲利特，以及才刚受洗、尚未与贵族接触过的夏绿蒂，所以把贵族可能会在今天宴会上用到的挖苦与嘲讽，全都灌输给我。

「抱歉，都怪我太没用。」

「姐姐大人，其实是因为我的请求，才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吧？」

「夏绿蒂，这没关系的。身为神殿长，这些事情我总有一天得学会，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哦。」

虽然有侍从与护卫骑士守在身边，但总算结束了让人胃痛不已的时间，我正大快朵颐着摆放在大礼堂内的各种餐点，第七钟的钟声便响起了。

「接下来是大人的社交时间，我们差不多该告退了。」

「嗯，是啊。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们先失陪了。」

「今天你们做得很好。愿席朗托拉姆的祝福与安眠与你们同在。」

与领主夫妇道完睡前的寒暄，我们也向附近的人们道别，走向大礼堂的门口。这时波尼法狄斯正好出现，我便开口唤道：

「波尼法狄斯大人，晚安。」

「嗯，愿席朗托拉姆的祝福与安眠与你同在。」

「谢谢波尼法狄斯大人。」

我们三人一边向认识的人寒暄，一边各自带着一名侍从与四名护卫骑士，离开大礼堂。光是贵族们的视线消失，身心就仿佛变得轻盈许多。

「幸好顺利结束了呢。接下来好一阵子，与大人的见面机会也会减少……」

「嗯，明天要去儿童室玩歌牌。让大家看看我们练习了一年的成果吧。」

「哥哥大人，我也练习了，其他人也都练习过了唷。」

我一边告诉夏绿蒂，到了儿童室后要做什么，一边从本馆的正面绕到背面。就在快要抵达北边别馆的时候，我忽然觉得窗户好像动了一下。

「哎呀？」

「罗洁梅茵大人，怎么了吗？」

「那边的窗户好像动了一下。达穆尔，能麻烦你去看看吗？」

「遵命。」

我对夏绿蒂说：「一定是我的错觉。」继续前进，达穆尔则走向我指着的窗户进行确认。

达穆尔喃喃说着「锁……」，同时用力打开窗户，十名全身黑衣的黑衣人拿着武器跳了进来。

「呀啊！」

「什么人！？」

护卫骑士们为了保护主人，立即采取行动，一致变出思达普摆好备战架势，形成阵仗包围住跳进来的袭击者们。袭击者与护卫骑士们互相对峙，我和夏绿蒂被分隔在北边别馆这边，韦菲利特则在本馆那边。

「这里交给我们……一半的人去保护主人！」

韦菲利特的两名护卫骑士、夏绿蒂的两名护卫骑士，以及我的护卫骑士达穆尔与布丽姬娣都变出武器，冲向袭击者们，现场陷入一片混战。

「韦菲利特哥哥大人！请快点回本馆求救。兰普雷特，快走！」

我扬声大喊，奥斯华德立即抱起韦菲利特，往本馆的方向狂奔。为了保护两人，兰普雷特与另一名护卫骑士也拿着武器冲过去。

「姐姐大人，我们快点回北边别馆吧。那里有结界！」

我急忙回头，只见夏绿蒂带着两名护卫骑士，正朝着北边别馆跑来。大概是有人教过她，遇到危险时要逃进北边别馆吧。但是，现在就算有其他地方遇袭，能赶去支援的骑士人数也不够。眼看没有半名骑士能腾出空来，我冷汗直流。我解开安全带，从骑兽里探出身体大喊：

「夏绿蒂，等一下！太危险了！」

就在夏绿蒂即将跑进通往北边别馆的回廊时，三名黑衣人从窗户跳了进来。跟在夏绿蒂身边的两名护卫骑士立即上前应对。然而，其中一名黑衣人抱起吓得呆站在原地的夏绿蒂，从窗户往外跳。

「夏绿蒂！」

「呀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我听见了拍打空气的振翅声，紧接着在冬天的昏暗夜空中，出现了一头天马。我不由得倒吸口气。没想到敌人居然会骑着骑兽出现，代表对方是贵族。

黑衣人抱着夏绿蒂，骑着骑兽张开翅膀，开始在空中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