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贝尔克之山

罗恩贝尔克之山

我从伊库那回来的隔天，照常在第三钟响后前往斐迪南的房间帮忙。这时，艾克哈特似乎已经交接完毕，也出现在斐迪南的房间里。只不过，他和站在门前担任护卫的我不同，看起来像是被叫来帮忙处理公务。从青衣神官和侍从们完全没有反应来看，这幅画面大概已经是司空见惯。

「神官长，您现在只有一名护卫骑士，让艾克哈特哥哥大人帮忙处理公务没关系吗？」

「现在神官出入频繁，你身边一定要有护卫跟在，但我没有问题……而且，我即使突然遭到攻击，也能自行应付到一定程度。但你就算没有遭到攻击，也会自己晕倒，这就是差别。」

我完全无法反驳。我的确会自己晕倒，所以需要有人在旁边看着我吧。布丽姬娣休假的时候，我也想让达穆尔帮忙处理公务，结果被他拒绝了。

「尤修塔斯今天上午也会过来。因为要讨论有关原料的事情，所以在此之前，要尽可能把公务处理完。」

「是！」

我开始处理这几天不在神殿时累积的计算工作。法蓝在生活环境截然不同的伊库那，精神上似乎承受了不少压力，回来时还无力地笑着说：「只是生活环境稍有改变，没想到竟会这么疲倦。」但回到神殿以后，整个人又恢复了生气。

斐迪南说得没错，尤修塔斯在第四钟响前就来到了神殿。他双眼灿然生辉，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像在寻找有趣事物般地来回打量四周，走到斐迪南的办公桌前。

「斐迪南大人，早安。罗洁梅茵大小姐，欢迎回来。伊库那怎么样呢？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尤修塔斯踩着轻快的步伐，仿佛随时要哼起歌来。他说他很期待午餐，也很期待能与我聊天，还打算参观工坊。

「你突然这么说，我也很伤脑筋。因为我今天要去的不是工坊，而是孤儿院。」

「那我可以参观孤儿院吗？我对罗洁梅茵大人施予了慈悲的孤儿院非常感兴趣。我记得所有孤儿都能读书写字吧？」

面对贵族，我应该已经明确表示过拒绝了，尤修塔斯却装傻地想要加入行程。我表现得像个贵族千金后，尤修塔斯竟然擅自决定要跟来，说：「我还没参观过孤儿院，那也不错呢。」所以我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明白拒绝。

「……如果想参观孤儿院和工坊，请等到神官长可以同行的时候吧。因为感觉尤修塔斯会擅自到处乱晃，这样我会很伤脑筋。」

「哦？有什么不能被人看见的东西吗？」

尤修塔斯显得更有兴趣了，我狠瞪向他。要是让这么强硬又只顾着自己兴趣的贵族进入孤儿院，葳玛肯定更讨厌男人了。

「因为有些灰衣巫女因为青衣神官的蛮横无理，变得很害怕男性。而且男性禁止进入女舍，尤修塔斯看起来又不像是会遵守规定的人，所以不行。」

「嗯，原来如此……」

尤修塔斯看起来像是明白了，但其实根本没听懂。

「也就是说，只要我扮成女装就可以了吗？」

尤修塔斯的眼神是认真的。我敢肯定他就算要扮成女装，也打算进入女舍。我忙不迭摇头，交叉双手比出大大的叉。

「我禁止尤修塔斯进入孤儿院！」

「什么！？这也太过分了吧！」

不管尤修塔斯再怎么哀叹，我绝不能让这种就算扮成女装也想进入女舍的怪人踏进孤儿院。谁知道他会给孤儿们带来多不良的影响，也不能让孤儿院成为尤修塔斯奇怪兴趣的牺牲品。身为孤儿院长、身为神殿长，我一定要保护好孤儿们！我正如此下定决心时，斐迪南故意叹气给我们看。

「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稍后再说，先讨论正事。」

斐迪南挥挥手打断我们的对话，屏退侍从，让他们离开房间。神官们静静退出房间后，房内只剩下包括护卫骑士在内的采集成员。斐迪南摊开地图，指着南边的某座山。

「这次我们要前往名为罗岩贝克的山，最适合采集夏季材料的日子是五天后。后天一早便出发。」

他说如果我从伊库那没有回来，他打算在伊库那与我会合。

「神官长，这次的材料是什么？」

「是里芬琉尔的蛋。据说里芬琉尔是能够平息火神莱登薛夫特怒火的神鸟，它的蛋就是这次的材料。」

「咦？要采集能够平息神明怒火的神鸟之蛋，里芬琉尔不是圣鸟吗？而且偷蛋的话，不会遭到天谴吗？」

再怎么说这也太……我嘀咕说道，斐迪南摇头。

「放心吧，里芬琉尔并不是圣鸟，而是魔物的一种。而且，我也会采取措施平息莱登薛夫特的怒火。」

斐迪南说着，纳闷地看着我。

「你虽然说偷蛋，但冬天你不是杀了司涅图姆，取得了魔石吗？春天的塔库罗什、秋天的萨契和戈尔契，为了采集材料，你讨伐的魔物不计其数。现在不过是偷颗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说得也是呢。」

虽然说是魔物，但如今我已经杀死了大量的魔物，现在再要我别偷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若不尽量减少罗岩贝克的魔物，莱登薛夫特的怒火便会爆发。这次采集最困难的地方就在这里。」

「不平息莱登薛夫特的怒火，会发生什么事吗？」

「嗯，一旦莱登薛夫特的怒火高涨，山便会喷出火焰。」

……那不就是火山爆发吗？所以罗岩贝克是火山咯？

但是，我实在看不出火山爆发和不杀死魔物之间有什么关联，偏头不解。

「里芬琉尔的蛋是吸收了罗岩贝克的魔力后才会孵化，所以一旦蛋的数量减少，原本会被蛋吸收掉的魔力就会多出来。」

斐迪南说完，尤修塔斯也点点头，再补充说明。

「一旦魔力过多，莱登薛夫特便会愤怒地喷出火焰。我有一次采集了太多蛋，险些让莱登薛夫特的怒火爆发，所以这点我可以肯定。」

「什么！？」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看来不是。斐迪南按着太阳穴，深深叹一口气。

「……当时真是累煞我也。」

「是啊，我还以为完蛋了。」

斐迪南与艾克哈特同时露出了遥望远方的眼神。看来尤修塔斯以前惹出了非常大的麻烦。虽然搜集情报的能力很优秀，但看来在各方面上都是个危险人物。

「哎呀呀，但我的经验还是派上用场了吧？」

「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事，所以这次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斐迪南已经有过处理各种麻烦的经验，交给他准没错。

「那就全权交给神官长了，还请多多费心。」

两天后，吃完午餐，我们马上骑着骑兽出发前往罗岩贝克。同行的有斐迪南、艾克哈特、达穆尔与布丽姬娣。尤修塔斯虽然也想同行，但没能如愿。听说是斐迪南冷淡地一口回绝，还向城堡的文官们下达指示，把大量的工作都丢给了他。

「要是尤修塔斯一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晃过去，惹出麻烦就糟了。他以前在罗岩贝克就曾惹出过麻烦。更何况这次要与时间赛跑。」

斐迪南毫不掩饰厌烦的表情说。这次因为附近没有村庄，为了重视移动速度，连侍从也不带，行动要以骑士们的行军为准。食物是携带式粮食，也没有洗澡，只用洗净魔法解决，我的身体不适则用药水强行治好，完全是强行军。

但至少希望至少有一餐能吃到像样点的食物，所以我拜托艾拉和雨果，做了便当。为了不让便当腐败，我找斐迪南商量，他便借给我魔导具小冰窖。但不知为何，斐迪南的小冰窖里已经放有自己的便当，我再把自己的便当也放进去，然后放进骑兽里头。明明斐迪南还说为了能缩小骑兽，要我尽量减少行李，结果他自己却增加了行李。

……我是无所谓啦。虽然无所谓，但还是无法释怀吧？

「罗洁梅茵大人，请您千万小心。我会准备好药水和床铺，恭候您的归来。还请您尽早归来。」

从法蓝送行时说的话，也能听出他认定我一定会病倒。希望这次的采集可以尽量少用药水。

在侍从们担心的目送下，我们往罗岩贝克出发。由艾克哈特带头，我跟在后面，达穆尔和布丽姬娣则守在我左右两侧，斐迪南殿后。

这十天来天气都很炎热，热得很有夏天的感觉，光是晒到太阳，我就觉得自己快融化了。在这种天气下，骑着骑兽在离地面这么高的空中飞行，感觉更是热得让人受不了，但只有我这么觉得。骑士们因为都穿着魔导具铠甲，虽然也要看本人的魔力多寡，但听说几乎感觉不到冷热。

……明明穿着光看就觉得很热的全身铠甲，还提高了我的体感温度，本人却一点也不觉得热，真是太奸诈了！哼！

骑着骑兽，我们一路往南在空中飞行。飞越了田地众多的直辖地后，景色变成了森林与山丘，接着开始看见一座座高山。在连绵的群山当中，有一座山显得格外高耸。

……就是那里吗？

斐迪南说过，罗岩贝克是连绵群山当中最高的一座山。

山脚是一片苍郁的高耸树林，但从中段开始，可能是因为曾经有过喷火纪录，比较显眼的都是些矮树和杂草。山顶附近则看不见植物的踪影，只看得到凹凸不平的岩石表面。不过，目前并没有冒出烟雾，也没有即将喷火的征兆。

艾克哈特的骑兽外形像是长有翅膀的狼，开始朝着地面下降。我也一样让小熊猫巴士的高度往下降低。我们抵达罗岩贝克山脚的时候，已经是夏季的傍晚时分了。

「明天一早开始行动。因为我想尽可能在太阳最烈的时候进行采集。还有，这次所有人都睡在你的骑兽里头。你和布丽姬娣两人使用洗净魔法清洁身体后，记得把骑兽变大……要是再发生和春天一样的事情就糟了。」

斐迪南最后用非常不快的语气补上这一句。看来是采集的时候，他因为顾虑到女性，让她们睡在骑兽里头，结果自己却遭到神秘力量的攻击，无法对她们出手，这件事让他感到非常屈辱。

我与斐迪南一边讨论着今后的行程，一边吃着便当，另外三人则是吃着携带式粮食当作晚餐。吃完晚餐后，我与布丽姬娣进入小熊猫巴士，准备用洗净魔法清洁身体。

「罗洁梅茵大人，那我开始洗净了。」

布丽姬娣变出思达普，念了某种咒语后挥下思达普。我因为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捏住鼻子，所以就在没有捏住鼻子的情况下，被一大颗水滴包住。

「嘎噗嘎噗！？」

……要溺水了！？

其实只是在脏污被冲掉前的几秒钟而已，所以我当然没有死，但还是以为自己要被洗净魔法淹死了。溺水的几秒钟感觉起来非常漫长。

「罗洁梅茵大人，您没事吧！？真是万分抱歉。」

「呜呜，我没事。只是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屏住呼吸而已。」

布丽姬娣脸色大变地向我道歉，但其实水汽已经完全消失，我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只有鼻子深处还残留着「刚才那么痛苦的感觉都消失到哪里去了？」的微妙异样感，全身上下非常清爽。

「布丽姬娣，你洗净完后，我会请男士们进来，所以请快点出来吧。」

我催促布丽姬娣，强制结束她的道歉，然后让小熊猫巴士变大到足以容纳所有人。确认布丽姬娣洗净完毕，我打开出入口，三名男性抱着自己的行李走进来。

「哦，这就是罗洁梅茵的骑兽吗？」

艾克哈特环顾内部，摸了摸座位，惊讶地喊道：「好软。」

「因为可以在柔软的地方伸长双脚睡觉，光是这样，我想就比在外头休息更能消除疲劳哦……神官长，怎么样？我的小熊猫先生很厉害吧？」

「我只觉得这骑兽真是非常不合常理。」

……居然不懂小熊猫先生的美妙，神官长的脑袋真是死板！

斐迪南眉头深锁，一脸毛骨悚然地环顾小熊猫巴士内部，我在心里头对他大肆批评。明明重视效率，却在奇怪的事情上这么顽固，真是莫名其妙。

「罗洁梅茵，你不必看着我。明天会很辛苦，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别拖累了大家。」

我看着骑士们在讨论守夜顺序，结果被骂：「快点睡觉。」斐迪南比黎希达还要恐怖好几倍，所以我马上钻进被窝。

太阳才刚要升起的时候，布丽姬娣便叫醒了我。我慢吞吞地坐起来，走出小熊猫巴士，看见骑士们正在准备携带式粮食。

「吃起来有淡淡的咸味呢。」

「因为是把磨成了粉的杂粮和蔬菜用酒和盐巴腌渍后，再去除掉水分，揉成一团。」

「如果再加点盐，保存期限和味道会不会更好呢？」

骑士团的携带式粮食是乒乓球大小的褐色块状物，加水泡开后食用。虽然追求的目标是防腐和高营养价值，但绝对称不上好吃。

「在无法悠哉地生火煮沸热水的情况下，只要喝水配着咬，就能填饱肚子。但要是盐加得太多，会让人不想吃。这次是你加了太多热水的错。」

吃完早餐，马上要出发。我们骑着骑兽，前往罗岩贝克山腰上那个宛如裂缝的入口。虽说是裂缝，但大小也足以让成年人轻松进入。

进入洞窟以后，因为骑兽必须张开翅膀才能乘坐，所以骑士们都是徒步行走。我也必须让骑兽缩小到可以跟着他们一起走。

「呜呜，好臭……」

虽然在知道罗岩贝克是座火山以后，我就已经作好心理准备，但洞窟里头的硫磺味还是非常刺鼻。连达穆尔都皱起了脸庞，臭味之重可想而知。而且，这股臭味还是从我们接下来要进入的裂缝深处传出来的。

「你很快就会习惯了，死心吧。」

虽然有可以让人不再在意臭味的药水，但因为用了以后会无法察觉魔兽的接近，所以不能使用。斐迪南也厌恶地皱着脸庞，但还是带头快步走进洞窟。接着是布丽姬娣、我、达穆尔，最后是艾克哈特。大家手抓着凹凸不平的岩石，慢慢走下短短的斜坡，我则是坐着小熊猫巴士一溜烟跳下去。

「别擅自先往下跳，你这笨蛋。我们还不晓得里面有什么东西。」

「对不起。」

地面上的亮光无法照射进来的地方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地四周就变得一片漆黑，看不清楚脚边。与此同时，空气似乎也停止了对流。走下斜坡后，四周的湿度突然上升，空气变得潮湿。

「接下来会没有亮光，用这个吧。」

所有人走下斜坡，来到平坦的地方后，斐迪南拿出腰间的一个药瓶，像在滴眼药水一样，把液体滴在自己的眼睛上，再递给艾克哈特。艾克哈特也同样滴在眼睛上。接着，药水传给每一个人后，斐迪南最后说：「罗洁梅茵，张开眼睛。」然后递给我。

「我讨厌滴眼药水。」

「若想在这里行走，这是必需品。没有讨不讨厌。艾克哈特，按住她。」

斐迪南硬是掰开我的眼皮，把药水滴进去。不知道药水里加了什么，眼睛感到刺痛又冰凉。药水还散发出让人鼻子深处发酸的气味，喉咙深处也变得苦涩。

「……呜恶，这个眼药水好苦哦。我要求改善味道。」

「眼药水哪有什么味道？别说蠢话了，快点前进。」

……我才没有说蠢话！真的有味道！

虽然我试着抗议，但我知道有人滴了眼药水后会觉得有味道，有人却不会。斐迪南就是属于不会的人，所以不可能互相理解。

眼药水似乎是种魔术具，让人在黑暗中也能确保视野，斐迪南说进入这里后会需要，果然是真的。视野变成了褐色，或者该说是暗橘色，感觉就像在半夜里点亮了一颗灯泡，但并不是完全看不见。

走了一会儿后，中途出现了一处泉水。泉水散发着硫磺的臭味，该不会是温泉吧？因为大家决定稍事休息，我忍不住想靠近泉水，把手伸进去。

「我可以把手伸进泉水里吗？」

「笨蛋，别擅自行动。要是泉水里有魔物怎么办？况且你把手伸进去又能做什么？如果手脏了，我会施展洗净魔法，你去叫个骑士过来。」

「……不，我不是想洗手，只是在想如果水很温暖，真想泡在里面呢。」

……如果这是温泉，一般都会想进去泡吧？

然而，我的意见被斐迪南嗤之以鼻。

「你打算泡进这种臭水里吗？全身都会臭掉哦。况且，里头的泉水就在最深处，就算不想泡也会进去。你再等一下。」

「咦？鸟蛋是用温泉在加温吗？」

……也就是说，是温泉蛋？

我脑中的任务瞬间从「偷走能够平息神祇怒火的鸟蛋」，变成了「取得温泉蛋」。

「斐迪南大人，里头的鸟蛋该不会很好吃吧？」

我询问了温泉蛋的味道后，斐迪南用难以理解的眼神低头看我。

「啊？这是药水的原料，要注入魔力使其变成魔石，并不是食物。」

「说、说得也是呢。」

……唔，真可惜。我本来想吃吃看的。

休息结束后，我们继续往深处前进。随着越往深处走，温度和湿度也不断上升。感觉就像从梅雨季的房间，变成了浴室的更衣室，然后是温泉的大浴场，体感温度和湿度也跟着变化。

「好热哦。」

「那当然。」

第二次休息时，斐迪南穿着全身铠甲，却一派神清气爽地这么回我。明明我坐在小熊猫巴士里头，却成了最累的一个。

「把冰窖里的毛巾拿来，抵在脖子上吧。」

「是……」

我用昨晚准备好的冰凉毛巾擦了擦脸，挂在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有些发晕的脑袋瓜稍微清醒过来。

到了这一带，俨然已经成了温泉，可以看见泉水正不断冒出热气。刚才我正想把手伸进泉水里，结果被斐迪南斥责，现在看来他并没有骂错，因为温泉里头有某种类似爬虫类的生物在冬眠。

「只要它们不主动攻击，就别去理会。在这里必须极力避免杀害魔物。」

「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魔物都是从罗岩贝克山汲取魔力。所以，若猎杀了太多魔物，山里的魔力消耗量就会减少。如此一来，山里累积的魔力过多，就会化作莱登薛夫特之怒喷发出来。」

尤修塔斯在取得魔石的时候，想必也打倒了不少魔物吧。否则，斐迪南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里泽法克的蛋也和魔物一样，要靠这里的魔力与热意才能孵化。所以，这次我准备了一颗与蛋差不多大小的火属性魔石，另外还准备了大小不一的火属性魔石。每颗魔石里的魔力都已经清空了。」

斐迪南看向腰间的皮袋。从鼓起的形状来看，里头放有魔石。

「魔力已经清空的魔石能派上什么用场吗？」

「魔力耗尽的魔石只要放在属性强大的地方，就能重新恢复魔力。这次就是利用这个特性，把蛋抢过来。」

「意思是既然要抢蛋，就必须准备能吸收同等魔力的东西吧？」

「没错。」斐迪南点点头，开始移动。看来要出发了。我把变温的毛巾放进冰窖里，再拿出冰凉的毛巾。

接着又走了一阵子，四周的热气与湿度高到让人喘不过气。鼻子似乎已经习惯了硫磺的臭味。虽然还是觉得臭，但已经没那么在意了。但是，热气还是让人难以适应。这里已经不是洗澡，根本是桑拿了。一呼吸，热气就灌进肺里，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前面。在鸟妈妈出来前先待命。」

斐迪南指着深处的黑暗开口说了。他说必须趁着鸟妈妈飞出去觅食的时候抢走蛋，所以胜负关键在于速度。但我对体力和速度一点自信也没有，而且热气已经消耗掉了我不少体力，我真的没问题吗？

我一边这么心想，一边等着。在光是等待，体力仿佛就要被热气慢慢消融的高温中，我屏着呼吸静静等待，以免刺激到四周的魔物。

不知道究竟等了多久，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虽然我觉得等了很久，但说不定其实并没有很久。深处传来了振翅声，斐迪南听着振翅声逐渐远去，倏地起身。

「走吧。」

朝着深处的洞穴冲出去的瞬间，旁边的泉水水面忽然一阵晃动，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在因为眼药水而呈现橘色的视野中，那东西看起来简直像在燃烧般火红。大小和斐迪南差不多，外形像是大山椒鱼与伞蜥蜴加起来除以二，魔物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想要保护自己的蛋。

「我们不是要抢你的蛋，麻烦你让开！」

但魔物当然听不懂人话，完全进入了备战状态。与至今遇过的强敌相比，斐迪南与艾克哈特要打倒它想必易如反掌。但是，斐迪南说过最好别在这里打倒它。

「艾克哈特，你还记得采集方式吧？达穆尔，你负责监视里头的魔物。」

斐迪南与蜥蜴互相对峙，单手迅速取下腰间的皮袋，丢给艾克哈特。

「我负责抓住它，别杀了它。你们快去取里头的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