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普朗坦商会的商谈

与普朗坦商会的商谈

今天要与普朗坦商会的人会面。第三钟一响，我便抱着已经印好的母亲故事集与写给家人的信，离开神殿长室。

……唔呵呵、唔呵呵，可以见到路兹了～

「让各位久等了。」

我抵达孤儿院长室的时候，班诺、马克、路兹与欧托已经到了一楼，一边喝着妮可拉泡的茶，一边等着我。结束了制式化的冗长寒暄后，我走上二楼，迅速进入秘密房间。

「哇——！路兹、路兹、路兹，我好想你哦！你的家人还好吗？过得怎么样？」

我猛然扑向路兹，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轻声应道：「嗯，好、好。」接住了我。路兹轻拍着我的头，咧嘴笑道：

「我告诉昆特叔叔他们，因为我要在城堡里留守，直到夏天才会回城里，结果他们都非常担心，怕你又在城堡里闯了什么祸……」

「大家太过分了！我可是很认真地在工作哦！」

居然这么不相信我，真让人沮丧。最近在贵族之间，圣女传说更是加速传开，搞不好最不相信我的人就是我的家人。

「亏我还为了多莉这么努力做书……」

「书？」

「我要送给多莉。她今年夏天就十岁了吧？所以要送给她当礼物。可以帮我送给她吗？」

这里的孩子都是七岁就要参加洗礼仪式，然后签订学徒的契约。十岁那年，三年的契约刚好到期，届时可以选择与别间工坊签约，还是更新契约，或者被发掘出才能，签订都帕里契约，算是一个阶段性的年纪。裙长也会从及膝变成小腿长度，不再是完全的小孩子。换作丽乃那时候，就像是从小学毕业，成为初中生或高中生的感觉吧。虽然还是未成年，但也不再是小孩子。

这次我为了多莉十岁的洗礼仪式，做了母亲的故事集要送给她。

「啊，对了。多莉之前说过，她十岁以后想换到珂琳娜夫人的工坊去，现在怎么样了呢？有机会进入珂琳娜夫人的工坊吗？」

我抱着路兹，环顾普朗坦商会一行人。班诺缓缓地把视线投向欧托，开口说了：

「这才是今天的主要目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咦？」

在班诺与马克的催促下，我放开路兹坐下来，班诺与欧托坐在我对面，马克和路兹则站在他们身后。

「讲话不用那么拘谨，你直接说吧。奇尔博塔商会已经不是我的店了。」

班诺用手肘轻戳了下欧托，欧托看着我，视线有些游移不定。

「啊，现在不能叫你梅茵妹妹了吧？要叫罗洁梅茵大人吗？呜哇，感觉好奇怪。」

欧托自言自语嘀咕了老半天后，吸一口气，开口说了。

「你也知道多莉的都卢亚契约将在春季尾声到期吧？所以多莉必须在夏天之前找到下一份工作。于是，我拜托班诺，请他帮忙叫罗洁梅茵大人过来。」

原来急事是关于多莉。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是关于多莉的事情，需要我的意见。

「目前正朝着多莉与奇尔博塔商会签约的方向在谈。对奇尔博塔商会来说，多莉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虽然知道内情的人不多，但多莉与领主的养女罗洁梅茵大人有交情，还是制作发饰的重要工艺师。」

多莉很努力在构思新的花朵与编织方式，目前我也只向多莉与母亲购买发饰。为了留住领主养女这个大客户，听说奇尔博塔商会想与多莉签订都帕里契约。

「至今珂琳娜只要专心处理自己感兴趣的工作就好，其他事情交给班诺。但是，班诺现在成立了普朗坦商会，独立出来自己经营，而班诺、马克与路兹……这些与罗洁梅茵大人关系密切的人，都成了普朗坦商会的成员吧？」

「所以才需要多莉吗？」

「嗯，可以这么说。」

珂琳娜需要与奇尔博塔商会保有联系，所以才想招揽多莉。我「嗯哼」地听着欧托的说明，班诺再补充说道：

「不只发饰，你还为骑士设计了新衣吧？珂琳娜似乎想借由这件事，和你保有联系。」

「哦，是哦……」

「你好像一点兴趣也没有。」

路兹说，我用力点头。这件事对我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如果是为了店家利用多莉，害她伤心哭泣，我绝对不会原谅，但多莉是自愿进入珂琳娜夫人的工坊，珂琳娜夫人也觉得多莉很有价值，那不就没问题了吗？你们到底要找我商量什么？」

想签都帕里契约就签啊。就只是这样而已。我完全猜不到要商量什么，一点兴趣也没有，欧托伤脑筋地笑了。

「当然多莉本人也想进入珂琳娜的工坊，所以我们也打算往这个方向进行，但问题在于要签都卢亚契约还是都帕里契约。」

因为路兹的关系，我多少知道一些，但还是不太清楚都帕里和都卢亚的差别，于是看向班诺问道：

「都卢亚和都帕里的待遇不一样吗？」

「嗯，没错。基本上都帕里的待遇都比都卢亚要好，但也有限制。」

都卢亚每三年签订一次契约，可以在不同的店家间修行。既能学习到各种技术，也能拓展人脉，但相对地保障很少。要是能力不佳，店家可以拒绝更新契约，也可能不帮忙介绍下一份工作。万一找不到下一份工作，生活就会突然陷入困境。

相较之下，都帕里不仅生活有保障，也不用再找下一份工作，待遇大多都比较好。但是，一辈子都会被绑在同一家店。正如萨克和约翰说过的，既不能独立，也不能跳槽到其他店家。

路兹和马克是因为普朗坦商会从奇尔博塔商会独立出来，才跟着一起移动，现在成了普朗坦商会的都帕里。但是，因为已经成了其他店家，所以今后无法再回到奇尔博塔商会。

「多莉若要与奇尔博塔商会签订都帕里契约，最大的阻碍就是你。」

「咦！？我哪里会扯多莉的后腿吗！？」

我完全没有自己在扯后腿的自觉，捂着两边脸颊，倒吸口气。我老是受到多莉的照顾，居然还拖累了她，我完全不知道。现在不是随便听听的时候了。我感到血气尽往下窜，往前倾身，准备洗耳恭听，路兹却笑着摆摆手。

「啊～不是啦。我不是说你拖累了多莉。多莉的意思是，你如果要搬到其他城市，她想跟你一起走。」

路兹挥着手说，但我还是听不懂。我问：「什么意思？」路兹先是看向班诺，轻轻点头后，开口说了。

「不光是我，老爷也是，普朗坦商会已经做好了觉悟，如果你要搬到其他城市，我们也会跟着你走。因为普朗坦商会若要发展印刷业、贩售书籍，待在对书本有着强烈情感的你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最热心支持印刷业的人就是我，所以普朗坦商会为了扩展植物纸协会与印刷协会，愿意与我一起行动。这真是让人安心。

「我们讨论了这些事情以后，多莉就说她也要跟着你一起走。」

路兹与多莉说，他们至今都以为只要进入珂琳娜在奇尔博塔商会的工坊，一切就没问题了。只要进入奇尔博塔商会，跟着路兹与班诺，多莉就能跟着我一起移动。

然而，如今普朗坦商会主要负责印刷业务，奇尔博塔商会主要负责服饰，两边已经分开。要是多莉成了奇尔博塔商会的都帕里，就无法离开商会。普朗坦商会已经决定要跟着我一起移动，但奇尔博塔商会仍会留在艾伦菲斯特做生意，不会离开。

「嗯～？所以多莉希望签订都卢亚契约吗？可是，我会留在艾伦菲斯特哦。神官长也说了，领主不可能放我离开，我极有可能嫁给自己继任的领主。」

虽然斐迪南只是说了这种可能性，但如今圣女传说越传越广，印刷业也越做越大，我想自己更不可能被送到他领。

「但那只是领主目前的打算吧？比艾伦菲斯特强的领地多得是。难保不会有人动用政治力量，强行促成婚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小声咕哝。仔细回想起来，虽然学了艾伦菲斯特领内的地理，但关于领地外的资讯我几乎一无所知。只听近侍们说过，艾伦菲斯特在贵族院的顺位大约是中间偏上。班诺的担心也许会成真。

「如果你能一直待在艾伦菲斯特，那我当然没意见。但是……」

班诺说着，赤褐色的双眼亮起精光，凶巴巴地瞪着我。

「比起政治力量，我更担心你突然失控。你之前不就是因为发现了图书室，为了看书才突然进入神殿吗？我非常担心你不会因为藏书量，就突然改变结婚对象。」

「唔唔……」

班诺举出了我过去的恶行，我无法反驳。大概是因为认识了这么久，班诺非常了解我的行动模式，所以我无法断然否认。

「因为你要是失控了，我们根本无法预料你会跑去哪里。」

……啊～这我也没办法预料呢。

本来应该要一边待在家里工作，一边开发商品，却在洗礼仪式上发现了图书室，结果失控变成了青衣见习巫女。回想了因为出乎预料的发展，导致我现在成了领主的养女兼神殿长，班诺的担心可说是切中要害。我嘿嘿傻笑想蒙混带过，班诺瞪着我的双眼更是凶恶。

「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你这笨蛋。」

我从班诺身上别开目光，转向欧托，转移话题。

「呃……也就是说，奇尔博塔商会想借由都帕里契约留住多莉，但多莉想维持自由之身，才能和我一起行动吧？」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嗯……那签了都帕里契约，但要是有个万一，就『分家』怎么样呢？」

「分家？那是什么？」

「就是在其他城市成立奇尔博塔商会二号店，交给都帕里经营。」

「不是独立出来吗？」

「对。不是独立出来，而是再成立一间奇尔博塔商会，所以当然奇尔博塔商会的人可以互相往来，情报的传达也和同一家店一样。这样一来，多莉就能以都帕里的身份，移动到其他城市的奇尔博塔商会了。」

我试着说明，但班诺、马克和欧托都歪着头，一脸不明所以。毕竟这里没有连锁店的概念，居民也很少搬到外地。虽然会努力经营一家店，或是和外地的店家联姻，但既然在一座城市里就能生活，没有必要在同一个城市里开好几间一样的店。因为没有这样的店，也难怪他们无法理解分店的概念。

「嗯，其实也不用想得这么复杂，我觉得签都卢亚契约就好了啊。」

我姑且提出了妥协方案，但其实我觉得多莉想怎么做都可以。因为多莉说过珂琳娜是她憧憬的裁缝师，所以我会支持想进入工坊的多莉，但也不必被奇尔博塔商会绑住。

「奇尔博塔商会想留住多莉，让她成为都帕里学徒，这是你们自己的考量吧？如果多莉愿意跟着我，我马上就能为她成立一间工坊。所以就我个人而言，多莉如果能维持都卢亚的身份，这样会比较方便。」

只要不与他领的人结婚，我不会离开艾伦菲斯特。就算真的要离开，只要动用我现在存下来的钱，还有当作梅茵的遗产留给家人的那一份钱，就能购买外地的市民权，成立工坊和准备住处。就算要一直住在艾伦菲斯特，等到多莉的实力足以独当一面，再靠着领主养女的后盾，要让她拥有自己的工坊也不难。就算不成为都帕里，我也可以提供后援。

「……现在的你确实有足够的钱和权力，能让多莉独立吧。」

欧托一直是旅行商人，存下来的钱都用来购买市民权和与珂琳娜结婚，所以说话时带着苦涩。

「不过，如果多莉想一直住在艾伦菲斯特，考虑到待遇与对外的门面，让她在珂琳娜夫人的工坊成为都帕里学徒，对多莉来说会比较好吧。」

我说完，欧托连连点头。

「我会告诉珂琳娜，其实也可以把门帘分给她，再和她一起好好讨论。」

「那我也会告诉多莉，说你愿意把门帘分给她，还有万一真的需要，你也可以帮忙准备工坊。」

我对路兹点点头，这个话题暂且告一段落。班诺轻甩了甩头，切换思绪，然后往前倾身。

「多莉的事情就到此结束……接下来是普朗坦商会的请求。现在我们已经做好准备，可以派路兹前往伊库那了。希望你能帮忙与基贝・伊库那协商。」

「咦？现在有办法应对贵族了吗？」

记得班诺以前说过，虽然与贵族的往来变多了，但因为没有人可以应对，所以没有余力把路兹派往外地。班诺「啊……」地含糊应声，搔了搔头。一直站在班诺身后待命的马克，微微眯起深绿色双眼。

「普朗坦商会独立的时候，各店送来的都卢亚都是店里的精锐，应对起贵族比预期要得心应手。因此，店里现在稍微有些余力。」

马克说，都卢亚们会抢走班诺手上的派，也想为自己的店带来利益，这样的他们在他眼中看来非常优秀。

「普朗坦商会的商品其实还不算多。趁着贵族们现在还对我们感兴趣，应该要多推出一些新商品，而且我希望可以由你提供情报，再由我们店里的都帕里学徒路兹制作新商品。」

「因为研究新纸张这种事，最适合由一直以来都在造纸的我来做嘛。」

路兹挺起胸膛说：「我们不是说好了，你想出来的东西就由我来做吗？」

「现在印刷机与绘本都已经告一段落，我认为现在开始开发新商品也不错。要与基贝・伊库那谈话，应该是在星结仪式那时候吧。」

「……比预期要快。我还以为会等到冬季的社交界。」

「因为我向基贝・伊库那报告过了，布丽姬娣会在星结仪式上穿着我设计的服装，所以基贝・伊库那也会来艾伦菲斯特。如果能趁那时候与他谈话，就可以把普朗坦商会的人派往伊库那，研究新纸张了。」

伊库那似乎很想要与我建立起交情，也说过想要发展当地特产，所以对于开发新纸张一事非常积极。而且以我的身份，只要开口要求，他们也无法拒绝，更不能拒绝。我甚至得小心别滥用权力，强迫他们接受。

「是嘛。我还以为要等到冬季的社交界才能与远方的贵族谈话，既然夏天就要见面，那得提早作好准备。」

「但是，伊库那距离很远，如果要前往当地进行研究，可能有好一段时间都无法回到艾伦菲斯特。马克先生与路兹真的要离开的话，普朗坦商会没问题吗？」

虽然来自各店的都卢亚都很优秀，但若只有班诺一个人负责统管，会不会太辛苦了呢？听了我的担心，班诺露出苦笑摇头。

「我会让马克留下来，负责管理商会。相对地，我会从都卢亚中挑个能够接待贵族的人，让他与路兹一起前往伊库那。」

……有这样的人吗？

我想不到有谁能够代替马克前往伊库那，忍不住皱眉。

「是谁呢？我预计要乘坐我的骑兽前往伊库那，那个人没问题吗？」

「没问题。因为就某方面而言，对方很了解你，也说过他曾经见过你一面，还和你交谈过。」

班诺、马克与路兹同时露出了厌烦的表情。听到对方是曾经见过面的人，我更是想不透是谁。虽然没什么好得意的，但平民时期的我认识的人不多。而且我也不记得自己认识了谁，还与对方有过交流，对方又与普朗坦商会有关，甚至懂得怎么应对贵族。

「我完全想不到是谁。请问是哪一位呢？」

「达米安……就是芙丽妲的哥哥。」

看来是商魂熊熊燃烧的渥多摩尔商会，把达米安送进了普朗坦商会当都卢亚。听说是芙丽妲怂恿哥哥说：「既然你是商人，罗洁梅茵大人又在推动新事业，怎么能不积极参与呢。」

「啊，我只在芙丽妲的洗礼仪式上见过他一次而已。在公会长家接受招待的时候，我曾与芙丽妲的家人打过照面。芙丽妲有两个哥哥，但两人的长相我几乎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们一家人都是强势又不听别人说话。」

「嗯，你的认知没错。他们一家人都很强势又精明。」

从班诺的表情来看，达米安身为普朗坦商会的都卢亚，肯定也为了商会的利益在暗中活跃吧。听说芙丽妲是公会长的孙女中最像他的一个，但她的哥哥达米安也相当强势。

「路兹，你没问题吗？不会被达米安牵着鼻子走吗？」

我突然担心起要和达米安一起前往伊库那的路兹。只有路兹一个人，恐怕无法与之抗衡吧。路兹大概也感到不安，没有挺起胸膛，只是「哈哈」地发出干笑，不安地看向班诺。

「我确实很担心路兹，但不能让达米安退出。」

「为什么？」

「因为他很擅长与贵族应对，也懂得为了利益可以忍耐。最重要的是，他不是想负责贩售，而是想负责开发新商品才自愿前往。再加上想先观察情况的大店老板和那个老头也极力推荐，我根本无法拒绝。毕竟最近很多事情都要感谢老头的通融。」

班诺一脸厌烦地叹气，用力搔头。

「为了在伊库那成立植物纸协会，我也会以负责人的身份，一开始先和你们一起前往。把路兹他们留在伊库那，等你要回艾伦菲斯特的时候再一起回来。只能这样在各方面预先安排，牵制对方了。」

「为了路兹，也请好好牵制对方吧。」

接着，我们讨论了在伊库那制作植物纸时，关于利益的分配。如果不先谈好利益的分配，也无法与基贝交涉。包括彼此的利益与在伊库那停留期间的生活，我把条件与要求都记录下来。

「呃……那么，确定是达米安与路兹要前往伊库那吗？」

看着写字板，我确认起与班诺讨论后决定好的事情，这时路兹缓缓举起手来。

「那个，我希望罗洁梅茵工坊能派吉鲁和几名已经习惯作业流程的灰衣神官来伊库那，可以吗？我一个人实在没办法造纸，而且只有我和达米安两个人，感觉也会喘不过气。工具我们会自己准备。」

「因为我是以想研究植物纸为由前往伊库那，所以当然也会从工坊派出人手。我打算请吉鲁和路兹帮忙挑选。」

「那真是太好了。」路兹如释重负地吐气。

「路兹，想研究新纸张的人是我，本来应该由我亲自前往，自己动手研究才对。但因为要由路兹和吉鲁代替我努力研究，所以我会尽量不让你们感到不便，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吧。」

「嗯。不过，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因为我很期待去伊库那。」

路兹嘿嘿笑着，肩膀也不再那么紧绷，我跟着松了口气。

「难得要去伊库那，希望可以找到新的木材，或是找到可以取代耶蒂露与斯拉莫虫的材料呢。」

「是啊。要是能做出新纸张，增加商品种类就好了。」

路兹露出了商人特有的笑容，班诺也点头附和：「确实需要新商品。」

「新商品的话没问题哦。因为我打算增加更多书籍，接下来预计要印制乐谱，也预计在冬天之前印制罗洁梅茵特选食谱集。」

我「哼哼」地挺起胸膛，想起了本来要和班诺商量食谱集的定价。

「啊，对了对了。我正在烦恼食谱集要订多少价格。不知道该参考卖给养父大人和父亲大人的价格，还是该当作限量贩售，订比卖给养父大人他们时还要高的价格……」

「当然是当作限量贩售啊。」

班诺挑眉，像在说「别问这种废话」，马克也在班诺身后笑着点头。

「雨果也说了，你的食谱都很费工夫又麻烦，厨艺要是没有一定程度，很难完整重现。再加上这些食谱都是前所未见，价格当然要订高一点。不能便宜卖给所有人。」

班诺双眼发亮，要我尽量营造出稀有感，卖到高价。连领主都愿意支付高额费用购买的食谱，要是订得太便宜，珍贵程度也会降低。看来最好还是为我的知识订个高价。关于做生意这方面，就听从师父的建议吧。

「不过，食谱集吗……要是再加入一些伊尔丝不知道的食谱，肯定能卖给那个老头。狠狠敲他一笔吧。」

「班诺先生，你现在的表情非常邪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