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春意盎然的清爽微风拂过，多莉与母亲伊娃、青梅竹马路兹一同外出购物。在艾伦菲斯特，女性在十岁的时候，裙子会从及膝变成及踝。因此，十岁的准备就是添购新衣。

此外，十岁的时候，洗礼仪式的同时，开始的学徒工作也会结束。届时必须自己选择，要与同一间工坊签约继续工作，还是换到其他工坊。十岁对人生来说，是非常重要的阶段。

多莉如同当初的目标，趁着十岁契约到期，要以都帕里学徒的身份进入珂琳娜的工坊。虽然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在父母的陪同下正式签约，但奇尔博塔商会与珂琳娜的工坊，都不能违背领主的养女罗洁梅茵的专属发饰工艺师多莉的意愿。所以就这方面而言，多莉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进行准备。

……等到了夏天，我也会和路兹一样成为都帕里学徒。

虽然要和一起工作至今的朋友们分开，但因为更接近了自己的梦想，多莉的脚步非常轻盈。她带着雀跃的心情抵达中央广场，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路兹与伊娃。

「路兹，那我们要往哪边走呢？」

「今天要先去买奇尔博塔商会的学徒制服，再买工坊的工作服。因为多莉身为罗洁梅茵大人的专属，要和奇尔博塔商会的人一起前往神殿，所以听说需要准备制服。最好在买了衣服、增加行李之前先订做制服，所以先去珂琳娜夫人的工坊吧。」

今天路兹会同行，听说是班诺的安排。多莉觉得班诺的这种安排真是细心。

「抱歉让你陪我跑一趟，今天就麻烦你了，路兹。」

「反正老爷都拜托我了，而且我也需要夏天的衣服，没关系啦。」

路兹一边指示着前进方向，一边迈开脚步，多莉与伊娃紧跟在后。经过中央广场，进入城市北边以后，四周行人身上的衣服都变得非常昂贵，讲话也变得彬彬有礼，整体气氛变得优雅高尚。看到伊娃有些迟疑地东张西望，多莉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踏进城市北边了。虽然每次要走进珂琳娜的工坊时还是会紧张，但走在路上已经不会感到紧张。多莉跟在路兹身后，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呵呵」地笑起来。

……在别人眼里，我看起来也像是已经习惯北边了吗？

「多莉，你笑什么啊？」

「路兹，珂琳娜夫人可是亲自来邀请我，希望我加入她们工坊，为罗洁梅茵大人制作发饰哦。很厉害吧？」

听到其他工坊的人来邀请自己加入，这是多么值得骄傲又高兴的事情，只要开始工作，任谁都能明白。路兹只是带着苦笑说：「那真是太好了。」伊娃的眼神却有些无奈。

「多莉，这种事情不该在外头说。」

对于接到邀请一事感到自豪，工匠们都能明白这种心情。实际上，从多莉所属的工坊跳槽到其他工坊的工匠们，也都受到了祝福。但是，多莉是从城南的贫民区跳槽到城北的工坊，这种情况一般很少发生。比起祝福，旁人更容易感到嫉妒。在这么狭小的城市里生活，最好还是别招来无谓的嫉妒，日子会比较好过。

听了伊娃的提醒，多莉鼓起脸颊。

「我知道啦。可是，有什么关系嘛。反正这附近几乎没有我们认识的人……」

多莉亲身体会过，就算对象是朋友，最好也别大肆宣扬。所以就算想在生活圈内炫耀，她也一直忍耐着。其实她很想告诉大家：「我跳槽到珂琳娜夫人的工坊了哦！」然后接受大家的祝福，但都只是含糊带过。

「告诉先加入奇尔博塔商会的路兹有什么关系嘛。我在家里附近也没说啊。劳菈因为工坊的人说她很难继续待在现在的工坊，正感到沮丧，我怎么有办法跟她说：『我跳槽到珂琳娜夫人的工坊了哦！』」

多莉因为发饰的关系，曾多次受邀前往珂琳娜的工坊，这件事在工坊里头已是众所皆知。所以只要稍微动脑想想，应该就能猜到多莉是跳槽到了珂琳娜的工坊。但是，多莉刻意不告诉家人以外的人。

「啊……虽然都卢亚契约的更新，是每个人努力的结果，但要是有人没能更新契约，你确实很难开口吧。我从一开始就是商人学徒，签了都帕里契约，所以不会换工坊。虽然我不懂中途换工坊的人会受到怎样的嫉妒，但我知道你很努力。」

路兹没有任何嫉妒地这么说完，多莉的心情轻松了一些。最近每次提到契约更新，就算什么话也没说，身边的人也老是投来羡慕与嫉妒的眼光，所以看到路兹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多莉松了口气。

「就算不懂中途换工坊有多辛苦，但路兹一开始也很辛苦吧？」

路兹在洗礼仪式结束后，没有透过亲族的介绍，也没有继承家业，就直接进了城北的大店当商人学徒。多莉光是换到同种职业的工坊，就因为各种事情和以前不一样而感到混乱，路兹却在刚受洗完的那一年，就靠着自己的力量脱离了孤立无援的处境。

「要不是路兹先进了奇尔博塔商会，我根本不会想要换到珂琳娜夫人的工坊来。路兹真的很厉害。」

「这都是多亏了梅茵。我能进入奇尔博塔商会，是因为梅茵帮我和老爷交涉；能在店里抬头挺胸，不觉得自己派不上用场，也是因为可以出入青衣见习巫女的工坊。现在身为都帕里学徒，也是因为和领主的养女有联系，我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路兹又轻快地说：「当然我自己也很努力啦。」然后看向多莉。

「多莉也一样吧？因为梅茵最先教了你怎么做发饰，你才能成为发饰工艺师。而且因为梅茵成了领主的养女，又说想要多莉做的发饰，奇尔博塔商会才会那么拼命地想把你挖过来。虽然多莉当然也很努力做了最精致的发饰，但为我开拓了道路的人是梅茵。」

一般根本不会把要卖给领主养女的发饰，交给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学徒。领主一族的专属这个身份，任谁都想得到，所以大人会认为孩子承担不起，把机会抢走。奇尔博塔商会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们知道梅茵其实是想见多莉。路兹断然表示，多莉之所以能成为专属，全是梅茵的偏袒。

「……这样啊。说得也是呢。」

虽然多莉脑海中最深刻的印象，还是那个老是帮不上忙，一兴奋就晕倒，一发烧就卧病在床的妹妹，但确实都是梅茵为她铺好了路，才能有现在的地位。

「就像我在做纸和印刷这方面，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一样，多莉也要鼓起干劲磨练技术，做出不输给任何人的发饰。要是有其他更厉害的大人出现，多莉做的发饰明显比别人差，就会被取消专属的资格。」

奇尔博塔商会绝对不能把漂亮的发饰卖给其他贵族女性，却对领主的养女不屑一顾。因为这样会让人以为奇尔博塔商会轻视领主的养女。

「要是发饰做得比其他人的差，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就不能再见到梅茵了吧？」

「不对。老爷和珂琳娜夫人怎么可能断绝关系，惹得梅茵生气呢。多莉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一起去交货。但是，你必须把别人做的发饰当作自己做的交出去。你也不想这样吧？」

听了路兹的忠告，多莉点一点头。她绝对不要这样。为了能继续当专属，多莉再次下定决心，要不断努力。

「哎呀，路兹、多莉，我们接到班诺先生的通知，正在等你们呢。」

走进珂琳娜的工坊，熟识的工匠出来迎接。

「事务性手续就交给路兹了，多莉快点进去里面的试衣室，量好尺寸吧。你还要去很多地方买东西，得快点才行吧？」

快点快点！在工匠的催促下，多莉和伊娃一起走进了里面的试衣室。试衣室里有几名裁缝师，要她们脱下衣服测量尺寸。

「居然要为多莉做在这里工作时穿的制服，感觉好奇妙呢。你都已经出入这里两年了，现在才订做吗？」

多莉脱下外衣，一名裁缝师一边测量尺寸一边笑着说道。从现场的气氛，伊娃察觉到女儿已经融入了工坊，露出安心的微笑。

「春天尾声会重新签约。往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多莉了。」

「之前多莉都只是来教我们怎么做发饰，但以后就是一起工作的伙伴了呢。多莉，我们才要请你多多指教。」

感受到了大家的欢迎，多莉内心的不安也渐渐消散。在喜悦的同时，也一直害怕自己是否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此刻这样的想法也慢慢消失。

「为了出入神殿交货，也要订做奇尔博塔商会的学徒制服吧？那这边的尺寸也得量好才行。」

卷尺接连在自己身上比来比去，多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至今她都只是帮忙梅茵和布丽姬娣量过尺寸，但还是第一次在工坊订做自己的衣服。基于职业关系，多莉感到非常兴奋。

「多莉长得很快，可以请你们多加点布料吗？不然很快就会穿不下了。」

「那么，裙子也请多加点布料吧。」

伊娃和几名裁缝师讨论着，多莉则在旁边穿好衣服。下完订单，多莉说了声「那就麻烦各位了」，走出试衣室。

「多莉，量完尺寸就过来这边坐。鞋匠来了。」

走出试衣室，接着换量做皮鞋的尺寸。脚被摸来摸去的感觉很痒，多莉拼命忍笑。

……梅茵说过量尺寸也很辛苦，真的就是这样！

买完了需要量尺寸的衣服，接着前往梅茵买衣服后，多莉也来过几次的高级中古衣店。这次要在这里购买在城市北边活动时穿的衣服。需要有十岁女孩该有的及踝长裙和紧身背心。

「我也得买几件衣服，多莉可以和阿姨一起挑自己的衣服吗？」

路兹说完，走向了男性衣物区，多莉和一脸困惑地说着「要在这里买衣服吗？」的伊娃一起走向女性衣物区。

「妈妈，裙子这种长度可以吗？」

伊娃看着多莉试穿的裙子长度，愉快地微笑起来，站起来。

「不错啊。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长，但等到了秋天，你又会长高，所以这种长度刚好吧。」

看着多莉一件件试穿，伊娃的紧张也渐渐缓解。

「紧身背心也要买吧？多莉，这件怎么样？」

多莉穿上伊娃递来的紧身背心。紧身背心是前身分成两片，类似背心的衣物，女性从十岁起，为了突显身体曲线，都会穿这种背心。多莉在胸前绑紧绳子，让背心服贴地贴合身体。

「如果想快点穿得好看，看来得练习一下呢。」

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大人，多莉看着镜子，左右扭动身体。感觉还不错。多莉嘿嘿笑着，伊娃用指尖按住紧身背心的打结处。

「绑紧背心的绳子也是有诀窍的。多莉，你这样绑，走动的时候会松掉哦。看来得在夏天之前练习才行呢。紧身背心就决定买这件了吗？」

「嗯……我觉得这件比较可爱，你觉得呢？」

多莉拿起另一件紧身背心问，伊娃的表情沉下来。

「是可爱，但这件要穿去工作的地方，会不会太花俏了？」

多莉和伊娃拿着两件紧身背心，正烦恼着不知道该选哪一件时，看见路兹选好了衣服，正把衣服放在柜台前面准备结账。多莉大力挥手，向他喊道：

「路兹，你觉得哪一件比较像奇尔博塔商会的学徒？」

「多莉，你以后要当都帕里学徒，两件都买比较好哦。」

「两件都买……我不要那么多衣服啦。」

只要一件就够了——多莉说，路兹却摇摇头。

「成为都帕里学徒以后，你不能像以前一样，偶尔被珂琳娜夫人叫去城市北边，而是要在那里生活。现在又是夏天，需要好几件替换用的衣服。」

考虑到今后要在那里生活，确实需要好几件衣服。想到衣服的价格，多莉脸色发白地抱住脑袋：「好几件我买不起啦……」伊娃也露出了快要昏倒的表情。因为价格和她们平常购买的旧衣完全不一样，这也难怪。

「……啊，不用担心钱。她有先给我钱。」

路兹说着，从衣服底下拿出了一张光滑的卡片。为了让多莉可以走上她想走的路，今后也能和家人保有联系，路兹说梅茵要他把她的存款用在这里。

「路兹，等一下。梅茵到底赚了多少钱啊？」

「她好像还偷偷加了最近赚到的钱，所以我也不清楚。而且，现在规模又扩大了，赚得更多。」

路兹说着别开视线，把多莉手上的两件紧身背心都放在柜台，说：「别担心，买你需要的东西，以后才不会在店里出糗。」

「再买一件紧身背心和裙子，衬衫也要再买两、三件。」

听到路兹还要她们再选几件，多莉和伊娃急忙挑选。结账的柜台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但路兹一派理所当然地对店员说：「请把这些东西送到奇尔博塔商会。」然后付了钱。

「其他还有很多东西要买，快走吧。」

路兹说完再度迈开脚步。明明买了那么多东西，却两手空空地走出店家，多莉对此感到惊讶，但听到买了那么多衣服后，路兹居然还说「还有很多东西要买」，更是让她瞪大眼睛。

「咦？还有很多东西吗？衣服已经买完了哦？」

「我突然想起来，除了衣服以外，你还需要新的工作用具和文具。既然要成为都帕里学徒，会分配到房间吧？那也需要餐具。日用品随时都可以买，所以之后再买也没关系，但要趁我还能陪你的时候，先把该买的东西买齐，否则这张卡片就不能用了。」

路兹一边回想自己进入奇尔博塔商会时购买的东西，一边带着她们前往各种各样的店家。买了多莉自己的笔、墨水和木板，也买了餐具，才能在奇尔博塔商会和其他都帕里一起吃饭。这些全是多莉至今从没买过的东西。

「幸好有路兹在，因为我什么也不懂。」

伊娃一脸疲惫地摇摇头说。伊娃由衷庆幸，幸好多莉能如愿以偿，搬到珂琳娜工坊所在的城北。但是，不管是工作服还是工作用具，都需要配合工坊购买。伊娃根本不知道需要哪些东西，大家又都使用哪种程度的用品。所以，她非常感谢班诺愿意让穿着奇尔博塔商会学徒制服的路兹同行，还把梅茵的钱交给他们保管。

「没想到多莉这么快就要搬出去了呢。」

买完了日用品，伊娃更是强烈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从夏天开始，多莉就要过着和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活。不管是梅茵还是多莉，伊娃都觉得自己的孩子们都太早离巢了。

「虽然要搬出去我也很不安，但有路兹在，所以没问题的。对吧，路兹？」

多莉轻拍伊娃的手臂安慰她，呼唤路兹。路兹却面色凝重地盘起手臂，「……不，我想我们不会永远在一起。」

「咦？什么意思？路兹，你要辞掉奇尔博塔商会的工作吗？」

都帕里学徒明明不能辞职，路兹在说什么啊？多莉和伊娃都瞪大眼睛，注视路兹。两人要求说明后，路兹环顾四周，压低音量。

「这件事还不能告诉其他人哦。因为我知道多莉以后会成为奇尔博塔商会的学徒，才告诉你们。」

再三叮嘱后，路兹回到几乎没有奇尔博塔商会员工的贫民区，才慢吞吞开口。

「老爷打算让纸和书本的事业独立出来，成立新的商会。」

听说是因为奇尔博塔商会靠着印刷和制纸业，也就是与服饰完全无关的新事业，赚了太多钱。而这些新事业还是在领主养女的要求下开始，今后显然会继续扩张。

「自从那家伙成为养女，奇尔博塔商会的业绩就成长得非常惊人。而且，她还设计出了可能会成为新流行的服装吧？」

珂琳娜现在正全神贯注地在设计要为布丽姬娣制作的服装。要是那套服装在贵族之间掀起流行，奇尔博塔商会的业绩想必会更上一层楼吧。这点多莉也明白。

「其他店家也想方设法，想要挤进新的事业分一杯羹，所以在大店老板们齐聚一堂的会议上，老爷好像经常被说三道四。为了守住奇尔博塔商会的服饰店身份，只能让印刷和制纸业独立出来，各自获利。」

「哦？赚到很多钱不是好事吗？」

就算说是为了守住商会，多莉还是不太明白。

「是好事没错，但要是引来其他店家的嫉妒，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很麻烦。就好比多莉你就算想换间工坊，但为了不招来其他人的嫉妒，也会想好对策吧？」

经父亲这么一说，多莉才恍然大悟。避免招来他人的嫉妒非常重要。

「而且老爷打算成立新商会，万一真有那么一天，他也会跟着那家伙一起走。因为那家伙是印刷业的资助者，也是最大的顾客。没有她，印刷业就无法开始，也无法发展。比起地缘，罗洁梅茵大人对印刷业的热情更重要。」

贵族因为结婚，经常得前往他领。并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而且艾伦菲斯特的势力又比其他领地弱，所以也有可能不得不离开领地。届时老爷似乎打算带着新的印刷工坊，以专属的身份跟着罗洁梅茵大人一起离开。

「可是，奇尔博塔商会不一样。我们与至今的顾客都有联系，也建立起信赖关系。我们的顾客不只有罗洁梅茵大人，不可能抛下所有工作跟着她走。珂琳娜夫人又非常重视地缘。所以，就算那家伙离开了，奇尔博塔商会也不会跟着她走。」

「可是，我想和她一起走啊！？」

多莉明白奇尔博塔商会无法舍弃至今与顾客建立起的联系。但是，多莉是为了成为「罗洁梅茵大人的专属」，才与奇尔博塔商会签约。要是不能一起走，她会很伤脑筋。

「意思是都帕里会受到店家的束缚，所以我应该签订都卢亚契约比较好吧？」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现在还不确定梅茵大人会离开到他领去，我只是在假设。而且，可以的话，最好还是签订都帕里契约。因为很多方面待遇都会不一样。我们是贫民出身，又没有什么后盾，所以都帕里契约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旁人的眼光也会完全不一样。」

路兹从都卢亚变成了都帕里学徒，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么在工作方面，签订都帕里契约确实比较好吧。多莉咬紧牙关。

「我也想签订都帕里契约啊。可是，我的梦想并不是进入奇尔博塔商会……我答应过梅茵，要成为一流的裁缝师，总有一天为她做衣服。」

多莉的梦想是成为一流的裁缝师。在梅茵成为领主的养女之前，这是她与梅茵最后立下的约定，所以多莉最重视的就是实现这个约定。

伊娃轻拍了拍多莉的肩膀，多莉抬起头，发现伊娃正露出有些为难的笑容低头看她。

「多莉，你一个人在这里烦恼也没用，得找珂琳娜夫人商量才行。反正契约还没有结束，我们一起好好想想，怎么做对多莉来说才是最好的吧。」

伊娃安抚道，多莉点一点头。她往住家的方向迈开脚步，轻叹口气。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烦恼该不该签订都帕里契约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