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祭的准备

收获祭的准备

斐迪南说要在本馆里一间类似会议室的房间讨论收获祭的行程，于是我带着奥黛丽与四名护卫骑士，坐着小熊猫巴士追在斐迪南身后。每当与我们擦身而过的文官吓得看向小熊猫巴士，斐迪南就会露出厌烦的表情，我开始觉得有点好玩。就在这时候，抵达了会议室。

「艾克哈特、尤修塔斯，让你们久等了。」

会议室的空间不大，只有六人座的桌椅，两个人跪在地上等候。艾克哈特我认得，那么另一名有着灰发，身材有些矮小又纤瘦的男性，应该就是尤修塔斯吧。

「罗洁梅茵，他是尤修塔斯。是你的首席侍从黎希达的儿子，这次的收获祭将担任征税官与你同行。」

「在这风之女神舒翠莉娅护佑的结果之日，得以在诸神的引导下与您会面，愿能为您献上祝福。」

「准许你。」

结束了麻烦又冗长的寒暄后，两人迅速起身。尤修塔斯的褐色双眼低头看着我，我微微侧过脸庞，他便露出了慰劳的笑容。

尤修塔斯在桌上摊开地图，开始讨论起这次的收获祭。我们确认了行程，也确认了收获祭的流程。虽然法蓝已经教过我了，但因为没有实际执行过，所以很难想象。

「关于要带领的马车数量，一人两辆够吗？」

「我们一人一辆就够了，但罗洁梅茵大小姐就算两辆也不够吧？男性可以比较轻便地行动，但女性的行李总是很多。光是替换衣物，也需要好几名侍从帮忙吧。」

尤修塔斯说完，斐迪南用感到有趣的眼神看我。

「罗洁梅茵，你打算带哪些侍从同行？」

「这次我是以神殿长的身份前往，所以要带神殿的侍从吧？那么，我会带法蓝、莫妮卡和妮可拉，还有专属厨师艾拉。如果需要乐师，我也会带罗吉娜同行，您觉得呢？」

我打算带去收获祭的同行人员似乎非常少，尤修塔斯瞪大眼睛说：「这样子就够了吗？」城堡里的工作已经细分得很清楚，但神殿里的工作并没有特别细分，所以就算人数不多也足够了。

「啊，斐迪南大人，其实不需要马车，只要乘坐我的小熊猫巴士……」

我话还没说完，斐迪南就断然拒绝：「不行。」

「首先，采集材料时你已经需要消耗魔力，再变出骑兽连续使用，只会浪费魔力。再者，万一你被卷进什么危险当中，也会连累同行的人。我们无法准备足以保护你所有侍从的护卫骑士。最后，万一你因为身体不适而无法集中精神，届时将无法移动，太过危险。为了在你无法使用骑兽时可以移动，马车是必要的。」

斐迪南扳着手指列出理由，我完全可以理解。万一发生什么危险，最先被舍弃的就是神殿的侍从们。最好别让他们跟着我前往危险的地方。

决定好了马车的数量后，接着开始提醒我收获祭期间的注意事项。

「罗洁梅茵，你听好了。收获祭期间，绝不能离开两人身边。也别不带护卫和侍从就到处乱晃。虽然会提供许多餐点，但也要等到侍从试毒以后再吃。第七钟一响，就算有人想挽留你，也要离开祭典会场就寝。还有，村长和镇长问你问题的时候，一律要含糊其辞，不能明确回答。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全权交给艾克哈特和尤修塔斯处理即可，你别多嘴。最后……」

简直像是学校老师在对要去远足和校外旅行的学生唠叨再三。因为提醒了太多琐碎的事情，我反而开始搞混。艾克哈特认真地听着，尤修塔斯却调侃笑道：

「斐迪南大人，您的个性还是这么一丝不苟呢。听说您要保护年幼的孩子，我本来还很担心，但您看来真是个称职的监护人。佩服佩服。」

尤修塔斯拐着弯说，他本来还以为斐迪南就算面对小孩子，要求的标准也会很高，觉得他要是觉得不行，就会断然舍弃，所以不可能照顾得了小孩子。从他的语气听得出来，他是在调侃斐迪南。斐迪南轻睨向尤修塔斯，看着我说：「如果提醒这些事情就够了倒好……」

由于周边农村会有将近千人聚集来到冬之馆，所以收获祭的规模也相当盛大。收获祭从下午开始，一直持续到第七钟。我基本上只会在祭典一开始的时候出场，举行洗礼仪式、成年礼和结婚仪式。

……祝福的祈祷文都差不多，很容易搞混呢。

「收获祭本身会在第七钟结束，但之后村长和镇长会开始招待我们。你今年要前往的收获祭，都是去年前任神殿长去过的农村。虽然要让大家知道神殿长已经换人了，但对方准备的招待都是为了款待前任神殿长，并不适合你。所以，你一定要坚称已经到了就寝时间，离开现场。绝对不能留下来。」

斐迪南没有明说，但看到尤修塔斯和艾克哈特都露出了然的表情，再想到前任神殿长的种种事迹，我猜得到应该是准备了酒和女人的夜晚的招待吧。

「倘若告诉他们，不需要准备招待，村民恐怕会自己胡思乱想，担心是哪里做错了，或是明年该怎么办。所以，我才会派艾克哈特代替罗洁玛茵接受招待。艾克哈特，你要代替可爱的妹妹，应付镇长和村长。」

「谨遵斐迪南大人的吩咐。」

斐迪南说一旦知道新任神殿长是领主的养女，还是地位崇高的孩子，想必会有许多人想拉拢我，前任神殿长又因为会接受贿赂，所以这也是原因之一。因此，艾克哈特负责担任防波堤，尤修塔斯则负责监督征税。

「罗洁梅茵一不注意就会擅自送命，还会惹出问题，让问题越滚越大，做出出乎预料的举动。所以你们也要多加留意，但罗洁梅茵，你也要尽量别乱来，和两人其中一人一起行动。明白了吗？」

「是。」

讨论完了收获祭的事情后，斐迪南往桌上摆了防止窃听的魔导具。大家都伸手拿取，我也拿起小巧的魔导具。

「接下来进入正题，是关于采集材料一事。」

斐迪南说道，艾克哈特与尤修塔斯的表情变得严肃。看来采集材料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也绷紧全身。

「罗洁梅茵，上流贵族的女儿，都会在出生后立即得到吸取魔力用的魔导具。你因为身蚀而险些丧命，魔力还凝固在中心附近，这种情况本是不可能发生的。在你前往贵族院之前，要先制作尤列汾药水，也是为了隐瞒你曾因身蚀险些丧命的事实。」

斐迪南轻易地说出了我的出生秘密，我倒吸口气，忍不住偷看两人的表情，但艾克哈特与尤修塔斯都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

「这两人早就知道了。因为在我调查你的时候，就是由他们担任我的助手。」

「呃，意思是……」

「在平民区搜集情报真是有趣……不，是很有意思的经验。」

尤修塔斯轻笑一声后，突然换了种语气。

「因为关于梅茵，我几乎搜集不到任何情报。就算透过魔法契约书，知道她与奇尔博塔商会有关，但要搜集到情报还是非常困难。所以很有挑战的价值。」

尤修塔斯坐姿端正，说话的语气却完全像个平民。我心想，他毕竟是负责谍报活动的人，仔细观察后，发现他的头发与眼睛确实都是不怎么醒目的颜色，五官也很普通，是容易埋没在人群里、没有明显特征的人。虽然个子不高，但也不到引人侧目的程度，还能用鞋子来掩饰。身材又偏瘦，只要用布缠起来，体型也能轻易蒙混过关，所以很适合从事谍报活动吧。

「罗洁梅茵大小姐，为了搜集情报，我会假扮成各个阶级的人。模仿对方的说话方式、动作、态度与生活习惯，借此搜集情报。所以，你假扮成上流贵族的女儿，以领主养女的身份生活，我也多少能够明白其中的困难。你非常努力了。」

尤修塔斯说他看在我不遗余力的努力份上，决定以征税官的身份与我们同行。这虽然让我很高兴，但还是无法理解。上级贵族真的会为了搜集情报，特地前往平民区吗？我偏头纳闷，斐迪南一脸无奈地看着尤修塔斯。

「尤修塔斯老是只说对自己有利的事情。罗洁梅茵，尤修塔斯是个怪人。搜集情报与搜集材料是他最大的兴趣，为了搜集情报，他还曾经乔装成贵妇，偷偷混进妇女的茶会里。会从事文官这一行，也是因为可以光明正大地搜集情报，还能当作是工作。这次能担任你的护卫，又能同时搜集到情报与享受工作，他可是高兴得不得了。你不必觉得亏欠他。」

尤修塔斯说他小时候发现侍从与下人在主人面前和背地里，说话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这成了他开始对搜集情报产生兴趣的契机。黎希达还对他说：「既然你这么喜欢搜集情报，那就成为文官，为齐尔维斯特大人搜集有用的情报吧！」

「我本来照着母亲大人的吩咐，为齐尔维斯特大人搜集情报，但每次都是斐迪南大人在帮忙处理齐尔维斯特大人的工作时，才懂得如何活用我搜集来的情报。他甚至在进入贵族院就读之前，就能把乍看下无关紧要的情报串连起来，击退敌对的贵族。那般过人的手腕，真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尤修塔斯说他没能如黎希达所愿，为齐尔维斯特搜集情报，反而选了懂得如何活用自己搜集来情报的斐迪南为主人。斐迪南命令他潜入平民区，调查我的事情时，他还兴奋得睡不着觉。用兴奋的语气说着这些事情的尤修塔斯，无疑是个怪人。

「自从罗洁梅茵大小姐出现在斐迪南大人身边，我搜集情报的工作也变得越来越充实，真是感激不尽。」

这种感谢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斐迪南大人，您不一起去采集瑠耶露吗？」

艾克哈特看着地图问道，斐迪南非常遗憾地叹着气，也看向地图，用手指划过自己的行程。

「可以的话，我也想前往采集，但还不确定……」

「斐迪南大人也和尤修塔斯一样喜欢搜集材料吗？」

斐迪南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迟迟不肯离开，我感到意外地这么询问后，斐迪南看向尤修塔斯，露出了厌烦的表情。

「我喜欢的不是搜集材料，而是思考要如何运用新材料。别把我和尤修塔斯混为一谈，他光是搜集到稀有的材料就心满意足了。」

「罗洁梅茵，斐迪南大人在就读贵族院的时候，为了制作自己想要的魔导具，曾与见习骑士们一同讨伐魔兽和魔树，取得魔石与材料。我也陪同过好几次。」

艾克哈特说完，我脑海中浮现了斐迪南讨伐陀龙布时的模样。居然平常就在做这种事情搜集材料，说不定斐迪南以前的学生生活过得意外狂野。因为很少听到斐迪南以前的事情，我本来还想再多听一点，斐迪南却轻睨了艾克哈特一眼，要他闭上嘴巴。

「如果要前往有强大魔兽出没的地方，确实需要多一点人手，但这次只是要去采集魔树的果实，所以人数不多也没关系吧。尤修塔斯，你说呢？」

被问到的尤修塔斯用力点头。

「是的。杜尔潘村外的瑠耶露魔树，果实会在满月之夜成熟。我以前曾在夏季的满月之夜采集过一次，是风属性相当强的原料。如果要当作尤列汾药水的秋季原料，舒翠莉娅之夜是最适合的采集日期。」

看来领地内可以采集到的原料，都是由尤修塔斯搜集来的情报。尤修塔斯因为喜欢搜集原料，所以不拘时期与地点，搜集了各种各样的原料。斐迪南再依据他搜集来的情报，选定时期与地点，决定原料的采集地。

「每次都是斐迪南大人，能够巧妙地运用我搜集来的情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说完，尤修塔斯露出苦笑。

「关于这次的采集，罗洁梅茵大小姐尚未拥有思达普，所以需要一把可以储存魔力的刀子。」

「这把刀子我已经在准备了，很快就能完成。」

斐迪南似乎正在为我准备采集工具。他还是一样，总是注意到这些细节，真是无微不至。接着，尤修塔斯检查了采集用的皮袋、手套和小刀等采集所需的工具，然后说明采集方式。

「罗洁梅茵大小姐采集的时候，请骑着骑兽靠近瑠耶露，然后徒手触摸瑠耶露的果实，灌注魔力直到果实变色。变色以后，再用小刀割下来即可。届时若戴上阻隔魔力的皮革手套采集，虽然自己要调合的时候会有些不便，但也能让其他人使用。」

「我知道了，我会加油。」

讨论完了收获祭与采集的事情后，我把防止窃听的魔导具还给斐迪南，两人便告退离开。下次见面，就是出发前往收获祭的当天了。届时会在神殿会合。

「接下来我叫了坎托纳过来，你乖乖坐着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