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魔术特训

第一次魔术特训

「门票就交给我吧。」

艾薇拉整个人干劲十足，所以我决定把会场的布置、接待宾客、准备茶水与点心等事情，全部交给芙萝洛翠亚与艾薇拉。

「艾薇拉，你冷静一点。日期还没决定，也无法制作门票吧？」

「芙萝洛翠亚大人，您不觉得应该尽快举办吗？」

艾薇拉十指交握，用力握拳，想尽快举办演奏会。芙萝洛翠亚却是手托着腮，露出为难的微笑。

「我倒是希望能有充分的时间做准备。因为不能失败吧？」

因为是第一次尝试要卖门票，还要现场贩售周边商品，所以芙萝洛翠亚说她希望能有更多时间做准备。我也赞成芙萝洛翠亚的意见，想尽可能争取时间。因为我除了要制作节目单，还要提供新曲与新食谱给斐迪南，工作量简直多到要命。虽然待在城堡的时候很安全，但一回到神殿，总觉得斐迪南就会把黎希达没能发泄完的怒火全部迁怒到我身上。我想争取时间，等他消气。

……嗯？可是，神官长的记忆力那么好，感觉会一直记着以前的事情，然后怀恨在心，所以搞不好是那种时间过得越久，怒火越旺的类型？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呢？

我正陷入苦思时，芙萝洛翠亚拿着发光魔杖，咏唱「奥多南兹」，嵌在手环上的魔石变成白鸟。

「演奏会将在一个月后举办。若有不便，请指定替代日期。」

然后挥下魔杖，奥多南兹飞了出去。已经看过好几次的白鸟穿过墙壁往外飞去。不久后白鸟飞回来，拍着翅膀降落在桌上，传来了斐迪南的回复。

「一个月后即可。抱歉，帮我转告罗洁梅茵，明天开始要进行魔法训练。只要喝了药，身体应该没有问题。」

斐迪南用冷冰冰的嗓音重复了三次相同内容后，白鸟变回魔石。明明只是听到声音而已，却让人忍不住挺直腰杆，冷汗直流，难道只有我吗？

「……母亲大人，两位不觉得斐迪南大人好像非常生气吗？」

「听起来不像是心情很好的声音呢。」

「好、好冷淡的声音哦。」

虽然姑且算是称赞，但艾薇拉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母亲大人，这种情况应该不是冷淡，而是该形容成连背脊都要冻结住的声音才对。」

我照着留言喝了药水，隔天身体就完全恢复了活力。虽然很在意斐迪南的怒火程度，但听到要进行魔法训练，我内心还是非常雀跃。他究竟要教我什么呢？以前不让我看的魔法相关书籍，这次会让我看吗？

……一定有很多书是第一次看到吧。果然会有类似教科书的「基础魔法」之类的书吗？……啊！说不定可以完成梅茵十进分类法哦！？

想起了自己正为魔法相关书籍的分类伤透脑筋，我兴冲冲地等着斐迪南到来。

「大小姐，诺伯特捎来通知，说斐迪南小少爷到了。我们去等候室吧。」

在黎希达的带领下，我和四名护卫骑士一起前往本馆的等候室。四名护卫骑士围绕在我四周，我整个人完全被埋没，让人有些哀伤。

「罗洁梅茵，早安。」

斐迪南坐在等候室里，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虽然很难判断他到底在生气还是没有，但一看到堆在斐迪南面前的书本，我马上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斐迪南大人，早安。这些书是要给我的吗？」

「嗯，没错。」

……来了、来了、来了！是新书！万岁——！

我高兴得在心里头跳起沙朗舞，还拿着沙铃摇个不停，但表面上只是面带笑容注视着书本。居然可以忍住不扑向书本，我真为自己接受过的淑女教育感到佩服。

「呜哇……」柯尼留斯和安洁莉卡在我身后不约而同发出厌恶的呻吟。看来两人都不喜欢看书，居然无法理解这种乐趣，真是太可惜了。

「黎希达，把这些书搬回房间吧。走吧。」

「遵命，小少爷。」

因为要学习新事物，我兴冲冲地等着要先看书，了解基本常识，所以听到要先去其他地方，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我哀伤地望着黎希达搬走的书本，询问斐迪南。

「……请问我们要去哪里呢？」

「去可以释放魔力的地方。」

斐迪南在阳台变出骑兽，布丽姬娣也接着变出骑兽。因为安洁莉卡很可能无法支撑住我，所以我与布丽姬娣共乘骑兽。

「好痛！？」

被抱上骑兽的瞬间，我的头撞到了布丽姬娣的胸甲。和讨伐陀龙布时不同，骑士们平常不会穿着全身铠甲，而是轻便铠甲。一般会穿着用细金属线编织成的连身裙状铠甲，再戴上胸甲、手甲和小腿的胫甲。布丽姬娣因为是女性，胸甲又比斐迪南的还要往前突出，所以和她共乘骑兽时，头就会撞到。

「罗洁梅茵大人，真是万分抱歉。这样子就算撞到，应该也不会痛了。」

布丽姬娣伸手轻抚胸甲。下一秒，胸甲的部分忽然软化变形。就算头撞上去也不再觉得痛，反而有种软绵绵的触感包覆住头部，感觉非常舒服。我甚至想把头抵在上面，享受这种触感。

布丽姬娣的表情一本正经，所以这肯定是她为我做的贴心之举，我就不戳破了，但胸甲明显变成了胸部的形状。平常因为有胸甲，我都没有意识到，但布丽姬娣其实算是波霸。

……啊，柯尼留斯哥哥大人。我知道你现在正值对这种事很感兴趣的年纪，但请不要一脸吃惊地看着这边。要向达穆尔看齐，别把视线投过来。

布丽姬娣载着我，往距离城堡有段距离的高大建筑物移动。我看见先一步抵达的斐迪南走进了建筑物里。布丽姬娣把我放下来后，也想直接走进去，我急忙阻止她。

「布丽姬娣，胸甲可以恢复原状了。」

「啊，说得也是呢。」

布丽姬娣似乎完全忘了这回事，急忙摸向胸甲，变回了坚硬光滑的胸甲。这下子总算可以放心了，我点一点头，也走进建筑物里。里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一片雪白。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斐迪南回答：

「这里是骑士们练习如何使用大量魔力战斗的建筑物，魔力不会外泄。我要在这里教罗洁梅茵如何操控魔力，你们在那边进行训练吧。尤其是达穆尔，现在正值发育期，魔力正在成长吧？在停止发育之前，要尽可能增加魔力。」

「是！」听完斐迪南的指示，护卫骑士们简短应声后，走向另外一边开始训练。不知道他们究竟会做什么训练，我好奇地想探头偷看，斐迪南立刻轻戳我的脑袋。

「好痛！」

「别东张西望。」

斐迪南的眼神好恐怖。这里没有黎希达，护卫骑士们又在另外一边训练，没有人会站在我这一边，也没有人会保护我。完全是孤立无援。看来最好别惹斐迪南生气。

「班诺现在正忙着处理小神殿的事情吧？既然如此，我认为应该趁现在先让你接受魔法特训。原本在你去就读贵族院之前，我都不打算让你接受魔法方面的训练，但你已经自己摸索出了操控魔力的方法。为了让你多少学习到正确的知识，我决定担任你的指导老师。」

虽然嘴上说是魔法特训，但看到斐迪南那双不耐烦到了极点的眼睛，怎么看都是因为要举办飞苏平琴演奏会，才迁怒于我。

「你因为还不是贵族院的学生，所以没有思达普。」

「老师，我有问题。请问思达普是什么？」

「就是这个。」斐迪南挥下手臂，变出发光魔杖。看来贵族院的学生都会拥有的发光魔杖，正式名称就叫作思达普。

「只要有了思达普，就能非常有效率地操控魔力。虽然没有也不是办不到，但总之，现在要让你学会的事情，就是用魔石变出骑兽，然后操控自如。」

斐迪南说着戴上薄皮革手套，然后从腰带上挂着的皮袋里，拿出一颗和我的拳头一样大的透明魔石。他说这是用来变成骑兽的魔石，和骑士铠甲上的护手上，还有腰带上喀啷作响的那些魔石一样。

「你要给予魔石魔力，让它变成你想要的动物外形，再靠自己的意志让它动起来，飞上天空。今年秋天可能又要去讨伐陀龙布，而且你又不能长时间坐在平民区的马车上，所以为了之后能去收获祭和祈福仪式，最好先学会这项技术。最重要的是，为了搜集药水的材料，你必须学会这项技术。因为那些地方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前往，也不可以骑乘骑兽。」

斐迪南说着，把魔石递给我。我用双手包住魔石以免掉下去，但一碰到魔石的瞬间，就感觉到魔力被吸了出去。魔力以惊人的速度往外流，我急忙解放了封在深处的魔力。

「老师，魔力被吸走的速度好快……」

「嗯，没问题。首先你必须用你的魔力染上这块魔石。这是为了让魔石能依照你的意志行动。」

「那之前借给我的戒指呢？戒指只有在使用的时候才需要魔力，不会像这样一直吸走魔力吧！？」

我用双手紧紧握住魔石说，斐迪南轻轻摇头。

「使用魔石和使用魔导具不一样。详细说明我之后再告诉你，今天先不重要……你的魔力量果然不少，染上的速度很快。」

他说如果是魔力量不多的下级骑士，会先注入自己不会感到不适的魔力量，然后花上几天的时间慢慢染上魔力。而且像这样染上了魔力的魔石，其他人就无法使用了。正确地说，是会变得难以使用。如果魔力的颜色相近，也不是不能使用，但和自己染上魔力的魔石相比，效果会有天壤之别。听着斐迪南说明的时候，我手中的魔石似乎已经染上了我的魔力，绽放出明亮的光芒。

「等你成功染上魔力，接下来要练习改变魔石的形状。你已经很习惯操控魔力了，所以应该很快就能学会。首先，你注入魔力，一边想象膨胀的画面，一边用魔力改变魔石的形状。虽然最终目标是能够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但一开始只要改变大小就好了。」

我照着斐迪南说的，一边慢慢注入魔力，一边用指尖推压的感觉，试着照着自己想象的画面让魔石变大。本来还以为会陷入苦战，想不到魔石很轻易就变成了我想象中的圆形。

「哇，变大了。好像『气球』哦！」

魔石就像我想象中的气球一样，慢慢变圆变大。原本只有我的拳头大，比网球还小一点的魔石，现在变成了垒球般的大小。

「你继续注入魔力，然后把魔石放在下面，试着在不碰触的情况下继续注入魔力。如果可以做到这一点，接下来就能练习变成特定的形状。」

「是。」

我当场蹲下来，把捧在双手掌心的魔石轻轻放在地上，一根根地松开手指，减少自己触碰到魔石的面积。在松开最后一根手指的瞬间，我担心魔力会中断，所以一边让魔力流得更多，让魔力流动的管道变得更粗，一边松开手指。虽然看不见魔力的流动，但可以感觉到魔力正往外流出。

「哦……」斐迪南佩服地吐气，低头看着慢慢变大的魔石。魔石从一开始的垒球大小，变成了躲避球，再变成沙滩球那么大。我忽然间感到不安。

……这个不会破掉吧？没问题吗？

「老师，我有问题。请问这个会膨胀到多大呢？」

「直到你停止注入魔力，或者固定形状为止。既然你能让魔石大到足以载着自己移动，代表还能再变大。」

我安心地吐了口气，转头仰望斐迪南。

「太好了。那应该不会像『气球』一样，突然就『砰！』地破掉……」

在我把话说完之前，「啪！」地响起了某种东西裂开的声响。

「笨蛋！」

斐迪南怒声咆哮的同时，斗篷也「啪沙」地摊开来，把我护在底下。紧接着，魔石气球发出了和我在脑海里想象的「啪！」一模一样的声响，破裂开来。魔石碎片「啪啦啪啦」地打在斗篷上，然后发出玻璃般的清脆声响，掉在地板上。

「我应该说过，魔石会依据你脑海中的想象产生变化。你到底在想什么！？既然你让魔石照着自己的想象产生变化，那当然会破裂！你这笨蛋！」

「对不起！对不起！」

「……真是的，贵重的魔石都变成碎片了。」

斐迪南疲惫不堪地说道，我脸色惨白。这么说来，魔石是贵重又高价的东西。这下糟了。我马上发现到掉在雪白地板上的魔石碎片，急忙把碎片捡起来，一边注入魔力，一边念着：「粘土、粘土，粘起来，变圆吧。」然后把魔石当作粘土，放在掌心上揉捏，让它变圆。

「你在做什么？破裂的魔石不可能恢复原状。只能再把它碾成粉末，当作其他魔导具的材料。」

斐迪南一脸傻眼地低头看我，这么说道，但我感觉得到染上了我魔力的碎片正在掌心中慢慢改变形状。

「……没问题的。粘土就是这样合起来的啊……你看！」

我张开掌心，展示变成了一颗圆球的魔石，斐迪南一脸惊愕地来回看着我和魔石。然后，他从我手中拿走魔石，举高在光线下检视，用力按着太阳穴。

「真是无常识……」

「咦？」

「算了，无妨。把碎片全部捡起来吧。捡完后，今天的训练就结束了。」

斐迪南挥了挥手，像在说「随你高兴」，再度按着太阳穴。我活力十足地应声，让魔石在散落着碎片的地板上滚动起来。我就像在用滚筒清洁地板一样，让魔石球吸收碎片。吸收了一定程度的碎片后，再用揉捏粘土的诀窍注入魔力，把碎片都揉成一团。

我蹲在地上滚了好一会儿，虽然成功地把碎片都捡回去了，双脚却麻到站不起来。

「万一在什么也不懂的情况下让魔力失控就糟了，所以你别擅自练习操控魔力。」

一回到房间，斐迪南就对我这么说。不小心让魔石爆炸的我垂头丧气，乖乖听话。毕竟在房间里引起那种爆炸，要是波及到其他人就糟糕了，所以我也不打算偷偷练习。

听了我的回答，斐迪南点点头说「很好」，把今天带来的魔法相关书籍一本本堆在桌上。

「这些是城堡图书室里的书，全是与魔法有关的基本书籍。」

「哇啊！谢谢神官长。」

我正要伸手拿堆叠起来的书，斐迪南却按住我的手说：「慢着。」

「黎希达，罗洁梅茵有个坏习惯，就是一旦开始看书，就会对周遭视而不见，也听不见别人说话，所以你要让她养成规律的生活。」

「是、是，包在我身上吧，小少爷。我已经习惯了。」

「还有，今天经过魔法特训，她应该很累了，有可能又会病倒。」

斐迪南瞥了我一眼说。听到「有可能又会病倒」，黎希达的表情变得严肃。

「大小姐，那么明天再看书吧。斐迪南小少爷说得没错，今天是第一次进行魔法训练，若不早点休息，只怕您又会病倒。」

「咦？那个，黎希达……」

堆在眼前的书本眨眼间被收拾干净。我伸出手想拿，却被她斥道：「不行！」

「啊，对了。罗洁梅茵，明天记得来神殿。我得向你收取说好的乐曲和食谱。」

看着被黎希达斥责的我，斐迪南的嘴角往上扬起。

……这是报复！这是飞苏平琴演奏会的报复！

居然在我面前堆起还没看过的书，却又排满了行程不让我看，还任命黎希达负责监督，性格真是太恶劣了。

「斐迪南大人，您太过分了！」

「我和黎希达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一点也不过分。」

看斐迪南一脸神清气爽地说，任谁也看得出来他绝对是在故意使坏。我恶狠狠地瞪向斐迪南，他却哼笑一声。

……真不甘心！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

节目单封面葳玛的插图，我本来打算和绘本的神祇一样，用剪影画的方式画成全身图，弹着飞苏平琴。插图的精细程度，大概就是从发型可以认出是斐迪南。我本来还心想，让艾薇拉她们只感受气氛就好了。但是，我不会再客气，也不会再自重。在这个世界又没有肖像权，我才不管那么多！

……我一定要在一个月内完成蜡纸！第一次的誊写版印刷，我要请葳玛画出以神官长的脸为中心的细腻美丽图画，然后做成封面，大肆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