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中调色

研究中调色

装了彩色墨水的瓶子在桌上一字排开，每瓶墨水都附上了小木牌，写着油和材料的组合。约瑟夫再把瓶子放进浅木箱里，一一收好。

约瑟夫和海蒂连续好几个小时都在搅拌墨水，手臂都到达了极限，再加上快中午了，写字板也写满了两个人的纪录，所以今天的实验就到此结束。因为自己的写字板已经写不下，我还借了路兹的写字板继续记录实验结果，看着两块写字板，发出沉吟。

「真伤脑筋，完全无法预测会变成什么颜色呢。」

「可是，像这样子看过以后，多少可以看出一些倾向吧？而且，居然可以这么清楚地留下实验结果，真是太厉害了。幸好有识字的小姐在，我真是太高兴了！太棒了！」

海蒂开心地看着我的写字板，赞不绝口。她说她虽然看得懂一些工作上的数字和单词，但还不到完全识字的程度。所以至今就算做了各种实验，也只能把结果全部记在脑海里。

「但我倒觉得海蒂的记忆力才厉害，居然可以记住这么多的实验结果。」

「很遗憾，海蒂的记性只在做实验的时候才会发挥。离最优秀还差得远了。」

约瑟夫垮下肩膀说。路兹看着我，促狭地笑了。

「梅茵也一样。只有在和书有关的事情上，才会发挥惊人的集中力和行动力。」

约瑟夫和路兹在奇怪的事情上意气相投，不时互拍着肩膀安慰彼此。

……能找到意气相投的人真好呢。每天都会变得比较开心。

「那么，后天我会整理好今天的实验结果。」

「我不会写字，就麻烦小姐了。」

我和海蒂笑着握手道别。正想着今天就直接回家，整理实验结果吧，吉鲁却有些迟疑地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吉鲁，怎么了吗？」

「梅茵大人，我也想要写字板……」

吉鲁垂下眼皮，小声嘟囔。这么说来，之前说过他现在会读书写字了，等到了春天，要做一支写字板给他。

「那现在就先绕去约翰的锻造工坊，订做吉鲁的铁笔吧。之后我再回家整理今天的实验结果。」

因为都位在工匠大道上，所以墨水工坊和锻造工坊离得并不远。现在快到中午休息的时间了，我担心约翰会不高兴，但还是前往锻造工坊。

「你好，约翰在吗？」

「哦，小姐。」

正接待着其他客人的师傅转动眼珠子看向大门，一看到我，立刻露出了憋笑的表情。他一边嘻嘻笑着，一边招呼我坐到空位上。

「我马上叫约翰过来……喂——古腾堡！你的资助者来了！」

「噗噗！」

师傅带着调侃的大嗓门让路兹和吉鲁急忙捂住嘴巴。看来在锻造工坊，约翰的称号已经完全固定是古腾堡了。

「师傅，我不是说过别用那个名字叫我吗！」

古腾堡这个称号对我来说，是值得骄傲的好名字，但被这么称呼的约翰似乎不太喜欢。他从里面冲出来，噙着泪目向师傅抗议。

「约翰，你好啊。」

「啊，梅茵大人。欢迎光临。」

「不好意思在中午前就跑来，但我有东西想订做，现在方便吗？」

「……可是，我之前接到的订单还没做完……」

约翰一脸尴尬，看来正在制作我追加订做的金属活字。因为神官长禁止了活版印刷，所以金属活字并不急。只要花上两年的时间，慢慢大量制作就好了。

「请优先处理我这边的订单吧。之前我订做了铁笔，想再订做一支给吉鲁。」

「没问题！」

我一订做铁笔，约翰的小脸立刻迸放光彩，还用力握拳往上高举，感慨万千地低喃：

「唔……真的好久没有接到金属活字以外的工作了……」

……真是对不起。

约翰说除了我以外，还没有其他资助者，所以一直在制作金属活字。而且只要一做金属活字，师傅和工匠们就会调侃他是古腾堡。看来偶尔也该委托他做点其他工作。

「那我下次也会来订做金属活字以外的东西。」

像是做蜡纸用的熨斗、誊写版印刷用的铁笔和钢版呢？我脑海中浮现出了好几样希望约翰能帮忙制作的东西，但全都是印刷用具。

「我很期待梅茵小姐订做金属活字以外的东西。」

约翰笑得非常开心地接下了铁笔的订单，但看着他的笑脸，我内心升起了一丝罪恶感。因为不管怎么想，约翰都逃不出古腾堡的命运了。

订好了吉鲁的铁笔，离开锻造工坊时，正午的第四钟响了。

「梅茵，你要回家吧？」

「嗯。」

「我肚子饿了，想快点回店里，所以快点上来吧。」

路兹说完当场蹲下来。如果不快点回去，午餐的分量会减少。我乖乖地让路兹背我，因为急着赶路，我只会碍手碍脚。路兹一骨碌站起来，半是用跑的回到水井广场。

「梅茵，你中午就待在家里，整理今天的结果吧。我中午要去梅茵工坊看看情况，还要向老爷报告。你别出门哦。」

路兹把我放在水井广场上，把写字板放在我手上后，立刻冲回商会。看来是真的很担心午餐。目送路兹离开后，我再看向眨着眼睛的吉鲁和达穆尔。

「……吉鲁、达穆尔大人，也谢谢你们。今天我不会再出门了，所以请两位也回神殿吧。」

「嗯，那你明天会来神殿吧？」

「是的。其实我很想去墨水工坊，但要是疏于练习飞苏平琴，罗吉娜会生气的。」

把路兹的写字板放进托特包里，我一个人走上楼梯，回到家里。

「我回来了。」

我尽可能安静地打开玄关大门。但铰链还是发出了叽叽叽的摩擦声。

我滑也似地溜进屋内，母亲就迎上前来：「梅茵，你回来啦。今天真早呢。」她正站在炉灶前面，看来是在准备午饭。

「妈妈，加米尔呢？还在睡吗？他没醒来吧？」

「嗯，没事哦。」

我往卧室的方向瞥了一眼，这么问道，母亲轻笑着点头。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小心着不吵醒加米尔，偷瞄了眼他的睡脸，放下东西。然后洗手，和母亲一起吃午餐。

「呜哇、呜哇……」

吃到一半，加米尔发出微弱的哭声。母亲急忙吃完自己的午餐，冲到加米尔身边。

「梅茵，不好意思，你收拾一下吧。」

我洗好自己和母亲的餐具，收拾干净，然后坐在厨房的桌前，把写在自己和路兹写字板上的实验结果，抄写在做失败的纸张上。

实验结果乍看下毫无规律，但整理成表格后，就能看出一些端倪。亚麻仁油容易变出蓝色系，蜜粟是绿色系，婆多是红色系，艾查是黄色系，涂罗茉虽然变化不固定，但最后都变成了粉彩色。

「嗯……虽然偶尔会出现不符合规律的结果，但好像可以看出一点倾向了。」

组合不同的材料，可以做出很多种颜色。只要把变色的结果整理成表格，应该可以做出比想象中更多的颜色。

「梅茵，你的表情好严肃，你在做什么？」

母亲用长长的布料把加米尔包起来，像背带一样背在身上，从卧室走回来。大概是刚喝完母乳，肚子很饱，加米尔张着圆滚滚的大眼睛。

「我要为加米尔做绘本，所以现在正在做漂亮的彩色墨水。」

「从头开始做吗？感觉会很花时间呢。」

「嗯，应该会很久。加米尔，你今天心情好吗？」

我摸了摸加米尔被包在背带里的小脸。加米尔眨也不眨地盯着我瞧。虽然在姐姐力上完全输给总是粘着戴尔克的戴莉雅，但光是加米尔没有哭，我就心满意足了。

「加米尔、加米尔，我是梅茵姐姐哦。」

和加米尔相处了一会儿后，他开始打瞌睡。目送母亲带着加米尔回卧室睡觉，我盯着自己做的表格瞧。

「咦？」

看着油的名称，我发现里面没有我最熟悉的帕露油。说不定值得一试。

「那帕露油呢？要不要带去工坊试试看？还有，也得测试把做好的墨水涂在纸上，会不会变色，放久了会不会有问题。也要试试看涂了两层会不会有影响。」

我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把在意的事情和想测试的事情一一列出来。下次得问海蒂，再进行实验。

隔天前往神殿，练习飞苏平琴和帮忙神官长处理公务。下午戴尔克会去孤儿院，所以戴莉雅应该会很闲，我便拜托路兹从工坊带纸笔回来。明天要带去墨水工坊，实际涂上墨水测试。

再隔天，我带着冬天剩下的帕露油、纸和笔，和吉鲁、达穆尔与路兹一起前往墨水工坊。大概是等不及了，海蒂已经在工坊前面来回踱步。一看到我们，她的小脸就亮了起来，大力挥手。

「小姐，早安！我等你好久了！」

「海蒂，早安。这是整理好了实验结果的表格。」

一走进工坊，我马上拿出整理好了实验结果的纸张。海蒂兴致勃勃地探头看起表格，然后无力地垮下脑袋瓜。

「虽然有些材料我看得懂，但其他几乎都看不懂。」

「还有，这是我在整理表格的时候想到的……」

我一一说明了想尝试的事情，海蒂的双眼立即发亮，大力点头。

「帕露只有冬天才采得到，所以我没有列入计算。说不定会有很有趣的结果哦，马上试试看吧。」

海蒂和约瑟夫各自往我带来的帕露油里头，加入不同的材料。海蒂加了红色，约瑟夫加了蓝色的材料，然后不停搅拌、搅拌、再搅拌，但墨水并没有出现奇怪的变色，而是维持着原本的颜色。

「两种帕露油都变成了我预期的颜色呢，好厉害。」

看着倒在大理石台上的墨水，我瞪大眼睛。至今试做的墨水都会出现奇怪的变色，所以光是能做出预期中的颜色，我就非常感动。海蒂看着做好的墨水，也发出感叹。

「这个颜色好鲜艳，太棒了……要是帕露在冬天以外的季节也能采到就好了。」

海蒂说得没错，帕露油只有在冬天的放晴日才能取得，所以不能随便使用。虽然油的质量很好，但无法量产，这点非常可惜。我和海蒂都感到可惜地叹气，约瑟夫在旁边迅速地准备起下一步实验。

「那接下来，把目前为止做好的墨水都涂在纸上吧。」

海蒂帮忙约瑟夫，手忙脚乱地把做好的墨水都拿过来。看着两人准备，我问路兹：

「路兹，帕露树可以做成纸张吗？」

陀龙布这种魔树都能做成质量优良的纸张了，说不定帕露树也能做成质量优良的纸张。我从帕露油的质量这么推测，路兹却马上回答：

「怎么想都不可能。帕露树一碰到火就会融化，光是蒸它就会消失不见，所以根本没办法剥下树皮。」

「……原来帕露树这么奇怪吗？」

我因为冬天不能去森林，所以没有亲眼见过帕露树。只听说过帕露树很神奇，只有在冬天放晴的早晨才会出现，而且非常漂亮，但不知道实际上长什么样子。

「小姐，准备好了。」

海蒂呼唤后，我叫来拿着笔的吉鲁，请他在纸上涂上墨水。我带了几张佛苓纸和陀龙布纸的失败品来。虽然不会用陀龙布纸做绘本，但还是想看看反应。

「……呜哇。」

结果，连纸的种类不同，显色效果也不一样。陀龙布纸几乎还是和刚做好的时候一样，但佛苓纸的颜色就有些黯淡。但也只是有些黯淡，只要不和陀龙布纸摆在一起，应该不会太明显。我试着说服自己「没问题的」，但过了一段时间，等墨水干了以后，颜色又开始产生变化。颜色变得越来越黯淡。

「看来最好也做其他种类的纸张，再进行测试。」

我看着陀龙布纸和佛苓纸上的墨水，发出沉吟，路兹轻轻耸肩。

「暂时只会用到佛苓纸，所以配合佛苓纸调整墨水的颜色就好了吧？」

路兹说得没错，梅茵工坊只会做陀龙布纸和佛苓纸。看来最好以会用来做绘本的佛苓纸为主，调整墨水的颜色。

「这种红色墨水原本明明很漂亮，但涂上去以后，干了以后就变成了有点暗沉的红褐色。很适合用来画血迹呢。」

「这种用途太有限的墨水我才不要！」

路兹吐槽后，我噘起嘴唇。说不定以后真的会用到啊。因为神话里头，偶尔会出现流血的场面。

「不过，这真的很难耶。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艺术类的工坊，会把颜料的做法当成是最高机密了。」

海蒂盘着手臂，瞪着墨水的变化。自己做起来并不容易。

班诺说过，关于颜料并没有签订魔法契约，所以不管哪间工坊要怎么制作都没有问题，但每间工坊的制作方式都是自己的独门配方，从不外流，所以平民区才买不到现成的颜料。

听说专门接贵族订单的工坊，都是直接把做好的颜料送去给贵族。这是艺术巫女的侍从罗吉娜告诉我的。因为若不向同一间工坊下订单，就无法取得相同的颜色，所以克莉丝汀妮才与好几间工坊都有往来。

「小姐，我们来研究看看为什么会变色吧。」

「重点在于结果。」

虽然知道基础研究很重要，但为了加米尔想做绘本的我，觉得花时间做这种研究太浪费了。我只想快点做出彩色墨水。

「吉鲁，那我们试试看把颜色叠在一起吧。」

「是，梅茵大人。」

吉鲁在涂了各种颜色的颜料上，又涂上蓝色。重叠的部分都变成了黑色。虽然不是完全的黑色，但都是暗色系的颜色，没有一种颜色是鲜艳的。所谓「危险，勿混合」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这个要怎么办？」

吉鲁捏起变色的纸张问道，我们所有人看着变色后暗沉的纸张，都说不出话来。结果太过出乎预料，我一时间说不出话。约瑟夫摇摇头，打破沉默。

「看来颜料基本上还是只用单色比较好。」

「可是，如果不能叠色，应该就画不出画来吧。看来绘画工坊的颜料还有其他秘密。」

海蒂说得没错，如果叠上其他颜料就会变成黑色，那根本画不出神殿贵族区域里那些装饰用的画作。看来这里的颜料，确实隐藏着我所不知道的秘密。

「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因为不管试做了多少颜色，只要随着时间经过就会变色，又不能叠色，根本不能使用。」

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可以偷偷潜入绘画工坊，找出颜料的秘密呢？眼看墨水的制作又陷入瓶颈，我沮丧地垮下肩膀。

既然无法马上使用，彩色墨水的制作可说是失败了。垂头丧气地回到家，我一边和多莉一起煮晚餐，一边报告今天的结果。

「所以就是这样，彩色墨水的制作又碰到了瓶颈。」

「叠色以后会变黑，真伤脑筋呢。」

「嗯，真的很伤脑筋。不管怎么努力，都印不了书。」

我噘着嘴唇，搅拌汤锅里的汤。母亲一边看着我们煮汤，一边喂着加米尔，纳闷地侧过脸庞。

「涂颜色的时候，没有使用固定剂吗？」

「……固定剂是什么？」

丽乃那时候有照片和绘画用的固定剂，但我并不知道这里的固定剂是什么。母亲瞄了下偏头不解的我，再把视线拉回到胸前的加米尔身上，开口说了。

「固定剂就是为了让颜色固定住的液体。染布的时候，也会使用固定剂让颜色不再晕开……」

「妈妈，快告诉我！固定剂要怎么做？」

我双眼发亮地注视母亲，母亲露出了非常为难的表情。

「我可以告诉你吗？」

「我会自己调查会不会触犯到魔法契约。」

「……好吧，既然梅茵可以自己调查能不能做，那应该没关系吧。」

母亲有些担心地说，然后告诉我做法。

把名为果南荻的树木树汁，和名为亥兰的花茎一起放进锅子里熬煮，直到变得浓稠，就是固定剂的原液了。听说实际使用的时候，要加二十倍的热水稀释。

「但布和纸可能不一样，你自己要小心哦。」

「妈妈，谢谢你。我会试试看。」

知道了固定剂的存在后，我马上拜托路兹，请他帮忙搜集材料。路兹似乎也不知道有固定剂这种东西，佩服地瞪大眼睛。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要不是伊娃阿姨在染色工坊工作，我根本不会发现。」

「嗯。等材料搜集齐全，我想马上试做看看。我已经向妈妈问清楚做法了……」

发现了一线曙光的我哼着歌，路兹和吉鲁却异口同声阻止我。

「梅茵，你只要告诉我们做法就好了。」

「对啊。我们会做，梅茵大人不能做。」

如果要在梅茵工坊制作，我就不能动手。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我噘起嘴巴，但谁也不站在我这一边。

前往商业公会调查了魔法契约，再请班诺帮忙搜集材料，固定剂的准备工作就完成了。这天路兹和吉鲁从早上开始，就为了新的挑战兴奋不已。我只负责把写有详细做法的木板交给两人，就结束了任务。

因为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我有些不甘心，所以练完飞苏平琴后，向罗吉娜诉说今天只有我被排除在外，好不甘心。

「所以就是这样，只有我被排除在外，吉鲁和路兹在做固定剂。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罗吉娜没有对只有我被排除在外这件事感到惊讶，反而对我不晓得固定剂这件事瞪大眼睛。

「哎呀，梅茵大人不晓得固定剂吗？画图的时候都需要固定剂哦。没有固定剂，就没办法画画了。」

什么！这里居然还有人知道固定剂。而且，画图的时候好像都需要。但是，罗吉娜只用过做好的固定剂，所以不知道做法。

「……梅茵大人该不会也不晓得固定剂的用法吧？」

「不知道。请告诉我。」

母亲只知道染布时的用法。但既然要做绘本，需要的是画图时的用法。我立刻拜托罗吉娜，她轻声笑了起来。

「首先要预先在纸上涂上固定剂，等纸彻底干了以后，再开始画图。这样一来，就算重叠颜料也不会变色……梅茵大人知道的事情虽然常常让人感到惊讶，但理所当然的事情却不知道呢。」

「因为我从来没有用颜料和墨水画过图啊。」

「说得也是呢。」罗吉娜喃喃说完，拍了一下手心，盈盈微笑。

「等固定剂和彩色墨水都做好了，再请葳玛教梅茵大人怎么画画吧？绘画也是教养之一哦。」

「我会考虑。」

我不希望自由时间再减少了，含糊其辞地回答。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既然两年后已经确定要成为贵族的养女，还是学起来比较好吧。

问出了母亲固定剂的做法，又问了罗吉娜使用方式后，终于可以画出涂上墨水也不会晕开，重叠颜料也不会变黑的图画了。

彩色墨水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