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买冬衣

去买冬衣

今天预计第三钟要到奇尔博塔商会集合，去买衣服。班诺要我和路兹提早过去，讨论过冬支度的事情。

「多莉，那你呢？我们讨论的时候，你很无聊吧？」

「你和珂琳娜讨论冬天的手工活吧。」

班诺说完，多莉的蓝色双眼就开心得发亮。班诺摇响铃铛，一名女佣就从里头的门后走出来，带着兴奋不已的多莉往里面走。

「……总之，我已经安排好今天早上要送来两头猪，还有两名肉摊的工匠。因为只有初学者，没有工匠在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真的吗！？才过了一天而已耶！？班诺先生，你动作好快！吓了我一跳！」

我拍手大力称赞，班诺就得意地挺起胸膛说：「再多称赞一点。」接下来还要大量订购工具，我更是卯足了劲大力称赞。

「班诺先生，你太厉害了！太棒了！如果愿意算我便宜一点，就更帅了！」

「笨蛋，免谈。」

「梅茵，你也太露骨了。」

我试着交涉手续费能不能算我便宜一点，但两人一脸无言地一口回绝。

「至于熏制小屋，这十天内随时都有空位。因为考虑到保存，大家都想等到快要入冬的时候再做。你想要哪一天？」

猪肉加工是冬天期间的保存食品，所以很少有人会想提早做吧。我家附近的人也都是在快要下雪之前才开始。现在地下室已经变得像半个冰箱一样冰凉，比起保存的质量，更该担心的是被平常的伙食消耗掉。搞不好才过完年，保存食品就没了。

「那麻烦三天后。那天爸爸和多莉都休息。」

「知道了。那就安排在三天后吧。因为决定要一起做纸的时候，就已经订好了工具，所以大致上都齐全了。不够的工具我会借你们，你家里的工具也可以用。」

「谢谢班诺先生。还有，这是除了木柴和食材以外，孤儿院过冬需要的东西。」

看了我写在木板上的清单，班诺皱起脸沉吟。

「……还真多啊。」

「因为是第一次正式准备过冬，很多东西都不够。而且人数也很多……」

「既然以前没有这些东西也能撑过去，那也没必要刻意准备吧？」

路兹说完，我含糊地笑了笑。其实孤儿院那边，我本来也打算只准备木柴和食材就好，其他东西再慢慢补齐。

「可是，我如果要住进神殿，家人就不同意，所以才会有这些额外的开销。」

「因为你老是动不动就晕倒，还卧病在床啊。一想到没办法看着你，家人会担心也是正常的。」

「梅茵的房间如果要住人，确实很多东西都不够呢。」

因为会在这里吃午餐，所以餐具类没有问题，但浴室和寝具方面，明显缺乏了日常用品。完全没有毛巾和床单这类的布料，床上虽然有棉被，却没有毛毯。从家里带过来的话，气氛会变得和家里相差太多，而且家里的数量也不够，所以只能买新的。

伤脑筋的是，房里也没有可以铺在地板上的秋冬用地毯。前任神殿长留下来的地毯因为发霉了，所以不能使用。

「梅茵，要不要我借你钱？」

「不行！不可以和朋友借钱。因为有可能会破坏友情！」

第三钟响的时候，法蓝带着侍从们前来。所有人外出用的衣服上都套着灰色外衣。因为外衣样式简单，只要再搭配围巾和手套，就算走在路上也不会太突兀。但是，因为所有人穿的外衣颜色和款式都一样，所以非常醒目。

「得快点买好衣服才行呢。」

「对吧？冬天的衣服比起里面，我觉得大衣更重要。只要穿了大衣，就算底下是神官服也没关系吧？」

我说完，班诺的赤褐色双眼就瞪得老大，怒声咆哮：

「喂，慢着！不行！一定要买齐整套衣服！」

「我只是说说看而已啦。」

「你八成有八成是认真的。」

想法被看穿的我别开视线，看向屋外，路兹则走进里头的门，冲上楼梯去叫多莉。

「多莉、大家，每个人各有一套衣服，所以要挑自己喜欢的哦。」

「是！」

多莉和戴莉雅踩着雀跃的步伐开始挑选衣服，两个人都兴高采烈地跑去看儿童用的衣服。路兹和吉鲁因为身高差不多，互相较劲地开始找衣服。罗吉娜因为体型接近成年人，所以一个人在其他地方安静地挑选衣服。

「……梅茵大人，这样真的好吗？」

法蓝悄声不安地问我。我计算了剩下的钱，点一点头。买这里的衣服没有问题。接着，我瞄向法蓝手上的篮子。

「这里的衣服没有问题……而且，要是真的有困难，我会卖掉书。法蓝也去选自己的衣服吧？天气冷的时候，可以在院长室里头穿吧？」

因为平常很少有机会能表现得像个主人，所以我叫法蓝今天别客气。法蓝的视线左右来回游移，显得非常为难。

「但就算要我挑选自己的衣服，我也不知道该以什么为基准……」

法蓝说他帮主人选衣服的时候，会依据要穿去的场合、季节、活动和拜访对象等，搜集各种资讯后再做选择，但似乎无法用同样的标准为自己挑选衣服。对于和自己有关的事情，法蓝就显得笨手笨脚，所以我告诉他挑选的标准。

「首先，要挑合身的衣服。再来是材质。因为现在是冬天，要挑保暖的衣服。只要先挑好合身又保暖的衣服，我再帮你挑一件最适合你的衣服吧。」

「感激不尽。」

我对惶恐的法蓝微微一笑，想起了母亲昨晚说过的话。

「法蓝，母亲说她想来打声招呼，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我告诉法蓝，母亲说她想来看看房间，确认我冬天能否好好生活，法蓝就为难地垂下目光。

「……梅茵大人，这件事若可以，还请您阻止。我以前应该也说过，神殿里头有许多人对于怀孕的女性和家人抱有复杂的情感。戴莉雅也对孤儿院感到棘手，所以情绪比较敏感，而且万一消息传进神殿长耳里，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倘若您想与家人见面，还请由我前往。」

「……是啊。我会这么告诉母亲。」

我先看向开心得蹦蹦跳跳的戴莉雅，再慢慢点头。法蓝和我一起站在成年男性的衣服区时，班诺踩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走来。

「你接下来要一直待在神殿吧？」

「是的。因为要在神殿生活，总不能老是穿便宜的衣服吧？」

「那当然。平常在房间穿的便服、拜访神殿里其他人时穿的访问服、睡衣和外出服都需要吧？内衣裤也要买质量好一点的。还有，也要买厚袜子。冬天的神殿很冷。」

「……呜呜，开销好大哦。反正内衣裤又不会被别人看到，不需要这么讲究，就算破破烂烂的也没关系吧？」

只要看得见的地方有穿衣服就好了——我说完，班诺就怒目横眉。

「笨蛋！别这么松懈！况且你本来就很容易病倒，要穿厚一点。」

「也就是说，要买很多件衣服，可以层层叠穿吧？」

如果要叠穿好几件衣服，就需要相当的数量。如果是在平常买衣服的便宜旧衣铺，要买几件都不是问题，但要在神殿里头穿的衣服，如果要买好几件，价格就会非常惊人。对荷包是一大打击。我的过冬准备是花销最大的。

「内衣就在我店里买布料，再请母亲或多莉缝制吧。两人的手艺都很好吧？」

「是没错……可是，我的荷包没有充裕到可以买那么多件衣服。班诺先生，等回到店里，请买五本之前那本书给我吧。」

如果连内衣都要买新的，预算会完全超支。

「那再印更多书不就好了吗？只要有墨水，就能用同一个模板继续印吧？」

「……啊～如果要印，必须一次印完才行。」

想起了失败的惨痛经验，我垂下脑袋，班诺就纳闷地轻挑起眉。

「因为墨水干了以后，纸版就会卷起来，变得不能使用。那张图真的切割得很精细，而且纸版又和木板或金属不一样，没办法把墨水擦掉或洗掉，所以一旦干掉就完蛋了……」

做绘本需要大量的纸张。我本来想先试做三十本，如果成品不错，再量产纸张，重新印刷，结果纸版却不能用了。我因为太浪费了，还哭了出来。

「所以现在我知道了，印刷的时候一定要准备大量的纸张，然后一口气印完才行。」

「如果纸张不够，也可以向我们工坊下订单购买哦。」

「……太贵了，我才不要。我要在梅茵工坊做纸，再向路兹买下来。」

我鼓起脸颊，班诺就露出苦笑。这时，店里头传来了路兹和吉鲁为了衣服而争吵的声音。「就说了——！这是我的！」虽说是旧衣铺，但这里可是高级店家。班诺的脸颊一阵抽搐。

「……梅茵，你去调解一下。」

我朝着班诺指着的方向，小步移动，就看见路兹和吉鲁吵得不可开交。因为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所以正为了同一件衣服争执不下。

「你们两个都好吵。不安静一点，会给店里造成困扰的。」

一看到我，两人就握着同一件衣服，争先恐后地冲过来。

「梅茵，这件衣服我和吉鲁谁比较适合！？是我吧？」

「才不是！是我比较适合！对不对，梅茵大人？」

两人表情凶恶地逼近我。我看着两人手中的水蓝色上衣，故意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两个人都不适合。」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两人瞪大眼睛，闭上嘴巴。

并不是衣服的款式不适合。只是因为两人的发色都很淡，冬天的衣服再配上水蓝色，看起来会非常寒冷。夏天的衣服倒还好，但不适合冬天。

「路兹，班诺先生之前不是说过吗？颜色有看起来温暖的颜色，也有看起来寒冷的颜色。那这件衣服是哪一种？你觉得冬天的衣服该选什么颜色才好？」

路兹恍然大悟地放开手中的衣服。吉鲁还拿着水蓝色的衣服，不明所以地歪过头。

「吉鲁，你先把那件水蓝色的衣服收起来，再把这件红褐色的上衣和这件咖啡色的裤子穿上去看看。这样看起来比较温暖吧？」

「知道了，我穿穿看。」

吉鲁转身走回房间，去收起水蓝色的衣服。路兹有些失落地垮着肩膀，比较我拿出来的衣服。焦茶色的上衣乍看下很薄，但内侧有刷毛，所以应该很温暖。

「路兹要穿这件深棕色的裤子吧。然后再从这件焦茶色……和这件土黄色，或是绿色的上衣里头，挑一件自己喜欢的搭配就好。因为材质不一样，要考虑到会走在家里附近的人，再做选择哦。」

「那我一开始就决定要这件了！」

路兹抓起焦茶色的上衣，瞪着我说。绿色的上衣布料显然比较高级，不适合穿在我们家附近。

「嗯。考虑到自己挑选衣服的条件，水蓝色的上衣更不可能吧？」

路兹不甘心地闭上嘴巴，穿上焦茶色的上衣。虽然感觉有点大，但因为底下还要穿好几件衣服，而且明年也要穿，所以稍微大一点也没关系。内侧的刷毛看来很温暖，路兹的嘴角都往上扬了。

路兹对焦茶色的上衣感到满意时，多莉双手拿着连身裙走过来。

「梅茵，你觉得这件和这件哪件比较好？」

一件是深绿色，上头有着鲜艳花朵刺绣的连身裙，另一件是样式简单的藏青色连身裙。我个人是很想看看多莉穿上藏青色连身裙，再围上白色围裙的女仆打扮。

「多莉，你为什么选这两件呢？」

「因为这件很可爱。你看，颜色和刺绣都很漂亮吧？我想应该也很适合我的头发，但这件的布料质量很好，穿起来很温暖。」

如果照着以往的实用主义，多莉会选择藏青色，但其实她更想要深绿色的连身裙。

「这件可爱的连身裙如果穿出去，可能会引来异样的眼光，但冬天外面会再套上大衣。如果只穿在里面，应该会被大衣遮住，所以我觉得多莉可以选自己喜欢的那件哦。换作是我，比起可爱，我会选择保暖，但多莉更想要可爱的那件吧？」

「呜呜……好烦恼哦。」

如果想磨练裁缝师的品味，我觉得可以买自己喜欢的衣服。但是，多莉至今都受到常识的束缚，比起实用性，要她更重视外观似乎很难。

「梅茵大人，我想要这件衣服！」

多莉正苦恼着，戴莉雅就踩着雀跃的步伐，拿着一件可爱的粉红色衣服走来，还附带了一件看起来就很温暖的外套。真是精明。但是，看戴莉雅整个人都飘飘然了，我也不打算泼她冷水。今天的我就当个负责掏钱的荷包吧。

「知道了。那就决定是戴莉雅这件了。」

「梅茵大人，谢谢您。唔呵呵～」

戴莉雅笑容满面地看着粉红色连身裙，哼着歌，全身都洋溢着喜悦。看到她这么开心，就算价格高了点，好像也无所谓。虽然不想明白，但我也明白了把钱花在可爱女孩子身上的心情。

看着拿着可爱衣服，开心不已的戴莉雅，多莉似乎也下定了决心。她把深绿色的连身裙举到我面前。

「梅茵，我也要选可爱的这件！」

「知道了。多莉，你如果在这里买外套，会在家里附近和工作的地方引来异样眼光，所以只能放弃。但可以选件温暖的披肩或围巾，顺便也帮爸爸妈妈买吧。」

「嗯！梅茵，谢谢你！」

多莉开心地在店里头跑来跑去，我目送她离开后，走向自己一个人在挑选衣服的罗吉娜。罗吉娜似乎已经选好了自己的衣服，正拿着胭脂色的连身裙，注视着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藏青色连身裙。那件连身裙非常朴素，连说过比起衣服更想要绘画工具的葳玛，搞不好也会愿意穿。

「罗吉娜，葳玛的衣服……」

「她说她不需要。因为不能外出，所以不需要衣服。现在她好像偶尔会去工坊露面，所以我想她会更高兴收到可以穿去工坊的旧衣，而且不怕弄脏……因为葳玛对于打扮自己这件事，有着抗拒心理。」

明明是美人胚子，不打扮一下太可惜了，但本人不喜欢，我也不能强求。

「梅茵大人，您不需要感到沮丧哦。光是葳玛愿意和孩子们一起去工坊，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罗吉娜露出了温柔的微笑，我和她一起走回班诺等着的柜台。走到一半，发现法蓝正站在成年男性的衣服区不知所措。因为客群的关系，这家店最多的就是成年男性的衣服。法蓝在好几件衣服前举棋不定。

「法蓝，你选好了吗？」

「……梅茵大人。」

法蓝回过头来，难得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伤透脑筋的法蓝有点可爱。

「法蓝的气质很稳重，如果想要简单一点的，就选这件或这件。如果想穿得时髦一点，就选这件或这件。」

「……梅茵大人，您自己决定吧。」

法蓝已经彻底举手投降，罗吉娜的双眼却亮起光芒，摇晃着一头栗色鬈发，往前站了一步。

「法蓝，你也该克服自己的弱点才行。」

「……罗吉娜，你好像很开心呢，和平常的立场完全颠倒了。」

「因为我也能帮上法蓝的忙了呀。」

「那就交给罗吉娜吧。我已经说完了我的意见。」

我丢下兴奋雀跃的罗吉娜和发出求救声喊着「梅茵大人！？」的法蓝，回到班诺身边。柜台上已经堆满了大家各自挑选的衣服，却没看见其他人的踪影。

「咦？班诺先生，路兹他们呢？」

「哦，因为怕他们吵吵闹闹的会很麻烦，所以我叫他们去选你的衣服了。至少要有两、三件居家服，还有访客服和外出服各一件吧？我想应该不会分出胜负，所以你们就轻松地选吧。」

上次平手的多莉和路兹为了我互不相让地寻找衣服，戴莉雅和吉鲁也因为是侍从，所以加入了战局。

「……呜啊啊啊。好贵。自己需要的衣服最贵了。」

「想装出贵族的样子，这是当然的。光是平民穿着和贵族一样的青衣，就已经招来了反感，你可别再穿着穷酸的衣服，刺激到贵族了。」

班诺说得非常有理，我只能垂头丧气。在柜台前拼命计算金额的时候，多莉和路兹互相竞争地拿了衣服过来。

「梅茵，这件怎么样？」

两人手上拿着的，都是布料比较厚的衬衫、裙子和背心。上次说过除了连身裙，还有其他衣服，所以两人这次都从连身裙以外的款式开始找。紧接着，戴莉雅和吉鲁也拿了好几件衣服过来。

「梅茵大人，这件很可爱哦。」

连身裙和长版上衣接连出现。原本就很少有适合我这种体型的儿童服。也就是说，现在店里适合我的衣服，全都被摊开在了柜台上。

在四人的注视下，我正苦恼着该选哪一件才好，这时选好衣服的法蓝和罗吉娜也来到了柜台。听到我说正在挑选自己需要的衣服，两人一一为我做出决定。

「在神殿内走动时，应该选这几件吧。」

「春天还有祈福仪式，届时会和神官长一同前往城市，所以必须选这几件才不会显得失衡。就是这件和这件吧。」

结果我根本不用自己决定，法蓝和罗吉娜就挑好了在神殿生活上需要的衣服。虽然侍从非常可靠，但我的荷包却面临了重大危机。

不————！我在心里抱头哀嚎。班诺用手指勾了勾路兹，把他叫到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悄悄话。路兹听了，表情一亮，拍向掌心。

「梅茵的衣服由我来买吧。」

「路兹！？班诺先生，你到底灌输了什么奇怪的想法！？」

我恶狠狠地瞪向班诺，他哼了一声，饶富兴味地看着路兹。

「因为梅茵发明了新商品，我才会分到一半的钱，而且她还帮忙修复了我与家人的关系，所以算是回礼。朋友之间虽然不能借钱，但礼物就没关系了吧？」

路兹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但再怎么样，这都超过礼物该有的价格了。而且，居然要由不是家人的男孩子买衣服给我，这在丽乃那时候也没有过。我不知所措地烦恼着该怎么办才好，班诺就笑嘻嘻地怂恿路兹。

「梅茵，你可别在这么多人面前拒绝男人送的礼物，做出这种不解风情、让男人丢脸的事情来哦。」

班诺语带调侃地说，但要是我在这里拒绝，确实会让路兹很没面子吧。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聪明的拒绝方式。我环顾四周，想要寻求协助，戴莉雅却双手扠腰，斥责我说：

「真是的——！梅茵大人只要笑吟吟地收下就好了。让男人掏钱，女人的价值才会提升！」

「戴莉雅，拜托你，安静。」

照她这么说，我简直成了让男人掏钱的坏女人嘛。这下子更难收下了。我正苦恼抱头，路兹就一边让我看他的公会证，一边轻拍我的肩膀。

「总之，我已经付钱了，你就死心吧。好吗？」

……路兹，你太聪明了！分一点给我吧！

班诺经常笑着摸摸路兹的头说「做得好」，感觉路兹越来越像他了。虽然接受了罗吉娜的贵族教育，我却一点也没有变得优雅，真教人沮丧。我也为多莉和侍从们换好的衣服结算了费用。

侍从们依序进入试衣室，换上买好的衣服，把之前穿的衣服放进托特包里。因为我的衣服要留在神殿，所以由侍从们分头整理。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衣服上，我迅速地靠近路兹。

「路兹，谢谢你。你真的帮了我大忙……」

「别客气啦。之前老爷就提醒过我了。」

不只纸，绘本、衣架和写字板的获利都各分一半，但初期投资却不是各出一半吧——班诺好像这么提醒过路兹。

「老爷还说，要我直到你发现，或是你走投无路之前都先不要告诉你，但你现在肯定走投无路了，所以没关系吧？」

……呜噫！我完全没发现！

于是，我收下了路兹支付的初期投资费用的一半，用来购买自己要穿的内衣和替换用的床单，还有冬天用的保暖坐垫。之后，又大量购买了孤儿院孩子们的冬天衣物，也买了些琐碎的日用品，为冬天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