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罗姆贝出现了

特罗姆贝出现了

现在已经是早上起床后，很难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季节了。我在被窝里冷得直发抖，但早班的父亲几乎已经做好了工作的准备，出声问我：

「梅茵，你今天身体状况怎么样？」

「嗯～？跟平常一样啊。爸爸，怎么了吗？」

该不会是因为我在被窝里扭来扭去，父亲以为我身体不舒服吧？我慢吞吞地坐起来，父亲就担心地低头看我。

「欧托说他想在冬天的时候和你讨论事情，问你要不要去大门一趟。」

「知道了。今天我也没有发烧，班诺先生也没有叫我过去，那我就去大门吧。」

目送着父亲在第二钟响前出门工作，我在床上迅速换好衣服。

「妈妈、多莉，我今天要去大门。」

「是啊。现在森林里能采到的东西也变少了，梅茵还是别再去森林了吧？」

「多莉说得没错。要是梅茵又发烧病倒就糟了，还是别去森林比较好。」

最近天气变冷，进入了容易感冒的季节，连我自己也觉得身体状况不好的日子变多了。要是我太努力，常常会给身边的人造成麻烦，所以还是别去森林比较好。

「嗨，梅茵，你今天要去大门吗？」

看到我只拿着托特包，路兹这么问我。不同于为了不感冒而穿了好几件衣服的我，其他孩子都穿得比较轻便。因为穿太多衣服会不好行动。在下雪前的短暂期间，是捡柴火的最后冲刺。

和要去森林的孩子们一起，我也往大门出发。最近终于可以和身边的孩子们走一样的速度了。虽然每次才刚心想「再努力一点吧」，路兹就会提醒我。

「那我回来的时候会再过来，你要乖乖等我哦。」

「嗯。路兹，采集加油哦。」

因为其他人都要去森林，所以我们在大门道别。虽然没在大门看见父亲，但我向已经熟识的守门士兵哥哥敬礼，请他让我进入值宿室。

「欧托先生在吗？我是梅茵。」

开门走进值宿室，就看见墙边的柜子上已经摆满了和预算有关的木板。欧托站在柜子前面，正在整理木板。

「梅茵，你来啦。」

「欧托先生，好久不见了。」

我立正敬礼后，欧托请我坐在离暖炉最近的椅子上。我「嘿咻」地半是爬上去，坐上有些高的椅子，再从托特包里拿出石板和石笔。

「关于冬天的计划，梅茵可以来几天？」

「呃，我和爸爸讨论过了，结果是如果我身体状况不错，又不是暴风雪的日子，爸爸又是上早班或中班的时候。」

首先，冬天我身体状况好的日子不多。虽然应该比去年有体力了，但还是无法预测会感冒几次，卧病在床几天。

再来是天气。不是暴风雪的日子也不多。爸爸说就算不是大晴天也没关系，只是飘着细雪的话无所谓，但要是真的下雪，他一定会阻止我出门。因为爸爸过度保护。

然后，爸爸冬季期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上夜班。

「我想在春天来临之前，我能来大门帮忙的次数，大概不会超过十根手指头。」

「……嗯，我大概也猜到了。但去年冬天光是你来帮忙一天，工作起来就轻松很多，所以还是忍不住会期待。如果你能尽量过来，我会很高兴。」

「是。」

光是帮忙计算，就能赚到石笔，那当然没问题。今年和路兹一起学习，会需要比去年更多的石笔，所以我打算努力赚钱。

「啊，计算预算时用的石笔，可以报公费吧？」

「噗！哈哈哈哈，你的思考方式越来越像商人了。工作时用的石笔可以报公费，你就放心计算吧。」

我突然想到这件事，向欧托确认后，他瞪大眼睛，然后噗哧大笑。虽然被笑了，但这样我就能放心工作了。我稍微卷起袖子，以免袖子摩擦到石笔，擦掉写好的字，然后拿起石笔。

「今天的工作是这些。」

欧托拿来一大叠木板。是上级部门用完的备品统计。这个部门的会计工作好像都是由欧托负责。他耸耸肩说，要是随便找人帮忙，结果算错数字，反而更麻烦。所以我也一边验算，一边计算这些木板。

「欧托，你在吗！？快点来大门帮忙！」

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欧托在木板上画条线，表示自己算到哪里，然后交代我别让任何人碰计算机，就冲了出去。

整座大门都闹哄哄的。门外的走廊上，许多脚步声来来往往，因为石板路会形成回音，脚步声听起来格外响亮。在这种慌乱又急迫的气氛下，我实在不敢开门问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虽然已经来大门帮忙过好几次了，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慌乱的气氛。再加上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值宿室，不安一点一点地占据了内心。

……待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事吧？

我刻意慢慢地深呼吸，环顾空无一人的值宿室，却在途中感到一阵晕眩。体内的热意仿佛在说「我不会放过你内心稍微软弱的瞬间」，就要开始作乱。从深处往外涌出的热意，就像在指责我内心的软弱。

我感到不耐，往中心凝聚力量，把热意压回体内。想象自己盖上盖子，不让热意跑出来。

「……呼，好累。」

因为一直集中精神在与身蚀对抗上，攻防结束后，内心的不安也减轻了不少。

我继续计算，不久欧托就回来了。我迅速地算到一个段落，开始整理自己的资料。

「听说森林里出现了陀龙布，有个孩子跑来叫人支援，所以半数的士兵都赶过去了。我必须留在大门这里，梅茵，你能留在值宿室里帮忙计算吗？还有，如果有人拿介绍函过来，我会拿过来这里，再麻烦你处理了。」

知道了大门为什么会这么慌乱后，我稍微安下心来，继续计算。

这么说来，路兹之前说过，秋天的时候森林里会出现陀龙布。说不定已经采到了可以做纸的陀龙布。

……嗯？可是，既然士兵都出动了，是不是已经长得太高，没办法做纸了呢？不知道。

之前连小孩子也砍得倒，所以就算听到森林里出现了陀龙布，我也不怎么担心，继续在石板上排列数字计算。不久，门外开始变得吵吵闹闹。

「梅茵，路兹回来了。他说有事要找你商量，怎么办？」

「如果砍到了陀龙布，那我有话要跟他说，所以先回去了。这里到这里已经算完了。」

「帮了大忙，谢谢你。」

和士兵们一起砍陀龙布的孩子们好像也回来了，只见抱着陀龙布的士兵和孩子们在大门那里来回走动。我寻找着路兹的身影，就看见父亲扛着和我差不多粗的圆木，往我跑过来。

「梅茵！你看，爸爸砍到了这么大的陀龙布哦！」

「哇，好大哦。这个会变成木柴吗？」

「不，陀龙布不会这么简单就烧起来，所以不能当木柴，而是要做成家具。就算发生火灾，陀龙布也不会被烧掉，所以都会用来装贵重物品。」

「是、是哦，原来是这样。好厉害哦。」

……不愧是神奇植物。连火灾也烧不掉，那已经不是木头了吧！

太过吃惊的我，忍不住发出夹杂着无言的感叹。这时，发现路兹在父亲身后对我招手。

「路兹，怎么了吗？」

「路兹，你只砍到这么细的陀龙布吗？梅茵，怎么样，爸爸比较厉害吧？」

父亲看着路兹篮子里的陀龙布，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真希望他别和小孩子争这些有的没的。而且很遗憾，我想要的是又嫩又细的陀龙布。

我「唉」地大叹口气，但陀龙布确实越成长越难砍伐，所以周遭的士兵和孩子们也都把砍倒了粗壮陀龙布的人当成英雄看待。大家都在比较谁砍的陀龙布比较粗，谁的树枝比较大。

「这种木头根本不能用！」

眼角余光中，我看见一个因为被比较而遭到嘲笑的孩子气得把陀龙布的树枝丢在地上。陀龙布因为不易燃烧，无法当作木柴，但又没有耐火性，无法在发生火灾时保存贵重物品，也没有足够的硬度可以做成家具。所以对大家来说，陀龙布是毫无用处的树木。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可以做成优质纸张的材料。居然要把又细又软的陀龙布丢掉，真是岂有此理！

「你不要的话，就给我吧。你真的不要了吗？我可以收下吗？」

「……我、我才不要！」

四周的视线都集中过来，男孩恼羞成怒地丢下这句话，跑走了。我捡起被丢掉的陀龙布，其他孩子也接二连三地把陀龙布从篮子里拿出来。

「我的也给你吧。这种树枝，带回家也没用。」

「我的也不要了。」

很快地，我的四周堆满了陀龙布树枝。

「路兹，我拿到好多陀龙布哦。」

「……是啊。」

我和路兹一起捡起堆在地上的陀龙布，塞进路兹的篮子里。父亲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伤脑筋地皱眉，来回看着装满了陀龙布的篮子和我们。

「……喂，梅茵，这些你要做什么？」

「我们要用的是年轻又柔软的树枝，所以这些正好。路兹，走吧。」

我转身背对父亲迈开脚步，路兹就伤脑筋地搔着头说：

「我也是想说可以当材料，才砍了这些陀龙布。可是，纸的材料在采回来以后，要是不五到七天内处理完，就不能用了耶……怎么办？我这个时期不想进河里，也没有多余的木柴可以蒸上一个钟头，要放弃吗？」

我知道现在这个时期就算去森林，也采不到多少木柴，但要是因此浪费了陀龙布，班诺肯定会气得七窍生烟。

「……我也知道路兹想说什么，但还是先和班诺先生商量看看吧？」

「要是擅自丢掉，老爷会生气吧。唉……天气这么冷，我才不想进河里。」

我们慢吞吞地走向班诺的商会，但守卫说路兹一身刚从森林回来的打扮，不能让他直接进去，所以路兹只好在店门外等我。

守卫帮忙通报后，马克走出来，我和马克一起走进店里。

我走进店里时，正好有客人从班诺的办公室走出来。对方瞪了一眼打扮和店里格格不入的我，就听见他用鼻子哼了一声。

……果然还是早点订做衣服比较好呢。

我不想因为自己，害得班诺的商会格调变低。为此，看来得快点存到钱。

走进办公室，班诺微微瞠大了眼睛。

「怎么了？今天没有约好要见面吧？」

「是没有，但有事情想和老爷商量……其实今天在森林里出现了陀龙布。」

我一说完，班诺就「喀哒」地站起来，往前倾身。

「你说陀龙布！？那砍下来了吗！？」

「是的，我们得到了很多材料。可是，呃……很难做成纸。」

「为什么？」

班诺眯起眼睛，一脸纳闷，像是无法理解。之后一定会挨骂吧。我一边这么预想，一边开口说了：

「呃，其实是，那个，我们没有足够的木柴可以蒸上一钟的时间，所以河……」

「你这白痴！」

河水太冰了，没办法泡进去——在我说完所有理由之前，急性子的班诺就先大发雷霆。

「别把买得到的木柴和稀有的陀龙布拿来比！我可不准你说你不会计算成本和利益！」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我想买木柴，可以和马克先生一起去趟木材行吗？」

我看起来甚至不像已经受洗过的孩子，就算说想要木柴，对方也只会觉得可疑，把我赶走吧。

「……路兹呢？」

「他在外面。因为从森林回来后就直接过来了，所以这身打扮不能进店里……」

我说完，班诺就摇响桌上的铃铛，唤来马克。

「马克，你去问问路兹梅茵今天的情况，还有能不能去木材行。梅茵，你在这里写订单。」

班诺拿出木板和墨水，我当场开始写订单。

「班诺先生，我想要可以烧一钟的木柴，请问要怎么写才好呢？」

「直接写上去吧。对方会多算你一点，但还是会卖给你。」

「是。」我回答后，继续写字。马克问完路兹回来了。

「梅茵，你今天最好不要再出门了。订单写好了的话，就由我和路兹去木材行吧。」

「马克先生，麻烦你了。」

把写好的订单交给马克，目送他离开后，班诺递来几片木板。

「有空就先看看吧。」

「乐意之至！」

木板上写着可说是商人的守则，和各种与契约有关的注意事项。

能够看到文字，我高兴得哼着歌开始阅读，但越看脑袋里头的问号越多。

「班诺先生，刚才的木柴费用，会算在初期投资里面吗？」

班诺只是沉默地望着我，没有回答。

「而且，我有一点想不通。班诺先生之前说过，因为试作品已经做好了，所以不会再提供初期投资吧？可是，魔法契约不是签到洗礼仪式之前吗？那做大抄纸器的费用，其实也算在初期投资里面吧？」

我思考着班诺特地让我看契约木板的意义，忽然想到了魔法契约的内容。

「……你发现了吗？」

「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只是测试而已。测试你们记不记得签下的契约内容，还有对方违反契约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我很好奇。但你什么话也没说，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

班诺哼了一声，用指尖敲着桌面，目光锐利地瞪着我。我「唔」地一时语塞，但马上也瞪回去。

「因为班诺先生说试作品做好了，所以契约就结束了，我还心想原来如此。我根本没想到会被班诺先生骗，而且魔法契约的契约书都烧掉了，也没办法再确认契约内容。」

我说完，班诺哼了一声，露出嘲弄的笑容耸耸肩。

「因为契约书会烧掉，所以必须另外找东西写下来，或是牢牢地记在脑子里。是你太天真了。」

「……我会铭记在心。」

班诺说得没错。既然没有契约书的副本，就应该自己做笔记，或是记在脑海里。我确实太依赖契约魔法的罚则了。

「既然你有追究，那我就付你预先投资的那笔钱吧。」

「什么『我就付你』，契约上本来就是这样写的吧？你这样不算违反契约吗？」

我不高兴地噘起嘴巴，班诺就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用充满愉悦的表情看着我。

「如果我说不付，那就是违反契约。这次是你追究得不够彻底。因为你追究了，所以我付钱。只要付了钱，就不算违反契约。以后要当商人，这点你可要牢牢记住。」

「……唔唔～」

见我心有不甘，班诺更是扬起嘴角，笑着说：「要是你看了契约木板，还是什么也没发现，我本来还打算毫不留情地把木板抢回来。」既然班诺都给了我提示，让我可以自己发现，就表示他为了栽培我成为商人，真的想了很多。虽然我决定要正面解读，但不甘心的事情就是不甘心。为了下次不再上当，我再一次仔细阅读木板上的内容。班诺忽然停下手边的工作，叫住我说：

「啊，对了。梅茵，冬天的手工活可以稍微提早开始做吗？」

「我们家的过冬准备已经结束了，所以只要想做，应该没问题吧。」

我们家的过冬准备期间，会依据父亲的工作情况而有所变动。因为大门的士兵都需要准备过冬，但不可能所有人同时休假，所以会轮流休假。

去年的过冬准备休假是在很后面的时间，所以直到快要下雪了，才赶着准备过冬，但今年算是比较早结束，所以多少有些余裕。

「你能做十到二十个不同颜色的发饰吗？公会长到处炫耀孙女的发饰，很多人都跑来问我要怎么订做……而且，有些客人我也拒绝不了。」

「但这样一来，就不是只有芙丽妲在冬天的洗礼仪式上戴着发饰，大家都会觉得特别了啊？」

这样子不就失去了可以漫天要价的理由了吗？我歪过头，班诺的视线有些游移。

「……只有那个发饰是配合本人做的，和既有的发饰完全不一样，所以没问题。」

「既然没问题，那我倒是无所谓，但因为要赶着做，可以收取急件费吗？」

我笑咪咪地要求追加费用，班诺看着我，哑然失声。

「班诺先生不是说过，能收钱的时候就要尽量收，能坑多少是多少吗？所以我也要向班诺先生看齐，努力当个商人。」

我「唔呵呵」地笑着，班诺就露出了苦瓜脸，表情僵硬。

「一个发饰就付你十枚中铜币。这样子是平常的两倍，你没意见了吧？」

「这样不行。请付我十一枚或十三枚中铜币。因为我和路兹已经说好了，花饰和木簪的分配比例，如果不这样子付钱，会很伤脑筋。」

花饰两枚中铜币，木簪一枚中铜币，我已经和家人说好了这样的分配比例。剩下的钱要和路兹平分，所以拿到的中铜币如果不能除以二，会很伤脑筋。

「真拿你没办法，那就十一枚吧。你这小丫头还真会做生意。」

「承蒙您的夸奖，小的受宠若惊。」

「……你到底是在哪里学到这些话的？」

班诺的表情像是无言以对，又像是觉得有趣，耸了耸肩。

「啊，还有，我还想要一枚中铜币，当作一个发饰的费用。可以先付给我，也可以从我的存款里头扣掉……」

「要先付给你也可以，但你要用来做什么？」

「因为要施展非常紧急的魔法。」

如果想在下雪前做好十个发饰，一定要请母亲和多莉帮忙，但要请她们帮忙，就需要有动力。

尤其母亲已经从事手工活好几年了，所以知道发饰的手工活费用比其他工作要高得多。因此，她一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做了发饰，对方会不会不付钱。只要每完成一个发饰，就能拿到规定好的报酬，母亲不只可以因此信任我，也会更有干劲吧。

这时，敲门声响起，马克回来了。

「老爷，我回来了。今天关门之前，木柴店的人就会把订的木柴送到店里。梅茵，明天早上我会请店里的人搬到仓库去。」

「谢谢马克先生。」

「那么天气很冷，路上小心。」

在马克的目送下走出商会，路兹背着几乎空空如也的篮子站在门外。看来是去木材行的时候，顺便把陀龙布放在仓库里了。原来如此，所以才不想带我一起去。

在太阳提早西下的街道上，两人一起慢慢走回家。其实天气很冷，我很想快点回家，但要是顺从本能加快速度，肯定会发烧病倒。我慢吞吞地走着，告诉路兹冬天手工活的进度要提前。也说好要支付急件费，所以要拜托家人帮忙，一起完成手工活。路兹点一点头后，不安地垂下眉尾。

「比起没有家人帮忙，我一个人也能完成的手工活，我更担心陀龙布。」

「陀龙布？」

我歪过头，路兹垮下肩膀，大叹口气。

「……梅茵，你家人不是不准你去森林了吗？那你能帮忙处理陀龙布吗？该不会到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要处理吧？」

「这次我打算在仓库前面处理，所以可以一起帮忙哦。虽然要待在外面一个小时，不知道家人会不会反对。」

反正又不是要走到大门外，只要说是要去班诺的商会，要外出应该不难。只不过，因为要在户外待上很长一段时间，很有可能会感冒发烧，这点倒是让人伤脑筋。

「仓库……不是河边吗？」

路兹吃惊得瞪大眼睛。但是，根本想都不用想，路兹一个人不可能带着锅子、蒸笼和木柴去森林。

「之前是因为还要采集材料和木柴，所以在森林里头进行比较有效率，但这次陀龙布和木柴都在仓库里头了，根本不需要特地跑去森林，也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搬到森林里头再进行。」

「啊，对哦。那些东西都要搬过去才行。」

因为要自己一个人进行作业，路兹的不安太过强烈，所以没有意识到自己要搬运的物品数量有多少。

「虽然不是用河水，而是用井水来冷却蒸过的陀龙布，但这么做是为了让蒸过的树皮冷却后，更容易剥下树皮。现在井水已经很冰了，虽然要麻烦你从水井里汲水，但比起去森林，这样轻松多了吧？」

但是，路兹的担忧并没有因此消失，脸色还是十分凝重。

「是轻松多了没错……但之后呢？要保存白色树皮吧？」

「可以的话，最好是先加工到只剩下白色树皮再保存，但黑色树皮也不是不能保存，所以没关系。虽然要剥下黑色树皮会比较麻烦，但这个季节我跑去森林，路兹跑去河边都是自杀行为，所以还是算了吧。」

消除了路兹的不安后，他的表情也亮了起来，频频说着：「啊，太好了。那我就放心了。」走路的步伐也变大了。

……回家以后，就拜托妈妈和多莉帮忙，明天开始蒸木头吧。

一边走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肚子也饿了，思绪就慢慢偏离正轨。

……如果有蒸笼，真想吃吃看热乎乎又香甜的蒸地瓜，还有松软的奶油土豆。虽然这里没有地瓜，但有类似土豆的根茎类蔬菜。只要从家里带根茎类蔬菜过去，再请路兹带奶油过来，明天就可以吃到奶油土豆了吧？啊，好像不错。感觉身心都能获得温暖。嗯，就这么决定了。

沉浸在幸福的想象里时，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门前的水井。路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梅茵，明天我先去拿钥匙，搬完木柴再去叫你，你先等我一下。」

「知道了。路兹，别忘了准备奶油哦。」

我大力挥手，冲进建筑物里。开始走上楼梯时，听见路兹从采光窗传来的惊慌大喊。

「咦？啊！？奶油！？为什么！？要用来做什么！？」

……咦？我没说过吗？糟糕，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