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付发饰

交付发饰

把路兹做的木簪和花朵缝在一起，看着完成的发饰，我忍不住自卖自夸地叹气。为芙丽妲做的发饰，比我预想的还要豪华。

深红色的迷你玫瑰有四朵，玫瑰四周再用仿造白色满天星的小花串起来，衬托出玫瑰的红色。白色小花的外侧，再到处点缀着叶子形状的绿色，形成对比。

「……梅茵，这和多莉的发饰差好多哦。看起来超豪华的。」

看到完成的发饰，路兹的脸颊抽搐抖动，表示成品真的非常出色。

理由很简单。首先，使用的线质量就不一样。因为用了细长又有光泽的线，做出来的花朵也细致又富有光泽。再来，就是技术力不一样。多莉的发饰大部分是我做的，但芙丽妲的发饰是母亲和多莉做的，所以针脚非常整齐，而且细腻。

「从芙丽妲的衣服使用的布料和整体氛围来看，你不觉得比起多莉的发饰，她更适合这个发饰吗？」

「我哪知道适不适合啊。」

路兹摇摇头回答，我盘着手臂思考。

「嗯……那这方面也要学习才行呢。班诺先生经手的商品好像都和服饰有关，而且适合卖给贵族的商品好像也越来越多了。」

大概是不想面对自己不擅长的事情，路兹的视线在半空中游移。

「啊～梅茵，那做好的发饰怎么办？」

「我想先拿给班诺先生看，再交给公会长比较好。现在就去班诺先生那里吧。」

我把做好的发饰放进小篮子里，再用家里还算干净的手帕盖起来，不让其他人看见。

「梅茵，你拿篮子吧。我帮你拿那个袋子。」

袋子里放了石板、石笔和订单工具，对我来说相当重，所以真是帮了我大忙。我诚心地向路兹道谢，把托特包交给他，自己拿着小篮子。

「哎呀，你们今天怎么来了？」

马克看见我们，出声叫道。

「发饰做好了。在交给公会长之前，我想先拿给班诺先生看……」

「让我看看吧。」

背后突然传来班诺的声音，我吓得「呀」地跳起来。一回过头，班诺正站在那里。大概是去了趟贵族区，身上穿着毫无破绽的豪华服装。

「老爷，您回来啦。」

「嗯……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班诺对马克轻轻点头，走向里头的办公室，我们也跟了上去。

「那么，做好的发饰呢？」

班诺往桌子坐下，同时问道。我拿开盖在小篮子上的手帕，轻轻放在班诺面前。

「你觉得这样的成品如何呢？」

班诺拿起一个发饰端详，再放回篮子里，然后大叹口气。

「……梅茵，你不需要把第二个发饰算得这么便宜。」

「咦？可是，我觉得这样子已经算很贵了……因为材料费只有线而已，扣掉成本，应该可以赚到三枚小银币吧？」

「你得好好学习东西的价值。你带来的东西全都是奢侈品。要是不知道高级的奢侈品在市场上都是卖到多少钱，会打乱市场的平衡。」

「……对不起。」

我早就知道自己的感觉和这个世界的物价并不一致，也明白班诺是防止市场混乱的防波堤。虽然我也知道衣服和饰品都很昂贵，但没有体力可以自由地在城里到处逛，所以不知道什么东西要卖多少钱。尤其贩售高级品的店家，还会因为我的打扮和年纪就拒绝让我入店，更是无从得知。

……不过，奢侈品吗？不管是简易版洗发精、纸还是发饰，在我以前的世界里，都是随处可见的东西呢。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里几乎没有这些东西，感性上却还是无法接受。没有的话，就会忍不住思考有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替代，或是自己能不能做出来。

「班诺先生，我想把发饰卖给公会长，该怎么做才好呢？我想先约好时间，才能见到公会长。」

「是啊，既然你都来了，我就告诉你吧。」

班诺拿出订单工具，把木板翻到背面，写下要与公会长会面的预约，再写下我的名字和要事。

「把这个交给公会三楼的柜台就好了。一旦决定了会面时间，公会的员工就会把写有会面时间的木板还给你。」

「那回去的时候就去预约吧？」

「啊～慢着。只有你们两个人去的话，当场就会被吃掉。我也一起去。」

……只是去柜台提交预约单而已，也太夸张了。

班诺换好衣服后，我们前往商业公会。这次我拿出了自己的公会证，走上楼。这次成功地来到了三楼，感觉好像变得有点伟大。

然后，照着班诺的指示，向柜台提交了预约会面的木板。我沉浸在大功告成的感动中，和路兹相视而笑，正要转身离开，柜台人员却叫住了我们。

「请稍候。公会长吩咐过，若有自称梅茵和路兹的人前来，就让他们进去。」

「咦！？」

听到柜台人员说要带我们去公会长的房间，我和路兹慌得手足无措。班诺低声说：「看吧。」要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说不定真的会被吃掉。

……噢噢，班诺先生，你真是料事如神！幸好有班诺先生跟我们一起！

走进公会长的房间，公会长虽然露出了有些不悦的表情，但还是让班诺一起进来。

「今天有什么事？」

「芙丽妲小姐的发饰已经做好了，所以带过来请公会长过目。」

「那就让我看看吧。」

我拿出带来的小篮子，掀开手帕，直接把篮子推到公会长面前。班诺已经判定合格了，所以我想应该没问题，但心脏还是扑通狂跳。

公会长探头看向篮子，拿出一个发饰，眼神认真地检查。接着他挑起眉尾，看向我说：

「……这和你之前拿给我看的发饰差很多嘛？」

「因为这是配合价格的特别款式。难道您比较喜欢之前那个发饰吗？我之前和芙丽妲小姐讨论过了，才配合她的发型和服装制作……」

难道公会长不喜欢吗？我脸色发白，公会长就慌忙摇头。

「不，我只是没想到成品会这么出色，所以吓了一跳。这确实很适合芙丽妲。」

「是吗？那太好了。」

知道公会长没有要退货，我抚胸松了口气，公会长的双眼却亮起精光。

「梅茵，你果然还是来我……」

「梅茵，事情办完了吧？那我们回去。」

公会长话才说到一半，班诺就抓住我和路兹的手臂站起来。既然事情办完了，那就可以直接告辞了吧。我乖乖地跟着班诺走，公会长却拼命地想挽留我们。

「不，等一下。难得来了，希望你们能直接把发饰交给芙丽妲。她很高兴自己交到了女孩子朋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芙丽妲交到了同年的朋友，非常感动。」

……哦～芙丽妲是第一次交到朋友啊。那真是可喜可贺。

我事不关己地悠哉心想，听着公会长的感动发言，班诺就蹲下来，附在我耳边小声说：

「……你和那个老头的孙女变成朋友了吗？」

「咦！？我吗！？……呃，这该怎么说呢？」

我知道芙丽妲单方面地很中意我，但这样应该不算是朋友吧。可是，公会长因为孙女交到了朋友这么高兴，我也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明确否认。

「她应该会做点心等你去玩吧。」

「……点心？」

我忍不住做出反应，班诺就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别露出破绽，但还是忍不住对甜美的诱惑起了反应。

「好，那我带梅茵去找芙丽妲吧。」

不知道公会长是不是也抱过芙丽妲，他轻而易举地抱起我，走出房间。

「喂，等一下！我也一起去！」

「梅茵要去的话，我也要去！」

看到我被人从眼前抢走，班诺和路兹都瞪大眼睛，急忙追上来。

虽然好像已经决定要去芙丽妲家了，但公会长家在城墙附近，比起班诺的商会，离我家更远。老实说，要是去了，我恐怕没有体力可以走回家。

「……公会长，我没有体力，今天没办法再走更多路了。」

「不需要走路，我会坐马车去。」

「马车！？」

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搭乘交通工具。虽然在大道上，行商人和农民都会使用载货马车和板车，但在我们的生活圈里，一家只要有一辆板车就够了，也只有大人能使用。而且想当然耳，这里没有橡胶轮胎，所以就算只是载个东西，大人也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拉动，更遑论是小孩子。应该说，小孩子根本不可能被允许使用一家子才有一辆的宝贵板车。所以移动方式都是靠自己的双脚。就是这样。

而且，马很贵。驴子是杂食性动物，所以比较便宜，但马的饲料很贵，维持费用高得吓人。

……可恶，有钱人。

我正对公会长的有钱感到愤愤不平时，已经抵达了商业公会的一楼，被带上了公会长的马车。回过神时，班诺和路兹也已经坐上马车，所有人要一起去芙丽妲家交货。

去年准备过冬的时候，我曾经坐过板车，但还是第一次搭乘由动物拉行的交通工具。我和路兹两个人都好奇地东张西望，公会长便露出苦笑。

「哦，梅茵是第一次坐马车吗？」

「我只在大门和大道上看过马车，但在我和路兹身边，从来没有人坐过马车。」

马车本来是供两个人乘坐的，所以空间非常狭窄。两个大人坐在座位上，我和路兹只是勉强把屁股挤在放行李的空间上。因为我和路兹是小孩子，才勉强挤得进来，不然根本坐不下。

「……太挤了。班诺，你下车。」

「那我也要带梅茵回去。」

班诺和公会长互瞪了一会儿，但最后马车还是在拥挤的状况下开始缓慢移动。马车摇摇晃晃，让人根本坐不住。路兹紧抓着上下车时用的把手，所以没事，但我没有东西可以抓，每次马车一晃，就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呜哇哇哇哇！」

「梅茵，过来这里。」

班诺看不下去，让我坐到他的大腿上，再用手臂环住我的肚子，以免我飞出去。但马车一晃，我的屁股就快要离开椅子，只要一不小心，我的头也有可能撞到班诺的下巴。虽然知道没有悬吊系统的马车会很颠簸，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呜呜，马车根本一点也不优雅嘛。

「芙丽妲，梅茵带发饰过来了。」

「哎呀，梅茵，欢迎你来。」

芙丽妲摇晃着一头樱色秀发，带着温柔沉稳的笑容走来。

「打扰了。」

「芙丽妲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班诺。梅茵已经向我介绍过了。」

「哎呀，她是怎么介绍我的呢？」

……明明是沉稳又亲切的问候，我却感到一阵寒意。

班诺和芙丽妲的问候让我背脊发抖，路兹用力握紧我的手。我瞄了眼路兹，总觉得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我和路兹都还无法加入商人间无形的唇枪舌战。不知道哪一天，我们也能像他们一样面带微笑，却又火花四射地互相较劲吗？

「芙丽妲，我有话要和班诺说。你先从梅茵他们手中收下发饰，再付给他们报酬吧。」

「知道了，爷爷。」

公会长说完，就带着班诺前往公会长室，我和路兹则和上次一样被带进接待室。同时，香甜的饮料和点心也端了进来，桌上弥漫着让人陶醉的香甜气味。

「女孩子都喜欢甜食，所以我随时都准备好了，让你们随时都能过来玩。梅茵，有空的话要再来玩哦。」

「是！」

我笑容满面地回答，路兹却在桌子底下捏了我的手。

……不可以输给甜食的诱惑。不可以。不可以……嗅嗅，好幸福哦～

把蜂蜜渍坚果放在薄薄的饼皮上，再拿去烤的点心被切成了小块。

「梅茵、路兹，快吃吧。」

「那我开动了。」

……嚼嚼嚼。满满的蜂蜜好甜好好吃。这道点心太奢侈了。这里是天堂吗？

我一边回想在日本吃过的坚果塔，吃了一会儿后心满意足。果然吃了甜食以后，心情就会变得很幸福。

「谢谢招待，真的非常好吃。」

「看到你们这么开心，我也很高兴呢。我会转告厨师的。」

……哇噢，是厨师耶，太太。原来她说的「做好了点心等着你们」，是指厨师做好点心，芙丽妲只是等着而已。这是什么阶级社会？

「那么，可以让我看看发饰吗？」

「是。啊，在那之前，先还给您剩下的线。」

「……哎呀，不用还给我也没关系的。」

「不不不，这么昂贵的线，我不能收下。」

和公会长还有芙丽妲说话的时候，我打从心底觉得没有比免费更可怕的东西了。不能随便收下别人的东西，也不能答应对方的邀请。

「这就是芙丽妲小姐的……」

「梅茵，我们是朋友，所以请叫我芙丽妲吧。」

可爱的女童带着甜美的笑容这么对我说，我哪有办法开口说「我们不是朋友吧？」只好支支吾吾地寻找退路。

「咦？可是，您是客人……」

「哎呀……那么，这样子，就不是客人了哦。」

芙丽妲盈盈一笑，把装有发饰的篮子拉到自己面前，再把六枚小银币放在我和路兹之间。

「我既收下了商品，也付了钱，这样子就能毫无顾忌地当朋友了吧？」

退路完全被堵死，现场的气氛也不容许我拒绝，我只好死心点头。

换个角度想，既然对方是外表和内在有落差的奇怪朋友，那我多少奇怪一点也没关系吧。就正面积极地感到开心吧。

……那名字就直接叫芙丽妲，讲话也稍微放轻松一点比较好吗？

「呃，那么，芙丽妲，可以请你看看发饰吗？」

「当然，请让我看看吧。」

芙丽妲用手指轻轻捏起手帕，往旁边拨开。她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发饰，瞪大眼睛。开心得脸颊泛红，嘴角也浮现笑意。

「哎呀！太漂亮了！我的洗礼仪式是在冬天，所以举行仪式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雪，也没有可以做成发饰的花朵和果实吧？我一直很羡慕在夏天和秋天举行洗礼仪式的孩子们呢。居然可以在植物都枯萎的冬天，把色彩鲜艳的花朵和绿叶戴在身上，我真是太高兴了。」

「你喜欢真是太好了。」

这么说来，多莉一开始也说过，发饰会用当季的花朵。那么，冬天说不定会比较卖。

「你戴戴看吧。我想知道发饰戴在芙丽妲的头发上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要怎么戴，梅茵可以帮我戴吗？」

「好啊，给我吧。」

我把发饰插进芙丽妲的双马尾里。深红色的小玫瑰在淡粉色的头发上非常醒目，更衬托出了芙丽妲成熟又优雅的气质。

……嗯嗯，果然选玫瑰是正确的。

「芙丽妲，好可爱哦。好像花的妖精。」

「你们太夸张了，简直像爷爷一样。」

芙丽妲轻笑起来，想把这件事带过，但真的没有夸张。因为芙丽妲的外表就是这么可爱，要是不知道她的兴趣，就算哪天被绑架也不奇怪。

「才不夸张呢。芙丽妲真的很可爱，也很适合你哦。路兹也这么觉得吧？」

「嗯。只看发饰的时候，我还不觉得适合到这种程度。不愧是梅茵，真的做得非常可爱，很适合芙丽妲。」

芙丽妲的脸颊有些泛红，鼓起了腮帮子，显然不习惯被人称赞。从她的反应，马上就能看出她没有兄弟姐妹和朋友。

在这里，家人和朋友之间经常互相称赞，所以一开始还会吓到全身僵硬的我，最近也已经可以当作是社交辞令，听听就算了。我也会大力称赞多莉，多莉也会称赞我。路兹在做了什么事情以后，我也会称赞他，现在我也懂得要称赞别人了。所以，芙丽妲的反应让我有些意外。

「不过，居然可以只用线就做出这么立体的花……」

芙丽妲轻轻拔下发饰，和班诺及公会长一样，目不转睛地开始检查。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商人。

「其实做法没有很难哦。连我也做得出来。」

「……梅茵，重点在于你发现了做法哦。」

芙丽妲轻叹口气，用出乎意料的认真表情注视我。

「上流贵族的夫人和小姐，会戴着绣满了图案的鲜艳头纱，也会用魔法让真正的花停止时间，做成发饰。但是，从来没有戴过这种有形的发饰。」

因为使用奢侈品的贵族会用魔法，所以这种发饰才没有发展起来吗？

我「嗯……」地沉吟，芙丽妲开始说明这个发饰的出色之处。

「这个家里头，也有许多绣了图案的布，但从来没有立体的造型。光用线就能做出这种立体的红花，真的是划时代的发明。」

听到这里，我才终于明白班诺为什么说不需要降价。因为这等于是新技术，我完全招来了不必要的瞩目。

……难不成，我做了非常不得了的事情吗？

我吓得面无血色，芙丽妲用力握紧我的手。

「梅茵，想不到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呢。那我来告诉你很多事情吧。所以，下次希望你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聊天来我家。我会准备很多很多甜点，女孩子一起开心地聊天吧。」

「啊，这……」

好期待哦——在这么回答之前，头发被人用力一扯。我忍不住回过头，就看见路兹表情严肃地摇头。

……呜，好险。差点就要答应女孩子一起聊天了。

要是不小心答应，路兹和班诺有可能会被排除在外。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一时语塞，路兹就代替我开口说了：

「很遗憾，梅茵以后会很忙，大概没什么时间过来玩。」

「哎呀，我可没问路兹哦。」

芙丽妲笑咪咪地这么说，但基本上我能不能外出，都取决于路兹。

「家人也禁止梅茵在没有我的陪同下外出。所以只要我不在，梅茵就不可能过来。」

「……啊，对哦。那就没办法了。路兹也一起来吧。」

大概是因为我曾经身蚀，芙丽妲马上就明白了我的处境，点了点头。但是，路兹没有点头。坚决不肯答应。

「就说我们很忙了。再过不久就要正式开始准备过冬了。为了撑过冬天，全家人都要一起准备，真的没有时间出门聊天。而且一旦开始下雪，梅茵就没办法出门了。这你也很清楚吧？」

没错，和有钱买下所有木柴的芙丽妲家不一样，我们家必须准备大量的木柴和蜡烛，过冬的准备非常辛苦。芙丽妲似乎也知道过冬的准备有多么辛苦，没有再继续邀请，垮下肩膀。

「……所以直到春天之前都不行吗？」

「到了春天，芙丽妲就成为学徒了吧？没问题吗？」

「这倒是不用担心。因为学徒的工作并不是每天都有。等到了春天，我会准备很多点心，你们一定要来玩哦。」

到了春天，我们也许会忙着做纸，但班诺好像瞒着公会长，所以不能说溜嘴。

我「嗯」地点头，看向路兹。

「对了，路兹你对甜食没什么反应呢。平常你一看到食物就会扑上去，为什么今天这么冷静？」

「因为班诺老爷要我睁大眼睛看清楚，而且梅茵做的帕露煎饼和料理更好吃啊。比起偶尔吃到的点心，我更喜欢平常的饭菜。要是梅茵被抢走，我反而会很头痛。」

对于老是饿肚子的路兹来说，比起偶尔吃到的甜食，平常的饮食生活更重要。看来最好再带新的食谱去路兹家，当作是谢礼。

「帕露煎饼我第一次听说呢。既然是梅茵做的点心，我也想吃吃看。」

「咦？这有点……」

再怎么样，都不能端出用帕露果渣做的点心给这种人家的小姐吃。溺爱孙女的老爷肯定会气得青筋直跳，负责管理营养的厨师也会晕倒吧。

「路兹可以，我就不行吗？」

芙丽妲难过地垂下眼皮，好像我在欺负她一样，让我慌了起来，但帕露煎饼真的不是可以端给贵族千金吃的食物。

「因为材料的关系……不能端给芙丽妲这种贵族千金吃啦。」

「只有路兹可以吃，太不公平了。」

芙丽妲闹起别扭，噘着嘴巴。就算她闹别扭的样子这么可爱，不行就是不行。我家没有可以端给芙丽妲吃的食材，而且做点心也需要人手。其实我几乎什么也做不了。

我之所以常常在路兹家试做新食谱，就是因为有四个男孩子，为了吃可以不辞劳苦。没有材料也没有人手，根本做不了点心。现在我有身蚀，而芙丽妲以前也得过身蚀，所以期待我们有体力和力气做点心，本来就是不对的。

「呃……那等到了春天，我们再用这间宅邸的材料一起做点心吧？也请这里的厨师帮忙。这样就不用担心没有材料，也有人可以帮忙做，你的家人也能放心吧？怎么样？」

「哎呀，太棒了！那就说好咯。」

决定好要一起做点心后，敲门声响起，公会长和班诺走了进来。

「喂，可以了吗？要回去了。」

「是。班诺先生，这些钱……」

芙丽妲支付的报酬是六枚小银币，是一笔钜款。老实说，我害怕自己拿着这笔钱。正想交给班诺，请他帮忙保管的时候，班诺先向公会长说了。

「不好意思，可以借一下会客室吗？我想在回去之前先结算好。」

「嗯，毕竟是我硬要带你们过来的，就用吧。」

等公会长和芙丽妲都离开会客室，班诺才接过小银币，摆在桌上。

「扣掉材料费和佣金，你们可以分到三枚小银币。要是第二个没有算半价，你们还可以再多拿到两枚小银币。」

「……没关系，这样就够了。要是再赚更多，下次就不想做要降价贩售的发饰了。」

班诺听了哼一声，拿出钱包。

「那钱怎么办？全部带回去吗？」

「一枚小银币存进商业公会，五枚大铜币带回去。」

「我也是。」

班诺早就料到我们会这么说，拿出了公会证和大铜币。

班诺把卡片叠在一起，结算完毕，然后用手帕包起五枚大铜币，放进托特包里。

「公会长说他会用马车送你们回商业公会，你们就搭马车回去吧。」

「班诺先生呢？」

「我走路回店里。因为马车太窄了。明天下午来店里一趟吧。线预计明天会送到，也得决定价格才行。」

不知道班诺和公会长谈了些什么，他身上的警戒心已经比刚才薄弱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