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是恋爱吧，一定

睡饱后，我比任何人都早起，从阳台眺望雄伟的庭院。

当我这么做时，穿着浴衣的理事长默默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

「少年，你看起来已经清醒了。」

我当然知道这句话并非字面上的意思。

「是的，我清醒了。」

「答案出来了吗？」

「我不知道，今天会确认。」

七年前的我是怎么得出答案的？

那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的问题，应该由现在的我来得出答案。

但是，必须做个了断。

如果不把七年前的过去当成过去做个了断，就无法迈向未来。

我也是——她也是。

「这样啊……」

理事长露出带着一丝寂寥的微笑。

「我打从心底希望你的未来充满幸福。」

「谢谢您。」

好了，做个了断吧。

樱音……你说得没错。

我会自己揭穿你的真面目。

当所有人都整理好行李时，我呼唤房间里的所有人。

「樱音，听我说。」

菊莉、兰香、梅瑠、竹奈奈都疑惑地看着我。

我不在意地继续说。

对其中一个人说。

「我有话想说。我会一个人待着，你打电话给我」

然后，我对除了她以外的3个人。

「不好意思，你们能不能也分开行动……拜托了」

说完我低下头，拿着行李独自离开了房间。

有几个人理解了情况。为了让樱音能打电话过来，她们应该会妥善处理吧。

我离开旅馆，走到见缘桥。从祈愿相遇的桥上，俯视着清凉的河流，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未显示来电。

我按下接听按钮，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

『喂』

变声器的声音。

但是，我已经能听出是某个女生的声音了。

『你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

『可以告诉我根据吗？』

「为什么你对那封邮件没有反应。这就是一切」

樱音沉默了一会儿。

我感受着水流声包裹着身体，等待她整理好心情。

终于，我听到电话的另一头，她微微吸了一口气。

『那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

「好。在哪里？」

『我们回忆的地方』

「回忆的地方……？」

『伊豆半岛的西边尽头。在天空与大海的边界吊着钟的地方——』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在一片蔚蓝的世界正中央，摇响神社的铃铛般青铜色的钟，然后我——

『——恋人岬。』

樱音说出了那个名字，它在我的记忆中若隐若现。

『我等你，织见同学。』

我急忙查询路线，得知有前往恋人岬的巴士，赶在最后一刻跳上了车。

我没有回旅馆。如果看到留在那里的成员，樱音的真实身份就一目了然了。但是，这样是不行的。那家伙要我自己找出她，而我做到了。我必须在她面前证明这一点。

在行驶于山路的巴士上摇晃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觉得兴奋吗？只要我们有那个意思，想去哪里都可以！』

那是无知的孩子的戏言。

但是，是现在的我所遗忘的，对未来的光芒。

过去的我也坐过这辆巴士。不受任何人束缚，靠自己的力量前往某个地方。

那一定是在荒芜的家庭中长大，很难说是自由自在地在设施中长大的我的某种逃避。同时，对于我牵着手的她，那或许是当时的我给予她的救赎。

当时的我们哪里都去不了。

处于比其他孩子更不安定的立场，不知道哪里才是自己应该待的地方。

在这样的情况下，带我们来到的伊豆，一切都显得闪闪发光。

是的……这个伊豆，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是新世界……对于看不见应该前进的道路的我们，那片大海，这座山，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世界是无边无际的。

在与立场相同的孩子们互相依靠的设施里。

在学校里，因为我不知道的游戏和动画而兴奋不已。

在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如墙壁般耸立的东京。

它告诉我们……一切都没有被封闭……

可以去追求。

或许，知道了这一点，我们迎来了不好的结局。

但是，还没有。

还没有迎来结局。

跨越七年的时光，从现在开始，由现在的我们来编织。

我接下来，要去履行选择的责任。

下了巴士，海风轻抚着肌肤。

我下车的地方是三角屋顶的小屋形状的巴士站。入口旁边立着写有“恋人岬”的看板，可怕的是，看板是心形的。一想到这是当地政府或者巴士公司认真设置的，就感觉心情微妙。

我背对着形状奇特的巴士站，双车道的对面，有一个写着“恋人岬”的大木牌。用不着手机导航，我就沿着木牌旁边的路走。然后，我来到了岔路口，正中间有一个毫不羞耻地刻着“爱之钟响的恋人岬”的石碑。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宣传多少次啊。

现在的我可能会这么想，但7年前的我呢？会因为小学生的自我意识而害羞吗……而且，应该和我在一起的她呢？

『……织见君……真的没事吗……？』

我追寻着记忆的影子，沿着石碑左侧的路前进。

然后，我看到了大海。虽然有海的味道，但这里还不是岬角。

不知道该说是餐厅还是休息所，总之在观光地常见的那种店旁边，有一条小路延伸出去。我一边看着写着“恋人岬　只属于你的布丁”的黄色旗帜在海风中啪嗒啪嗒地飘扬，一边走进了那条小路。

我默默地走在被郁郁葱葱的树木包围的柏油小路上。

我想起了以前在设施里看到的龙猫。小梅在乡下的冒险最后遇到了龙猫。当时的我，是不是也期待着在这条小路的尽头遇到什么呢？还是说，我已经错过了相遇呢？

无论如何，只有这一点，现在的我和当时的我是一样的。

在这条路的尽头——有终点。

柏油小路在途中变成了在树木上方蜿蜒的木制空中走廊。入口处的看板上刻着“牵手之路”这个煞有介事的名字。

只是，原本只是握着汗的手，却想起了应该已经忘记的触感。纤细小巧的手的触感。那与其说是恋人的手，不如说是妹妹的手。虽然我总是被志乃实牵着，但沉在记忆深处的那双手，毫无疑问是我牵着她的手。

就在，前面……。

隐约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木板路的尽头有一段短阶梯。

登上阶梯后，就是展望台了。

不用看我也知道。

在展望台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钟。

吊在天空与大海的交界处的，青铜色的钟……。

——一边敲响那个钟一边呼唤喜欢的人的名字，恋情就会实现。

当时，我真心相信着这种动画或漫画里才会出现的传说。

我回想起潮水的味道。

在蔚蓝天空下，骏河湾的海风吹来的味道。

在无边无际的深蓝与无边无际的蔚蓝的交界处，过去的我，抓住了从有点脏的青铜色的钟垂下来的白绳。

然后，带着愿望摇晃它。

像在诉说心意一样，敲响钟声。

我。

确实——喊出了那个名字。

「————竹奈奈！！」

登上阶梯的尽头。

在能将骏河湾一览无遗的展望台的尽头。

在被称为爱之钟的小钟前。

吉城寺竹奈奈。

一边按住被海风吹拂的头发，一边回头。

有些寂寞地笑了。

「你好慢啊——织见同学。」

◆

是吗，原来如此。

只要把喜欢说出来就行了。

我靠在东横线的门上，理解了喘息声的发声方法，就在这时，我的内心深处传来了盖子被打开的声音。

那是褪色的记忆恢复色彩的声音。

那是被我珍重地收藏起来的回忆，知晓自己出场时刻的声音……。

我很开心。

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又喜欢上了曾经喜欢过的男孩子。

因为，我明白了自己喜欢上的男孩子，曾经选择了我。

课程结束后我回到家，学长已经不在了。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我还是非常遗憾。因为我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也许学长已经完全不记得七年前的事情了，但我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他引导了和妈妈分开，陷入消沉的我。

他无论何时都温柔地陪伴在我身边。

还有，他带我参加了那个夏天的冒险……。

这时，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现在的妈妈——芳乃阿姨说不能打开的边桌抽屉。她说里面放着重要的回忆。但是妈妈不是会做相册的人。

难道，那是指……不是妈妈自己的，而是我们的回忆吗？

虽然没有根据，但我的直觉驱使着我。我趁没人看到的时候溜进妈妈的房间，打开了边桌的抽屉。

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这里确实放着什么。然后，被姐妹中的某人拿走了……。

除了我以外，还有人记得。

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我萌生了一个欲望。

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再次喜欢上了织见。

既然如此，我希望织见也一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再次喜欢上我。

这样一来，我这次一定……能抬头挺胸地站在他身边。

和7年前不同，我不会因为被选上而不敢告诉任何人，选择逃避。

在那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学长和兰姐吵了一架。

菊姐在客厅装了摄像头，所以把吵架的内容全都看在眼里，我和梅瑠姐也知道了。说实话，这件事谁对谁错非常明显，身为长女的菊姐也对兰姐相当批判，所以我们只能尴尬地看着兰姐。

就在这时，我在上楼梯的时候遇到了兰姐。

「……啊，兰姐」

我一打招呼，兰姐就惊慌失措地抖了抖肩膀。

「学长做了早饭，你不吃吗？」

「我……我一会儿吃」

「这样啊……」

然后兰姐就匆匆忙忙地回自己的房间了。

我是不是挑了个尴尬的时机啊。最近都没怎么和她说上话……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兰姐刚才……是从梅瑠姐的房间走出来的？

那是二楼最角落的房间，就在我的房间旁边。和兰姐的房间隔着楼梯位于相反的位置。

难道说……她刚才在梅瑠姐的房间？

她本人现在应该在一楼……在本人不在的时候在房间里做什么……？

我从楼梯口往一楼看去，看到梅瑠姐正在吃学长做的早饭，然后蹑手蹑脚地溜进了梅瑠姐的房间。

虽然学长应该定期打扫过，但房间还是一如既往地杂乱，完全不知道兰姐来这里的目的。

但是……只有一个地方，看起来很奇怪。

衣柜前面稍微收拾了一下。

把散落在地板上的东西挪到一边，腾出了一块空间……。

梅瑠姐的衣服都是随便乱扔的，应该不会好好使用衣柜……。那么？

我从衣柜的上面开始依次打开，终于在抽屉的后面发现了贴在上面的东西。

照片和ＳＤ卡。

照片上是我们和学长的过去。非常非常令人怀念的照片……我记得是菊姐拍的。所以照片里没有她。原来还留着这种东西……。

这是兰姐拿着的？

难道说，那个边桌的抽屉里……？

我正准备确认ＳＤ卡的内容，把它插进手机里的时候。

我听到了梅瑠姐上楼的声音。

糟了糟了！

我慌张起来，把照片贴回原来的地方，然后离开了房间。虽然关门后和梅瑠姐碰面了，但梅瑠姐刚熬夜完很困，而且我的房间就在旁边，所以她好像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然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才发现ＳＤ卡还插在手机里。

ＳＤ卡的内容是那些照片的资料……。

一定是兰姐拿着这个……从那个边桌上拿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她把东西藏在梅瑠姐房间的理由，但契机应该是和学长吵架了吧……。

我躺在床上，看了手机上显示的照片好几分钟。

只要改天再把东西放回梅瑠姐的房间就行了。

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因果，这个东西到了我的手里。

既然如此，那就是——

——命运……对吧。织见。

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

学长也和兰姐和好了，最近偶尔会教她做饭。

我有点坐立不安。

兰姐毫无疑问拿着那张照片。也就是说，她肯定还记得七年前的事。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兰姐也喜欢学长。

回想起七年前的事后我才知道，兰姐这七年来变得非常漂亮。

不只是单纯地成长了，还变得会关心别人，会观察周围……虽然七年前也很能干，但有点任性。

因为讨厌男人，所以我很放心，但如果她回想起七年前的感情，可能会就这样和学长拉近距离。

不，但是……她不坦率……意外地没问题吧……。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从二楼的天井偷偷窥视着两人开料理教室的厨房。

这时，只有学长来到了客厅。然后拿出手机，开始看些什么。

从正上方看去，我也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东西──

──是那张照片。

藏在梅瑠姐房间里的，我手上有数据的，我们以前的照片。

为什么学长会有那张照片！？是兰姐给他的吗！？

但是学长看起来并没有想起以前的兰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某件事。

那是，对了──想起七年前的事之前的事。学长看到我换衣服，之后我们两个人聊了聊，我告诉他我学了电脑的使用方法。

学长小声地这样嘟囔道。

『……如果是这样，那封邮件到底是谁发的……？』

邮件……？

这意味深长的嘟囔声和学长看那张照片的样子联系在了一起。

难道说，兰姐用邮件把那张照片发给了学长……？

然后，学长没有发现犯人就是兰姐……？

兰姐没有表明身份，把以前的照片发给了学长——她这么做的理由，我只能想到一个。

她想成为——被学长选中的女孩子……。

我反射性地觉得她好狡猾。

但同时我也产生了疑问。

如果是这样，那她为什么要放弃那张照片呢？

「学长！」

我一出声，学长就慌慌张张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我一边走下楼梯，一边装作开玩笑的样子试探了一下。

「怎么了？你看了什么色色的东西吗？」

我不知道兰姐到底想干什么。

但我很着急。

我担心自己的位置会被夺走。

我必须尽快夺回来。

「我说，竹奈奈。你有听说理事长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吗？」

学长一定是在找发邮件的人。

他迟早会找到兰姐。

我不知道兰姐有多认真地想成为我。但是那个瞬间，兰姐对学长来说，会不可避免地成为某种特别的人。

「如果你想见她的话，学校那边可能更有机会哦」

大概，一定，会有时机。

那个时候，我必须拿回来……。

因为那个位置，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喂喂？好久不见！我是你可爱的前女友哦！』

明明已经习惯在声音中加入演技，但比任何作品的录音都要紧张。

听到电话另一头学长困惑的声音，我的心几乎要被击垮。但我必须坚持下去。必须把被兰姐夺走的东西夺回来。

『君永织见同学，我最喜欢你了。如果要结婚，我只想和你结婚。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虽然这样很恶心，但请你当作是爱的告白吧。』

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要传达出自己的心意。

我比任何角色都要谨慎地编织着话语。

『你知道吗？被喜欢的人选为「唯一」，真的会感到很满足。任何赞赏、任何喝采都比不上——只有被选中的一方才能体会到这种感觉。所以，我想再次成为被选中的一方。』

没错，我想再次被选中。

我已经尝过那种滋味了。是你教会了我。

我之所以重新开始放弃的演员工作，一定是因为记住了那种滋味。

仅仅一个人的认可，就诞生了渴求百万粉丝的爱的怪物。

其他三人一定也是这样。

没有被选中的缺陷，让我选择了不被某个人选中就活不下去的生活方式。

但只有我知道。

被喜欢的人选中，是任何话题性都无法匹敌的舒适感。

所以，我最渴望他。

『再见了，君永织见同学！我爱你！』

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不可能输。

绝对不想输。

被选中的是我。

不是我就不行。

夸奖我。

认可我。

选中我。

为了被你选中，我才会这样活着。

◆

「在跟菊莉说之前，我并没有跟你们任何人说过那封邮件的事。」

我像是在抵抗吹来的海风，走向露台的前端。

「唯一的例外，就是我在你面前不小心说漏嘴的那句话。樱音对邮件的事没有抱持疑问……如果她知道邮件的事，那她就一定是邮件的寄件人兰香，或是听到我自言自语的你。」

在我以为邮件的寄件人是樱音的时候，我绝对无法找到答案。

但是樱音焦急地没有注意到兰香的不在场证明就打电话过来，让我抓住了找到答案的线索。

「旅行第一天的晚上，樱音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兰香有不在场证明……两个选项中有一个消失了，答案就只剩另一个」

我告诉站在钟前的竹奈奈。

「竹奈奈——你是我的前女友」

竹奈奈像是接受这个答案一样垂下了眼睛。

她就是樱音。

7年前，我选择的少女。

正如她所挑战的那样，我用自己的力量找到了她的真面目。

但是，我应该抓住的东西在那之后。

「告诉我，竹奈奈——我为什么选择了你？我为什么没有选择其他3人？只有你，应该知道这些……」

其实我已经隐约明白了。

但是如果不面对那个答案，我就无法前进。

一定……对竹奈奈自己来说，也应该是这样。

「学长……真是坏心眼」

竹奈奈露出讽刺的笑容，说道。

「让我……说出来吗？」

「因为你至今为止对我做了很多坏心眼的事啊。比如让我洗梅瑠的胸罩。」

「那不是可爱的恶作剧吗？」

竹奈奈困扰地笑着歪头，然后抬头看向身后的钟。

敲响三次钟，呼唤喜欢的人的名字就能在一起——恋爱钟。

我觉得这是像虚构故事一样的愚蠢传说。但是，当时的我们一定是认真的。

「……我对自己感到羞耻。」

竹奈奈突然说。

「看到兰姐对自己过去做的事感到责任……我对自己只想着自己的事感到羞耻。因为被选上就得意忘形……明明自己没有付出任何努力。明明只是因为织见君很温柔……」

只是因为很温柔……

我选择她的理由，果然……

「学长。我有说过自己作为童星没有红过吧。」

「……嗯。」

「对此最不甘心的不是我，而是妈妈。妈妈无论如何都想让我红起来，让我出名，最后变得不择手段——想让我当上儿童偶像。」

「……儿童偶像……？」

竹奈奈微笑着对皱起眉头的我说。

「当然，虽然都叫儿童偶像，但活动内容各种各样……妈妈让我做的，嗯，就是儿童版的写真偶像吧……穿着泳装拍照片和视频」

「这……」

我皱起的眉头更深了。

如果是大人自己选择这种活动的话还好说……父母强迫孩子做这种工作，这合适吗？

「知道这件事后，爸爸非常生气。他们大吵了一架，最后决定离婚。为了争夺我的监护权，他们还上了法庭……爸爸好像想把我从妈妈身边带走，但不知为何，我的监护权还是留在了妈妈那里。但是那个时候，爸爸让妈妈发誓，不会让我从事露脸的演艺活动」

「露脸的演艺活动——所以才当声优？」

「是的……不过现在声优都不露脸的，所以还挺不方便的。我没有在视频网站上创建自己的频道，也是因为这个」

原来如此……所以她才参加姐妹的直播，露脸吗。钻誓约的漏洞……。

「妈妈的梦想，就是让我出名。但是这个梦想被毁了，还失去了丈夫。她非常失落……失落到无法振作起来……作为母亲，她已经无法养育我了……我被从妈妈身边带走，送进了福利院」

这是什么情况……虽然细节我不清楚，但法院应该是认为母亲更有能力养育孩子。然而，结果却是……。

「都是因为我，我的家庭破碎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空虚的自嘲。

「至少，当时的我是这么想的……都是因为我没有名气……都是因为我没有努力……所以，我讨厌一切……拒绝接受一切……那时候的事，我记不太清了」

听着她的话，我隐约回忆起来。

7年前的她。

那个抱着膝盖，蹲在墙角的女孩子……。

「你明白了吗，前辈？」

竹奈奈带着又哭又笑的表情说。

「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相遇的」

这么重要的事——本应是这么重要的事，我却记不起来。

「我那时候，在那四个人当中——」

那不是命运。

那不是纯爱。

「——只是，看起来最可怜而已」

是孩子气的伪善。

这才是真相。

我从四个人当中选择她的理由——

「……只是这样，吗？」

「只是这样」

「你做了什么，让我对你印象深刻的事……」

「没有」

「我说了什么，让你感受到我的爱意……」

「没有」

「我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回忆……」

「没有」

竹奈奈再次回头看着身后的钟，说道。

「硬要说的话……就是我敲响了这个钟」

「……是吗」

我接受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完美的答案。

为了对某个人的爱而舍弃其他人，我做不到这种事。

这个真相，和我的自我分析分毫不差。

我只是。

在没有被选中的时候，选择了看起来最可怜的女孩子而已。

「……真是无聊的伪善啊……」

我抬头看着钟，喃喃自语，竹奈奈噗嗤一笑。

「请不要这么说。多亏了你的伪善，我才能重新振作，憧憬着你，甚至改变了第一人称」

「难道你以前的第一人称是“仆”……」

「是的，是受到学长的影响。虽然在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没有想起来」

原来一切都联系在一起了。

即使不记得……即使相隔了7年。

我和她，果然还是和那个时候一样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果然。

「恋人岬」

听到我突然说出的话，竹奈奈再次转过身来。

「你觉得一个爱逞强的小学男生，会喜欢带女孩子去那种羞耻的名字的地方吗？」

竹奈奈微微睁大了眼睛。

当时的感情已经模糊不清。

但是，作为7年后同一个人——作为从“织见君”延续到“君永织见”的人，我只有一句话要说。

「即使契机是无聊的伪善——」

那毫无疑问。

对我来说，是第一次。

「——那一定是恋爱」

无法放着一个可怜的女孩子不管。

想带她去恋人命名的地方，带她去至今为止的世界之外。

我现在才理解。

那就是，恋爱。

和过去的父亲依赖母亲，过去的母亲束缚父亲的恋爱不同——我的。

只属于我的。

「……呜……」

竹奈奈像是在忍耐什么一样抿着嘴唇，大大的眼睛里积满了泪水。

她低着头像是在等待波浪过去，然后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再次抬起头来。

在那里，是掩饰的微笑。

悲伤的，寂寞的。

但是——像是决定战斗的。

「……学长，我就不抱希望地说一句吧？」

竹奈奈把手背在背后，从天空和大海的边界说道。

「这个钟，能不能再一次……和我一起敲响呢？」

我紧紧握着拳头反问。

「即使我是用这种不诚实的理由选择人的风向鸡吗？」

「是的」

竹奈奈毫不犹豫地用灿烂的笑容回答。

「我最喜欢这么温柔的学长了！」

……我忍住涌上来的泪水。

我太受眷顾了。

自己无法得出答案，依靠被遗忘的过去，但连过去的真相都是这副模样。

有人喜欢这样的我。

我终于切身感受到了这份恩惠和奇迹。

我理解了人喜欢上人的价值。

所以，我回答道。

「对不起」

我深深地低下头。

「这个钟，对现在的我来说还太早了」

答案不在真实之中。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能不回头，而是面向前方。

在现在还看不见的前方，一定有敲响这个钟的答案。

所以现在还——太早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竹奈奈像是在说「真拿你没办法」一样微笑着。

然后转身背对着我。

「不过，这和我也没关系就是了」

她抓住了吊在钟下的白绳。

然后像是在许愿一样。

不，像是在向世界宣战一样。

她用力地敲响了钟，向着天空和大海喊道。

「喜────欢────你────喜────欢────你────！！」

高声地。

朗朗地。

无所顾忌地。

喊出了心上人的——名字。

竹奈奈松开绳子，「哈啊——」地做了个清爽的深呼吸，然后向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喜欢你，是我的自由对吧？」

那是从过去的束缚中解放出来的表情。

是面向未来的表情。

是的。

过去是过去。

正因为回忆起来，我们才能给它一个结束。

7年前的结局，就在这里迎来了终结。

然后，尚未见到的未来，将从这里开始。

「是啊——我们是自由的」

「是的！」

竹奈奈哒哒哒地踩着有节奏的步伐离开钟，向我跑来。

然后抓住我的肩膀——

「那么，总之」

——踮起脚尖，挺直腰板。

把嘴唇，贴在我的嘴唇上。

竹奈奈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近距离注视着因为突然袭击而僵硬的我的脸。

「因为其他人好像也都在做，所以我要追上她们」

小我两岁的女孩子，不知为何只有在那个瞬间，看起来比自己更成熟。

她已经不再是看起来可怜的女孩子了。

我被她当面指出这一点，竭尽全力地虚张声势。

「这样就行了吗？真扫兴」

「诶！？有人做了更厉害的事情吗！？啊，我知道了！是兰姐吧！那个闷骚色狼！」

好敏锐……！

我一边对老幺敏锐的直觉感到战栗，一边贯彻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