ゼルマの家族

ゼルマの家族

在马车移动的途中，没有出现袭击贵族的家伙。

我们顺利地消化行程，抵达了艾尔勒当家所居住的艾克司镇。

这座城镇是削山建造而成的天然要塞，但因为没有矿山，也不是交通要冲，所以就算说客套话，也称不上繁荣。

不过，住在这里的人们表情都很开朗，身上穿戴的物品质量似乎也很高级。大街上全都是石板路，方便马车通行。路上没有垃圾，连在任何城镇都有的贫民窟也不存在。

明明没有特别的产业，却是个富裕的城镇。

理由很明确。因为这里是艾尔勒家当家所居住的地方，所以很安全。

马车进入艾克司后，也没有停下来，继续行驶。穿过大门进入艾尔勒家的宅邸后，也没有停下来。

现在马车正在庭院里行驶，总之就是很大。左右有马车行驶的道路，中心铺着草皮。沿着道路，到处都种植着小树，深处有喷水池。附近有河流过，天气热的话，似乎可以玩水。

除此之外，远处还有五颜六色的花朵绽放的地方，还准备了喝茶用的桌椅。虽然现在没有人，但应该是妇人们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谈笑的地方吧。真是奢侈。

杰玛住的杨的宅邸可没有这种地方……不过，身为贵族千金，这样没问题吗？

马车前进到喷水池附近，开始能看见佣人的身影。

两名年轻的女仆提着篮子，一边谈笑一边走着。应该是接下来要去买东西吧。远处有园丁在修剪树枝，河川那边也能看见其他女仆在洗衣服的身影。

杨的宅邸只有一个女仆。而且一直跟着杰玛，担任侍女的角色。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像这样有大批佣人组织性地行动的地方。

枢机卿的宅邸也很豪华，但艾尔勒家的当家所住的宅邸更胜一筹。

「到了呢。」

正如苏菲所说，马车似乎抵达了宅邸前，终于停了下来。我们先下车，站在杰玛乘坐的马车附近。

一名看似管家的青年打开车门。蕾吉娜先下了马车，婕玛随后跟上。

接下来明明要和家人争斗，她的模样却十分坦荡。不，从她脸上微微的笑容来看，说不定她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看起来是这样。

婕玛和蕾吉娜走进宅邸，我们也跟在后面。

入口大厅有十名左右的年轻女仆，以及一名男性管家。他将头发往后梳，其中夹杂着些许白发。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应该超过四十岁了。

子爵家能雇用这么多人吗？

「大家都很高兴婕玛大小姐回来。」

管家和女仆们一起低头行礼。

不只人数，连素质也很高。教育做得很好。

「辛苦了。父亲大人还好吗？」

「是的。现在和两位夫人在中庭赏花。」

「看来感情还是很好呢。」

婕玛的声音很柔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平静的样子。

因为要争夺当家之位，我以为她和家人的关系很差，事实上，她和次男莫里兹的关系确实很差，但和父母的关系似乎不同。

「那么，哥哥们呢？」

虽然声色没有变化，但我感觉她突然变得冷淡。

看来兄弟之间的关系果然很差。

「路特伯格大人正在协助瓦尔塔大人处理公务。」

我记得长男是路特伯格。莫里兹说过，他正在学习当家的工作，以便成为下一任当家。

在几乎确定由他继承的时候，婕玛突然出现，路特伯格应该很不高兴吧。他可能比莫里兹更激烈地反抗。身为护卫，我必须小心长男那边的人。

「莫里兹哥哥呢？」

「…………他出门了。」

管家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阴沉。

那个男人还是老样子。

他应该在妓院或类似的地方玩女人吧。

他一遇到意外情况就会立刻动摇，应该没有人想让他当下任当家。实际上，这场对决应该会以长男获胜告终吧？

不，莫里兹讨厌婕玛，可能会帮助路特伯格。这样一来，就会变成二对一的局面。

婕玛看起来处于压倒性的不利状况，但没有比无能的同伴更可怕的东西。说不定莫里兹会扯后腿，让状况变得有利。

「莫里兹哥哥还是老样子吗？」

「婕玛大人变得更强，而且更加美丽了。瓦尔塔大人也会很高兴吧。」

管家借由吹捧婕玛，避免否定莫里兹吗？

逃跑的方式真高明。

这是侍奉贵族家的必要技能吧。

我应该学不来。

「客套话就免了。带部下去客房。我要回房间。」

「遵命。我带您回房间。」

管家弹响手指，女仆们一齐靠近。看来她们也会帮忙拿行李。

女仆带我们去的房间铺着花朵图案的红色地毯，有张三人能睡的附顶篷床。尽管如此，房间却不会让人觉得狭窄，真是惊人的宽敞。

窗边有两张椅子和矮桌。墙上挂着骑士踩着尸体高举着剑的绘画。

「这是艾尔拉家初代当家大人的绘画。」

大概是以为我有兴趣吧。女仆把我的行李放在床边，明明没人问，她却回答了。

「初代当家是骑士吗？」

「不，艾尔拉家代代都是子爵。初代大人武艺高强，据说他平定了因盗贼和魔物而荒废的领地。」

初代是个充满斗争心的男人吧。因为感觉和婕玛很像，不知为何，我轻易地接受了女仆的话。

次男莫里兹的个性不适合战斗，所以会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有艾尔拉家的血统。

「据说当时家臣团也聚集了擅长战斗的人。」

「现在呢？」

「因为和平的时代持续了很久……」

女仆含糊其辞，但感觉现在聚集的都是没有战斗能力的家臣。

考虑到派遣给杨的克里斯多和莫里兹的护卫们，应该没错吧。

在振兴家族的当时，当家和家臣都武艺高强，但随着时间经过，擅长赚钱和政治的家伙们存活了下来。

如果是和平的时代，那也无所谓。

艾尔拉家现在很繁荣，所以这个选择并没有错。

但是，今后会如何呢？

不仅隆达尔特王国，连邻国都陷入混乱，我不认为和平会持续太久。

「我明白了。你可以退下了。」

「遵命。」

女仆向我深深鞠躬后，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苏菲应该被带到其他房间，和我一样在休息。奴隶萝莎则被带到女仆们居住的本馆之外的建筑物。

鲍尔他们则在下一次命令下达之前自由行动。

大概在街上到处喝酒，找女人上床吧。

……我可没有羡慕哦！

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虽然和泽尔玛一起闯入了本家，但因为无事可做，所以很闲。

来睡个午觉吧。

我躺在床上，这时有人敲门。

「我是蕾吉娜。可以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真稀奇。不过，蕾吉娜有着某种洁癖，应该不会设下陷阱吧。说不定有极机密的事情要说。

我起身开门。

蕾吉娜微笑着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拉尔斯先生，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好啊。不过在那之前，可以先介绍您身后的男性吗？」

蕾吉娜身后站着一名光头且肌肉发达的男性。他脸上满是皱纹，看起来年纪很大，但体格却很结实。他因为刀伤而失去了一只眼睛，虽然穿着高级服装，但并不适合他。老实说，如果介绍他是穿着破烂衣服的山贼，我反而更能接受。他的外表就是给人这种感觉。

「这位是——」

「我是艾尔拉家的当家，瓦尔塔。你就是拉尔斯卿吗？」

没想到当家会亲自来见我！而且没想到他的外表像个山贼！

我原本以为他是蕾吉娜的哥哥或父亲，惊讶到连招呼语都忘了说。

「我可以进去吗？」

他似乎很有礼貌地在等我同意。

我无法拒绝，于是低头开口：

「初次见面，艾尔拉子爵。欢迎您的来访。请进。」

我抬起头，带他到房间里的沙发。

看到瓦尔塔坐下后，我叫来女仆，拜托她准备红茶。

「蕾吉娜卿要站着吗？」

「是的。因为这次我是以护卫的身份前来。」

平时应该有瓦尔塔专属的护卫。蕾吉娜代替了护卫，可以推测出他想谈的是不想让婕玛部下以外的人知道的事。

因为不是极机密的来访，路特波特和莫里兹应该也察觉到他的行动了。他们似乎认为只要谈话内容不泄漏出去就没问题。

「我知道了。那么，失礼了。」

我坐在沙发上，与瓦尔塔面对面。

我一看他的脸，他眯起的眼睛就变得锐利。他的体格健壮，很有压迫感，我的警戒心也自然地提高。他的女儿是那个婕玛。最好做好会被提出一两个无理要求的觉悟。

「感谢您特地前来。」

……我本来想说「你来叫我，我就会过去了」，但被他解读成「你来我房间，给我添麻烦了」的可能性很高。

虽然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但谨慎行事总是最好的，所以我只说了感谢的话。

「现在是非正式场合，放轻松点。」

「我明白了。」

不能照字面意思理解这句话。

我保持恭敬的态度，等待瓦尔塔开口。

「拉尔斯卿和婕玛认识很久了吗？」

这是对女儿的恋人问的问题吧！

难道说，他想确认婕玛有没有未婚夫，我有没有和她成为恋人，所以才亲自前来调查吗？

如果是这样，那您就放心吧。

我从来没有把婕玛当成一个女人看待！

「我们认识大概一年左右。我非常感谢您提拔我成为骑士。」

「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啊。不过，她似乎很信任你，就像信任蕾吉娜一样。」

「不，没有这回事。比起我，她应该更信任蕾吉娜卿。」

「精神方面是这样没错。但是，论武力的话，她更信任拉尔斯卿。」

他竟然如此断言。

他应该是从别人那里得到报告，知道详细情况了吧。

说完，瓦尔塔看向蕾吉娜。

「你又是怎么看的？」

「正如瓦尔塔大人所说。」

也许是满意她的回答，瓦尔塔露出像婕玛一样的野性笑容，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我。

「就是这样。」

感觉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武艺高强的拉尔斯卿，今后也打算效忠婕玛和艾尔勒家吗？」

为什么要特意问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怀疑，就不会问这种问题。

他知道我和婕玛只是暂时合作，总有一天会分开吗？

不，不可能。

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就会成为争夺家主之位的失分点，所以应该会一直隐瞒下去。老实说，如果我告诉婕玛，她可能会被艾尔勒家放逐，所以我不能当面告诉她，等她成为家主后就要分开。

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

这个问题的意图是什么？

瓦尔塔有什么目的？

我该如何回答？

我拼命地动脑思考，瓦尔塔突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会这么烦恼！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很诚实呢。」

「诚实吗……？」

「没错。如果是普通的骑士，这个问题应该能马上回答。既然你烦恼了，就表示有相应的理由吧。」

他说得没错……如果要伪装真心，就应该马上回答。

在烦恼的时候，就已经等于在说心里有鬼。

瓦尔塔对我的信任度应该降到最低了吧。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家伙说话，就会觉得像拉塞尔卿这样坦率的人非常讨人喜欢。因为不用揣测他的心思。我女儿婕玛应该也有同样的想法。」

出乎意料地，他似乎对我更有好感了。

虽然觉得有点被他看扁，但不能在意。毕竟我们不会一直在一起。

「您过奖了。」

总之先道谢，瓦尔塔的笑容更深了。

「不回答问题，用道谢结束对话吗？听说你是平民出身，但头脑似乎不差。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虽说是拥有权能，但婕玛不可能重用无能之辈。」

他似乎对婕玛抱有某种信任。

和我想的一样，他和父亲的关系并不差。

「失礼了。」

虽然应该不是看准对话中断的时机，但女仆推着推车进来了。上面放着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

我们三人沉默地看着女仆泡红茶的动作。

虽然我觉得在当家的注视下很难做事，但女仆本人似乎并不在意。她流畅地安静动作，泡好两人份的红茶后，低头行礼后离开房间。

「真好喝。」

喝下女仆泡的红茶后，瓦尔塔喃喃说道。

他用眼神示意我也喝，于是我拿起装着褐色液体的杯子，喝了一口。

鲜明的柑橘类香气穿过鼻腔。入口的瞬间感觉到甜味，但喝下去后，留下恰到好处的涩味。和平时喝的红茶完全不同，味道很复杂。

「嗯，很好喝。」

「你喜欢真是太好了。」

我留下半杯红茶，放下杯子。

「那么，差不多该说说你来这里的原因了。」

开场白还真长。

陪人长谈很累。快点告诉我你的来意。

「我有三个孩子。长男路特波德、长女洁玛，以及侧室生的次男莫里兹。直到不久之前，我都打算指名适合内政的路特波德为下一任当家，但情况改变了。」

「是因为国内开始动荡吗？」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状况。应该是教会的影响力大幅衰退，贵族开始为所欲为，平民的不满逐渐高涨吧。

由于贵族拥有压倒性的绝对力量，所以应该不至于发生革命，但平民之间无法停止互相争夺。

弱者互相争夺其他弱者，治安恶化，税收减少。

以武力维持治安变得重要。

那样的时代即将来临。

「正是如此。若要补充的话，周边各国也一样，状况比我国更严重。」

我想起从马车看到的普罗斯培亚王国的难民。

连在领地之间移动都得赌上性命，他们却逃出了国境。自己的性命当然危险，也会让家人和亲戚暴露在危险之中。这表示他们有不得不逃走的理由，经瓦尔塔提醒，我终于想象得到，那里可能比隆达尔克王国更混乱。

今后人类之间的丑陋争斗将会增加吧。

明明人类的敌人魔物依然健在。

在冒险者公会的创立者古伊特拉姆活跃的时代，应该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明明有其他该打倒的敌人，却因为被眼前的欲望迷惑而视而不见。这或许就是现代社会的实情。

「路易特波德的个性适合内政，但要率领他人在战场上活跃，他的能力还不够。」

贵族全都有魔力，所以路易特波德肯定比平民强。就算赤手空拳也不会输吧。

但一旦发生战乱就另当别论了。如果被集团袭击，或是遭到偷袭，就有可能会死。

既然适合内政，表示他的个性不适合战斗，我稍微能理解瓦尔塔在烦恼什么了。

「次男莫里兹是个无法控制自己欲望的不成熟之人。」

从话题的走向来看，我已经完全明白瓦尔塔想说什么了，但由我直接问出来或许很失礼。

我静静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这是最好的选择。

「但长女洁尔玛不同。她武艺高超到让人觉得生为女人很可惜，内政的才能也不差。」

「您想说什么呢？」

「拉尔斯卿，你不觉得洁尔玛适合担任下任当家吗？」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我差点忍不住吐槽，但还是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如果我说洁尔玛适合，他应该会要我负起责任，在她成为当家后继续支持她。如果我说路易特波德或莫里兹比较适合，就等于否定了瓦尔塔的话。如果不能提出足以说服他的理由，应该会很失礼吧。

不管选哪一边，都可能离我期望的未来更远。

既然如此，不回答才是正确答案。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认为瓦尔塔大人可以随意决定。」

我只是个骑士，对侍奉的家族的下任当家发表意见本身就是个问题。这应该是贵族社会的常识。

「嗯，真是慎重的判断。和那些支持路易特波德或莫里兹的家臣不同。」

「什么意思？」

「他们擅自对下任当家发表意见，甚至忘了自己所处的立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依旧锐利。虽然在笑，却巧妙地露出像在威吓的表情，魔力也外泄了。

或许就是如此难以忍受吧。所以他才会准备这个三人独处的场合，让自己可以放心地表露情绪。

竟然会跨越立场对瓦尔塔提出意见，敌对阵营或许是因为知道洁尔玛的功绩而感到焦虑吧。

「您特地来到这种地方，是为了让那些家臣讨厌洁尔玛……不，是为了让家臣们对洁尔玛大人可能成为下任当家一事感到压力吗？」

瓦尔塔只是默默地笑着。

「你的推测很正确，但有点不同。我已经到处宣传洁尔玛很可能成为下任当家了。这次的行动只是为了增加可信度。」

「……下任当家已经决定是洁尔玛大人了吗？」

「不，还没。虽然她是最接近下任当家的人，但功绩还不够。」

如果洁尔玛是男性，光是经营并扩大杨的迷宫的功绩，或许就足以让她成为下任当家。但女性要成为当家，功绩还不够吧。

「我打算把某项工作交给洁尔玛和你们。如果成功的话，将会成为巨大的功绩，洁尔玛也能成为艾尔拉家的第一位女当家吧。」

瓦尔塔的视线移到蕾吉娜身上。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应该比我先听说这件事了吧。

「那项工作是？」

「我希望你们能协助艾尔拉家的亲戚，也是宗主的莱纳伯爵。虽然可能会演变成战斗，但只要有蕾吉娜卿和拉尔斯卿的力量，我相信一定能成功。」

他之所以确认我是否愿意侍奉洁尔玛，还称赞我的武力，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吧。

「战斗吗……？」

「详细内容你去问洁尔玛吧。」

瓦尔塔似乎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站了起来。我也跟着起身。

目送他带着蕾吉娜离开后，我因为疲倦而躺在床上。

明明只是现任当家指名下任当家，竟然需要这种事前准备，贵族的生活还真是麻烦。

◇　◇　◇

从贵族的角度来看，我的父亲，也就是当家瓦尔塔，和正妻母亲安妮莉丝，以及侧室芙丽达感情很好。

或许是因为这样，小时候我非常亲近可靠的哥哥路易德波特，也疼爱并锻炼懦弱的弟弟莫里兹。

这种关系结束，是在我迎来七岁生日，父亲对我说「差不多该决定未婚夫了」的时候。

从那时起，不只是结婚对象，我过着被强迫学习贵族子女正确生活方式的日子。学习衬托男人的举止，以及正式的社交舞，失去了自由。

为了成为顺从的妻子。

到了那个时候，莫里兹也开始因为自己是男人而摆出反抗的态度。我好几次痛揍他，教育他，真是令人怀念。

我讨厌男人。

又粗鲁又臭。

所以我本来不打算和男人结婚，但贵族的女人不被允许一直单身。为了下一代，必须生下孩子。

我拒绝那种人生。

我的人生是我的。

我不想被别人决定。

所以我决定成为当家。

我死后，继承人让路易德波特的孩子来当就行了。

在那之前，我要自由地生活。

当我意识到自己愿望的瞬间，哥哥和弟弟变成了敌人。

「呐，洁玛。你要参加今天的会议吗？」

在本家的中庭，我和母亲隔着一张小圆桌喝茶。

因为很久没回来了，她想和我聊聊，所以把我叫了出来。

「当然。因为是决定下任当家的重要会议。」

「女人出席那种场合，不会很不检点吗？」

「母亲大人，那是旧时代的想法。今后是无关性别，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能生存的时代。」

乱世已经迫在眉睫，母亲的想法却相当悠哉。

如果变成我想象中的世界，就无关男女，只有能战斗的人才能受到优待。相反地，如果没有能力，就算是贵族也会轻易没落。

如果是在安定的时代，我可以断言不可能发生那种事，但在乱世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因为有钱人也可能一夜之间变成贫民窟的居民。反之亦然。

「嗯～你的意思是会发生战争吗？」

「没错。如果让只擅长内政的懦夫成为当家，艾尔勒家就完了。」

即使我如此断言，母亲似乎也没有真实感，她轻轻用手托着脸颊，垂下眉毛，露出困扰的微笑。

因为作为贵族子女彻底接受过教育，她无法想象女人超越男人活跃的场面吧。

看到母亲的反应，我感到悲伤。

因为母亲被贵族社会洗脑到连自己不自由都没发现。

「你也跟瓦尔塔大人说了一样的话呢。」

如果是在和平的时代，肯定会遵从贵族的常识，让路特波鲁特成为当家。我几乎没有介入的余地。

但是，多亏了卡琳这个女恶魔，世界改变了。

父亲年老力衰，比全盛期弱，但思考能力和判断能力依然健在。他理解了，领袖需要的资质变了。

「我刚才也说过，因为世间的潮流即将发生巨大的变化。」

「这样啊……洁玛和我不同，很聪明呢。是像瓦尔塔大人吗？」

虽然不认为母亲完全理解，但她似乎察觉到时代正在逐渐变化。

「我觉得是像母亲大人。」

「你真会说好听话～！」

母亲大人把手肘撑在桌上，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戳我的脸颊。

因为小时候被戳过很多次，所以不会觉得讨厌。因为很孩子气，所以不会表现出来，但我觉得很开心。

「身为贵族淑女，这样不会太粗鲁了吗？」

「哎呀，洁玛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因为被周围的人说过好几次不像贵族女性，所以无法反驳。

「在后面待命的女仆很困扰哦。」

「没那回事。她觉得能服侍感情融洽的母女很幸福。」

虽然对深信不疑的母亲大人不好意思，但几乎没有佣人是真心对我们抱持好意吧。

因为保障了金钱和安全，所以才待在这里，如果我家没落就会争先恐后地逃走。就是这样的关系。

「你的眼神好像想说什么。还是无法相信其他佣人吗？」

「是的。」

以前，曾经有其他家派来的暗杀者，以佣人的身份在艾尔拉家工作过一段时间。

花了好几年建立信赖关系，然后企图杀了我。

如果从小一直担任我的护卫兼聊天对象的蕾吉娜没有受重伤到差点死掉，保护我的话，我应该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吧。

从那时开始，除了蕾吉娜以外都无法信任。我总是会怀疑，他们心中是不是想着要杀了我？

「拉尔斯也一样吗？」

「…………」

无法立刻回答。

刚见面时，觉得他是个不值得记住名字的平民。

但是，现在呢？

有时会和蕾吉娜一样信任他。

拉尔斯不是会毫无理由背叛的人。

虽然对亲人很宽容，但和我之间的平衡应该刚刚好。

如果一直待在身边保护我的蕾吉娜是盾牌，拉尔斯就是能打倒我的敌人的剑。

虽然有点怀疑是否能完全信任他，但成为当家后，他毫无疑问是必要的存在。

「会烦恼，就表示他已经成为那样的存在了呢。这是好事。」

虽然明白母亲大人的话，但拉尔斯不是会侍奉我到死的男人。如果我成为当家，他应该会和苏菲一起离开吧。

到时候，必须找到能留住他的某种东西。

「拉尔斯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在下任当家会议前和母亲大人见面，还有其他理由。

因为时间不多，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

「您要去王都的事是真的吗？」

「嗯。没错～我和芙琳达两个人预定要去。是瓦尔塔大人要我们去的。」

「您知道理由吗？」

「他只说『你们就悠闲地去观光吧』。」

能对两人下指示的只有父亲大人，所以让他们离开本家应该有其意义。

我最先想到的是，当家之争愈演愈烈，可能会发展成亲人之间的互相残杀，所以想让他们去避难。

但是，两人都对权力不感兴趣。不仅宣言无论谁成为当家都会服从，彼此的关系也没有恶劣到需要担心被下毒。就算要让他们逃走，也太早了。

「除此之外，他还有说什么令人在意的话吗？」

「嗯～其他就和平时一样。在床上也很雄伟——」

「那种事下次再说。」

为什么我非得听父母放闪不可！

他们有时也会对身为女儿的我说这种话，真伤脑筋。我到死都不想知道父母的夜生活。

「真冷淡～」

即使我心情变差，母亲大人似乎也不在意，她轻轻合掌，微微一笑。

「啊，我想起一件事。这么说来，瓦尔塔大人说『不要绕去亲戚家，直接去王都』。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不用那么担心。」

我明白父亲大人的想法了！

艾尔勒家的亲戚有好几家，但能顺路去王都拜访的，只有领地相邻的莱纳伯爵家。莱纳伯爵家是艾尔勒家的宗主，数代前还是兄弟关系。现在关系也很好，所以频繁地交流。

父亲大人说过，不希望我去那边。

对母亲大人下达的指示，是担心我失败，让那些家伙进攻进来吧。得到了必要的情报。如果母亲大人听从父亲大人的命令，我就不用担心了。

最后喝完红茶，我站了起来。

「母亲大人，谢谢您。我差不多该去开会了。」

「嗯。路上小心。加油哦。」

「当然。」

作为贵族子女被彻底教育的母亲大人替我加油。

本来是不可能的。

一般来说，她会斥责我，要我认清自己的立场吧。即使如此还是没有效果的话，就会找严厉的教师，或是强制嫁到某个贵族家。如果被赶回来，就会被软禁。完全没有自由。

父亲大人也是，有尊重我意志的态度。

光是这样就该感激了吧。

结束和母亲大人的茶会，我走进宅邸，走在三楼的细长走廊上。走廊尽头是艾尔勒家的当家，也是我父亲沃尔特的办公室。

昨晚收到「关于下任当家有话要说」的传话后，我一直很紧张。虽然已经做好准备，但还是无法安心。因为紧张，晚上也睡不太着，所以现在困意很浓。

真不像我。

必须转换心情。

我身为女性，已经处于不利的立场。不能被部下和家人小看，必须采取更有威严的态度，否则会从下任当家的争夺中被淘汰。

我停下脚步，拍了拍脸颊，为自己打气。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

虽然疼痛让我困意全消，但紧张感依旧。

我看着外面，寻找有没有转换心情的方法。

拉尔斯和蕾吉娜在场。

他们难得地用木剑对练。苏菲在附近开心地看着两人，看到这幅景象，让我有种回到杨的错觉。

面对不断进攻的拉尔斯，蕾吉娜只能一味防守。拉尔斯的实力似乎更胜一筹，蕾吉娜逐渐被逼入绝境。就我所知，蕾吉娜在骑士之中也算是相当厉害的高手。即使如此，面对拉尔斯还是屈居下风。

除了战斗经验有压倒性的差距，拉尔斯还会使用各种魔法，让人无法预测他的行动。他能轻易使出只有极少数的具备魔力者才能使用的魔法，有时甚至会让人感到害怕。再加上他还有权能，几乎没有人能战胜他。

如果是一对一战斗，我应该也会输吧。

战斗似乎进入终盘，拉尔斯弹飞了蕾吉娜的木剑。胜负已定。我原本这么以为，但蕾吉娜竟然用脚拍打了拉尔斯的手。拉尔斯的木剑差点掉落，身体失去平衡。

这是明显的破绽。

蕾吉娜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抓住拉尔斯的手臂，将他扛在背上，直接把他摔出去。

拉尔斯勉强采取了护身倒法，但还是放开了木剑。

「终于赢了。」

从嘴巴的动作来看，她应该是这么说的吧。蕾吉娜捡起木剑，将剑尖指向拉尔斯的面前。

蕾吉娜没有拘泥于骑士的剑术，而是运用体术取得了胜利。看到蕾吉娜成长的模样，我也受到了鼓舞。

和以前无法动弹、郁郁寡欢的自己不同。

我获得了拉斯和苏菲这些优秀的战力，带回了杨的发展和失落的传家宝，为家族做出了贡献，没有破绽。

苏菲似乎注意到了我，她站起来向蕾吉娜搭话。

三人都向我挥手。

我也挥手回应，然后离开窗边开始移动。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已经尽了人事。状况不仅没有恶化，反而对我有利，父亲也站在我这边。只要按照计划进行，我就能得到下任当家的宝座，只要注意别失分就没问题了。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最后又拍了一下脸颊，重新鼓起干劲，然后打开办公室的门。

看来我是最后一个。

父亲手肘撑在办公桌上等着我。他的脸还是一样凶恶，看起来就像山贼。

听说他在成年时，甚至有传闻说他是初代的转世。

他不仅英勇善战，政治手腕也高明，所以大家都对他寄予厚望。

所以他才能获得家臣的强力支持，一直当到这个岁数。

莫里兹坐在房间中央的沙发上，优雅地喝着红茶。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因为没有正确掌握状况，所以自以为自己占上风。

路易德波尔特哥哥坐在我的正对面。

他将银发往后梳，戴着一副眼镜，身体线条看起来变得有些纤细。大概是公务繁忙，没有时间锻炼身体吧。他似乎注意到我进来了，放下装着红茶的杯子，向我挥手。

明明接下来就要互相竞争，他还真悠哉。

我无视他，关上门走进房间。

「这样就全员到齐了。」

父亲发出威吓他人的低沉声音。

平时的父亲声音更开朗，但谈到与家族有关的重要事项时，就会像这样改变声调。

「接下来我想谈谈关于下任当家的事。」

不只是我和路易德波尔特哥哥，连不识相的莫里兹也放下红茶，看向父亲。

我静静地等待，以免漏听。

「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事要问你们三个。你们有发现不只国内，整个世界都即将发生巨大变化吗？」

真是个蠢问题。如果没发现，就不配当贵族。

「为了与魔物这个共同的敌人战斗而联手的各国，正在准备开战。」

第一个回答的是路易德波尔特哥哥。

他有帮忙处理当家的事务，所以对世间的趋势很敏感。

大概是觉得自己慢了一步，莫里兹慌张地开口：

「没、没错。世界变得动荡不安了！」

这是只看到表面的回答。他只用与平民相同的视角看待世界。

如果不能从更高的位置俯瞰世界，就无法胜任当家吧。

这个回答甚至足以让莫里兹从下任当家的候补人选中除名。

「赛尔玛，你怎么看？」

父亲这么问我，我便说出自己的想法。

「就像哥哥说的，各国今后将会开战。一开始应该会先发生局部冲突。」

到这里为止是普通贵族也能察觉的事。

后半段则是只有我掌握到的情报。

「迷宫主宰的行动也变得活跃。就我所知，有两只甚至可能侵略人类世界的个体。」

「……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其中一只甚至希望世界毁灭。」

以为人类之间的争斗就会结束，那就太天真了。

因为今后将会是人类与魔物混杂在一起战斗的世界。

「这、这不可能。赛尔玛的话全都是谎言，是胡说八道！」

虽然不知道莫里兹在不爽什么，但他涨红着脸否定我的话。

「我遇到的迷宫主宰有两只。在扬和古缇巴格战场遗迹。」

「什么？古缇巴格战场遗迹也是迷宫吗？」

贤明的父亲理解我与迷宫主宰有不浅的缘分。他不像莫里兹那样一口咬定是谎言，而是愿意听我说。

「是的。因为没有人会造访污秽的大地，所以才没被发现，但那里确实是迷宫，支配那里的恶魔型迷宫主宰希望世界毁灭。因为与扬的迷宫主宰有关，所以甚至可能在背后联手。」

新成为古缇巴格战场遗迹迷宫主宰的是菲涅的部下卡琳。

恶魔这种东西不管怎样都无法控制，但菲涅有不死族的扭曲执着。如果是熟知她性格的恶魔，应该很容易控制吧。

「嗯……」

父亲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是为了成为下任当家而撒的谎。

莫里兹还想说些什么，但被路德波特哥哥一瞪，又闭上了嘴。

小人物别来妨碍我。

「你有证据吗？」

「没有。不过有证人。柯涅利巫公主殿下当时也在场。」

「……我记得她以王家代表的身份参加教会骑士的远征，顺利带回了家宝。」

「是的。我也和她一起行动。」

「你是在那时遇见迷宫主宰的吗？」

父亲似乎在思考，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再次开口。

「据说迷宫有产生魔物的功能。你知道一天能产生多少魔物吗？」

父亲应该是想掌握可能成为敌人的战力，才会这么问。关于这点，我也有情报，就在这里说出来吧。

「我听说迷宫内的生物死亡后，会变成产生魔物的力量。一天能产生的魔物数量，应该与迷宫内死亡的生物数量有关。」

菲涅似乎说过，树海迷宫之所以那么小，是因为回收生物魔力的时间不够。

拉尔斯的报告书中有一段话，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长年以来，人们一直疑惑迷宫为何容许人类进入，而我终于知道原因了。

要经营迷宫，生物的死亡是不可或缺的。所以迷宫才会容许冒险者在迷宫内大闹，不会杀死所有进入迷宫的人。

让冒险者适度地大闹，其中几名冒险者就会死亡。

库罗的迷宫就是以生物的死亡为粮食，逐渐变大的吧。

「这么说来，我们是在协助魔物吗？」

「要是生物完全不来迷宫，迷宫主宰就会把魔物放到外面，把生物拖进迷宫里。我们是为了保护无辜的人民，才会适当地管理迷宫。」

父亲露出凶暴的笑容。

「也就是说，我们做了很棒的工作。」

迷宫主宰之间也会互相争斗。如果能像树海迷宫那样完全不与外界接触，那倒另当别论，但若非如此，为了强化迷宫，迷宫主宰在外头大闹是很容易想象得到的。

因为有这种表面借口，所以就算被追究协助迷宫主宰一事，也有办法辩解。

「听了洁玛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被父亲这么一问，路易德波尔特哥哥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有传闻说其他国家也确认了迷宫主宰的存在。过去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的他们，最近开始在各地现身。这是巨大变化的前兆。这么想是很自然的。」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情报。因为国境相对较近，其他国家的情报似乎会传到这里。

如果其他迷宫主宰也开始行动，那么迷宫主宰之间的争斗应该会如卡瑠妮的计划，变得更加激烈吧。

也就是说，莉卡达他们想出的协定几乎被无视了。

「有动作可以证实洁玛的话吗？莫里兹你怎么想？」

「我的意见和路易德波尔特哥哥一样。」

「嗯。」

莫里兹绝对什么都没想。

他似乎以为自己表现得很优秀，但没有发现他犯了很大的错误。

他太容易被别人的意见左右了。

这种男人要是成为当家，艾尔拉家会灭亡。

父亲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只是稍微问一下，没有深入追究。

「那我问你们。身为下任当家，你们认为今后该怎么做？先从路易德波尔特开始回答。」

「战乱的时代肯定会来临。应该要收购粮食，同时提高自给率，另外还要雇用佣兵和冒险者，增强领地的兵力。」

「原来如此。洁玛呢？」

没有否定，也没有提出意见。

只有在父亲心中得到评价。

真难搞。

「我和路易德波尔特哥哥一样，认为战乱的时代会来临。我也赞成增加粮食储备和提高自给率。」

「那么，你的意见和他一样？」

「只有最后不同。用钱雇用的佣兵和冒险者容易背叛。而且他们的品性也差劲透顶，领地会变得荒芜。」

为了守护自己出生长大的土地和家人而拼命战斗的士兵，和从外地来的佣兵，两者对战斗的意识完全不同。

陷入危机时，这一点会更加显著。正因如此，不能依靠外部的武力。最好是和我们有同生共死觉悟的人。

「你想说要召集正规兵吗？王家不会允许吧。」

因为害怕叛乱。父亲没有说出口。

要是说出这种话，会被怀疑有谋反的意图。

「就算召集杂兵也派不上用场。就算大军压境，只要能给予强力的一击，将他们全灭就行了。」

「对大军给予强力的一击吗？就算使用上级魔法也不可能做到。」

父亲的指摘是正确的。就算那个女奴隶使用『钻石星尘』或『火焰风暴』这种广范围的魔法，顶多也只能杀死数百人。

如果聚集一百名上级魔法师或许有可能做到，但能使用魔法的人只有一部分。应该无法召集到那种人数。就算有，也会受到王家的阻挠，所以不是实际的方案。

「父亲说得没错。就算想出风头，也不该随便乱说话。」

莫里兹认为我失言，露出下流的笑容说道。

「莫里兹，你错了。洁玛手上有一张能实现这个目标的牌。」

另一方面，路特波鲁特哥哥则不同。

他还是那么敏锐。

「洁玛，你想说的是，要使用拥有创造权能的拉斯吧？」

「是的。只要解放圣剑原本的力量，就能以最少的兵力取胜。」

过去，虽然有好几个人类拥有创造权能，但没有一个人能像他那样自由地创造出东西。

其他国家不可能准备相同的能力者。应该能单方面地攻击。

「那个男人吗……！既然那么有用，不如让他成为奴隶，无法背叛，让家主能直接命令他不是更好吗？让他成为洁玛专属的骑士太浪费了。」

这家伙……是笨蛋吗？

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净是些让人想抱头的发言。

「奴隶的项圈有缺点。虽然只要反抗主人，项圈就会收紧，但在死之前还有缓冲时间。如果他利用这段时间，将圣剑的力量用在我们身上，该怎么办？不，说到底，要发挥圣剑原本的力量，需要圣女的力量。如果让拉斯成为奴隶，就无法得到她的协助了吧。」

「那、那么，让圣女也成——」

「莫里兹，够了。你闭嘴。」

大概是忍不下去了，父亲拍桌，以带着怒气的声音命令道。

一瞬间，他就成了无法再发言的立场。

「关于拉斯卿，我也很在意，所以直接去见他了。」

这件事传遍了整个艾尔拉家。因为当家特地去见他，所以成了话题。

父亲认为拉斯是如此重要的人才。

「那个男人不是会向艾尔拉家宣誓忠诚的类型。话虽如此，要用金钱或权力让他服从也很困难吧。以诚意相待。这是为了将拉斯卿的能力发挥到最大限度，唯一的方法。对吧，洁玛？」

「父亲说得没错。」

为了让艾尔拉家在战乱的时代中生存下去，应该由与拉斯关系良好的我来担任当家。父亲似乎理解了我的主张。

由于发现了家宝，我在家臣中的支持率也不差。与路特波尔特哥哥差不多。

再加上拉斯的能力，胜算相当充分。

我决定静静地等待陷入沉思的父亲开口。

「我也问过家里的重臣，他们的意见与路特波尔特相似。目前我们之中对世界情势了解最深的，应该是洁玛吧。」

「那么，洁玛是下任当家？」

听到路特波尔特哥哥的话，父亲摇了摇头。

我并不认为只是了解情况就能成为当家。这是理所当然的判断。

「虽然发现了失落的家宝，但那只是得到了在场的资格。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由路特波尔特来当。」

没有被叫到名字的莫里兹露出复杂的表情，但这也是为了你好。

如果站在不相称的立场上，只会带来不幸。无能的人只要不引人注目，静静地生活就好。

「没有发生任何事的话，是吗？真是意味深长的说法。父亲大人认为会发生什么事吗？」

「已经有前兆了。」

父亲皱起眉头，将一张羊皮纸放在桌上。

「这是莱纳伯爵寄来的信。」

路特波尔特哥哥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我很冷静。

因为父亲事先告诉过我内容。

甚至告诉我之后会如何发展。

没错，这场会议是早已决定结论的闹剧，只是接下来即将开始的试炼的前戏。

「信上写了什么？」

「领地相邻的普罗斯顿王国的莫拉维兹边境伯爵似乎在找麻烦。他要求艾尔拉家派遣士兵。」

「明明低价贩卖迷宫产的魔石，还要我们出兵吗？就算是亲戚，也太依赖我们了吧。」

路特波尔特哥哥难得语气中带着怒气。

毕竟他有帮忙处理公务，应该有很多想法吧。

「反过来想，不觉得他们已经陷入不得不依靠我们的苦战了吗？」

「…………」

「因为和平持续，分配给士兵的预算被缩减了。莱纳伯爵和艾尔拉家的兵力相差无几。」

由于经常面临侵略的危机，拥有与国境相邻领地的贵族的武力很重要。士兵和子爵家同等程度，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

小时候就听过他们因为雇用太多士兵而缺钱的传闻，这次是士兵太少了吗？看来这里也出现了和平时代持续太久的弊端。

「就算如此，也要依靠我们吗？向王家请求援军不就好了吗？」

我们是为了保障安全，才发誓效忠王家。

如果是来自他国的侵略，就有理由请国王派出直属士兵。但是，不能轻易请求。不能这么做。

「洁玛怎么想？」

因为父亲大人这么问，我发表自己的想法。

「如果因为小规模冲突就依靠王国军，不知道会被要求什么回报。应该会被要求支付庞大的金钱吧。莱纳伯爵有财力支付吗？」

「没有。肯定会来依靠艾尔拉家吧。」

结果，艾尔拉家还是得花钱。

没有保证能收回借出去的钱。也没有想要的莱纳伯爵领的特权。明明没有参加战斗，却变成只有自己吃亏的状态。

「如果莱纳伯爵领被攻陷，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们。为了回避将来可能发生的巨大损失，我认为不应该吝啬。」

「你说得对。这次就采用洁玛的意见吧。」

因为事先做好了疏通工作，父亲大人立刻接受了我说的话。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路易德波尔特哥哥似乎终于察觉到我和父亲大人的闹剧——这是以结论为前提的对话，他一瞬间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父亲大人考虑让我成为下任当家的传闻应该已经传开了，但本人似乎没有听到。如果是因为察言观色而不敢说，那么路易德波尔特哥哥或许意外地不受家臣支持。

你认为在这种状态下能和我竞争吗？

路易德波尔特哥哥？

太鲁莽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因为是男人，因为先出生，他没有察觉自己只是因为这种理由被选上，深信自己会过着安稳的生活，这种怠惰的态度。他能理解，就是这种态度让路易德波尔特哥哥的立场变得岌岌可危吗？

「那么，要派遣多少士兵？一千左右吗？」

没有对当家的决定提出异议，路易德波尔特哥哥询问具体的方案。他应该是想找出计划的漏洞，降低我的评价，但已经太迟了。不管他怎么挣扎，结果都不会改变。

因为父亲大人已经站在我这边，他无法推翻这个决定。

「用几个人处理。」

「太乱来了！战争就是数量！多的一方明显有利！请重新考虑！」

只要使用魔法，就能多少弥补数量上的不利。但是，如果是以数千、数万为单位，就很难了。他应该是想指出这个事实，但那只是我们常识范围内的事。路易德波尔特哥哥，凡事都有例外哦。

「只要解放圣剑的力量，数量就不是问题。只要一击杀死数千人，就无法维持战意。应该会立刻瓦解吧。」

只要在战争中使用教会消灭其他宗教的相同方法，即使面对大军也能以少数人应战。再加上还有莱茵伯爵的士兵，局部地区肯定能获得胜利。

「所以才要洁玛出马……」

「没错。隆达尔特王国拥有强大的士兵。光是这个事实就能成为抑制力。」

在拉斯的亮相典礼上，利用莱茵伯爵领地的骚动。

这就是我的想法。

数千名士兵瞬间消失。

如果没有制造出这个事实，就无法成为抑制力。

就让普利森王国成为牺牲品吧。

问题是对拉斯的回报，我稍微有点想法。只要我成为当家就能实现，所以应该会积极协助……吧。

「路特波尔特、莫里兹，最后有什么想说的吗？」

莫里兹立刻摇头。因为刚才被骂过，所以保持沉默。路特波尔特哥哥瞪着父亲大人。

「遵从当家大人的想法。」

没有提出否定的意见。

「很好。那么，会议结束。洁玛，之后交给你了。」

「是！」

这次是我做好万全准备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