プロローグ 教会 の 内情

プロローグ　教会の内情

我们逃离菲涅管理的岛屿，回到了婕玛的宅邸，但不能让周围的人知道我们回来了。我们依然被软禁在房间里。

除了不能外出的限制之外，我们没有工作，过着自由的生活，但几乎无事可做，过了几天就觉得很无聊。而且一直待在房间里，身体会变迟钝也是个问题。我们处于被盯上的立场，必须随时维持身心都能战斗的状态。

一瞬间的疏忽，就会决定生死。

在敌人消失之前，不能过着怠惰的生活。

因此，虽然觉得没礼貌，我还是打开窗户，在房间里挥剑。

全身的肌肉都累了，汗水也冒了出来。即使如此，我还是继续挥剑，这时同房的苏菲对我说：

「蕾吉娜小姐带晚餐来了。要不要一起吃？」

我正想回答而停下动作的瞬间，身体开始诉说饥饿。

不知不觉间，外面已经暗了下来。

「好啊，就这么办。我马上准备。」

我将木剑靠在墙上，用放在床上的毛巾擦汗。

我走到房间角落脱下上衣，虽然感觉到视线，但不能在意。我佯装平静地换上纯白衬衫，站到摆满料理的餐桌前。

今天的菜色是加了肉的透明汤品和有点硬的圆面包，这似乎和在宅邸工作的女仆们吃的一样。

因为是统一烹煮的，就算多了两人份也不会被发现，我们的存在才能继续隐瞒下去。

「久等了，开动吧。」

「好的。」

我和苏菲一起坐在椅子上开始用餐。

我撕下面包浸入汤中，等充分吸收水分后才放入口中。

虽然只有咸味，但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所以我不在意。苏菲也习惯了朴素的生活，没有露出特别不满的表情。

「我听蕾吉娜小姐说，迷宫似乎没有变化。」

从逃离歇穆赫撒后过了约两周，即使如此也没有变化吗？

安静到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家伙在做什么呢？」

「如果他们放弃我们，窝在迷宫里就好了……」

如果菲妮死后由歇穆赫撒成为迷宫主宰，那倒有可能。他应该和菲妮的丈夫一起过着快乐的生活吧。

如果他们放弃吸收其他迷宫主宰的势力，玛丽她们也还有生存的机会。

「既然迷宫那边没有动静，现在应该注意教会吧。」

教皇盯上拥有天赋能力的我和杨的迷宫这点没有改变。婕玛似乎正在准备反击，我们只能等待。

不光是魔物，还得和人类战斗，我的人生充满了敌人啊。

「终于得和那个人战斗了。」

苏菲曾是教皇的未婚妻，应该很了解那家伙。

因为怕触碰到她的心伤，我至今都没有问过详情，但在直接交手前还是该先收集情报。我不想听苏菲前未婚夫的事。我压抑着这种心情，沉重地开口：

「可以告诉我教皇的事吗？」

我隐藏的感情似乎传达给了苏菲，她温柔地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

「我只见过他几次，如果这样也没关系的话，我就告诉你吧。」

「明明是前未婚夫，却只见过几次吗？」

「是的。比起我，他似乎更喜欢金钱和艺术。」

金钱和艺术啊，真是庸俗的兴趣。唉，我也听说过乡下的祭司和村长勾结，聚集孤儿并加以虐待……所以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虽然无法理解，但教会的领袖是这种人，我也能接受。

「看来是个性格很扭曲的男人。」

「呵呵呵，是啊。」

我不晓得自己是不是在嫉妒，但自然地说出了辛辣的评语，让苏菲笑了出来。

她看起来很开心，让我觉得有点难为情。

「我继续说下去哦。卡利乌斯三世一当上教皇，就开始把原本要给教会骑士的预算用在艺术和文艺上。他不仅大量购买有名的画作装饰在房间和教会里，还以赞助者的身份包养年轻的作家。」

真是个乱来的男人。教会骑士是维持教会权威的必要组织。他居然把用来维持教会骑士的资金浪费掉，周围的人不可能会允许吧。这应该会发展成大问题。

「其他人对这种暴行都默不吭声吗？」

「没这回事。我也反对，其他还有教会骑士的团长、一部分的枢机主教和大主教也反对。」

我想也是。话虽如此，也只有一部分的人反对啊。

「于是卡利乌斯三世从贵族那里收取大量献金，分给反对者让他们闭嘴。」

「用钱解决啊。」

腐败了呢。我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因为就算不说，我们彼此也心知肚明。

没必要刻意说出口。

「结果，许多反对者只是因为自己的特权被削减而生气，只要能同样尝到甜头就不会反对，乖乖地服从了。当然，也有人认为这不是教会该有的样子，至今仍与卡利乌斯三世对立，但这些人以行使信仰为优先，所以不参与教会的营运……」

「因为是在现场与不死族战斗，进行传教的人，所以就算反对，也不会发展成逼教皇下台的行动啊。」

「是的。与组织营运有关的反对者，就像我一样被放逐了。」

「原来如此……」

看来教会内部比我想象的还要腐败，不过听了之后，我有个疑问。

那就是教会骑士们。

「阿尔玛他们也乖乖听从教皇的命令吗？」

如果是骑士团长等级的人，或许会受到教皇的关照，但现场不同。因为有只对消灭不死族有兴趣的女人，所以应该也有人会反抗吧。我原本以为他们并非团结一致。

「教会骑士们认为遵从教义是好事。虽然想法很极端，但只要能与教会的敌人战斗就满足了。所以，如果身为组织高层的骑士团长是教皇派，对派阀斗争不感兴趣的教会骑士和异端审问官们也会加入同一个派阀。」

「所以阿尔玛也是教皇派啊。」

「是的。虽然她或许对卡利乌斯三世的浪费行为有些意见，但应该不至于造反。」

比起组织，更重视与眼前悲剧战斗的现场人员，想法很符合他们的作风。

正因如此，所以还有救吗？只要换掉高层，就能成为正常的组织。

「如果他们造反的话……不，还是别提这个话题吧。」

苏菲讲了句引人遐想的话，然后就闭口不语。因为等了一阵子她还是什么都没说，所以我放弃追问，换了个话题。

「原来如此……这就是教皇派的实情吗？那现任圣女派呢？」

「现任圣女派——是指爱蕾诺雅小姐吧。」

「没错。那边也跟教皇派一样吗？」

「有点不同。爱蕾诺雅小姐只是执着于圣女的地位，其他方面都很正常。」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苏菲和爱蕾诺雅看起来感情不好的理由了。因为苏菲对圣女的立场没有兴趣，所以无法容忍吧。

爱蕾诺雅之所以会找我麻烦，只是想跟未来的勇者打好关系而已。这下子我懂了。

「派阀的人多少也会浪费，但不会像教皇派那样巴结贵族，试图获取金钱和权力。顶多就是利用信徒的捐款和捐献过着奢华的生活。」

教皇打算利用贵族获取金钱和权力，但也有可能反过来被贵族夺走一切。

现任圣女派大概是因为害怕这种风险，所以才决定从信徒身上榨取金钱吧。因为是把原本应该用来经营教会的钱拿去挥霍，所以只是腐败的程度比较轻微，一样无可救药。

「感觉就是传统的腐败方式。」

「或许……是这样吧。」

听到我毫不客气的说法，苏菲苦笑着回答。

「不过，现任圣女派深受教会高层的支持，教皇派也无法忽视他们。」

如果教皇派的根基是武力，现任圣女派的根基就是教会高层吧。因为双方都不是可以单方面击溃的对手，所以现在才会假装和平共处吗？

我了解敌对派阀的概要了。接下来就是前圣女派。虽然枢机卿为了拉下教皇而把苏菲当成摆饰，但现状应该没有改变吧？

「我了解两个派阀的状况了。前圣女派怎么样？」

「让我来说明吧。」

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不是苏菲。

我回头一看，发现带着蕾吉娜的婕玛正打开门站在那里。

我们正要站起来，却被婕玛伸手制止。

「现在是私人时间，放轻松就好。」

她走进房间，坐在空着的椅子上。

蕾吉娜站在后面警戒。我和她对上眼，她对我微微一笑。

虽然很久没见，但她似乎还是把我当成同事看待。

「前圣女派。以苏菲为首，试图拉下卡利乌斯三世的势力，在三个派阀中规模最大，但发言力很弱。」

婕玛的话有点奇怪。派阀的力量，通常会随着所属人数而增强。

如果前圣女派规模最大，就算无法压倒其他两个派阀，应该也能与之抗衡。然而，她的发言力却很弱。是有什么问题吗？

「一般来说，人数多的话，发言力也会变强……」

「你会这么想也很正常。这是前圣女派的弱点，因为是由教会内部地位较低的人们所组成，所以很难发挥组织的力量。」

派阀成员是乡下村庄的祭司和修女，或是虔诚的信徒吗？不，他们本人应该没有加入派阀的自觉。或许只是喜欢苏菲，对教皇抱持反感而已。

如果是这样，就算人数多，力量应该也很弱。

大概只是个称不上派阀的团体吧。

「真亏他们能维持派阀……」

只要排除一名枢机主教，这个脆弱的派阀就会瓦解，想击溃他们随时都办得到。

我不明白教皇派和现任圣女派，为何容许这个碍事的派阀存在。

「因为支持苏菲的枢机主教拥有权能，发言力和影响力不容小觑。」

「权能……所以那位枢机主教也被认定为勇者吗？」

「算是吧。不过他年事已高，创造物也不适合战斗，所以感觉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勇者。」

我听说对教会而言，勇者是特别的存在。

枢机主教若是勇者，除非有什么重大理由，否则很难将他从现在的地位拉下来。不仅如此，就连敌对的枢机主教，有时也必须倾听勇者的意见，服从他的命令。

勇者这个称号就是有这么大的价值。

这么一想，派阀能维持下去也不奇怪，而且我也大致明白教皇派和现任圣女派打算如何对抗了。

「原来如此。那么，教皇和艾蕾诺拉小姐盯上我的理由是……」

「跟我想的一样。教皇打算拉拢拥有勇者资格的你加入派阀，借此让前圣女派完全闭嘴。当然，这么做也是期待能够提升教会的权威与军事力。能够战斗的勇者，影响力甚至在枢机卿之上。」

只要让勇者加入派阀就好。

不但可以期待勇者成为战力，更重要的是，还可以用年龄当理由，把勇者枢机卿拉下台，让新的勇者成为枢机卿。

这样一来不但可以期待前圣女派自然消灭，运气好的话还能把他们拉拢过来。派阀的根基将会变得更加稳固。

这种完全无视我的意志的思考方式，实在让人困扰。

掌权者全都自私自利到令人讨厌的地步，没有例外。

就算没有理由，我也想反抗他们。

「想要勇者的教皇，看来不打算放过我呢……」

我理解了，勇者这个称号非常适合用来当成击溃现任圣女派的道具。

明明处于这种绝望的状况，赛尔玛却露出充满野性的笑容。

「听好了，拉尔克斯。正因为如此，才有机可乘。」

「这话怎么说？」

无论如何都想得到我的教皇，竟然会有破绽？

赛尔玛在想什么？

「得到勇者的卡利乌斯三世在独赢的状态下，一定会把教会改组成能够独裁的组织。你觉得现任圣女派会眼睁睁地看着这种未来发生吗？」

不可能静观其变。因为对教皇来说，现任圣女派不是同伴。一旦得到独裁的权力，教皇一定会摧毁现任圣女派。

「在教皇得到绝对的权力之前，现任圣女派一定会有所行动。」

「没错。正因为如此，前任圣女派和现任圣女派可以联手。」

新勇者的存在明朗化，可能会导致派阀的权力平衡崩溃。最担心这件事的可能不是前任圣女派，而是第二把交椅的现任圣女派。

教皇和贵族的关系很密切。一旦得到勇者这张牌，教皇就得到了武力、财力和权威，不再需要看现任圣女派的脸色。

赛尔玛的发言很有说服力。

「接下来要和敌对的现任圣女派联手，把卡利乌斯三世拉下台。」

「原来如此……教皇做得太过火了。」

赛尔玛点头肯定我的低语。

「卡利乌斯三世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不能让他独赢。」

虽然令人难过的是，赛尔玛的发言并非出于正义感，但只要她的行动对我们有利，我就不打算否定。就让现任圣女派也努力一下吧。

「我现在正和前任圣女派的枢机主教一起行动，说服现任圣女派。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就会立刻展开行动。」

赛尔玛这么说，眼神中充满了决心。

教会的信徒遍布世界各地，而赛尔玛打算让一国的子爵，而且还是子爵的女儿拉下教会的领袖。如果没有相当的觉悟，应该无法做到吧。一旦失败，她就会失去一切，这是一场不利的赌注。

然而，如果赢了，不仅能摆脱教会的骚扰，甚至有可能反过来拉拢教会，赛尔玛成为艾尔拉家当家的未来也会变得现实。她应该能获得最大的回报吧。

赛尔玛应该是计算到这一步，才会展开行动。

「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我什么都愿意做。拉斯、苏菲，我会让你们陪我到最后。」

虽然很久没回到人类的世界，但这个女人还是没变。

她的话让我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