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变化的状况

逐渐变化的状况

自从不死者骚动平息之后，贵族就不再来碍事了。

洁玛得以尽情发挥她的手腕，让杨的发展速度加快。

造访的冒险者日渐增加。为了他们所留下的钱，商人也聚集而来，承接男人欲望的娼妇、填饱他们胃袋的厨师、盖房子的木匠、制作武具的锻冶师，以及他们的家人等等，人口急遽增加。

杨的变化没有止境。

规模已经不能称为村子了。

◇　◇　◇

「你要离开吗？」

进入杨的自警团的办公室，就看到正在打包行李的奥勒尔。

「如果自警团解散，就不需要我了吧？」

「只是改名为卫兵团而已。虽然团长会换成蕾吉娜大人，但对你的待遇应该不会变差。」

发展并非只有好事。杨的暴力事件和诈欺等犯罪急遽增加，负面的一面也跟着膨胀。只是稍微擅长战斗的村民，很难应付粗暴的冒险者和身经百战的商人。犯罪组织也盯上了这里，治安开始恶化。

因为这些事情，洁玛决定对自警团进行改革。

为了强化武力和权力的方面，将名称改为卫兵团，让蕾吉娜担任卫兵团长。再加上艾尔拉家旗下的部分士兵也加入其中，组织的内部也焕然一新。

那么，原本隶属于自警团的人会怎么样呢？虽然浮现出这个疑问，但洁玛已经想好了对策，他们将加入卫兵团。不用担心会突然失业。虽然甘达尔等人还是基层人员，但欧鲁雷应该会被视为队长对待。

洁玛对平民的待遇相当优厚。这有其理由，为了阻止杨的治安恶化，这是为了避免出现失业村民的对策。如果没有治安问题，自警团的成员应该会被全部赶出去吧。

「是啊。听说能拿到的钱会增加，很有吸引力。」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离开杨？」

「我喜欢乡下生活。都市让我喘不过气。」

欧鲁雷露出失去重要事物的悲伤眼神。

已经看过好几次了。这是无法跟上杨的变化的人会有的眼神。

「而且我正好想出去旅行。幸好我单身，我会去当冒险者，寻找新的定居地。」

他从自警团长这个有责任的立场获得解放，或许这是个踏上新人生的好机会，但冒险者是不知道明天会如何的工作。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对话。这么一想，就感到寂寞。

「这是饯别礼。」

我扔出装着金币和银币的袋子，欧鲁雷接住，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

「你死在半路上，我会睡不好觉。在附近的城镇买齐装备吧。」

欧鲁雷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但还是默默地收进行李袋。

「我会珍惜地使用这笔钱。安顿下来后会写信给你，好好期待吧。」

「好，我等你。」

最后说完这句话，对话就结束了，整理好行李的欧鲁雷走出房间。

重新考虑吧。

我吞下这句话，只是目送他离开。

杨会继续成长。今后也会重复同样的离别和新的邂逅吧。

行李消失后，房间变得宽敞，失去主人的这个房间很寂寞。

我喜欢杨。也可以改说成我喜欢住在这里的人们。无论发生多么麻烦的事情，这也是我不逃走的理由之一。

但是，我喜欢的人们离开了。

我也和苏菲一起逃到国外吗？

我一瞬间想象了两人一起逃亡的未来。

「太蠢了。」

即使逃走，也只有痛苦的生活在等着。

大陆上到处都有崇拜创造神的教会。光是改变国家无法彻底逃走。应该会过着害怕刺客的日子吧。即使在家里也必须像在迷宫里一样保持警戒。我不认为即使肉体和精神疲惫，还能过着像人类的生活。

「不能被他人影响而做出重要的决定。应该用自己的头脑思考并决定。」

为了创造让苏菲能安心生活的地方。为此，无论什么样的离别都能克服，也能与强敌战斗。我重新下定决心，离开失去主人的办公室。

回到自警团的聚会场所，甘达尔在那里。

「辛苦了！」

「嗨，伤势还好吗？」

「多亏苏菲小姐，比之前更有精神！！」

甘达尔被塞尔玛的哥哥莫里兹和他的护卫打得遍体鳞伤。虽然需要几个月才能完全康复，但多亏苏菲施展了「治愈」，他似乎很快就能够活动了。

「你看起来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甘达尔用灿烂的笑容抬头看着我，他打算怎么做呢？

他似乎也很喜欢欧鲁雷，就算和他一起离开也不奇怪。我做好心理准备，说不定又会有新的离别。

「当然！我会连欧鲁雷先生的份一起努力，今后也会继续保护杨！」

仿佛要吹散我的不安，甘达尔坚定地说要保护杨。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但像这样留下来的人比较多。

看到他贯彻自己信念的模样，我实际感受到他成长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我已经无法把他当成小鬼看待了。即使加入卫兵团也会被当成小弟使唤，但他不会因此受挫，今后也会继续向前迈进吧。

不能输给他。

我也要继续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没有必要迷惘。

「你一定办得到。」

我轻轻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走出自卫队的建筑物。

今天是假日，所以无事可做。由于迷惘一扫而空，我有种想尽情活动身体的心情。我决定在自家后院锻炼。

我走在刚开辟好的热闹道路上，接近自家后，人潮逐渐减少，变得安静。我家位于杨的角落，尚未着手开发。看来还能再过一阵子宁静的生活。

至少在自家时，我想不受任何人打扰，悠哉地过日子……我这么心想，不想见到的人物却站在玄关。

我不禁停下脚步。

创造神那家伙是不是讨厌我？

还是说，祂的兴趣是找我麻烦？

当我烦恼着要不要直接折返时，对方注意到我，朝我走来。

「我从很久以前就在等你了。快点过来。」

身穿黑衣的阿尔玛用死鱼眼看着我。她双手环胸，一脸不悦。

既然要露出那种表情，别来见我不就好了？我在心中叹息。

「我不记得有跟你约好。」

「别计较小事。本小姐在等你，看到我，你应该要跑过来吧。」

「那种事，你应该期待虔诚的信徒去做。」

我推开挡在前方的阿尔玛，往前走，她便从后方对我说：

「我向教会报告了你的权能。」

就算阿尔玛不擅长这个话题，也不能无视。

我必须确认教会下了什么判断。

我想象着各种状况，停下脚步，转过头。

「然后呢，结果如何？」

「我可是特地来到这种偏僻地方的客人，你打算站着说完吗？」

「你说谁是客人？」

「想死吗？」

仿佛要表达自己是认真的，阿尔玛全身散发出混杂着杀气的魔力。我原本也想对抗，但还是作罢。不能和教会起冲突，这次应该由我退让。

「跟我来。」

虽然非常遗憾，就承认你是客人吧。

「我口渴了。进去后，我要喝茶。」

「…………只有便宜货，别期待味道。」

虽然这种说法令人不悦，但我的要求并没有错。

至少要端出饮料，否则就算被批评没礼貌也无可奈何。既然承认她是客人，这点程度的礼节还是有的。

我带着阿尔玛进到家里，让她坐在椅子上等待。

我走到厨房，点火加热水。

由于整个家只有一间房间，所以阿尔玛应该能从客厅看到我的身影。

「真是无趣的家，什么都没有。」

从背后传来不情愿的评价。

在水沸腾的时机，我触摸茶壶，用『Heat』魔法加热。由于立刻变成适温，我便放入茶叶，接着倒入热水。

盖上盖子，连同杯子一起端到桌上。

「久等了，我端茶来了。要闷一下。」

「当然。」

我一边听着高高在上的回应，一边坐到椅子上。尽管隔着桌子面对面，对话却没有开始。我们彼此互瞪等待，由于时间正好经过，我便将茶倒入木制的茶杯。

我将茶杯放在阿尔玛面前，她拿起茶杯凑近鼻子，闻了闻味道。

「香气不错。看来至少能端出像样的茶。」

「这句话是多余的。」

阿尔玛一边抱怨一边喝茶。

由于面无表情，所以很难判断，但似乎没有不及格。

「我向所属的派阀——教皇派报告，发现了武器创造的权能持有者。」

或许是对我端出的茶感到满意，她终于说出正题。

「所以，他们怎么说？」

「立刻确保，拉拢到派阀，最后是作为宣传，大张旗鼓地讨伐魔物。」

「我拒绝。」

「……哦，态度很强硬嘛。」

我凝聚体内的魔力，强化身体能力，进入备战状态。虽然不想与教会为敌，但要被确保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我会抵抗。

阿尔玛拿着茶杯，凝聚体内的魔力，表现出对抗的意志。

「你明白违逆教会的意向，代表什么意思吗？」

教会拥有世界各地的分部，要从社会或物理层面杀死一个平民是轻而易举。只要认定为邪教的信徒，派遣连哭泣的孩子都会闭嘴的异端审问官，就结束了。

虽然有可能逃亡好几年，但无法在扬生活，也无法保护苏菲，会在某处犯下失误而死吧。

尽管如此，我也不打算加入教会。只会为了提升教会的权威而遭到利用，被迫过着比现在更不自由的生活。最后只会被抛弃。

既然不管选哪边都会是类似的结果，待在婕玛底下还比较好。

我做好彻底抵抗的觉悟，阿尔玛突然捧腹大笑。

「…………呵，哈哈哈哈！！那张脸，太棒了！我就是想看这种充满悲壮感的表情！比起压抑感情的时候，看起来更像个男子汉！！」

「闭嘴。砍了你哦。」

我创造圣剑，同时站起身，将剑尖指向她。

「哦，居然连教会小心保管的圣剑都能创造……虽然很令人不爽，但只能承认你受到创造神的宠爱了。」

「别再说了。我很不愉快。」

我不认为能瞬间杀死阿尔玛。战斗应该会很激烈。结束之后，必须立刻逃走。

我再次确认逃走用的行李放在哪里，同时伺机攻击。

「在这里和你战斗，让你屈服也不错……但今天就先算了。」

「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把危险的东西收起来，乖乖听我说。」

我犹豫了一下，但听完再判断也不迟。

我收起圣剑，重新坐回椅子上。

「快说吧。听完之后我再正式回答你。」

或许是觉得玩弄我很有趣，阿尔玛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如果是有特殊性癖好的男人或许会很高兴，但很遗憾，我是个普通人。只会感到不愉快。

「好吧。我就告诉你。」

即使我出言威胁，阿尔玛也毫不在意，依然维持着高傲的态度。

「如果你只是个平民，我马上就会派人包围你，把你带到教会，但你是洁玛的部下，这就是问题所在。」

贵族在税制方面优待教会，教会则以神之名承认贵族和王族的权威，双方在过去互相利用，为了稳定运用组织而合作。

由于双方都没有压倒性的优势，无法单方面强迫对方接受意见，如果会让对方蒙受损失，就必须事先疏通。

这次是教会想抢走洁玛的部下，所以很难出手。她应该是想这么说吧。

「如果未经许可就带走你，贵族们肯定会强烈反弹。因为只要承认一次强行挖角，下次就会轮到自己。子爵程度的贵族倒还无所谓，但教会目前不打算与所有贵族为敌。」

我比较在意「现在」这个部分。我听说新教皇上任后开始参与政治，所以这句话暗示今后可能会有所改变。说不定已经有部分贵族和教会联手了。就算有这种动作也不奇怪。

「也就是说，教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吗？」

「本来应该是这样。」

她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茶。

她露出遥望远方的眼神，似乎在回忆过去。

「苏菲在这里。他们似乎打算透过让你执行护卫任务，间接管理你。虽然她现在是前圣女，但并没有被逐出教会。她姑且还是信徒，所以他们认为这样的安排可行。」

有事发生时，只要命令苏菲，我就会跟着她。

只要将苏菲派往战场，我就必须同行保护她。只要用这种方式，就能间接控制我的行动。如果不知道我和苏菲的关系，就不会想到这个方法。恐怕是阿尔玛出的主意吧。

「这件事泽尔玛大人也知道吗？」

「当然。我有得到她的同意。这是贵族和教会双方都能接受的妥协点，所以这个决定不会改变。」

说完，阿尔玛将一封盖着艾尔拉家封蜡的信放在桌上。

我默默接过信，拆封阅读。

除了追认阿尔玛所说的内容外，还写到预定提前，要我正式就任骑士，以及从明天开始住在泽尔玛的宅邸。

虽然我答应过她，但对方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对象。她应该是想尽快把我圈养起来，以免被教会抢走吧。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知道。」

只是预定提前而已，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最好建立一个地位，让企图暗杀苏菲的教皇派，以及想把她当成政治工具利用的前圣女派无法轻易出手。

之后，阿尔玛不断问我对苏菲有什么看法，但我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她抱怨我的态度，喝了三杯茶后，留下一句不吉利的话「我还会再来」，就离开了。

和不熟悉的人交谈，让我感到头脑疲惫，现在什么都不想思考。

幸好我还有体力，所以决定按照当初的计划活动身体。

收拾好餐具后，我走出家门，来到后院。杂草丛生，无人整理。我捡起掉在地上的木剑，开始挥剑。

虽然没有学过剑术，但我重现了吸收强者的动作，在实战中磨练出来的动作。我缓缓活动身体，去除不必要的力道。为了以最短距离有效率地行动，我重新审视了步法。

重要的是比对手更准确地预测，迅速行动，不输给对手的力量。只要这三点胜过对手，姑且不论魔法，用剑战斗就能获胜。

我反复进行相同的动作，汗水逐渐渗出，肌肉逐渐疲劳，但我的专注力逐渐提高，变得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忘我地挥舞木剑。

回过神来，我似乎已经活动了几个小时，太阳在不知不觉间快要下山了。

「呼……」

因为专注力中断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我扔掉木剑，坐在地上。

我一边放松适度疲劳的身体，一边仰望天空，看见一只鸟在飞。

这种鸟体型小，飞行速度快，虽然正式名称应该不同，但一般都叫它传信鸟。它的脚上绑着装有羊皮纸的筒子，是紧急送件时使用的。

由于饲养这种鸟很花时间，只有贵族或极少数的富裕阶层才能使用。信件内容通常都是紧急且重要的事情，因此如果射下传信鸟会被处以极刑，发现尸体时，也必须连同羊皮纸一起处理掉。

「那个方向是……」

这只背负重要任务的小鸟，飞往的方向并不是洁玛住的宅邸。

目的地……不是杨吗？

不对，它正在降低高度，所以应该是在这附近。

我记得那边的有钱人是……

「冒险者公会吗？」

如果是组织或分部长等级的人，应该有机会使用吧。之前的代理委托也是，最近冒险者公会似乎很活跃。有机会的话，真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对苏菲下手。

「好，肚子饿了。去老爸那里吃饭吧。」

我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脏污。

天色已经暗了，我使用「灯光」魔法照亮周围，走向常去的那家店。

◇　◇　◇

「欢迎光临！」

一走进店里，就听到老爸的声音。

今天店里也挤满了冒险者。有队伍正在得意地炫耀探索成果，也有队伍一边回忆死去的同伴一边安静用餐，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我侧眼看着熟悉的光景，走到柜台。

「你雇了新的女服务生啊。」

在店里到处走动送餐的女性不是苏菲。

她似乎还不习惯这份工作，表情看起来很紧张。

「对啊！怎么样，很可爱吧？」

「还不错。在杨那边没见过她们呢。」

「好像是搬过来的家族的女儿。」

新的女服务生都是长发，看起来很有精神。年纪大概是十四岁左右吧？不过胸部倒是挺大的。

「录取标准是胸部大小吗？你这个色老头。赫密娜会哭哦。」

「少啰嗦！只是碰巧！」

老爸满脸通红地反驳。虽然可以继续调侃他，但我今天没那个心情。我想安静地吃饭。

我坐到椅子上，放了几枚铜币。

「好吧，就当作是这样。我要一份套餐和麦酒。」

「好，马上来。」

老爸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没有继续追问。

老爸把装了麦酒的木制啤酒杯「咚」一声放到桌上，我一口气喝掉一半。

「苏菲和萝莎去哪里了？」

「赛尔玛大人的宅邸。她们好像不回来了。好不容易增加了人手，真是不顺利啊。」

苏菲大概也和我一样吧。

「这样啊，已经走了吗？」

本来想见苏菲一面，看来是白跑一趟了。

我喝完剩下的麦酒又点了一杯，新的啤酒杯立刻就放到了桌上。

「难得看你喝这么多……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次他主动问了。

我不能随便敷衍。

「我要去赛尔玛大人的宅邸工作了。我这个自卫队队员当到今天为止。以后大概没办法常来了。」

「你也一样啊……」

老爸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话就此中断。

老爸默默地做菜，我一边听着周围的吵闹声一边喝麦酒等餐。

「做好了。」

桌上放着加了肉和蔬菜的汤，以及我没点的牛排。

「这顿我请客。要保重啊。」

「哦、哦。」

没想到老爸会这么关心我。

我感动到说不出话来。

「还有，偶尔要回来露个脸。赫密娜会寂寞的。」

「哦，到时候我会带一两样伴手礼回来。当然是给赫密娜的。」

「没有我的吗！！」

「我没有送男人礼物的兴趣。」

老爸的回应总是令人愉快。

虽然暂时听不到他的声音会很寂寞，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好放弃了。

现在应该专心做一件事。为了得到自由、安全，以及和苏菲的自在生活，接下来的行动非常重要。

◇　◇　◇

隔天早上，我整理好行李离开家，走在人烟稀少的路上，来到婕玛住的宅邸。

「我是从今天开始要在这里叨扰的拉斯。」

我向睡眼惺忪的门卫打招呼。

门卫虽然对突然来访的人投以怀疑的目光，但大概事前已经接到通知，没有当场赶我回去。

「我确认一下。」

说完，两人中的其中一人走进宅邸。

等待期间无事可做。我没有和门卫愉快聊天的兴趣，于是决定眺望接下来要住的建筑物。

改建工程仍在进行中。宅邸变得比村长住在这里时更大，外观也变得像是贵族的住处。由于有一部分还在施工，想必今后会变得更加豪华。而且似乎还改用了具有魔法抗性的建材，给人的印象就像是小型要塞。虽然不知道是警戒着袭击，还是说这就是贵族的标准，总之应该花了不少钱。

另外还盖了别屋，想必是让客人或佣人可以住在这里工作。

当我大致看过一遍时，门卫带着女仆回来了。她有着一头金色长发，表情冷漠，更重要的是动作俐落，令人印象深刻。

门卫默默地回到工作岗位，女仆则站在我面前，深深低头致意。

「让您久等了。婕玛大人正在等您。我来为您带路。」

「麻烦你了。」

女仆优雅地转身，迈步向前。

我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进入宅邸，走上二楼后，她在婕玛的办公室前停下脚步。

女仆敲了敲门，然后说道：

「我带拉尔克斯大人来了。」

「进来。」

「打扰了。」

女仆帮我开门，我便走了进去。

婕玛把手肘撑在房间深处的桌子上，瞪着大量的羊皮纸。眼睛下方看起来有黑眼圈。

我原本以为贵族都不工作，看来她并不符合这个形象。她总是很忙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在休息。

「那个女人似乎有好好转达。」

「是的。从今天开始要受您照顾了。」

「别那么拘谨。坐吧。」

我坐在房间右侧的客人用沙发上。

「你听说骑士的事了吧？」

「当然。我收到报告，说今后我将作为婕玛大人的正式骑士工作。」

「这样就够了。本来还想再花点时间，但不能让拉尔克斯被教会抢走。虽然你可能有很多想法，但如果你能帮忙就太好了。」

没想到她会摆出谦逊的态度。我以为她会责备我使用天赋能力，或是用更高压的语气说话，所以感到有些意外。

甚至让我担心她昨晚是不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当然。我会全力以赴。」

「很好。只要服从我，就是拉尔克斯和苏菲的伙伴。请多指教。」

洁玛似乎不打算只是打个招呼就让我离开，她先提起了苏菲的话题，然后开始说明宅邸的构造和共同设施的使用方式。这里似乎有浴室，洁玛用过之后我也可以使用。另外，她还提到别馆预定要打造密道，可以在紧急时使用。就在我听着这些机密情报时，带我过来的女仆走进了办公室。

她手上拿着一把装饰豪华的双刃剑。看起来不是实战用，而是典礼用的。

「洁玛大人，东西拿来了。」

女仆在洁玛面前跪下，双手递出那把剑。

洁玛接过剑，从剑鞘中拔出，确认剑身。

「保养得很好。浸过圣水两天了吗？」

「是。由蕾吉娜大人负责。」

「那就没问题了。你可以退下了。」

「失礼了。」

女仆站起身，行了一礼后静静退出。

洁玛手上拿着出鞘的剑。

她应该不会因为心情不好就砍我吧？

「你一直保持平民身份住在这里，我会很困扰。」

「也就是说……」

我终于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的确，这件事只有洁玛能做，而且就算要花上宝贵的时间，也非做不可。

「接下来要举行简易的就任仪式。原本应该由当家来主持，但那样会花太多时间。为了避开教会的压力，不能等那么久。所以就由我来代劳。」

洁玛脸上露出野性的笑容，大概是下意识的动作吧。

只要有了正式的主从关系，就算教会想把我抢走，所有贵族也会站在我这边。今后我将受到更强大的庇护。当然，洁玛也会要求回报，不过这我已经答应了。

「跪下。」

我从沙发上起身，照她说的跪在地毯上，然后微微低下头。

我看着地板，洁玛的脚进入我的视野，右肩感觉到轻微的重量。应该是仪式用的剑刃放上来了吧。

「要谦虚，要诚实，要遵守礼仪。不要背叛我，不要欺骗我，要提升自己的品格，成为守护的盾牌，成为讨伐敌人的剑。我任命汝为骑士。」

不是艾尔拉家或王家，而是「我」，这的确很像洁玛的作风。这番自我中心的发言，意思是只为了她自己，我才会发挥骑士的力量。在正式的仪式中绝对不能这么说，正因为是简略的密室仪式，才能这么说吧。

肩膀上的重量消失，剑被放了下来。

我抬起头，剑刃就在眼前，于是亲吻了一下。

「只要洁玛大人不背叛，继续庇护苏菲，我谨遵命令。」

既然对方有自我中心的发言，那我也来吧。

我不是为了主人工作的骑士。为了排除教会的压力，获得自由，我们是互相利用的共犯。这就是我的意思。

只要利害关系一致就互相协助，一旦相反就毫不客气地切割。这种明确的关系，没有忠诚心这种暧昧的理想论介入的余地。

只要对我还有利用价值，我就会以骑士的身份继续侍奉。

但是，如果背叛的话——

「哦，好眼神。我会小心别被你暗算。」

我从露出浅笑的洁玛手中接过剑，仿佛在挑衅。

这是就任骑士的证明，所以会成为我的东西。就放在房间里当装饰吧。

就这样，充满彼此欲望与愿望的就任仪式顺利结束，我正式成为洁玛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