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期　十二岁的春天 五

要让闹脾气的孩子恢复好心情，实在是一件难事。

我拖着疲惫到像装满铅块的袋子一样的身体，在旅店附设的马厩旁坐下。

不，正确来说，应该是累到瘫坐下来。

我身为学徒，帮马匹喂食跟从马车上卸货并不会让我感到疲惫。我那经过农家锻炼，熟练度已经十分充足的身躯，应该没有脆弱到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感到疲劳。

纯粹只是精神上的疲劳……我实在太过拼命去安抚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公主了。

这间旅店是阿格里皮娜小姐在附近挑了几间之后指定的，似乎是专门服务上流阶级的旅店，装潢相当高级。住宿费也是要价数枚银币的上流价格，另外付费的餐点也理所当然地是以银币交易，从这些地方就能看出跟我们这些平民的差距。

如果连餐费都自己出，住木屋的话一枚大铜币就能住上两天，从这点应该多少能感受到这间旅店的豪华。不管怎么说，有钱人就是让人羡慕。

总而言之，艾莉纱是在用餐时发脾气。因为就身份来说我是学徒，所以认为自己不该跟主人同桌用餐。

虽然我单纯只是因为餐点看起来很油腻，感觉不太合胃口才想逃避，但艾莉莎似乎对我的反应相当不满。大概是因为前世跟今世都是在口味清淡的环境下长大，所以才会这样吧。

虽然我很难理解艾莉莎那只能用脾气暴躁，情绪爆发来形容的反应，不过她似乎很难接受身边唯一的亲人竟然不能跟她同桌用餐。

也对，艾莉莎确实很期待跟家人一起用餐的时间。

原本打算趁用餐时教导餐桌礼仪的阿格里皮娜小姐，最后也因为艾莉莎的哭闹而妥协，允许她同桌用餐。虽然阿格里皮娜小姐并没有像一般贵族那样明显露出不悦的表情，不过她明显对往后感到不安的反应，让我多少有些愧疚。

要边哄艾莉莎边装出津津有味吃着不合胃口的餐点，其实还挺辛苦的。而且不只是艾莉莎，如果我也不学餐桌礼仪，那可就麻烦了。虽然今天没有其他客人，但下次可能会给其他客人造成困扰。

身为学徒，如果让主人脸上无光，那可就糟了。

在好不容易哄艾莉莎睡着之后，我总算获得了解放。虽然屋主似乎相当慷慨地为我准备了两个房间，让我可以不用顾虑他人，但我实在没有心情睡觉。

「唉……好累。」

我忍不住发出许久没有说出口的自言自语。在前世独居的时候，我甚至会自言自语到仿佛有看不见的邻居在旁边，但在今生总是有其他人在我身边，根本没有自言自语的机会。

虽然我确实爱着艾莉莎，但有些难受的部分还是很难受。如果她能慢慢冷静下来是最好，但要是她一直这样，我也会很难受。阿格里皮娜小姐今天晚上似乎也想到什么办法，开始帮忙掩护我，如果艾莉莎能因此对我敞开心胸，应该对我们彼此都是好事……

毕竟如果跟师父感情不好，学习上应该也会有阻碍。

我试着让自己重新打起精神，仰望天空……但白天的冲击似乎还留在我脑中，让我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因为天上竟然有两个月亮。

天上挂着两个月亮。一个是熟悉的微白月光，是祖国广受信仰的慈母神格，夜阴神的神体。从中间缺损的主神之妻女神侧脸，在繁星随从的守护下，今天也依旧将美丽与慈悲的光芒投射到地上。

而另一个……是带有不祥黑色的月亮。

仿佛在夜空中开了个洞的黑色，要比夜色更加漆黑，那异常的黑就算在新月最暗的夜晚也能清楚分辨。明明是黑色却又明亮，是个带有矛盾的月亮。

两个月亮就像彼此的镜像，当白色月亮是满月时，黑色月亮就会是缺月。

那……那究竟是什么？魔法师老翁问的「天上有几个月亮？」，答案就是这个吗？

那个月亮带有让人目不转睛的神奇魅力……没错，那个月亮很有魅力。就像在空中开了个洞，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洞穴，也像带有压倒性暴戾气息的水坝泄洪口，正因为那股恐惧，才让人想一直看下去，就是带有如此神秘的美感。

那是一种仿佛会让人天地倒转，坠入其中的魅力。

可怕的是在感受到恐惧的同时，内心也会产生一股难以克制的舒适感。我内心某处虽然确信一旦坠入其中就绝对无法回来，但又仿佛在期望自己能坠入其中……。

「别一直盯着看比较好哦。」

我听到一个如铃铛般轻柔的声音。那可爱的少女声音与夹杂在吐息中的甜美香气，是从我肩头附近传来。

这不可能。就连玛尔吉特那种高手都能察觉的〈气息察知〉，竟然完全没发挥作用。

然而我的身体拒绝让自己因为困惑而僵硬，而是做出自然的反应。我猛然往前踏步，利用踏地的轴心脚转换前进的力道。以最高速度与最高效率转身的我，看到一名奇妙的少女。

那是一名我从未在这附近见过的褐色肌肤少女。她的年纪跟身高似乎跟我差不多，不过那头仿佛月光般带有光泽，像衣服一样披在身上的长发格外醒目。

这是怎样？为什么我老是跟萝莉角色有缘？

我当然没有余力说这种俏皮话。

因为那怎么看都很不妙。在如此诡异的月夜眺望那诡异的月亮，接着就看到一个会提到月亮的存在，而且对方还躲过我那连熟练猎人都难以欺瞒的感官，来到我身后。

那绝对不是普通存在。

「……真过分，人家好心警告你，你却这样对待人家。」

看到我压低重心进入备战状态，少女那凛然又可爱的面孔立刻垮了下来。喂，你那拨弄头发的少女模样虽然很可爱，但会让我看到很多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拜托你别再拨了。

「……你是谁？」

我维持着压低重心的警戒姿势开口询问。对方会跟我说话，应该没有恶意，但遗憾的是在这个世界就算没有恶意的行动也可能轻易害死人。尤其是像我这种尚未发育完全的孩子。

而且正因为我的魔法师天分觉醒，让我得以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庞大的力量。不，应该说她本身就是一股满溢而出的力量。

「我吗？我是妖精。是暗夜妖精哦，初次见面，亲爱的。」

「妖精……？」

听到她报上的名号，我感觉那名字与她的形象莫名契合，仿佛能轻易融入我的脑袋。稚嫩却诱人的肢体，在暗夜中淡淡发光的黑褐色肌肤，仿佛从白月夺走一部分的发丝，最重要的是那鸠血色的大眼睛，散发出人类种不可能拥有的压倒性存在感。

「如果吓到你，我道歉。我只是看到美丽的金发，忍不住就……」

她将悲伤的表情瞬间转为笑容，从暗处踏出一步。从月光落在马厩的影子中爬到月光下，妖艳的美感更加强烈。

「头发……？」

「是啊，妖精都喜欢金发碧眼哦？尤其是你的头发很棒。明明是男生，却这么柔软，有甜甜的香味。」

她自然地踏出一步，我完全无法认知到她的起步与着地。明明眼睛看到她逼近的事实，脑袋却无法认知，感觉暧昧又模糊。

直到她「碰到我的脸颊」，我才发现她已经进入我挂在腰后的工作用短刀能轻易砍到的范围内。

「唔……！？」

「来吧？我们跳舞吧？月色这么美，亲爱的。」

玛尔吉特的体温偏低，但她的手掌却让我感觉更加冰冷。形状姣好的手指轻抚我的脸颊，慈祥地将我的头发往上拨，我无法阻止她这么做。

不对，我内心某处根本不想阻止她……？

「来，牵起我的手吧。然后……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玛尔吉特将嘴凑到我被拨起头发露出的耳朵旁轻声细语。我下意识地想开口……

「到此为止了。」

一阵强风让我恢复理智。

我转头一看，发现空间中出现一个仿佛老旧布料破裂的扭曲，而穿着睡衣的阿格里皮娜小姐正慵懒地坐在扭曲边缘。她白天细心编好的银发此刻披在肩上，搭配薄绢睡衣的诱人装扮，在幻惑的月光下看起来就像一幅画。

「这孩子是我的学徒，我才刚开始训练他，要是被人抢走可就伤脑筋了。」

在她周围缓缓盘旋的黑色球体，应该是她为了战斗而施展的魔法产物。虽然以我现在的知识，只能理解到「哇～感觉好厉害」的程度，不过从那让皮肤刺痛的魔力性质来看，那应该不是什么温和的魔法。

虽然我之前也差点被绑架犯用类似的玩意攻击，但跟现在这种感觉，相较之下，那玩意的压迫感简直可爱到不行。

「哎呀哎呀……难得的夜晚，真是不解风情的长命种。」

面对如此状况还能悠然应对的妖精，实力实在深不可测。黑发少女边拨弄我的头发，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只有魔力烧灼大气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被夹在两股巨大力量之间的我感觉相当难受，这段时间让我感觉心脏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如果我全力逃跑，不知道能不能摆脱这个状况。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实行这个想法，妖精便已经离开。她又用刚才那种难以捉摸的步法……在我头发上留下某个东西。

「我玩腻了……下次再见吧？在月色美丽的夜晚。」

妖精留下笑声，便像融入夜色般消失。而我只能被留在原地。

「真是的……就算有资质，这也太夸张了……我可不想在能看到的当天就遇到这种事。」

随着一声毫无庄严感的吆喝声，阿格里皮娜小姐从扭曲的空间中现身——仔细一看，她虽然光着脚，但脚底并没有接触到地面——她接着一脸嫌麻烦地抓了抓头发。

「谢……谢谢你？」

只是我实在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语尾还是不免有些上扬。我……算是得救了吗？

「妖精很喜欢凡人种，你自己要小心点。要是被带走，事情可就严重了。」

「严重……？」

我战战兢兢地这么问，结果得到的答案是会永远跟那个妖精在不见天日的山丘上跳舞，让我感觉毛骨悚然。

那家伙果然很危险嘛！难道我身边聚集的萝莉角色，全都中了会变成怪咖的诅咒吗！？

「大部分凡人种都看不到妖精。就算拥有魔法师的『眼睛』，也大多是因为精神方面的问题而看不到。所以妖精看到有人能看见自己，就会开心地跑来搭话。」

这什么光是视线对上就会跑来挑衅的举动，简直就像某些RPG里的小喽啰敌人一样。话说，我整个种族都被当成攻略对象了吗……？

「最重要的是，金发啊……而且还是碧眼……」

确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妖精说过喜欢金发碧眼，还扯到艾莉莎，但我可没听说是这种等级。要是被绑架监禁可就不好玩了。病娇角色是因为在创作中看到才喜欢，要是降临到自己身上，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总之，我会好好教你跟妖精相处的方法，今天就先睡吧。隐之月的势头还很强，不成熟的魔法师可不能在这样的夜晚乱跑。」

「隐之月……？」

「就是浮在空中的黑色月亮。那是月亮的阴暗面。如果说月亮是反射阳光而发光，那么那个就是反射月亮的无形魔力，虚无缥缈地凝结而成的矛盾虚数之月。被月亮抛弃的月亮残渣，对人类来说只有毒害。」

比黑夜的天空更暗，像洞一样浮在空中的月亮，就是那个。

隐之月、虚无之月、虚数物质，虽然有各种称呼，但据说就连深入探究的魔导师们也不清楚其详细。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颗月亮会跟作为卫星的月亮呈现相反的盈缺，当那颗月亮变圆时，魔物的势力就会增强，变缺时则会减弱。据说那颗月亮是作为魔术要素核心的月亮的双胞胎，所以才会浮在空中。

「你今天就快点睡吧。在公主殿下起床发现骑士殿下不在身边而哭出来之前。我困了，要睡了……」

阿格里皮娜小姐在丢下这句让人傻眼的发言后便往后倒下，接着就像她出现时一样，整个人消失在敞开的洞口当中。从她那举动来看，那个洞口肯定跟她的床相连。

「……真羡慕她能那样。」

我逃避现实地这么自言自语，接着突然想起头发上好像插了什么东西。我伸手将那东西拔起，发现那是一朵花。

那是一朵有着接近黑色的深紫色花瓣，惹人怜爱的蔷薇。边缘带有微红的花瓣，看起来美丽又妖艳，感觉就像那名少女的化身。

看来我又被她塞了一个有某种关联的东西。这应该是属于那种丢掉就会有可怕后果的东西吧？肯定不会错……话说回来，这东西能丢吗？

我想到自己身上可能插了各种旗，带着忧郁的心情叹了一口气……

【Tips】对妖精来说，花具有特别的意义。虽然黑色蔷薇的花语之一是「你是我的东西」，但在三重帝国的文化中，还没有产生花语的概念。

隔天，一行人因为旅程变更而停留在跟昨天相同的旅店。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初春的不安定气候让春雷与豪雨袭击了帝国南方。看来是丰穰神的觉醒让身为她丈夫的风云神，还有夫妻神之间诞生的诸神兴奋过头，让庆祝宴会的规模变得太过庞大。

由于能见度低，加上马匹也不喜欢这种天气，加上阿格里皮娜并不急着赶路，所以决定暂时停留。最重要的是在诸神兴奋的时候外出，无论在哪个地区都不是值得称赞的行为。

为了躲避气候神群的宴会，阿格里皮娜在张设结界的房间内与艾莉纱独处。

这是第一次的授课。

坐在书桌前的艾莉纱脸上挂着明显不悦的表情，用狐疑的眼神看着站在身旁的师父。看来被迫与哥哥分开，让艾莉纱的情绪已经不只是不高兴，而是直直往负面境界面冲了。

「好，那我就先从简单的事情开始说吧。是能让你提起干劲的事。」

然而阿格里皮娜并没有把艾莉莎的态度放在心上，而是用朗朗歌声般的语调开始说话。

「你有看到妖精吧？」

「妖精……？」

「对，就是妖精，也有人称他们为精灵。像是躲在暖炉里守护火焰的蜥蜴、躲在家中守护家庭的女童或老翁，还有在庭院里跑来跑去的黑狗……虽然只有你才看得到，但都是对你十分友善的邻居。」

艾莉莎被阿格里皮娜问到是否记得，这才第一次用坦率的态度点头回应。

「朋友。」

「对，没错，是朋友。艾莉莎很喜欢你哥哥埃里希吧？」

这次的问题艾莉莎一样能点头肯定，不，应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问题。艾莉莎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但想到哥哥不在身边，让她差点哭了出来。明明离开家就让她感到十分寂寞，现在又被迫跟最喜欢的哥哥分开，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艾莉莎此刻的不安就跟在绑架犯的马车里醒来时一样。如果就这样被丢着不管，她感觉自己可能会死掉。

「看来就跟艾莉莎很喜欢你哥哥一样……你的朋友也很喜欢你哥哥哦。」

「咦！？」

「你有看过一个全身黑，只有头发是白色的女生吗？」

艾莉莎烦恼了几秒，最后决定老实回答。因为她不知为何感觉如果忽视这个自己原本讨厌的女性所提出的问题，对自己来说会是致命的损失。

「……我知道。她偶尔会捉弄我。说我不可以熬夜。可是可是，她也会陪我上厕所，因为晚上厕所很可怕。」

艾莉莎也知道暗夜妖精。虽然不一定是同一个体，但她们也存在于世界各地。

「昨天啊，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生，不过有个全身黑，只有头发是白色的女生来找你哥哥哦。说要带他去很远的地方玩。」

阿格里皮娜用轻薄的笑容煽动不安的艾莉莎。

「不行！！」

艾莉莎激动地从椅子上起身，但师父用轻快的步伐闪过试图抓住她的弟子。她俯瞰着因为用力过猛而摔倒的艾莉莎，看着她哭丧着脸的模样，但并没有制止。

「对啊，你不喜欢那样吧……可是你哥哥会被抢走哦。」

「不要……！不要……！不可以抢走艾莉莎的哥哥！！」

「是吗？你不想被抢走吗？」

艾莉莎的呐喊声激烈到让人担心她的喉咙会不会因此撕裂。如果连哥哥都离开，艾莉莎就真的会变成孤伶伶一个人。那让她感到害怕、不安、无助，而且厌恶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是吗……那我就教你一个不会被人抢走的方法吧。」

阿格里皮娜缓缓绕到不停哭喊的艾莉莎面前，用温柔的语气这么说道。那话语就像粘稠的蜂蜜一样甜美……

「真的吗……！？」

「嗯，真的。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学好我教的东西，你的哥哥就不会被人抢走了。」

……同时也是会渗入人心的毒药。

「因为到时你就能保护他了。」

听到那温柔但无比恶毒的话语，让艾莉莎停止了哭泣。

因为哥哥比她更强。无论什么时候，埃里希都会帮助艾莉莎。在她害怕、痛苦、难过、悲伤的时候，哥哥都会在身边安慰她，也会保护她不受可怕的人口贩子伤害。

现在也是，哥哥还跟自己一起离开家。

可是，如果自己能保护哥哥呢？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艾莉莎感觉胸口跟腹部深处都涌出一股热流。虽然艾莉莎并不清楚那股感情的真面目，但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就算拥有肉体，妖精终究还是妖精。

一想象到将自己最爱的东西掌握在手中的瞬间，艾莉莎的内心便难以克制地兴奋起来。

「来，把手给我吧。站起来，让我们一起努力学习吧。这都是为了你哥哥……好吗？」

艾莉莎的视线在长命种伸出的手与微笑之间数度游移，最后她决定握住那只手，从地上起身。因为她认为只要这么做，肯定就能得到让自己开心、让自己满足的东西。

这样就算要耍赖或哭泣，应该也会好过一些。在让徒弟坐到椅子上的同时，师父脸上也露出旁人看到可能会忍不住发出惊呼的邪恶笑容。她相信自己肯定能跟这个徒弟建立起帮助自己达成目的的良好关系。

五年，还是十年……只要花时间慢慢培养，让她成为有能力把妖精赶跑的魔导师就行了。

虽然就结果来说，学徒可能会因此遭遇不幸……不过那是以后的事，而且这也是身为兄长的义务。一定是这样没错。只要说是让往后的指导能更加轻松的必要经费，对方肯定也会欣然接受的。魔导师用这种连畜生都会退避三舍的理论来说服自己。

在隔壁房间乖乖阅读魔法书的埃里希，因为莫名的恶寒与连续打喷嚏而怀疑自己是否感冒了…………

【Tips】半妖精在帝国法中不被视为凡人种，也不会被列入户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