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黒ギャル四千年の歴史

1

中央广场上呈现出地狱般的景象。到处都是散落的内脏、骨头和四肢，失去身体部位的人们即使如此仍无法失去意识，痛苦的呻吟声响彻四周。

尼莫在其中走着，绕到黄金的伊涅尔雕像背后。

「一、二、三。」

啪啪啪的微弱声音混在地狱的呻吟声中，尼莫已经不在那里了。

「哎呀呀。」

尼莫因为自己脚下急剧的变化而踉跄，环顾四周。那里是个奇妙的房间。约五坪大的四方形房间，到处都铺满了时钟。整面墙上挂着时钟，毫无秩序地排列着，像是要填满缝隙般长出的歪曲架子上，随意地塞满了座钟和手表。连地面上都随意配置着相当数量的时钟，最夸张的是这个房间的地板就是巨大的时钟盘面。

「这还真是……看起来很不妙的房间啊……」

尼莫在异质的空间中颤抖着，喃喃自语。或许是听到她的声音，原本只有尼莫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人影。那是皮肤晒得黝黑的黑辣妹兔兽人，伊涅尔・艾尔涅斯达。可以说是这次的主犯。

「啊～你来了啊☆」

「初次见面，伊涅尔。」

「啊哈哈，真有礼貌呢。我就是这次骚动的幕后黑手哦☆？」

「这哪称得上是骚动啊。只是我的车和恋人搞错地方跑到你那里去了而已。把他们还给我。顺便把嘎嘎卡一起带到乌龟外面。」

「啊哈哈☆不行。」

「饶了我吧，我们是初次见面吧？我也不记得有做过什么会被你怨恨的事。」

「你这话有几分认真？我的伊格尼斯，而且还是在我的地盘出手，怎么可能平安无事。」

「那不是你的伊格尼斯，是我的恋人。」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到底有多……」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听你说，所以告诉我，你和伊格尼斯是什么关系？」

尼莫说完，从衬衫口袋里拿出香烟点火。

「相对的，没时间了。拜托你给我一根烟的时间。」

看到尼莫吐出的烟，伊涅尔明显露出不快的表情，然后开口，开始对尼莫讲述四千年前与伊格尼斯的相遇。

好一段时间，房间里只回荡着伊涅尔陶醉地讲述过去的伊格尼斯有多棒的声音，尼莫吐烟的声音，以及大量时钟刻划着乱七八糟时间的声音。

「就是这样，虽然伊格尼斯救了我一命，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听说伊格尼斯的力量被封印，变成了不老不死。所以我拼了命地寻找契约书，好不容易才拿到手♡」

「这次见面是偶然吗？」

「是偶然哦☆」

「是吗？算了，这都是些琐碎的问题。」

「我也有用这只乌龟在全世界到处找过哦☆但就是找不到。所以我明白了☆在命运引导之前，就先保留吧」

「嗯，这种天真的想法」

尼莫说完的瞬间，尼莫吸的香烟燃烧到根部，烟灰掉落在地板上。

「喂，你认真的吗？这里可是我的房间……」

伊涅尔继续说的话被尼莫拔出手枪的枪声掩盖了。一次，两次，三次，被扣动扳机的手枪，伴随着硝烟，毫无疑问能杀伤人的威力的子弹高速发射出来。

「我说过了，只给你一根烟的时间。初次见面的礼数我已经尽到了」

尼莫就这样转过身，准备去找伊格尼斯，耳边传来了笑声。

「呀——哈哈哈哈哈哈☆真搞笑——♡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掉我吗？果然小混混就是脑袋不好使呢」

回头一看，伊涅尔连一滴血都没流，浅黑色的皮肤变得更加黑亮。

「你……为什么……」

「你大概以为『契约书』只有托托和菈菈的吧☆？猜对了♡」

伊涅尔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老旧的羊皮纸。

「这玩意已经没有实现我愿望的力量了☆　所以我是普通人？你错了♡」

伊涅尔从羊皮纸的背面拿出另一张羊皮纸。

「原来如此，『契约书』有两张吗」

「猜对了——♡　这是伊涅尔的『脑的视交叉上核的契约书』♡」

「诶？什么？视交……上……？」

「……等一下，呃——视交……视交吗？……视交上？……契……约？」

「喂！这是你的秘密武器，振作点啊！」

「吵死了！对辣妹来说汉字太难了！总之！就是掌管人体生物钟的部分！」

「生物钟……？」

这个词和满是钟表的房间让尼莫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对♡　为了和伊格尼斯再会，我最需要的就是等待命运将我和伊格尼斯牵在一起的无限时间☆　这张契约书正适合用来实现这个愿望♡　它给了我操纵时间的力量呢。也就是说，这种事对我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伊涅尔打了个响指。以此为信号，房间里的时钟开始各自动了起来。机械式时钟的指针慢慢倒退，电子时钟的数字以快到看不清的高速闪烁。沙漏的沙一瞬间全部落完，然后又一粒一粒地违抗重力向上爬去。

「我用这个力量停止了自己的时间。这样我就能永远保持现在的样子，等待着和伊格尼斯相遇的那一天」

「原来如此，所以子弹在打到你身上的瞬间，就像时间停止了一样失去了威力，掉在了地上吗」

尼莫看到自己射出的子弹保持着原样滚落在伊涅尔的脚边。

「就是这样☆　超强的吧♡」

伊涅尔一边说着，一边把两张羊皮纸揉成一团，一口气吞了下去。她轻薄地笑着，眼神中却流露出觉悟和魄力。但是尼莫不会因为这种事而胆怯。尼莫的肩膀上还扛着伊格尼斯和嘎嘎卡的未来。

「顺便把乌龟和里面的时光都变得非常缓慢了☆因为必须让它留到我和伊格尼斯相遇的那一天才行呢♡」

尼莫听到这句话就明白了。和菈菈战斗的时候，菈菈的能力改造让身体变化的速度很慢，就是因为伊涅尔的缘故。

「那还真是了不起的力量。不过那种事怎样都好。就算你能操纵时间，也和我无关。把伊格尼斯还给我。我的愿望只有这个」

「啊哈☆怎么可能还给你呢？我这么想见他，这么想见他，三千四百六十二年的时间都只为了见伊格尼斯而花费，想见他想见他……」

「闭嘴，伊格尼斯是我的恋人。只要这个事实不变，你就是个单纯的跟踪狂」

啪，伊涅尔一巴掌打在尼莫脸上。她的眼睛因为杀气而闪闪发光，充满了随时都要杀死尼莫的氛围。

但是，尼莫毫不退缩。为了拯救伊格尼斯和嘎嘎卡，一步也不退让。看到这个样子的伊涅尔突然笑了出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真好笑！恋人！摆出一副男朋友的架子！明明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臭尼莫！」

「别随便吹牛啊黑兔」

「你不配伊格尼斯。配得上的是我」

「别小看我煮鸡蛋兔」

「呀哈♡你是个空壳子吧？故乡和父母的脸还有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的无名尼莫」

「调查得挺清楚嘛。从伊格尼斯那里换人了？」

「现在是为了有趣地生活才和伊格尼斯一起旅行？真傻。目的和手段全都是伊格尼斯给的吧♡只是用伊格尼斯来填补自己的空壳而已☆」

「……人都是或多或少这样的吧」

「嘻嘻。喂，臭尼莫。我告诉你伊格尼斯的过去吧」

「不好意思，我只听本人说她的过去」

「不，你有听的义务。过去，伊格尼斯有一个信徒集团。是一群强烈信仰伊格尼斯，连我都没法加入的家伙。喂，臭尼莫，你没想过吗？为什么拥有那么强大力量的伊格尼斯，会轻易地被夺走力量」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还有，别擅自开始」

「信徒人数是九十九人。大家都是像你一样空壳子的家伙。一个人是生存的意义，一个人是战斗的力量，大家都是用从伊格尼斯那里得到的什么来填补自己的空壳的卑鄙家伙」

「原来如此，九十九名信徒……吗……」

「是啊♡你很敏锐嘛。这些家伙全都聚集在伊格尼斯的强烈光芒下，被烧灼背叛了。为了私利私欲而贬低伊格尼斯，夺走了圣女的力量。所以和他们相似的你也会背叛伊格尼斯。所以你不配」

「居然把四千年前的事情拿出来，真亏你能这样断定我。理由是因为我和他们的境遇相似？视野狭窄到极点了」

「啊哈，这是四千年份的见识。反正像你这样的垃圾肯定会背叛。不会背叛的是我」

伊涅尔当场脱下披着的长袍，将那浅黑色的肌肤暴露在尼莫面前。

「我早就被伊格尼斯的光芒灼烧了。被灼烧得焦黑。这肌肤就是证据。是我的骄傲。和你们这些空壳，空白的，想用伊格尼斯填满白纸的垃圾不同，我这焦黑的肌肤，已经没有伊格尼斯以外的容身之处了♡」

伊涅尔嘴角上扬，露出坏心眼的笑容，然后大幅度地歪着头。以此为信号，房间墙壁的一角就像只有那里的时间快速流逝一样，破破烂烂地崩塌，从下面出现了一扇大大的门。

「背叛，夺走力量，贬低伊格尼斯的，是像自己一样空壳的家伙。知道这件事的臭尼莫要是见到伊格尼斯的话，会怎么样呢？心爱的伊格尼斯就在前面哦」

「没什么好说的。我要夺回伊格尼斯。之后再收拾煮蛋」

留下这句话，尼莫跑向伊格尼斯身边。

「能做到的话就试试看吧」

伊涅尔嘻嘻笑着。那是确信自己胜利的笑容。

「伊格尼斯！」

「呜哇！吓我一跳！」

尼莫突然冲进房间大声喊道，伊格尼斯用不合时宜的惊讶声音迎接她。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尼莫稍微安心了。

「没事吧？那个黑兔没对你做什么吧？」

「你在说什么？我可是统治世界的圣女哦？那种小丫头怎么可能对我做什么」

「那，那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我还以为你是被伊涅尔威胁，不情愿地……」

「那种事？」

「就是现在甲罗镇发生的事！内脏从天而降，骨头和肉散落一地！那不是你用『左眼契约书』引发的吗！？」

「啊，那个啊。伊涅尔说，那个甲罗镇的人完全不顾给别人添麻烦，停止时间连日连夜举办祭典，是个充满怠惰，堕落和恶德的城镇，我只是净化那里而已。虽然会牺牲相当多的人，但为了世界和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在说什么……」

「话说回来，你是谁？」

伊格尼斯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尼莫。和尼莫的恋人一模一样的脸就在那里。但是伊格尼斯不记得尼莫。

「伊涅尔！」

尼莫大喊。

「哎呀——一开始是希望伊格尼斯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变回以前的样子，所以才把伊格尼斯关在这个房间里加速时间。臭尼莫啊，你和伊格尼斯分别后，体感上过了多久？两个小时左右？最多也就三个小时吧」

伊涅尔用高跟鞋的鞋跟敲着木制地板，走进伊格尼斯所在的小房间。她的脸上挂着刚才尼莫没有注意到的，确信胜利的笑容。

「你……到底对伊格尼斯做了什么……」

「但是伊格尼斯度过的时间是三千四百六十二年！正好和我等待伊格尼斯的时间一样长，我们两人独处了这么久♡我想说过了这么久，他的想法或许会改变」

尼莫感觉到无法抑制的愤怒正在不断涌上来。

「但是完全没变呢，不管我做什么，他都坚持『不想变回以前的自己，要老死』。所以我就用了更单纯的方法，把伊格尼斯的脑内时间倒退了♡三千四百六十二年乘以二，就是六千九百二十四年。然后就和我预想的一样，他变回了我们相遇时的伊格尼斯了♡」

尼莫抓住伊涅尔的前襟，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无声的怒气。

「怎么样？你的恋人已经不在了哦♡？但是你放心吧？伊格尼斯变回了你所不知道的以前的他，你可以放心地和伊格尼斯分手了☆太好了呢，你有背叛的理由了♡」

尼莫忍不住揍飞了伊涅尔。然后她拔出和菈菈战斗后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托托的廓尔喀弯刀，毫不犹豫地朝躺在地上的伊涅尔挥下。

但是，弯刀的刀尖碰到伊涅尔浅黑色皮肤的瞬间，就像时间停止了一样失去了威力，没有刺进去。

「啊哈☆你是笨蛋吗！？我不是说了时间停止了吗！用刀子能做什么！小混混的脑子真差劲！你还是去上大学比较好吧？」

「可恶！反正你也没上过大学吧！」

尼莫想要再次揍飞伊涅尔，于是向她靠近，但是她的手臂被从背后扭起，被拘束住了。

「对女孩子动手，我可不赞同哦」

声音的主人是谁呢，正是伊格尼斯·法尔法雷洛。

「不是！这是……」

「我不想听。伊涅尔是饱尝艰辛，却依然努力向上爬的女孩子，比你这种小混混有价值多了。使用暴力更是不可取」

「啊哈☆好开心」

「可恶……」

「像你这种威胁和平的存在，还是现在就死在这里为世界好」

伊格尼斯松开尼莫被扭起的手，将她推飞，让她滚到地上。尼莫慌慌张张地想要站起来，但她的脚已经不在该在的地方了。

「畜生……好不容易才从嘎嘎卡那里得到的……」

看着自己轻飘飘地浮在眼前的左脚，尼莫恨恨地嘟囔道。

「还是弄得看不出原形比较好吧」

伊格尼斯话音未落，尼莫浮在空中的左脚就保持着浮空的状态，被切成了血管，血液，肌肉，筋，腱，骨等碎片。

「呜诶☆我讨厌这种血腥的场景啊。那我就去隔壁房间了哦～♡伊格尼斯，之后就拜托你了♡还有尼莫……」

伊涅尔开心地动着长长的兔耳，露出看不起人的笑容。

「我讨厌你讨厌到连你死掉的样子都不想看。你就被伊格尼斯切成碎片，丢人现眼地死去吧。那么，我先走了，拜拜～♡」

伊涅尔留下这句话后，便发出巨大的声响关上了房门。房间里只剩下尼莫和伊格尼斯，以及尼莫浮在空中的左脚的碎片。

「左眼的力量……就算没有契约书也能使用了啊……」

「契约书？你在说什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能使用左眼的力量，但要杀你还是轻而易举」

「我知道。因为我看到你用那个把屁股很大的兽人分尸了」

「哎呀，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你要是忘了就麻烦了，那可是我难得向你告白的时候」

「我不是忘了，而是没有那样的记忆」

「伊格尼斯，你的脑子似乎回到了四千年前。现实比你想象的还要晚了四千年，你的力量被封印在九十九份契约书中。你为了衰老而死，正在收集契约书，而我是你的搭档，你的恋人，也是你的初吻对象」

「请去医院吧，不，你现在就要死了，所以没有意义」

「哈哈，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时说的话」

「而且，就算一切都如你所说，我反而觉得现在回到四千年前的脑回路是件幸运的事。世界似乎离和平还很遥远，那么我就必须将和平强加于世界」

「为了和平要杀我吗？我先说清楚，有个屁股很大的兽人在等我回去。是个和屁股一样感情丰富的家伙。要是杀了我，那家伙也会下地狱。那可不是和平的骚动啊」

「无论是谁，死了都会有人伤心。而且我会继承你们的遗憾，将和平强加于世界」

「那，那你为什么要帮助伊涅尔啊，她可是个不把人当人看的大坏蛋啊！」

「她一心一意地相信我，一直在寻找我。而且她说过，她有以这只大龟为据点征服世界的计划。只要使用她的能力，这应该轻而易举吧。这是将和平强加于世界的最好方法」

尼莫的口中发出干涩的笑声。

「哈哈，真是个不得了的圣女大人。伊格尼斯，我终于明白你讨厌这家伙的理由了」

「注意你的口气。现在我是伊格尼斯」

伊格尼斯轻轻挥动手指。配合着他的动作，尼莫感到腹部有股违和感。然后那股违和感传到胸口，喉咙，嘴巴，最后终于撬开尼莫的嘴巴，传到了外面。尼莫的内脏一个不剩地浮在空中。

「嘿，所以才说你的手段阴险……」

尼莫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当场倒下。尼莫倒在地上，承受着伊格尼斯那满足的恶魔般笑容的视线，用手摸着自己的腹部。

「那里已经几乎什么都没有了。」

正如伊格尼斯嘲讽的声音所说，尼莫按着自己腹部的手没有受到应有的抵抗，直接到达了脊椎骨。

「哈哈，空荡荡的……」

「那当然。只要我的力量一出，就会变成这样。」

「空荡荡……空荡荡……」

尼莫反复用手触摸，确认自己腹部的空荡荡程度。

「空荡荡……空荡荡……空荡荡……！」

然后她用手掌拍打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肚子！肚子空荡荡！肚子空荡荡！光是肝脏就已经那么空荡荡了，全部变成这样简直是另一个次元！上瘾！会上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我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个力量……但第一次有人在这种状态下开始胡闹。刚才的严肃上哪去了？」

「吵死了笨蛋！反正都要死，严肃也没意义！这才是我的本性！呜哦哦哦哦哦哦哦空荡荡……」

「谁才是笨蛋啊……」

「可恶！伊格尼斯啊！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吗！这种时候！就算失去记忆，身体也会因为不可思议的力量记得吧！？」

「身体记得……？说、说到这个，你说过你是我的恋人对吧！？我们……我们究竟做了什么下流的事！？」

「没做到那个地步啦！你脑袋装的是初中生吗！」

「没做吗……」

「为什么有点遗憾的样子！啊，对了！因为你很色！」

「请不要说失礼的话。我才不色。」

「不，你很色，你自己说的！你说你喜欢乌龟！说自己很色，所以喜欢乌龟！」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那应该只有我才知道……这就表示……你说的是真的……？」

「……呃，是没错啦……但那应该是只有情侣之间才知道的私密事，才会察觉到吧？用色情和乌龟就能察觉吗？」

「我、我也没办法啊！但那又如何？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只会庆幸自己能够回到四千年前的自己而已。」

「喂，色女。」

「什么！？你说谁是色女！」

「初吻的味道。」

「啥？」

尼莫仿佛终于找到胜算似地露出贼笑。

「喂，色女？你觉得你的初吻是什么味道？」

「……你亲过了？」

「是，亲过了。」

「是什么味道？」

「我不会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你只能靠自己恢复记忆了。」

「什！太、太卑鄙了！初吻的味道可是最色情又最清纯……最美味的东西啊！」

「没错！今后不管你再怎么强迫世界和平，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初吻的味道！只要你不恢复记忆！你一辈子都会不知道人生最美味的东西，只能郁闷度日啦！」

「呜……呜呜……」

「那种家伙能强迫世界和平吗……我觉得不行……被那种闷闷不乐的家伙强迫的和平与世界，只会觉得困扰吧……既然如此，就只能恢复记忆了吧……」

「太、太卑鄙了！」

「我可是内脏全被拔掉了！哪管什么卑鄙不卑鄙！来，选吧，是要恢复记忆，想起在各种意义上最美味的初吻的味道！还是继续闷闷不乐地强迫世界和平！」

「……」

「初吻！还是和平！」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格尼斯被二选一的压力压垮，哭着大声呐喊。

「初吻！！！！！！！！！！！！！！！！」

「好！这才是伊格尼斯！既然决定了！就快点把我的脚和内脏恢复原状吧！」

「初吻，最清纯，恰到好处的色色的罪恶的味道……世界上的各位，对不起……我伊格尼斯・法尔法拉虽然是圣女……但是……」

伊格尼斯念念有词地动了动指尖，飘浮在空中的内脏与被切碎的脚陆续回到原本的位置。

「啊啊，欢迎回来，我的身体……」

尼莫怜爱地抱紧了自己恢复完整的身体。

「那么，应该有恢复记忆的方法吧」

「说实话，我感觉在你选择初吻的时候，恢复记忆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哈！？我再把你的内脏全部拔出来哦！？」

「抱歉抱歉。不过你果然是伊格尼斯啊。不管在多么严肃的状态下，只要我全力糊弄过去，你就会糊弄过去，这一点真的和伊格尼斯一模一样」

「哈？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想起来就知道了。恢复记忆的方法对吧？我有一个主意」

尼莫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伊格尼斯的不死之谜。

「详细的理由我这个笨蛋不太理解，所以省略，总之我现在要用枪射穿伊格尼斯的脑袋」

伊格尼斯的铁拳在尼莫的脸上炸裂。

「你是笨蛋吗！？那不是会死吗！」

「不会死，不会死，不会死的！四千年后的伊格尼斯是不死的！就算脑袋被射穿也会再生复活的！」

「什么嘛，这种事早点说啊」

「我本来打算在被打之前说的。好痛……」

「那么，要怎样才能恢复记忆呢？」

「好像说再生的时候只要强烈地暗示自己，就能控制修正的方向。所以，我希望你被我射穿脑袋的时候，能强烈地，强烈地相信现在的自己不正常，拥有四千年后的记忆的自己才是正常的。那样的话记忆也会恢复」

「原来如此，我理解原理了。以前的我有说过成功率是多少吗？」

「说是成功率是零」

「那不是不行吗！」

伊格尼斯的铁拳再次在尼莫的脸上炸裂。

「好痛……但是没有别的方法了……」

「……没办法了……为了初吻」

伊格尼斯似乎做好了觉悟。虽然是自己说的，但尼莫还是因为「为了初吻」这个词的愚蠢而感到肩膀沉重，拔出带来的柯尔特M1911的弹匣确认剩余的子弹，拉动滑套确认枪膛中有子弹。

「伊格尼斯，关于刚才的话，虽然现在的你不记得了，但我向你告白的时候，是因为情况很糟糕，想着必须想办法蒙混过去才告白的」

可能是为了缓解紧张，尼莫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话来。

「好过分的理由」

可能是察觉到尼莫的样子，伊格尼斯也装作平静地回应。尼莫的口中漏出苦笑。

「啊啊，是啊。很过分的理由。大概就是因为这样，现在才会变成这样。果然恋爱这种东西，如果不先好好了解对方，好好喜欢上对方的话，就会发生大惨事」

「现在怎么样？」

「说实话，我不认为自己有好好了解伊格尼斯。但是确实喜欢。一起旅行了三个月，逛了祭典，接了吻，虽然只有这些。我是个容易迷上别人的男生，真是抱歉啊」

「真是令人无语的说法。那么，现在，你对四千年前的我，对包含这些在内的四千年后的伊格尼斯，明明还不了解却宣称喜欢，你的感情也有可能是妄想的产物吗？」

「也许是吧。但是，我掏心掏肺地说话，必须理解的不是你，而是四千年后的伊格尼斯」

「呵呵，我，现在第一次羡慕四千年后的我了」

「那还真是多谢了。还有，这次我被一个小鬼头教了件事……」

尼莫举起沉重的四十五口径手枪。当然，枪口对准的是伊格尼斯的额头。

「如果无法相信自己的妄想，人生就结束了。我也完全同意这句话」

「说得真好。我也喜欢这个意见」

「四千年前的伊格尼斯是个妄想把和平强加给世界的家伙，所以我也相信，你能彻底骗过自己」

「嗯，我是个把和平强加给世界的女人。把妄想强加给自己不过是小菜一碟」

「真敢说啊」

话音刚落，清脆的枪声在狭小的室内回响。伊格尼斯倒下了。子弹确实贯穿了伊格尼斯的额头中心，那个洞眼看着就愈合了。

「伊格尼斯！喂，伊格尼斯！」

尼莫忘记了不死的事，不停地呼唤着伊格尼斯。突然，伊格尼斯的手抓住了他的胸口，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哟，尼莫。好久不见」

「伊格尼斯……！」

「初吻的味道是香蕉！你这个渣男！」

伊格尼斯的铁拳三次打在尼莫的脸上，第三次尼莫终于承受不住，鼻子喷出了漂亮的鲜血。

2

「那么，尼莫。怎么样？四千年前的我？」

「太差劲了」

「幻灭了吗？」

「当然」

尼莫被打了三次，一边止住喷出的鼻血一边回答。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你的刹车是我的工作」

尼莫不耐烦地把鼻子里的纸巾抽出来，点了一根烟。

「不好意思，我听说了你的过去。你被我这种人背叛，力量被夺走了」

「你听说了啊……真是丢脸」

伊格尼斯尴尬地挠了挠鼻头，然后下定决心似的对尼莫开口。

「尼莫。你听说过圣女契约书的制作方法吗？」

「没有」

「……首先在黑暗，没有光线的地下室的一面墙上施加封印圣女之力的咒语」

「咒语啊……什么样的？」

「用施术者本人的鲜血写下施术者本人想到的辱骂，羞辱，贬低圣女的话语。墙壁，天花板，地板，都要用滴血的文字填满」

尼莫说不出话来。如果伊格尼斯说的是真的，那么伊格尼斯的信徒就是用自己的血，用自己的智慧，贬低了伊格尼斯。

「然后把圣女带进那个房间，绑起来。在没有一丝光线的黑暗中，两只手伸向动弹不得的我，喘着粗气，粗暴地把一张羊皮纸贴在我的身上」

尼莫注意到伊格尼斯的叙述渐渐变得主观，但没有打断他。

「被贴上羊皮纸的瞬间，我就明白这是什么仪式了。因为我的力量从被贴上的部分开始逐渐被夺走。我拼命抵抗。说是抵抗，其实能自由活动的也只有嘴而已」

伊格尼斯露出自嘲的笑容。尼莫把「不好笑」这句话咽了回去。她觉得现在绝对不能开玩笑。

「我叫了他们的名字……把我叫到那个房间的九十九名信徒的名字。雷达克，修伊，朱尼帕……然后我恳求他们，哀求他们，请求他们住手。你们不是诚实又温柔的人吗。黑暗中伸出无数只手，把羊皮纸贴在我身上」

尼莫没有开口。

「准备好契约书，夺走力量后，剩下的工作就是签名。尖锐的笔尖隔着羊皮纸刺在我的身上。用力地，用力地，用力到渗出血来。然后，他们用我渗出的血代替墨水，在契约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尼莫的脑海中浮现出不愿想象的景象。

「刚才叫到的名字，一个接一个伴随着疼痛刻在我的身上，羊皮纸被撕下来后，又贴上新的羊皮纸，刻上名字。所有处理结束后，剩下的只有被解开束缚，连走出房间都很费劲的圣女的残渣。这就是圣女神话的真正始末」

「……抱歉，让你说这种话」

「因为自己的品行恶劣，让相信自己的善良信徒们做出这种事的女人，就是四千年前的我」

「抱歉，就算听了这些，我觉得可恶的也是那些背叛的信徒。我和那些家伙不一样」

尼莫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说道。连尼莫自己也不知道她在说服谁。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是相连的……哦。正因为直到刚才都还在四千年前，所以现在我非常清楚。那个我，也是我。让尼莫君这样的人背叛的我，真的能不背叛尼莫君吗？」

「伊涅尔也是，你也是。视野太狭窄了。背叛你的信徒和我是不同的人。给我听好了。是四千年后的，不同的人」

「或许是这样吧。但是，收集圣女的契约书，收集过去的我的碎片……或许会发生很多像现在这样的事。或许会接近过去的我……进入这个乌龟后，我已经两次让尼莫君看到我不想让他看到的，过去的我的样子。与其露出那种样子，变成被尼莫君讨厌的女人……不如让这次旅行，以现在这种有趣又奇怪的回忆结束比较好」

伊格尼斯用痛苦，断断续续的话语挤出这些话。

「甲和乙之间成立的恋人关系的废弃，需要双方的同意……不，不对。现在不是含糊其辞的时候」

尼莫说完后慢慢站起来，抱紧伊格尼斯。

「我和四千年前的信徒有什么不同。我不崇拜你。会和你抢拉面，也会和你一起去逛祭典。会看你的内衣，也会看你的兔女郎装。今后也会让你cosplay各种各样的衣服，然后视奸你取乐」

「真是个下流的男人」

「是个温柔的男人。这不是你说的吗。然后，我告诉你我和四千年前的混蛋信徒最大的不同」

尼莫罕见地决定好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决定把在乌龟的内脏中为了糊弄过去而说的话，只为了对方而使用。

「我是你的恋人。对我来说，伊格尼斯是相遇后的三个月，和在乌龟中看到，听到，知道的四千年的伊格尼斯」

伊格尼斯在尼莫的怀中微微颤抖。

「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过去，也不过是四千年又三个月。现在的伊格尼斯选择的尼莫君的器量，可没有小到会把这一切都当成无聊的笑话。真是遗憾啊，我们有趣的旅行还会继续下去」

尼莫温柔地微笑着，叼在嘴里的香烟冒出烟雾。那烟雾淡淡地升起，虚幻地摇曳着消失了。

「尼莫君真是个贪心的男朋友啊」

伊格尼斯抽着鼻子说道。

「那么，对于尼莫君你这个最差劲的男朋友，我有一个任性的请求，可以吗？」

「尽管来吧，放马过来」

3

伊格尼斯向那个被钟表填满，各自显示着不同时间的大房间踏出一步。光是听到脚步声，黑兔伊涅尔就跳了起来，飞了过来。

「辛苦了——☆伊格尼斯，抱歉啊，让你去收拾那种小混混。很累吧，我有饮料……哦……」

「让你费心了，伊涅尔。我收下了」

看到跟在伊格尼斯后面慢悠悠走出来的尼莫，伊涅尔哑口无言。

「为什么……！」

「是爱的力量哦，爱的力量」

尼莫笑着说道。

「你这个混蛋！」

伊涅尔被尼莫的态度激怒，一个翻身就向尼莫扑了过去，但伊格尼斯挡在了中间。

「住手，伊涅尔」

「闭嘴！你不是伊格尼斯！我马上让你恢复原状！」

「没用的。就算你再怎么玩弄我的大脑，只要死过一次再复活就会恢复原状」

「居然用那种卑鄙的手段抢走我的伊格尼斯……！」

「吵死了，这是爱的力量」

「闭嘴，你这混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什么爱啊！我要杀了你！」

「哦，我也有恋人被你玩弄大脑的怨恨。还有被你和四千年前的垃圾相提并论的愤怒。虽然我很想说『放马过来，我要杀了你』，但不行啊」

「哈！？」

「伊格尼斯说不行」

「伊格尼斯才不会说那种话！」

「那是四千年前的伊格尼斯吧？现在的伊格尼斯会说」

「不会说！伊格尼斯不会原谅与自己敌对，还做到这种地步的对手！」

伊涅尔口沫横飞，半疯狂地叫喊着。伊格尼斯对那刺耳的尖叫声无动于衷，平静地说道。

「伊涅尔，我原谅你」

「住口！别这么说！」

「适可而止吧。放弃吧。承认吧。现在的伊格尼斯原谅你了。因为是现在的伊格尼斯，你才能活下来」

「吵死了！见不到伊格尼斯的话，我这条命就没有意义了！至少让伊格尼斯杀了我！不杀我的话，我就用能力跟乌龟把世界搞得一团糟！」

「随你便。伊格尼斯说原谅你就是这个意思」

「『契约书』！伊格尼斯……现在的伊格尼斯不是想收集『契约书』，然后老死吗！？我本来只是个兽人！没有『契约书』的话，我活不下去！不杀我的话，契约书就……」

「所以啊！」

尼莫不耐烦地抓住伊涅尔的胸口。

「伊格尼斯说，为了你！他连那个愿望都放弃了！」

「为什……么……因为，因为三千四百六十二年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一直这么说的吗！说是为了这个才活着的！」

「……对不起，伊涅尔。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变回你所期望的以前的我。我能给你的，只有原谅。我不认为夺回被夺走的契约书是过分的愿望，也认为我有充分的权利。但是……比起那个，我更希望你能活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

「伊涅尔，你是唯一一个相信无可救药的我，没有背叛我的人。光是这样还不够吗？」

被说到这个份上的伊涅尔跪倒在地，垂头丧气。伊格尼斯靠近她，跪在地上擦拭她滴落的泪水，尼莫觉得伊格尼斯的这副模样，和四千年前将和平强加给世界的时候完全不同，而是和在雷耶斯的垃圾场相遇时，以及为市长加尔尼达祈求冥福时看到的真正的圣女一样。

4

「那么，我们走了。伊涅尔，你要好好生活。」

伊涅尔不再流泪，但也不和伊格尼斯和尼莫对上视线，一个人闹别扭似地坐在房间角落。伊格尼斯对这样的伊涅尔说出最后的告别。

「……」

即便如此，伊涅尔还是没有回答。伊格尼斯露出有些寂寞的表情，离开了房间。

「喂！最后连一句话都不说吗！」

伊格尼斯都出去了，伊涅尔还是不干脆，尼莫对此感到不耐烦，大声怒吼，抓住她的手臂。

「现在还来得及！至少去追她，说句话……」

听到尼莫的话，伊涅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地大口吐气，开口说道。

「果然啊——☆　我不能原谅」

「哈？」

「伊格尼斯没有回到过去……」

伊涅尔转过身，脸上挂着令见者战栗的凄惨笑容。

「成为混混的东西，我也不接受！」

话音刚落，伊涅尔就高高跃起，从头顶向尼莫袭来。

「你这家伙！不死心也该有个限度吧！」

「吵死了，臭尼莫！你不配伊格尼斯！」

伊涅尔的手上不知何时握着一把闪着白光的匕首。

「咕！」

尼莫迅速拔出柯尔特M1911A1，勉强挡住了匕首。枪和匕首的刀刃相接。在极近距离的较量中，伊涅尔用只有尼莫能听到的微弱声音小声说道。

「喂，臭尼莫。我放弃伊格尼斯了。然后，我希望伊格尼斯不要放弃希望」

「哈！？你这家伙，说的和做的……！」

「吵死了，别大声说话。会被伊格尼斯听到的」

伊涅尔用兔兽人强大的脚力踢向尼莫的腹部。攻击漂亮地命中了尼莫的心窝，尼莫因剧痛而昏厥，手中的手枪也掉落在地。伊涅尔毫不留情地追击，这次托托从口袋里拔出廓尔喀弯刀，挡住了伊涅尔的匕首。

「闭嘴听我说，臭尼莫。这个房间的墙壁很薄。我可不想让门外的伊格尼斯听到这些话」

尼莫没有回答。并不是因为听从了伊涅尔的话，而是光是抵挡匕首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不杀了我，就无法得到『契约书』。但是伊格尼斯都说了要原谅我，他不可能接受这种事。我不想看到伊格尼斯因为我而悲伤，即使是在死后」

「你的心境变化还真大啊。我怎么可能相信你。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的？」

尼莫被兽人的怪力压制，手颤抖着，但还是勉强小声地唾骂道。

「哈哈☆　臭尼莫其实知道的吧？喜欢，喜欢，爱慕着的人，伊格尼斯给了自己『放弃愿望』这么大的东西，没有人会不满足的。而且……」

伊涅尔将匕首抽回，向后跳了一大步，站在房间中央张开双手大声叫道。那声音简直就像是想让门外的伊格尼斯听到一样。

「实现自己的愿望啊♡！不管那是多么自私，多么无可救药的事情♡！不管是制作大乌龟♡！还是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还是操纵时间把伊格尼斯束缚三千四百六十二年♡！还是玩弄大脑让他回到过去♡！都让人爽到不行啊♡！」

伊涅尔跳起来，第三次袭向尼莫，这次小声地说道。

「所以啊☆　我也想让伊格尼斯体会一下那种爽快感。既然得到了，就得还回去。现在的我能还给他的也只有这个了吧☆」

「你……」

「啊哈☆　臭尼莫，就算我死了，这件事也绝对不能告诉伊格尼斯哦♡」

「那你就别攻击我啊！而且你不是停止了时间，不会死的吗！」

「那当然是给臭尼莫的试炼啊。而且你这个抢走伊格尼斯的小混混，我本来就很讨厌了……」

伊涅尔将嘴凑近与尼莫刀刃相接的脸，露出妖艳的笑容小声说道。

「在这种重要的关键时刻，连伊格尼斯都保护不了的男人，我怎么可能放心把伊格尼斯交给你啊♡」

「你这臭兔子！还真敢说啊！」

尼莫好不容易将伊涅尔弹飞，朝她的脸揍了一拳。趁着伊涅尔退缩的空隙，尼莫冲出去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柯尔特M1860，将弹仓内剩下的子弹全部射向伊涅尔。

「你剩下的武器就只有那个了吧！但是很遗憾！没有用的！」

本应击中伊涅尔的子弹失去威力，纷纷掉落在地上。

「尼莫君！？发生什么事了！？刚才那么大声！还有枪声！」

门外的伊格尼斯听到室内传来吵闹声，慌忙跑了进来。看到房间的状况，伊格尼斯瞬间就明白了情况，想要上前帮忙……。

「别出手！」

尼莫一声大喝，让他停下了动作。

「尼……尼莫君？」

「这是……我和伊涅尔的问题」

「啊哈☆　你很懂嘛，臭尼莫」

尼莫看着露出笑容的伊涅尔，拉开足够的距离准备下一击。不，光是准备还不够。为了得到伊格尼斯，必须打倒眼前的黑兔，这就像自己刚才宣言的一样。尼莫反握小刀，让自己的双手充满攻击的意志。

「你稍微有点男人的样子了，但是就这种程度！果然还是配不上伊格尼斯！」

「吵死了！不管谁来都会这么说吧！」

「啊哈！你很清楚嘛！」

伊涅尔的脚部肌肉扭曲地隆起，踩在地板上。和人类起跑的动作一样，但是伊涅尔，兔兽人，将野性发挥到极致的话，那就和超音速的瞬间移动没有多大差别。

模仿时钟表盘的漂亮地板被挖开，变成惨不忍睹的坑洞，爆炸声在伊涅尔攻击后的一瞬间在房间里响起。这时，伊涅尔的小刀已经深深刺入尼莫的左肩。尼莫正面承受超音速的冲击，就这样连同伊涅尔一起摔倒在地。

「哈啊哈啊……其实啊，伊格尼斯不是我的东西也无所谓，但我不希望他成为任何人的东西」

尼莫仰面朝天摔在地上，伊涅尔骑在她身上。她黑色的肌肤上渗出好几道深红色的血。超音速的冲刺的代价，就是伊涅尔引以为傲的黑色肌肤被割得千疮百孔。

「好痛啊……各方面都是……」

尼莫因为刺入肩膀的小刀和正面承受伊涅尔冲刺的剧痛而表情扭曲，但他还是从下方用右肘勾住伊涅尔的脖子，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牢牢地固定住。从旁看来，就像是尼莫紧紧抱着伊涅尔一样。

「真热情啊，要和我出轨吗？」

「别开玩笑了，黑兔。我是不会背叛伊格尼斯的」

尼莫一边笑着，一边用疼痛的左手拔出插在腰间另一把枪，那是嘎嘎卡交给他的柯尔特・巨蟒。

「哈哈☆　真是漫长啊，各方面都是♡」

「是你活得太久了，黑辣妹热潮已经结束了。这是装有“弑神银弹”的嘎嘎卡的手枪。只要像这样牢牢抓住，就算是你那兔子的脚力也逃不掉」

听到这句话，伊涅尔露出只有尼莫能看到的满足表情，点了点头，放松身体靠在尼莫身上，用力握住尼莫的手，主动把身体靠向枪口。

尼莫扣动扳机的瞬间，伊涅尔在尼莫耳边小声说道。

「一定要实现伊格尼斯的愿望哦☆　尼莫♡」

瞬间，银色子弹发射。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银色子弹发出既像野兽的咆哮，又像美丽乐器的音色，总之就是无法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来比喻的奇妙声音，发挥出连神都能杀死的威力。

「……真是的，最后的最后还让我陪你们演这出闹剧……」

伊涅尔无力的身体咚地一声掉在地上。

「不过，看在同样喜欢上一个女人的份上，我会瞒着伊格尼斯，让你作为坏人死去的」

尼莫用伊格尼斯跑过来也听不到的音量小声说道。

「尼莫君，你没事吧！？」

确认伊格尼斯跑过来后，尼莫放松肩膀的力气，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怎么可能没事，粗粗的刀子插在肩膀上，痛得我感觉身体都要四分五裂了。这可是重伤啊」

「能开玩笑就没事了。那么伊涅尔……」

伊格尼斯看向尼莫身上的伊涅尔的尸体。她的身体正逐渐化为沙子，开始崩落。

「被银色子弹一枪毙命了。真是的，你也是，居然原谅了这种像蟑螂一样挣扎到最后一刻的坏女人，虽然只原谅了一次」

「对不起……」

「真是的，真是个顽强，邪恶到极点的黑辣妹。真是差劲！可恶！真希望她能再死一次！」

「你是不是在强行说她的坏话……？」

「没、没这回事」

「而且，只要使用契约书的能力，应该随时都能逆转局势，说到底，伊涅尔也知道嘎嘎卡的存在，以及银色子弹被带进来了。虽然她是黑辣妹，但应该不是会忘记这些的愚蠢女性……」

「那、那是那个！我……巧妙地诱导了那个坏女人的思考。你心爱的尼莫君就是在这种战斗中的心理战中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因为他是前混混！」

「哈啊……」

尼莫慌慌张张地从一脸怀疑的伊格尼斯身上移开视线，吹嘘道。为了逃离伊格尼斯继续追问的视线，他慌忙叼起香烟。

「真是的，什么试炼啊，给我让步让得这么厉害……那个黑辣妹……」

「诶，你说什么？」

「诶？不！没什么！痛痛痛」

尼莫刚把烟吸进肺里，与伊涅尔激战时的疼痛就袭向了他。

「你，你没事吧！？」

「啊，啊啊。总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伊格尼斯可不能为了这种女人放弃自己的愿望啊」

尼莫站起身，忍着疼痛在已经完全化为沙子的伊涅尔的尸体上翻找。

「伊涅尔死后，停止的时间开始流动，所以尸体就一下子风化了啊……」

「好像是这样，这样找起来就方便了」

随着尼莫手的动作，两张老旧的羊皮纸从里面露了出来。

「给你，这是伊涅尔持有的“圣女的契约书”。一张是……她好像说了个奇怪的脑的名字，另一张是你的哪里？」

「……是实现所有者愿望的“右手食指的契约书”。原来如此……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解释什么？」

「我听说她最初期望的时候，菈菈就诞生了。接着期望的时候托托就诞生了。这份契约书连本人没有自觉的愿望都会实现。她……结果只是想和人在一起而已。她想要有人陪在自己身边。明明不执着于我这种人……一定能度过幸福的人生……」

看着伊格尼斯寂寞的神情，尼莫不禁想到，伊涅尔一定预想到了这一步吧。

「不，那家伙直到最后都是袭击我的邪恶小人。所以这是她自作自受，伊格尼斯你完全不用在意」

尼莫如此断言。他确信伊涅尔一定希望他这么说。伊格尼斯没有回答，房间里只剩下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