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バニーガールと〝永遠の祝祭〟

1

厨房传来味噌汤煮沸的声音，尼莫从浅眠中醒来。他似乎是在工作结束后，妻子准备晚餐的期间睡着了。他连忙收拾餐桌，妻子见状轻声笑了起来。

「真是的，不用那么急，晚餐不会跑掉的。」

妻子伊格尼斯将味噌汤和白饭摆在餐桌上，露出柔和的笑容。每次看到那张笑脸，尼莫都会深刻体会到这就是幸福。

「不，我等不及了，今天的菜单是什么？」

「今天是味噌汤和白饭，还有小银鱼哦，尼莫。」

「小银鱼……？」

尼莫感到一阵神秘的头痛，同时看向摆在餐桌上的烤鱼。鱼肚鼓鼓的，尼莫战战兢兢地将筷子靠近，然后夹开。就在那个瞬间——！

「爸爸——！」

里面跳出一个穿着兔女郎装的少女，狠狠揍了尼莫的下巴一拳。

「爸爸——这是玩具吗——！」

「爸爸——买手机给我！」

「爸爸有点臭！」

「我不是说过不要把我的衣服和你的衣服一起洗吗！」

「喂！」

「大叔！」

「伊、伊格尼斯……救救我……！」

尼莫向伊格尼斯求助，但不知为何伊格尼斯也穿着兔女郎装。伊格尼斯将脸凑近尼莫……。

「请赌上人生好好努力吧？爸爸。」

2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尼莫满身冷汗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发现自己身在陌生的床上。

「尼莫！你可让我担心死了！」

伊格尼斯一脸担心地探头看向尼莫，然后立刻抱住了他。尼莫的视野中满是伊格尼斯的金发。

「啊啊，对了，我在巨龟的肚子里，为了寻找被吃掉的车而前往龟甲镇……哈哈，真是个恶梦……」

棕色的窗帘和柔和的橙色灯光。尼莫在廉价汽车旅馆般的室内感受到莫名的舒适感，同时擦掉满脸的汗水。

「哥哥……你醒了吗？」

这时，刚才见到的兔女郎装少女突然加入对话。

「呜呀！不是梦！？伊、伊格尼斯，你有小孩吗！？」

尼莫慌张地抓住伊格尼斯的肩膀，确认她的服装。那果然是兔女郎装。恶梦的再现让尼莫感到脑袋一阵晕眩。

「你、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可是未婚的处女！是圣女哦！？」

「诶？」

「这孩子叫托托。她住在龟甲镇，是个温柔的孩子，之前在龟甲镇遇到了被尼莫君你们丢下的我」

「那个……我……是托托。请多……指教……」

褐色皮肤，银色短发，金色眼睛的少女怯生生地做了自我介绍。

「当然，她不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你完全误会了」

「是吗，太好了，我还以为……不，没事。话说这里是哪？感觉还挺舒适的」

「这里是我们的目的地龟甲镇……入口处的汽车旅馆。我和托托相遇，约好带我到镇上，我心想这可是大功一件，兴高采烈地跑去找尼莫君炫耀，结果就口吐白沫倒下了，于是就先被带到这里来了」

「那可真是帮大忙了。谢谢」

尼莫道了谢。但有件事他无论如何都很在意。

「不过，这小鬼和伊格尼斯为什么都穿着这种品味低俗的兔女郎装？修女服呢？」

「哦呀？尼莫君不喜欢这种衣服吗？」

伊格尼斯撩起煽情的兔女郎装的下摆问道。

「哈！我这种硬派的汉子怎么可能穿那种轻浮的衣服……」

「你看，是大腿哦」

「嗯，这网袜的勒痕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乳沟也挤出来了！」

「啊，不行！不行！伊格尼斯小姐！胸部要露出来了！『胸部啊，啊啊胸部啊，胸部啊』（芭蕉的俳句　※众说纷纭）」

「这次是屁股！」

「这，这T字裤也太厉害了吧！这屁股的沟都把T卡勒住了，都能攒积分了吧！？能攒吧！谁去T●TA○YA给我弄一张来！现在马上！」

「你们这对变态情侣在干什么呢」

嘎嘎卡从里面的房间出来，赏了这对正在卿卿我我的粉红色情侣一人一拳，把他们拉回了现实世界。尼莫泪眼汪汪地抬头看向嘎嘎卡，映入眼帘的是同样穿着暴露的兔女郎装的巨臀兽人！尼莫被揍了一拳而模糊的视野再次染上了粉红色！

「哦嚯！嘎嘎卡酱怎么了！这也太厉害了吧！太厉害了！要说哪里厉害，就是那几乎要掉出来的屁股的破坏力……」

「你给我适可而止啊你这变态！你看把小孩子都吓着了！」

嘎嘎卡这次用几乎要把尼莫打到旅馆木质地板上的气势揍了过去。仔细一看，正如嘎嘎卡所说，托托正躲在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看着尼莫的暴走。

「这，这件衣服是现在这个镇上举办的祭典的传统服装……不穿这个就进不了镇子……我是觉得这样比较好……」

看到托托的样子，尼莫也终于恢复了理智，冷汗从毛孔里一口气喷了出来。他用手背擦了擦汗，站起身来靠在墙上，点上一根烟，说了一句。

「男人啊……有时候会变成野兽的」

然后被女性全员无言地揍了一顿。

3

「祭典啊……」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尼莫嘟囔道。

「是的，这是为了赞扬兔子神伊涅尔大人的祭典，大家都称之为永远的祭典……」

「哈——永远啊，真是个好兆头。然后呢，为什么我们非得去参加那个祭典不可？」

「尼莫，你这话可真蠢。有祭典就要参加，这才是人类这种生物……」

「又不是去玩的。我来这个镇子的正事是调查，不管有没有祭典都得去镇上调查。也就是说，穿这种蠢兔子套装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你还真是热心工作」

「而且……这小鬼拜托我带她去祭典，作为带她去镇上的回礼」

「这种事让父母带你去啊」

「我也这么说了！然后……」

——「爸爸和妈妈都不在了」

「她就说了这种话，太可怜了！」

嘎嘎卡泪眼汪汪地抱住了托托，尼莫则用冷淡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尼莫，你讨厌小孩吗？」

「嗯，讨厌」

「哼哼，尼莫君是因为自己还是小孩所以才不喜欢小孩吧。顺便一提，我很喜欢小孩。统治世界的时候，我身边总是围着很多小孩」

「明明不老不死，精神年龄却跟个喜欢祭典的小鬼一样，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

「期待祭典有什么不对！？我可是在萝赛莉亚身边禁欲了几千年，享受一下祭典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想知道原因吗？就是这个！」

尼莫指着自己脚边堆积如山的白兔玩偶服怒吼道。

「女人的服装是兔女郎倒还好，可以养养眼。但为什么男人要穿玩偶服啊！」

「因为男人的兔女郎装……太恶心了……所以就用规则禁止了」

托托用毫无感情的眼神小声解释道。

「我可不懂！二十岁左右的毛发浓密的青年兔女郎说不定也不错啊！」

「别说了尼莫。光是听到这句话，百年之恋也会冷却的」

伊格尼斯一脸厌烦地说道，尼莫只好不情愿地穿上兔玩偶服。尼莫一边若无其事地做着动作，一边若无其事地靠近伊格尼斯和嘎嘎卡，小声说道。

「喂，那个小鬼真的可以信任吗？在这么奇怪的乌龟里，一个人偶然出现在城镇入口，不知为何准备了所有人份的衣服，甚至还带我们参观城镇？感觉像是被引诱了。太刻意了」

嘎嘎卡对尼莫的话表示赞同。

「嘿，尼莫。你也渐渐明白和奇迹相处的方法了嘛。没错，这明显很奇怪。十有八九是某人出于某种目的而派来的某人」

「那不就和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吗」

「实际上就是这样。如果要面对奇迹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基本原则就是顺其自然。在看到某人出于某种目的之前，只能放任不管。不过我会一直盯着那个小鬼的」

「你可能忘了一件事，我对这只乌龟和这个城镇和祭典都没兴趣。我只是想！把车要回来！」

「尼莫君，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我进入这个城镇后，就感受到了《圣女的契约书》的气息。事情已经不只是车了」

伊格尼斯加入对话，用不同以往的认真表情说道。

「喂，你时不时就会提到的那个气息，准确度到底有多高？为什么到现在才感觉到？说到底，契约书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唔——很难说明啊。假设尼莫君在家里做炒面，待在家门外的我就不会知道尼莫君晚饭吃什么。但只要走进家里一步，就能闻到浓郁的酱汁味，知道她吃的是炒面。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那不就是味道吗」

「是味道啊。酱汁的味道啊」

「你们好烦啊，那行吧，就当是味道。总之，圣女的契约书上有酱汁的味道」

「结论是这样真的好吗」

「先不说酱汁，看来你们也有了调查甲罗武德的理由。今后也请多指教啦」

「哼哼。说到底，我从祭典开始的时候就想去。而且刚才的话题让我想吃炒面了。尼莫君，又多了一个去祭典的理由呢」

「唉，车子、乌龟、祭典，这次是圣女的契约书。真是的，已经超出我的负荷了」

「放弃吧。和奇迹这种蠢事扯上关系，这就是日常。如果契约书的圣女是恋人的话，那就更不用说了。把『正常』这个词从字典里扔掉吧」

嘎嘎卡像是放弃了一样说着，从行李中取出手枪，装入一颗银色的子弹。

「你的工作真辛苦啊」

「所以我才要提前做好准备。这次也是，要是去参加蠢货祭典，结果却变成了吃人肉狂欢节，那可就糟了」

嘎嘎卡把子弹装入弹膛，然后关上，将手枪插进大腿上的紧身裤上的皮套里。尼莫看着这一连串的动作，叹了口气。

「嗯？怎么了，尼莫」

「没什么，只是觉得兽人＋兔女郎＋手枪，怎么说呢……感觉很棒啊。就像双层芝士汉堡配大薯和可乐一样」

「你不喜欢油腻的食物吗？」

「不，我最喜欢了」

尼莫一边说着，一边从行李中取出手枪，用毛茸茸的兔玩偶手确认空的弹膛，然后插入弹匣，拉动滑套，用拇指扣上保险。

「……我看起来怎么样？」

「准备恐怖袭击的吉祥物」

「我也想变得油腻啊……」

「放弃吧，你那副打扮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你们穿着性感和花哨的衣服，关系看起来很好嘛。我觉得自己也不会输的！」

伊格尼斯鼓起脸颊，拉住尼莫的手，似乎有些嫉妒尼莫和嘎嘎卡聊得那么开心。而被排挤到现在的托托也跟了上去。

「准备已经很充分了吧！赶紧去参加祭典吧！」

「呜哇等等！玩偶装的脚边！」

伊格尼斯一声令下，旅馆的门被打开，三名兔女郎和一只兔子玩偶装跳到了大乌龟甲壳的街道上。

4

天空被乌龟的甲壳覆盖，看起来像漆黑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夜空感觉格外沉重。但是街上的气氛却与之相反。

砖瓦铺成的大街左右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兔子形状的照明，温柔地将只在夜晚造访的街道照成橙色。围绕着大街的房屋也一样，无论木造还是石造，外墙都挂着大量的兔子型照明，朝着大街垂下，协助确保照明。多亏如此，被各种光源的橙色灯光填满的大街，仿佛置身于梦境一般，充满了幻想的氛围。

「与其说是祭典，感觉更像是更安静的活动呢。」

尼莫慢吞吞地动着玩偶装，享受着这样的气氛。

「唔——，虽然活动气氛沉稳是好事，但与赞扬兔子神的『永恒的祭典』这么夸张的名字相比，确实有种期待落空的感觉呢」

「确实，对于我这个爱祭典的女人来说，有点不够尽兴」

伊格尼斯和嘎嘎卡似乎有些不满。托托拉了拉嘎嘎卡兔女郎装的袖子。

「在，在大街正中央很危险……的。那个……正在靠近」

「那个？」

托托所指的方向传来热闹的声音和光亮，还有某种东西正在逐渐接近。

「那个……是指那个吗？」

随着距离的接近，其全貌逐渐清晰。那是一只巨大的……大到让人误以为是山在移动的白兔，正朝着这边跑来。

「那是什么啊！」

在尼莫大叫的期间，那只巨大的兔子以压倒性的速度逼近尼莫她们。原本在道路前方的兔子，转眼间就来到了她们眼前。

随着距离的接近，尼莫清楚地看到了那只巨大的兔子，发现那是一辆模仿巨大兔子形状的花车。

巨大的底座周围装饰着模仿兔子的精巧装饰，那些装饰的兔子闪闪发光，所以从远处看会误以为是真正的兔子。与地面接触的驱动部分并排着好几只大型卡车使用的巨大轮胎，实现了那种夸张的速度。底座的顶部，正好是兔子装饰的背部部分变成了一个宽敞的舞台，地上的尼莫只能勉强看到那里有很多人，但无法看到那里正在做什么。那只人工兔子现在正以车轮的脚急接近尼莫她们，想要把她们撞飞。

「糟糕，要被撞了！快逃！」

嘎嘎卡话音未落，一行人就被那个花车撞飞……并没有。

「哇……嗯噗！」

在撞上兔子花车的瞬间，尼莫被一种软绵绵的讨厌触感包围，然后一瞬间就站在了连脚都没地方踩的人群中。

「这……恐怕是在那只兔子花车里面吧！」

「里面！？」

从某处传来的嘎嘎卡的声音让尼莫明白嘎嘎卡也和自己一样被人群吞没了，直觉告诉她这里就是刚才看到的那只兔型花车的顶部，也就是那个舞台。她转动唯一能自由活动的脖子，寻找嘎嘎卡的身影。毕竟现在人多到连站在旁边的兔女郎的汗都会蹭到她身上。她根本无法做出走路或举起手臂之类的行动。

映入她眼帘的是兔女郎，兔女郎，然后是夹在兔女郎中间的兔布偶，总之就是一大群人挤在这个空间里的景象。

从人潮的缝隙中隐约可见的是已经快要倒塌的摊位。摊位就像违法建筑一样，上下左右都层层叠在一起，摊位前的人们被推到店前，店家就把食物扔给他们。几座小塔之间挂着一排灯笼，灯笼在摇晃的同时提供刺眼的灯光，照亮了这幅混沌的景象。

虽然能看到登上高台的人们像泳池的监视员一样试图监视这个饱和的状况，但那不过是杯水车薪。这应该可以说是被压缩到极限的祭典吧，三百六十度不管往哪里看都是穿着兔女郎装或兔布偶装的人，这个空间的容量已经完全饱和，结果尼莫不仅没能找到嘎嘎卡，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可恶，伊格尼斯！托托！嘎嘎卡！」

虽然她试着喊出同伴的名字，但祭典的喧嚣声压过了尼莫的声音。看来最初听到嘎嘎卡的声音是相当幸运或者只是单纯的幻听，当尼莫想到这里的时候，站在离她最近的高台上的一名男子喊道。

「波浪要来了！」

尼莫连在头上冒出问号的时间都没有，就用全身理解了“波浪”的意思。从尼莫的背后，一股“压力”，“压力”就像大浪一样袭来。那全都是人。在已经不可能再进入的空间里，又追加了大量的人。

「嘎，嘎嘎卡！」

被这股巨浪吞没的尼莫，喊着被囚禁在这座花车上后唯一能进行交流的同伴的名字，但就像被波浪卷走的树叶一样，尼莫被一股让人觉得抵抗这个词显得愚蠢的压力，卷入了被压缩的祭典之中。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耶！耶！耶！耶！〉〈呀！谁摸了我的胸！〉〈有人倒下了！救护班！救护班！〉〈没有那种东西啦啊哈哈哈哈〉〈鸡鸡鸡鸡鸡鸡鸡鸡〉〈哔哔哔哔哔哔哔哔！〉〈闪开啊丑女！〉〈前进！拜托你前进！〉〈前面堵住了！〉〈我一辈子待在这里也不错〉

烟花在龟壳的天花板上炸裂。咚的一声震动空气，周围一瞬间染上了鲜艳的颜色。

〈好漂亮！〉〈哦——〉〈好棒〉〈好好看啊〉〈这么多人怎么看得见啊！〉〈不行了，要死了〉〈才过了十分钟吧〉〈哐啷哐啷〉〈喂，也看看那边〉〈不管看哪边都是人啊！〉〈看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本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祭典喧嚣，花了尼莫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几分钟时间把尼莫揉得乱七八糟之后，突然把他吐到了某个地方。那是四肢可以自由活动，没有祭典喧嚣的某个地方。

「咳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尼莫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在昏暗的道路上，可以看见刚才把尼莫吞没的兔子花车在远处。

「可恶……被揉胸了……被揉胸了还不能还手……可恶……可恶……」

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嘎嘎卡倒在地上，兔女郎装已经半脱，流着眼泪捶打地面。尼莫判断她应该没事，开始寻找伊格尼斯和托托。

「喂，伊格尼斯……托托……你们没事吧？」

「真是的，尼莫，你这副惨样也太夸张了吧。你这样还算是我的男朋友吗？」

伊格尼斯慢吞吞地从后方走来，来到倒在地上的尼莫和嘎嘎卡身边，笑着伸出手。

「啊，你这家伙！居然逃走了！太狡猾了！」

「谁叫你们不听托托的忠告，被花车吞进去。来，站起来吧。」

伊格尼斯扶尼莫站起来，托托也一脸愧疚地从他背后现身。

「尼莫和嘎嘎卡被吞进去溺水的样子确实很好笑，不过刚才那个高速移动的兔型花车到底是什么？」

「刚才那个是〈永恒的祭典〉的名产『不眠之兔』……」

「不眠之兔？什么意思？」

「正如其名，就是不眠不休地以惊人的速度在这座城市里移动的兔型花车……大概有普通兔子的666倍大。」

「666倍啊……」

尼莫拖着被揉得疼痛的身体叹气。

「老实说，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想象不出来。我又不会算数。被吞进去的我，除了大得要命以外没有其他感想。不管是纵向还是横向。」

「我也大致同意尼莫。不过，数字似乎有某种意义。」

「嘎嘎卡，你衣服都脱一半了。」

「当与奇迹有关的事物似乎有某种意义时，通常是有意义的。既然有不吉利的数字，那个蠢花车就是不吉利的。」

「……这个……说得没错……」

托托从伊格尼斯背后断断续续地肯定嘎嘎卡的话。

「因为那是这座城市的牢狱……现在大概有上千名城里的人被关在那里……一般而言，城里的人一旦被吞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所以那个花车演奏的音乐和行驶声……是不祥之物到来的前兆。这次大家之所以会被吐出来……是因为我们是外地人。」

「喂喂，牢狱？被关在里面？听起来真不平静啊。」

「城里的人……也绝对不会靠近那个。就…就连我也是绝对不会靠近的。」

「就连你也是……？」

「就…就是说那个地方很危险的意思！一旦进去就会变得不再是自己，永远跳着名为祭典的死亡之舞……」

「那种东西为什么会在街上到处跑啊……」

「尼莫，这在城里很普通，奇怪的是我们。总之先接受吧。你忘了吗？要随波逐流。」

「被大得要命的花车以超快的速度辗过却毫发无伤，花车上挤着上千人，一边狂热地庆祝祭典一边永远无法下车，还有我们之所以会被吐出来是因为我们是城外的人，这些判断的理由全都是？」

「是啊，就是这么回事。是愚蠢的奇迹引发的愚蠢现象。虽然被揉胸这点我无法原谅就是了。」

「我无法接受！我是理科的！」

「尼莫同学，如果你是文科的，就不要用那种好像能接受的说法。我是文科的。」

「这跟是文科还是理科无关。要跟奇迹扯上关系，需要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随波逐流，被不讲理地痛打一顿后还能重新站起来的坚强心灵。就是这个。」

不知不觉间，嘎嘎卡已经把在「永恒的祭典」的骚动中半脱的兔女郎装穿得整整齐齐。她用手指勾住开衩的高衩，用力往上拉，然后「啪！」的一声拍打自己的屁股。

「就像这样。」

「你这工作狂，还真会耍帅啊。」

「这份工作很适合我的个性。」

「我明白嘎嘎卡的工作哲学了……可是这种『不眠的兔子』和我期待的祭典不一样。没有更普通的祭典吗？我差不多想吃炒面了！」

「那、那么……伊涅尔的雕像所在的中央广场附近，感觉比较……平静……」

「是吗？那我们去那里吧！」

伊格尼斯笑嘻嘻的，嘎嘎卡和尼莫则与之相反，不知是对永恒的祭典粗暴的欢迎方式感到不满，还是对靠近来历不明的祭典感到不安，两人的表情都阴沉着。不过随着托托的引导，两人渐渐靠近中央广场，祭典的乐声越来越大，路上满是笑容满面的兔女郎，美味的香气越来越浓，全身沐浴在祭典的余波中，两人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开朗起来。

「尼莫君！尼莫君！有捞金鱼哦，捞金鱼！我必须拯救它们！作为圣女！」

「冷静点，伊格尼斯。你的语气都变了。」

到达的中央广场虽然比「不眠的兔子」要安静，但还是在稍有不慎就会走散的喧嚣中。充满活力的摊位和浮躁的气氛，以及刺激食欲的香味。

伊格尼斯已经兴奋得难以抑制，被这边那边地吸引着到处晃来晃去，尼莫轻轻戳了她一下。

「很痛耶！」

「这祭典确实很大，但你也太兴奋了吧。」

「这也没办法啊！我可是几千年都过着与这种快乐的场合无缘的生活！情绪当然会高涨到爆炸！」

「明明在看那种品味低俗的雕像，真亏你能兴奋成这样」

尼莫傻眼的视线前方是中央广场的正中央，那里有一座台座，上面立着一尊全长约五米，纯金打造的年轻兔兽人雕像。

「那是……伊涅尔。是建造这座城市的那个人」

「那乌龟也是那家伙做的吗？」

「是的……」

「到底是怎么做的啊。总之别走散了哦？我可不想在这种人山人海中找人。而且你们全都是兔女郎」

「这你不用担心」

伊格尼斯说着握住了尼莫的手。

「尼莫君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吧？」

伊格尼斯微微红着脸，抬眼看着尼莫说道，尼莫不由得害羞起来。

「嗯，我对握力很有自信」

「呵呵，虽然有点可怕，不过就当是可靠的证明吧」

尼莫红着脸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伊格尼斯并没有否定，而是开心地笑着。

「绝对不要放开哦？」

说完，两人便消失在了喧闹的人群中。

「那两个家伙是不是已经把正事全忘光了，只顾着享受恋人缘日约会了？找车的事怎么办？我可是刚刚才被人揉了奶子啊！？」

嘎嘎卡被非常自然地排除在了两人的世界之外，被丢在了原地。能听她发牢骚的只有为了不走散而牵着她一只手的托托。

「呜呜……感觉……都是我带路带得不够好……对不起……刚才在“不眠之兔”也是……那个……奶子被揉了……」

「啊，不，我不是在生托托的气。我只是对那两个人的无忧无虑感到……」

说到这里，嘎嘎卡注意到托托正不安地抬头看着自己，于是叹了口气。

「算了，生气也没用。抱歉啊托托！难得来参加祭典，我却一直这么烦躁！让我请你吃点什么作为赔礼吧！」

「不，不用……顾虑我的」

「啊？我不是在顾虑你。我是为了享受祭典才这么说的」

「嘎，嘎嘎卡……享受祭典？」

「托托开心的话，我也会开心。大人就是这样的生物。所以托托，为了我，你可要负起责任好好享受哦」

嘎嘎卡笑着粗暴地揉乱了托托的银发。托托不安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露出了与年龄相符的，孩子气的表情。

「那……那我！我想吃棉花糖！」

「好，我知道了。那就去吃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棉花糖吧。呃，钱包放哪了来着……」

「奶子被揉的事也不在意了？」

「那可不行。我一定要调查清楚这个城市，把那人找出来杀了」

「嘎嘎卡好可怕……」

「听好了，托托，你要记住，女人的奶子可不是能随便让人揉的。那是宝物。来，跟我复述一遍」

「女人的奶子是宝物……」

「好，这样一来托托就离独当一面的淑女又近了一步」

两人手牵着手，虽然对话的内容有些奇怪，但她们还是笑着享受着祭典。虽然种族不同，但她们看起来就像一对母女。

「哦，托托，那边有抽奖。反正你肯定想抽吧？」

两人开始逛祭典没多久，嘎嘎卡就找到了一个热闹的抽奖摊。奖品看起来相当豪华，摊主似乎就是靠这个来招揽客人的。

「呃，我倒是不怎么……」

「什么？你这样可不行。抽奖可是小鬼头唯一能享受的赌博。来，把脑汁喷出来吧」

「我觉得从小就开始喷那种危险的汁水也不太好……而且你看那个」

托托指着摊位上陈列的最新款游戏机的包装盒。但是，那个包装盒已经破旧不堪，就算从远处看也能看到上面的伤痕和凹陷。

「最新款游戏机的包装盒都破旧成那样了，说明它肯定被用在了各种各样的地方。既然能被重复使用，就说明抽奖里没有大奖……」

「喂，托托」

嘎嘎卡轻轻戳了戳托托的脑袋。

「用这种别扭的想法怀疑别人可不好。你看看店主的脸，不就是个温柔的大姐姐吗」

「抱歉，她穿着兔女郎服的时候看起来就不温柔，而是淫荡」

「你不也穿着兔女郎服吗」

「看起来很淫荡？」

「小鬼头别说这种话。你可是可爱的小兔子」

「唔」

「小鬼头就该像个小鬼头，为抽奖的奖品游戏兴奋起来。所以走吧！去抽奖吧！把脑汁喷出来吧！」

嘎嘎卡强行拉着不情愿的托托的手，走向抽奖的摊位。

「真是的，嘎嘎卡只是想要游戏而已吧」

「笨蛋，好大人是不会玩游戏的。要是中奖了，就给你吧」

「……可以吗？」

听到这句话，托托不情愿的表情瞬间崩塌，眼睛里闪烁着与年龄相符的光芒。看到她的表情，嘎嘎卡满意地笑了。

「当然！作为交换，你要好好给我加油哦？」

「嗯！」

「而且啊，托托」

到达摊位后，嘎嘎卡一边付钱一边悄悄地对托托耳语。

「这个世界上，意外地都是些好人」

嘎嘎卡眨了眨眼，把手伸进装满抽奖签的箱子里。

然后过了一会儿，当嘎嘎卡的钱包空了的时候，嘎嘎卡愤怒地咆哮起来。

「喂，臭老太婆！你这家伙！绝对没有放中奖签吧！啊！？你这个大坏蛋！」

「你在说什么！中奖签是有的！说我是大坏蛋，真是没礼貌！你这个毛球！」

「谁是毛球啊，开什么玩笑！你竟然用肮脏的手段！」

在愤怒的嘎嘎卡面前，大量的新签被追加到抽奖箱中。

「你这家伙！别降低中奖的概率啊！」

「真遗憾啊……我们是签少就补的系统！」

「我说了这是欺诈！」

「别天真了！相信用小孩子的零花钱就能买到高价商品的家伙才是笨蛋！」

「竟然还理直气壮！这种店赶紧倒闭吧！各位！这家店是欺诈！在进行欺诈！是恶棍经营的欺诈摊位！欺诈欺诈欺诈！」

「等，等一下嘎嘎卡……太丢脸了，别这样」

在听到骚动聚集过来的人群中，托托似乎对嘎嘎卡和店主的争吵感到无地自容，委婉地阻止了她。但即使如此，嘎嘎卡还是骂出了难以言喻的脏话，最后终于满足地吐了口唾沫离开了那个摊位。

「可恶，那家店绝对『有在搞』！真让人火大。托托，等会儿去那家店前面吐口水吧」

在祭典的喧嚣中，嘎嘎卡用尖牙咬着用剩下的钱买的苹果糖，一边抱怨着。

「呵呵，我也要」

托托似乎觉得她那孩子气的样子很有趣，一边笑着一边拿着棉花糖表示赞同。

「好，那就一口气吃光光吧。托托，你行吗？」

「当然！」

听到这句话，两人开始一口气吃光各自手中的食物。嘎嘎卡张大嘴一口气把苹果糖像糖球一样咬碎，托托则急急忙忙地把棉花糖塞进嘴里。

「真可靠啊。你这小家伙」

托托那副样子太可爱了，嘎嘎卡拉了拉托托的脸颊。托托本来就柔软的脸颊被棉花糖撑得鼓鼓的，被嘎嘎卡拉扯着，变得像年糕一样。

「好，肚子也填饱了，接下来要玩什么？」

「唔咕，唔咕，我，我想玩那个！」

托托指着捞金鱼说道。

「哦，好啊好啊。捞回去养大，然后为处理它而烦恼吧！」

两人穿着兔女郎装，蹲在比水槽简陋的桶子前，把钱交给店主，接过用来装捞上来的金鱼的盘子。

「好，托托你看好咯？别看我这样，我对捞金鱼可是很有自信的」

「是吗？」

「你看着吧。首先把纸网垂直放进水里」

嘎嘎卡看中了一条在她和托托面前优雅地游着的金鱼，用纸网从它背后追赶着。

「金鱼只能看到前面，所以不知道自己被逼到绝境，只会笔直地逃跑」

回过神来，金鱼已经被逼到了水槽的角落，还没来得及抵抗就被嘎嘎卡的纸网捞了起来。

「看吧，我赢了！」

「哇，好厉害！嘎嘎卡好厉害！」

「只要掌握诀窍，托托也能做到的」

「能做到吗……」

托托接过纸网，不知为何一脸沮丧。

「你为什么这么没自信啊。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可是我笨手笨脚的，不管做什么都不顺利……」

「为什么这么武断啊……」

「我总是被双胞胎姐姐和妹妹骂，说我很笨手笨脚。我明明为了实现妹妹的愿望，做了很多努力」

「哦，托托是三姐妹的中间吗？」

「严格来说不是，不过就像姐妹一样」

「算了，反正你肯定有什么理由，我就不深究了，不过这也太惨了吧？托托也很努力吧？」

「嗯，我有在努力……吧。可是被她们这么一说，我自己也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笨手笨脚又迟钝。因为带着这种心情做事，所以做什么都不顺利」

「恶性循环啊……」

嘎嘎卡拿出刚才抽签时得到的为数不多的战利品——香烟，点上火，犹豫了一下后，吐出一口烟，开口说道：

「托托，我是大人，而且还是搜查官这种值得骄傲的工作。不仅如此，我还相当有能力」

「诶，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连这次调查乌龟，也是经过三个月的精心事前调查，发现了这个连谁都不知道存在的城市，尽管多了伊格尼斯和尼莫这两个累赘，我还是好好地完成了工作。我可是超级能干的搜查官」

「嗯……嗯」

「即便如此，我还是经常失败。这次也是在乌龟的屁眼里卡住，动弹不得，还触碰到了伊格尼斯的逆鳞，被他四分五裂」

「在和我相遇之前你都做了什么啊……？」

「先别管这个了，托托。连超级能干的我都会像这样犯错。会出丑，会笨手笨脚。更别说还是个孩子的托托了」

「你是说，我因为是小孩子所以笨手笨脚也没办法吗？」

「不，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是什么人都会犯错。这是理所当然的。不能理解这一点而责备别人的人才是笨蛋。所以别在意了。来捞个大只的金鱼吧！然后给妹妹看看！」

「……嗯！」

「而且，就我所见，托托你并不笨手笨脚哦？和伊格尼斯和尼莫他们那种愚蠢和邪恶的程度相比，你完全无害。很可爱哦」

「哈哈，嘎嘎卡真温柔」

「是啊，我是对小孩子很温柔的搜查官」

在嘎嘎卡的鼓励下，托托露出了今天最灿烂的笑容。她就这样拿着网蹲在装满金鱼的桶前，不知为何把网放在地上，不让嘎嘎卡看到。

「不过你也真辛苦啊……没有父母，在那种街道入口处一个人，还有麻烦的姐妹」

托托斜眼看着在自己身后自言自语的嘎嘎卡，从兔女郎服的怀里，无声地取出一把黑色的廓尔喀弯刀。

「照顾倒下的人不是在自己家而是在汽车旅馆，我隐约察觉到你有什么隐情……」

嘎嘎卡温柔地眯起双眼，蹲下身来，用右手抚摸托托的头。托托一边忍着痒，一边等待时机，然后在转身的同时挥动手臂，将握在手中的廓尔喀弯刀一闪而过，刺向嘎嘎卡的颈动脉。

「这和你现在想杀我有什么关系吗？」

托托的刀没有碰到嘎嘎卡的颈动脉，而是被嘎嘎卡的左手连同右手一起按住，奇袭以失败告终。

「哦，双刃廓尔喀弯刀吗？看来你对自己的本事很有自信啊」

「不，不是……这是……我……」

「喂喂，这种情况下可别找借口啊。你大概是想让我放松警惕，等我吃饱了再动手吧？从你在汽车旅馆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感觉到你的杀气，所以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动手」

嘎嘎卡用力扭动托托的手，轻松地夺走了刀。

「我可不是金鱼，没有蠢到被逼到绝境还察觉不到。别小看以性命相搏为日常的搜查官」

「啊，对，对不起……」

「光是道歉可不能原谅你啊。总之先把一切都告诉我吧。你想要杀我的理由，这个城市的事，让你去杀人的幕后黑手。全部都告诉我」

嘎嘎卡把刀架在托托的脖子上，威胁道。托托的眼中流下了一滴泪水。

「我必须……必须……实现妹妹的愿望……！」

「嚯，妹妹的愿望是杀我啊，看来我招了不少怨恨啊」

「但是……但是……！」

「说说看啊托托。说说看你想怎么做」

嘎嘎卡把脸凑近托托，认真地盯着托托快要哭出来的金色眼睛。

这时，嘎嘎卡的后脑勺被一块沉重的砖头砸中。

「别多嘴！」

嘎嘎卡无声地倒下，出现在他背后的是和托托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托托是银发而她却是红发，还有她皱着眉头，眼神凶恶，表情看起来很邪恶。

「菈……菈菈……」

「啊——真是的，你这蠢货怎么什么都做不好！快点，快点把这兽人的脚拿好！只有你能把这家伙带到那里去吧！」

被称作菈菈的少女抓着嘎嘎卡的脚，催促托托。明明是两个小孩子拖着倒在血泊中的兽人，参加祭典的人们却谁都没有停下脚步。甚至尽量不去看那边，继续参加祭典。

不久，托托和菈菈吃力地抱起嘎嘎卡，一瞬间就消失了。之后只剩下祭典的喧嚣。

5

「尼莫，好开心啊！尼莫！尼莫！」

伊格尼斯双手抱着棉花糖，装金鱼的袋子，章鱼烧，炒面和巧克力香蕉，满脸笑容地对尼莫说道。

「是吗？」

「祭典音乐，食物，娱乐！尼莫到底有什么不满？」

「噪音，贵又难吃的料理，还有难以处理的生物。特别是金鱼，我们可是居无定所的旅人啊」

尼莫一脸扫兴地扔出一颗手里的爆米花，用嘴接住后嚼了起来。

「请不要用那么没品的方式吃东西。气氛都被你破坏了」

「没品是什么意思。我这可是穷究极致的特技，『尼莫的嘴接』。其实我早就想好了，要是哪天真的吃不上饭，就靠这招当街头艺人混口饭吃」

「从两个意义上来说都能混饭吃呢」

「少说风凉话。比起这个，伊格尼斯，你拿太多食物了。我帮你拿点，把一些给我」

「不要！你肯定想吃掉吧！」

「我才没那么卑鄙！」

「不，谁知道呢。尼莫君可是个卑鄙的人」

「只穿一条内裤还执着于拉面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尼莫君不也只穿了一条内裤吗！」

伊格尼斯用抱着食物的双肘戳了戳尼莫。巧克力香蕉因为震动从食物堆中掉了出来。

「啊！我的巧克力香蕉！」

「啧！赶得上！发动！『尼莫的嘴接』！」

尼莫双脚蹬地，朝着巧克力香蕉的掉落地点进行超低空俯冲。在短暂的滞空时间中扭动身体，只把上半身朝上。尼莫张开的嘴在一瞬间接住了掉落的巧克力香蕉，香蕉有一半被吸进了嘴里。

「谢，谢谢你，尼莫君……」

「唔咕唔咕」

伊格尼斯看着试图从自己嘴里拔出巧克力香蕉的尼莫，有些困惑地说道。

「那个……尼莫君……我已经充分理解了『尼莫的嘴接』的厉害之处，但你打算把刺在嘴里的东西还给我吗……？」

「……」

「话虽如此，把我的巧克力香蕉让给尼莫君也挺不爽的……」

「呼咕呼咕呼咕咕咕咕！」

「真，真没办法……」

伊格尼斯红着脸，呼吸急促地说道。与话语相反，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带着灿烂的笑容从尼莫口中拔出了巧克力香蕉的竹签。

「？」

伊格尼斯不顾尼莫的困惑，让她蹲下，配合自己的脸的位置，把尼莫口中没有被碰到的巧克力香蕉一口吃掉。两人的嘴唇必然地碰在了一起。

「！？？！？？！？？！？？！？？！？！？！？！？！？！？！？！？！？！？！？」

「吵死了！这样就正好一人一半了吧！我也很害羞的，尼莫君也赶紧给我吞下去！」

伊格尼斯连耳朵都红了，她催促着尼莫，尼莫几乎没怎么咀嚼就把香蕉吞了下去。

「伊格尼斯……你……」

「……我是第一次哦。尼莫君就不知道了」

伊格尼斯似乎很害羞，她转过身去说道。尼莫感到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她正想开口说自己也是第一次的时候，伊格尼斯先开口了。

「不过初吻是香蕉的味道，感觉好色情啊！」

「气氛都被你破坏了，笨蛋」

「什么叫气氛被破坏了！听好了？像我这样，那个，对色情之事比别人稍微感兴趣一点的女人！对相关书籍从头到尾都读过的女人！对初体验有点害怕……初拥抱还不够……的清纯色情女子来说！初吻才是人生最重要的色情清纯点！那个味道！是能吃一辈子的配菜……没错！是配菜！这个香蕉的味道能配三碗饭！就算转世投胎也不想忘记！这是很重要的回忆！」

「啊——啊——吵死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只知道我交了一个不得了的女朋友！」

两人一边吵吵嚷嚷，一边开心地逛着祭典。

6

「啊，抱歉伊格尼斯。我想抽根烟，可以松开手吗？」

在刚才的接吻骚动之后，两人再次牵起手，走在祭典的喧嚣之中。

「又来？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啊」

初吻的狂热暂且平息，现在比起色欲更想填饱肚子的伊格尼斯一边嚼着烤鱿鱼一边叹气。他的手上又挂满了和刚才不同的食物。

「你说的风情只是随波逐流的无计划。你买了这么多，真的吃得完吗？」

「当然吃得完！而且随波逐流的无计划和我交往的尼莫君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伊格尼斯抬头看着尼莫，露出一个坏笑。尼莫感觉到自己被那蛊惑的视线看着，牵着的手开始出汗。

「被你这么一说，我无话可说……」

尼莫移开视线，勉强做出回答。伊格尼斯一边窃笑，一边把章鱼烧一个接一个地塞进嘴里。

「我说伊格尼斯」

「怎么了？」

「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

伊格尼斯把刚含在嘴里的章鱼烧和一直用臼齿咀嚼享受的烤鱿鱼一口气喷了出来。

「咳……咳……这个问题也太突然了吧！？」

「哦，你这不是挺慌张的嘛」

「请不要开玩笑了」

「不过，我确实有疑问。你对那场突如其来的告白说OK，就说明你对我多少有点好感吧？」

「真是的，你这个人……」

伊格尼斯把吃完的章鱼烧包装纸随手一扔，又开始吃起了炒面。在吸着满是酱汁的面条的间隙，伊格尼斯用略带阴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把嘎嘎卡大卸八块的时候，说实话我感觉很开心」

「诶？你是指那场血腥屠杀？」

「是啊。久违地恢复了力量，尽情地蹂躏了敌对者，感觉很爽。但是，我大概也同时感受到了同等程度的不快。应该是这样的」

「不快？」

「是的。我在萝赛莉亚身边改变了。花了数千年的时间改变了。我成长为了自己所期望的样子。但是，仅仅几个月，仅仅取回了一种力量，我就又变回了以前的自己，这让我感觉很不快。可以说是对自己感到失望吧」

伊格尼斯一边说着像是已经放弃的话语，一边不顾酱汁飞溅，大口吃着炒面。美丽的金发随着头部的动作轻轻摇晃，然后无力地垂下。

「我想，我的圣女之力肯定就是那种东西。让拥有它的人沉醉，疯狂，然后毁灭。」

尼莫的脑海中浮现出雷耶斯市长加尔尼达那脱离常轨的态度。

「嘎嘎卡的机构应该会把我视为眼中钉。因为散布出去的剩余『圣女契约书』肯定也不会被用在正经的地方。啊啊，真是的，这力量简直跟垃圾一样。」

伊格尼斯自暴自弃地再次大口吸着炒面，被酱汁呛到了。

「咳咳，结果，我之所以能在萝赛莉亚身边成长，只是因为我失去了力量。咳咳。真是可笑。」

伊格尼斯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尼莫。

「但是尼莫君看到那样的我，却说了『对我来说这三个月的伊格尼斯就是伊格尼斯』。我明白了，对尼莫君来说，我不是被力量所迷惑的圣女。因为对方说了这样的话，所以即使是临时凑合的告白，我也想试着交往看看」

在祭典的喧嚣中，只有伊格尼斯的声音格外清晰地传到了尼莫的耳中。

「也就是说，尼莫君看到了现在的我，肯定了现在的我，喜欢上了现在的我。虽然这种表达很普通，很陈腐，很老套，很羞耻，但因为尼莫君看到了我的内在，所以我喜欢上了尼莫君。想笑的话就笑吧」

「我才不会笑。对你来说这是很重要的事吧？」

「嗯，非常重要」

伊格尼斯说着，微微一笑。尼莫觉得那个笑容非常可爱。

「让我说了这么不识趣的话，尼莫君又是喜欢上我的哪一点呢？虽然只是为了掩饰当时的情况才说的，但也是因为有喜欢的地方才会说的吧？」

「我想想，呃，是脸吧？还有那对色情的胸部和屁股……」

「请不要害羞。我也说出了羞耻的真心话。尼莫君也请说出真心话」

「诶，这就是我的真心话啊」

「诶，这就是真心话吗」

「真是的，听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别开玩笑了☆」

尼莫的耳朵突然听到了蕴含怒气的声音。在喧嚣中笔直地朝两人飞来的那个声音，是明显对尼莫抱有敌意的粗暴声音。

「！？」

尼莫慌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里站着一名少女。在祭典的喧嚣中，仿佛空气被抽走了一般，那里空无一人。在那里，一名黑辣妹兔兽人穿着宽松的长袍，从里面隐约可以看到漆黑的连衣裙，皮肤被晒得黝黑，华丽的金发双马尾中长着一对不是装饰的兔耳。

「托托，菈菈，上☆」

「……尼莫君！」

在黑辣妹说话的同时，尼莫从伊格尼斯的手中像烟一样消失了，尼莫刚才所在的地方空无一物，只有一片虚空。

「终于，终于可以两人单独说话了♡伊格尼斯・法尔法雷洛♡」

伊格尼斯数次握紧又松开抓着虚空的手，绕到他背后的黑辣妹把手搭在伊格尼斯的肩膀上，在他耳边低语。

「嗯，你是谁？我不认识这样的黑辣妹」

虽然对尼莫突然消失感到动摇，伊格尼斯还是装作平静地回答。但是突然闯入的黑辣妹毫不在意伊格尼斯的态度，继续说道。

「呀哈♡！你装傻装得可真够丢人的，『圣女大人』♡！我是伊涅尔・艾尔涅斯塔。被你拯救的你的信徒。你不可能忘记吧♡」

与伊涅尔责备伊格尼斯的尖锐语气相反，她开心地动着嘴巴。伊格尼斯则叹了口气，承认了她的话。

「好久不见，久到用好久不见已经不足以形容了呢，伊涅尔。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肤色」

「嗯——这就是所谓的心理变化吧？我发现皮肤越黑越可爱♡」

「作为美白派，我坚决反对你的意见，不过无所谓了。比起这个……」

伊格尼斯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杀气。那凶恶的眼神，简直就像不久前把嘎嘎卡大卸八块时一样，接着他用低沉的声音向伊涅尔质问道。

「你把尼莫，弄到哪里去了」

「呀♡好可怕——」

伊格尼斯的杀气让五脏六腑都颤抖起来，伊涅尔却半笑着搪塞过去。她嘴角上扬，开口说道。

「简直就像三千四百六十二年前，强迫世界和平的伊格尼斯一样。这样的你……」

伊涅尔伸出像血一样红的舌头，一口气舔掉嘴角流下的口水，顺便还用力舔了伊格尼斯的脸颊一下。伊格尼斯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像蛞蝓爬过的痕迹。

「让我，湿了♡」

＊

——三千四百六十二年前。

沙漠城市里住着一个少女。她生来别说站立了，连走路都做不到。少女在沙漠城市里过着最底层的生活。大人用在街角被项圈拴着的少女来满足欲望，孩子用向少女扔石头的游戏来满足欲望。少女不识字，不识语言，没有任何能表达自己想法的东西。

「这还真是过分呢。」

某一天，一个穿着修女服的美丽金发女子被街上一个男人带着来看少女。

「请不要一直盯着看，圣女大人。因为这是个没什么娱乐的城镇，只有这种公共设施才能看到。总之就是城镇的耻部。」

圣女大人无视男人的说明，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的眼睛。少女也回望圣女大人。时间只有数十秒。仅仅如此短暂的邂逅，圣女就从少女面前离开了。

从那天起，少女的日常除了舔舐城镇底层之外，又多了一项工作。

少女记住压在自己身上的丑陋男人，以及扔石头过来的孩子发出的声音，推测意思，发出同样的声音。习惯之后，少女在街角被锁链拴着的时候，也对听到的许多话语做同样的事。她试着全力学习语言。

少女有不可思议的确信。那个美女会再度出现在我面前，回应我的心情。或许是圣女伊格尼斯拥有的不可思议的魔力让她这么想，也或许是身处残酷现实的少女逃避现实的虚幻愿望。到时，我想好好地向那个美女传达自己的心情。少女的行动就是出于这个念头。

然后，那个时刻意外地早，唐突地到来了。

「呀，三个月不见。」

「伊，伊格尼斯·法尔法雷洛！不，不对，圣女大人！？」

跨在少女身上的男人发出怪叫。少女这时才知道，这个美女被称为圣女，以及她的名字。

「呜……啊……」

少女为了传达心情而发出声音，但没能形成清晰的话语。少女打算重振精神再挑战一次，这时她想到，难得知道了名字，就用名字好好地传达心情吧，于是再度打开声带。

「伊格尼斯……法尔……法雷洛」

「怎么了？」

「杀……了……我」

好好地传达了。少女被安心感所包围，闭上了眼睛。之后只要等待圣女回应自己的心情。虽然希望不会痛，但少女也知道，不试试看就不知道。

「睁开眼睛看看？」

少女因为迟迟等不到死亡而心急如焚，这时她听到了那个声音。那是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少女照她说的睁开眼睛，只见刚才骑在少女身上的男人被砍掉了脑袋，以滑稽的姿势倒在血泊之中。

「你学会说话了呢」

圣女伊格尼斯用指尖轻轻一碰，就把维系着少女的沉重项圈和锁链融化成粘稠的液体，温柔地说道。

「你勤勉地学习语言，而且为了改变艰苦的现状，不是希望他人，而是希望自己的死，你真的很善良呢」

少女只能狼狈不堪。圣女伊格尼斯抱起少女，开导似地说道。

「但是你今后要生存下去的世界是艰苦严峻的。不会像龟兔赛跑的童话一样。除了善良的人，还要创造出踢开以诚实为优点的木偶般的乌龟，不断前进的不眠兔子。现在的你需要的一定是这个」

圣女伊格尼斯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少女的面前。然后在那天，她无差别地杀死了沙漠城镇一半的居民，让幸存下来的另一半发誓要创造永久的和平，发誓要创造一个让这座城镇的少女再也不会说出“希望你杀了我”这种话的和平，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

「那个时候真的好兴奋啊……♡　明明为了给世界带来和平，她对人的生命毫不在意，却连像我这样的人也注意到了……。伊格尼斯♡　你真是最棒的圣女了☆」

伊涅尔兴奋地望着伊格尼斯，她脸颊泛红，说完了相遇时的回忆。

「那是很久以前，我年轻气盛时，想要抹去的过去。比起那种事，尼莫君……」

「好好好，尼莫君尼莫君。我心爱的尼莫君现在被我的同伴带走了。他的生死全掌握在我手中。所以能不能别把救了我的伊格尼斯说得那么过分？」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不惹你生气的。但是，我的想法不会改变。过去的我是想要抹去的污点，现在的我是最棒的。既然你是我的信徒，那你就肯定我的变化如何？你的信心不够哦，伊涅尔」

伊涅尔保持着笑容，咬牙切齿。

「真是解释不同啊。和那种小混混谈情说爱，和莫名其妙的兽人混在一起，甚至否定过去的伊格尼斯」

「哦呀，这是在迁怒吗？因为他人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存在就闹别扭，伊涅尔似乎成长为相当幼稚的人了呢。花了四千年，真是可悲」

「真是嘴上不饶人……明明这座城镇也是为了伊格尼斯而建造的——☆」

「为了我？」

「是啊——？是忠实于伊格尼斯的话而建造的，为了给伊格尼斯看的城镇。虽然自从被你救了之后一次也没再见过，但我相信还能再见面，所以才建造了这么大的东西哦？这份爱的重量如何——☆！如何——♡！不过，没想到一见面就发现你变成了解释不同的另一个人」

「请回答我。这个愉快的愚蠢兔女郎庆典城哪里忠于我的话了？」

「伊格尼斯不是说过吗？要我做出踢着以诚实为优点的木偶般的龟前进的不眠兔。」

「不，那是商业书……」

「咦？」

「没、没事，我的确说过，但那和这座城镇有什么关系？」

「哎呀，如你所见。首先这座城镇的地基是为了维持龟城而被迫吃下物资的大龟对吧？你看！不就是踢着以诚实为优点的木偶般的龟前进吗！」

「……」

伊格尼斯脑中，自己从商业书直接引用的话和在这座城镇看到的东西完美地连结起来，他不禁干笑。

「接下来是『不断前进的不眠兔』，这个很难解释对吧☆　但是我想到了。困难要分割，所以就在龟壳上建造了城镇。这样一来，就会变成周围一直很暗，夜晚永远不会结束的城镇对吧？只要让居民不睡觉，就能达成『不眠』的部分……但是会睡着呢！人要是没事做，真的会睡着呢！所以为了让他们通宵不睡，我决定举办永远的庆典！这样就达成『不眠』了！」

伊格尼斯抱头。

「接下来是『不断前进』，这个很简单呢。我从居民中选了几个人，让他们以一定的速度在城镇中不断移动。当然，为了让他们不睡着，要一边移动一边举办庆典哦♡　这样就达成『不断前进』的部分♡　最后让女人穿兔女郎装，男人穿兔布偶装，达成『兔』的部分♡！如何，很完美吧♡！？」

「……这样就完成了……？」

「『不断踢着以诚实为优点的木偶般的龟前进的不眠兔』♡　来来来，伊格尼斯。你对忠实重现你所说的话的虔诚信徒，没有慰劳的话要说吗♡？」

伊涅尔满脸得意，露出小孩子想被母亲夸奖时的得意表情，等待伊格尼斯的回应。伊格尼斯对这样的她所说的是——

「……你超级大笨蛋！」

打从心底感到傻眼的一句话。

「什么☆！？」

「龟和兔都是比喻！那是说教，要人不只勤勉，也要兼具狡猾，要人自己心中也具备狡猾的人的部分！你不仅照字面意思理解……还建造了这种城镇……你是超级大笨蛋吧！伊涅尔！？」

「咦、咦，伊、伊格尼斯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吗？」

「怎么可能！你真的以为我讲过建造这种笨蛋城镇的计划吗！？」

「我以为是……☆」

「啊啊，真是的！我的信徒是不得了的笨蛋呢！」

「呜呜呜……」

伊涅尔不顾他人眼光，相当沮丧地倒在地上。看样子她似乎真心以为自己忠实遵守了伊格尼斯的话。仔细一看，她的眼中泛着泪光。伊格尼斯对她稍微抱持着怜悯，将右手放在伊涅尔头上，以温柔的声音开口：

「即便如此，虽然那是我讨厌的过去的我的话，但你将它珍藏在心中几千年，为了实现它而费尽心思，这让我很高兴哦，伊涅尔」

「伊格尼斯……」

「谢谢你，伊涅尔。我想以伊格尼斯·法尔法雷洛的身份，而非『圣女伊格尼斯』的身份向你道谢」

听到这句话，伊涅尔不发一语地抱住了伊格尼斯。伊格尼斯温柔地抚摸着她，继续说道。

「说到底，不过是犯了一次错误，那又如何。这次再从头开始……」

「果然解释不同呢」

伊涅尔抱住伊格尼斯的手臂直接缠住伊格尼斯的脖子，同时让伊格尼斯转了半圈，从背后勒住伊格尼斯的脖子。

「伊格尼斯不会安慰人，伊格尼斯的温柔是更加冷淡而锐利的温柔。就像把那个沙漠城市的人杀掉一半的时候一样」

「咕……所以说我已经变了……」

「啊哈☆」

伊涅尔轻薄地笑了。听到那个声音，伊格尼斯厌恶的感情爆发了。

「那就再变一次啊。犯了错的这种城市已经不需要了，把这里的居民都杀掉吧。就像那个时候一样。这次是所有人。那样的话，或许就能变回以前的伊格尼斯了吧？」

「说什么蠢话……！」

「如果那样还不行的话，就用别的方法让伊格尼斯变回以前那样♡　说实话，我已经想到能快速让你变回去的方法了☆　但是我不想用那种方法，而是希望你能以自己的意志变回去☆」

伊涅尔又轻薄地笑了。伊格尼斯这次从那个笑容中感受到了恐怖。

「加油啊伊格尼斯。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咕……我不要。我是为了尼莫君……」

「啊啊，那个让人火大的小鬼我已经叫人去杀掉了。顺便把嘎嘎卡那个碍眼的家伙也♡」

「什么！？」

「现在可能已经变成尸体了呢☆　所以伊格尼斯，不用在意那种家伙，变回以前那样吧？」

伊涅尔第三次轻薄地笑了。但是伊格尼斯没有看到那个笑容，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