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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哥哥只要有爱就没问题对吧 就算是哥哥,有爱就没问题了,对吧 02

同日(PM4:00)

本章 8,833 字 约 22 分钟

同日

(PM4:00)

这个地带是一般被称为『山手』的高级住宅区,而我所在的位置,是当中更加高贵的地段。

『资产在十位数以下者禁止进入』

虽然不至于立着这样的看板──但一般人想踏入这种土地,可是需要无比的胆量,或是粗神经才有可能。这里就是那须原安娜史塔希亚的住处。

「……还真是气派啊。」

我望着座落在眼前的宫殿,自然地吐露出这样的感想。

并不是特别华丽。

也不是特别雄伟。

就只是格调鹤立鸡群──眼前就是这样一栋现代风格的宽敞二层楼住宅。

设计风格并非太过前卫而沦为怪异,但仍洋溢着走在时代前端的气息。

嗯,真是漂亮。

想必这栋房子是出自名设计师之手吧。

老实说,我有点却步了。

我虽然也曾住过有钱人的家,但本性还是脱不了穷人气息。原本光是踏入这个地区都要敬畏三分的,更何况现在居然要登门造访。真是别闹了。

伤脑筋啊。

早知道应该带更像样一点的见面礼来。我没有想太多,就只带了和昨天去找银兵卫时相同的蛋糕。可是我现在也没多少钱,就算要再加点料也不可能差太多──

『你打算在那里站多久?』

此时──

我从大门旁的对讲机里,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快点进来吧。要是你继续张着嘴站在那里,怎么看都像是可疑人物。』

「啊──那须原同学,日安。哎呀,你家还真气派啊。」

『这个气派住宅的保全人员,差不多快要冲到你那边去了。如果你不想被人高马大的随扈们团团包围,接受毫无人权的讯问,就赶快走进来吧。』

「哎,嗯。这我也知道。可是这大门完全没有要打开的迹象啊。」

『哎呀,真对不起。我都忘了呢。也对,如果大门不开你也进不来呢。』

「嗯。麻烦一下。」

『哎呀。我现在才想到,这究竟该怎么操作呢?我实在没用过这种机器,根本就搞不清楚呢。』

「喂喂,这里不是你家吗?至少也该学会怎么开门吧。」

『哎,你这句话就太过分了。你这句话的意思,不就像是在说我明明住在这里却完全不清楚家里的事情,是个毫无生活能力的社会脱序者。』

「不不,不是那样的。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拜托你别误解。」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该以明确的态度及话语表达一下诚意呢?』

「何谓明确的态度及话语?」

『具体来说,我要求你谢罪及赔偿。』

「知道了,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完全没有中伤你的意思,求求你原谅我吧。另外也请可怜可怜我,而且我并没有钱可以支付赔偿。」

『是吗?我明白你的诚意了。既然你都低头道歉了,我可没有那么冷酷。话虽如此,但今后你必须严加注意发言内容。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弄个不好可是会吃上官司的。』

「我不记得有说了那么严重的话……不过别提那么多了,能不能赶快帮我开门啊?」

『你这男人还真没耐心。男人太快的话会被女人讨厌哟。』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之拜托快点开门啊。」

『难道你都不听别人说话的吗?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不知道要怎么开门。』

「不是,所以说至少也学一下吧──啊,没事。别闹了,拜托快点开门。」

『知道了。既然这样的话,我想想,先把这本和教科书一样厚的说明书熟读一次吧。你大可放心,只要全部读过一次,要打开我家大门可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不是,别拖拖拉拉的了。你找个会开门的人过来不就好了吗?例如帮佣之类的。」

『你为什么要那么急?不稳重的男人是会被讨厌的哟。』

「不是,我说你啊,应该能透过监视器之类的看到吧?你刚才提到的随扈们一直在朝我靠近呢。我会那么急都是因为这样啊?」

『我想也是。因为我才下了指令,要他们在一分钟内处理掉门口的可疑人物。』

「喂,原来你就是罪魁祸首!?」

……之后,我好不容易才平安进入那须原家。

哎哎,光是过个大门就搞成这样。谁知道今天还会发生什么事。

*

我被带往那须原同学的房间后,发现里头意外地梦幻。

不对。用『意外』来形容可能还不够。

我就把话讲明白好了,这里根本就是『前所未见空前绝后梦幻无比』。

浅褐色的花纹壁纸,磁砖式的地板。

附有窗子的挑高天花板。

在如此雅致的房间内,随处都摆着各种动物及可爱人物的玩偶。

诸如窗帘或床铺等家具,上头满是花边及蕾丝,颜色也以淡粉红为基调。

当然这品味绝对不差,反而很适合那须原同学,看起来既有格调又可爱。

但这间房间的风格,却也和平常毫无表情、声音平淡的她很不相称。

「你是不是吓到了?」

此时──

当我几乎要被眼前的梦幻光景压倒时,那须原同学提出了询问。

「都已经高中二年级了,还用玩偶装饰整个房间。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个迷恋少女兴趣的变态,甚至快要走入妄想症的程度?」

「不不,我没有这么想。」

「真的吗?我的耳朵刚才一直隐约听见『如果继续待在这种头壳坏掉的女人房间里,搞不好连自己都会得病,真想赶快回家』的声音。」

「嗯。那是你的幻听。」

「真可疑。你看着我的眼神很明显就是带着同情。就算你想掩饰也是白费工夫,我可是看得很仔细的。」

哎。

像她这样爱找碴的个性我也习惯了。

于是我轻松一笑,说道:

「的确,这间房间几乎快要可以开主题乐园了。刚走进来的时候我是吓了一跳。不过我并没有以奇怪的眼光看你。玩偶和梦幻风格有什么不好,我也不讨厌啊?」

「真的吗?要是你知道我把每一个玩偶都取了名字,每天晚上还在睡前和它们说话,还能若无其事吗?」

「啊……嗯。的确那是有点……不,没关系的。像那样的幻想也还好嘛。就算长大了,也没有必要完全失去孩童时的天真啊。」

「就算你知道我在精神不安定的时候,会用小刀割开玩偶的肚皮,把填充物通通拉出来还念一些诅咒,还是一样?」

「唔……那好像有点太超过了……不对,你真的会做那种事吗?」

「或者是因为拥有太过年轻而健康的肉体,忍不住拿玩偶来慰借自己发烫的身体。」

「给我等一下!我觉得事情不太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说得更明白一点,我每天晚上都拿喜欢的玩偶来进行自慰。」

「不是,我不想听那么露骨的说明!不对,我之前就说过女孩子不可以说这种话了吧!?」

「我也说过很多次了吧。我只是随时随地,不计任何手段,都想找你麻烦而已。明明我都已经故意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难道你那笨脑袋就连这点小事都记不起来吗?就算你的智商只有昆虫等级,这样的失败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哇,为什么恼羞成怒之后反过来骂我了!?」

「下次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情,我就要你一个人到女性内衣卖场买内裤给我。而且你还必须大大方方地告诉店员:『这不是替姐姐或妹妹买,是自己要用的』。」

「然后你又顺手搬出喜欢的笑话来了!」

不行。

我又顺着她的话走了。

由于那须原同学的谈话节奏十分巧妙,每次都被她抢走主控权。而我自己也是,该说是太容易配合别人,还是太容易被控制啊?总之必须多想一点。

「开玩笑的。」

那须原同学不改表情,如此说道。

「刚才全部都是玩笑话,骗你的。」

「咦?真的吗?」

「是呀。只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沟通而已,无须在意。」

「啊,是喔……那就好。」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再怎么样也不会把夜晚的性生活赤裸裸地说出来。」

「呃,嗯。既然是开玩笑就好。是无所谓啦……不过你的玩笑每次都有点过火。」

「顺带一提,这整间房间都是一场玩笑。」

「那就真的太过火啦!」

这实在令人料想不到。

「不是,你什么意思!?整间房间都是玩笑!?」

「因为你今天要来,所以我特地请人布置了这间房间。我的房间其实在别的地方。」

不知该说是过火,还是太离谱。

再怎么说也太大费周章了吧。这么一来不就只是为了整我才准备了这个房间?

「那须原同学。」

「什么事?」

「你该不会是个远超乎我想像的笨蛋吧?」

「真没礼貌。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我随时随地、就算要排除万难,也要找你麻烦。」

「不是,就算是那样……」

「就如同基督教徒的圣经,伊斯兰教徒的可兰经一样,这对我来说是绝对必须遵守的准则。不论时间地点都要找你麻烦,正可说是我唯一的生命动力,同时也是我诞生到这世上的理由。」

「我总觉得你的格局愈来愈离谱了……」

「话说回来,你不觉得幻想和精神疾病很像吗?不论是读音上,还是意思上都像。」

「好了,这种话题停~下来!」

虽然说我们聊得挺热络的。

但还是就此打住吧。毕竟她的发言内容好像愈来愈不妙了。

「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坐下来了?自从进来房间以后,我一直站到现在。」

「说得也是。那么,就到客厅去吧。」

「呃,在这里也无所谓吧?」

考量到再换地方也没什么意义,我率先坐到桌子旁。

「嗯?怎么了,那须原同学。你也坐下来吧。」

「…………说得也是。」

于是,那须原同学在我的对面坐下。

不知为何,她的表情似乎带着一点点不满。为什么呢?是因为我没有得到允许就擅自坐下来了吗?

算了。

「话说回来,你父母都在吗?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向他们打声招呼。」

「我父母既不是无职也不是尼特族,现在应该正在世界上的某处工作吧。而且他们很少回来。」

「那,有兄弟姐妹吗?」

「我是独生女。」

「嗯,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顺带一提,现在家里就只剩下你和我。我已经请帮佣去买东西,随扈也已经支开了。」

「喔,是吗?」

「呵。别以为我没有发现,你的眼睛在刚才那一瞬间发出了禽兽的光芒。一得知这个广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你就露出本性来了。」

「嗯,那是你的错觉。」

「我从刚才就一直隐约听见『嘿嘿嘿,就算再怎么哭喊也不会有人来救你,赶快死心吧』的声音。」

「嗯。那是你的幻听。」

更正确地说,那根本就是诽谤。

哎,反正她平常老是说我坏话。

「不过……这样啊,真遗憾。我本来想至少打声招呼的。」

「没有那个必要。」

「不不,在礼貌上那是应该的吧?」

「不。没有那个必要。」

……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虽然她的表情还是一如往常,但气氛上却感受到一点点怒气。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那须原同学。」

「什么事?」

「我知道这么问很冒昧,不过你和父母亲的感情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错。」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话虽如此,为了保全他们的名誉,我要把话说清楚。他们并没有对我不好。虽然也称不上是爱家庭的模范父母亲。」

「那,为什么感情不好?」

「因为我正值反抗期。」

……喔。

原来如此。

「你大概觉得很意外吧。我居然会有反抗期。」

「不会啊?反而是非常可以接受。」

「……太令人不高兴了。」

那须原同学十分罕见地做出表情变化──嘟着嘴唇表达不满。

好像有点……不对,应该说非常可爱。

「是说,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感到不解。

如果以反抗期来解释,就能让我把先前的一切都释怀了。我简直想学阿基米德大喊:『尤里卡(我发现了)!』。这不是一个和『E=mc2』同样单纯,但又美丽的解答吗?

「抓别人语病说坏话,或是突然找人麻烦等等。我觉得那须原同学这样的态度都是反抗期的典型症状啊。」

「我并不是对任何人都有这种态度。」

「是吗?」

「是的。」

「那,只有对我?」

「是呀。」

「喂喂,真过分耶。为什么就只有对我会这样?」

「…………你真的不懂?」

「怎么可能会懂?我和你认识也没多久。我有对你做了什么吗?」

「…………」

『呼』地一声。

那须原同学非常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记得你是处男没错吧?」

「为、为什么又提到这个?」

「以前大概也没有和女性交往过吧。」

「是没有错……为什么要提这个?」

「没事。」

那须原同学又『呼』地叹了口气。

真是稀奇,她今天的表情变化很多。

「……明明前几天的表白,对我来说就像是从清水的舞台上跳下去般需要勇气。做了这么多,这个人还是无法明白我的心意是吗?话虽如此,我也不想再把同一句话说一遍……真是远远超乎想像的木头人啊……」

「咦,什么?我听不清楚。」

「只是自言自语罢了,无须在意。」

「喔,好。既然这样我就不在意了。」

「这样就好。」

「是说,有件事情我一直很想问。」

「什么事?」

我把目光移往那须原同学的膝盖上。

那上面从刚才──具体来说就在聊到反抗期的时候──就放了一个小熊布偶。

那须原同学在谈话时不断用手去摸它的耳朵,或是动动它的手脚。而且是一直没有停过。

「…………啊。」

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的那须原同学,注意到自己的手边,然后叫了一声。

她整个人僵住。

几秒后,她快速地把小熊布偶放到一旁。

「刚才这是不良示范。」

并且说了这句话。

…………

我忍住不问『什么不良示范』这句话。

「我说,那须原同学。」

「什么事?」

「你该不会,真的很喜欢布偶?」

「才没有那种事。」

「还是说,你有会在无意识下玩弄布偶之类的习惯?」

「怎么可能,没有那种事情。」

「真的?」

「当然。」

「啊──话说回来,你刚才说过这间房间是因为我要来,所以特别布置成这种梦幻风格的对吧?然后你真正的房间在其他地方。」

「没有错。」

「那,我可以顺便看看你的房间吗?」

「居然想看女性的房间,真是下流。」

……嗯。

以她而言,这个回答似乎不够犀利。

「那须原同学。」

「什么事?」

「我还是觉得,这里其实就是你的房──」

「你在胡说什么?」

被否定了。

她硬是盖过我的话语,像是要先下手为强。

嗯。看来我完全猜中了。

「是喔──真教人意外──原来那须原同学喜欢梦幻风格,而且那么喜欢布偶啊。」

「不是那样。」

「喜欢布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否定呢?」

「都这么大了还喜欢布偶,实在太没面子了……当然这和根本不喜欢布偶的我无关。」

「哪一只布偶是你特别喜欢的?」

「我才没有特别喜欢的布偶。」

「话说回来,那只小熊布偶好可爱啊。可以送给我吗?」

「他并不是我的好朋友,不过我也不想把他送给别人。你自己去买吧。」

「是喔是喔。嗯嗯,说的也是。」

我强忍住笑意。

原来如此啊──

那须原同学有这样的一面,真是很让人惊讶。

就因为充满神秘气氛及过人美貌的她,在学校里是个万人迷,所以这样的发现很令我感到高兴。

顺带一提,我平常总是遭到她玩弄,能够像这样交换立场,也让我得到一些优越感。

「是说,那须原同学。如果你不想让我看见满是布偶的房间,一开始就带我到客厅还是其他地方不就好了?」

「我说过这里不是我的房间了吧?」

「我看,你是为了开玩笑才自掘坟墓对吧?原本你以为我不会发现这里就是你的房间?看来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看,你的回答有够普通的。平常的你总是能想出更犀利的回答吧?每次都竭尽所能地说我坏话。」

「今天只是状况不好而已。」

「你看,又是那么普通。如果是平常的那须原同学,一发现有机会就会对我发动一连串猛攻。」

「我才没有──」

「喔,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学生会的成员,这就当作我和你之间的秘密吧。哎呀──不过还真意外呢。原来那须原同学会有这样的兴趣啊。因为你平常总是让人觉得难以亲近,何不多多强调这些特色呢?」

「…………」

那须原同学终于不出声了。

唔,糟糕。

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太羞辱了。」

还是没有表情变化的她,小声地说了这句话。

「这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受到这种羞辱。对于这样的羞辱,我发誓一定要予以报复。」

「不不,怎么会是什么羞辱,太夸张了。更不用提什么报复云云的,没有这么严重吧。」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是,你的兴趣之所以会穿帮,追根究柢都是你自己的错吧?」

「这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受到这种羞辱。对于这样的羞辱,我发誓一定要予以报复──因为很重要,所以我要说两次。」

嗯──

有这么严重吗?

话虽如此,这些话经由她那无表情及平淡口吻说出口,给人的压力还是相当可怕。

「然后,拥有行动力的我,在此宣示将立即展开报复行动。」

……唔。

事情好像变得不太对劲?

我继续坐在椅子上,在不把内心的紧张表现在外的前提下,提高了警戒。

别看我这样,我也算是在有钱人家里接受过教育的,多少会一点点防身术。就算那须原同学现在对我诉诸暴力,也不至于毫无抵抗能力……但是,我的防身术真的只会『一点点』而已。

如今已经被对方先发制人。

虽然那须原同学只是宣示要报复,并没有释放出什么杀气,但她究竟打算做什么呢?

由于我是属于谋定而后动的类型,现在应该先观察那须原同学想做什么──

「呼──话说回来,今天还真炎热呢。」

那须原同学还是面无表情,但语气听起来却很虚假。

「天气这么热,都快要流汗了呢。」

「……会吗?现在才四月而已啊?暖气也没有开太强。」

「伤脑筋,还是把窗户打开好了。」

那须原同学无视我的话,朝窗户的方向走去。

这个房间的窗户在南侧,而她所坐的位置在北侧。因此,那须原同学如果想要开窗,就必须经过我的身边。

是说,这演技未免也太烂了吧。

虽然烂,但也代表她打算出招了吗?

「啊,不小心脚滑了。」

我才在想而已,果然没错。

那须原同学假装脚步不稳,开始朝这里倒了过来。

由于太好预测,我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就算她想发动何种攻击,我也随时能够加以应付。

……不对。

她看起来好像真的朝我这里倒过来了?明明是故意的,但是倒下的模样却非常逼真──而且态势之猛像是会严重跌伤──

我立刻改变迎击策略。

判断对方没有敌意后,我改变主意,打算接住她。

「唔喔……」

然而,毕竟事出突然。

我当然不可能稳住姿势,并且帅气地抱住她。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当那须原同学的缓冲垫而已。

我整个人仰躺在地上,而那须原同学则趴在我的身上……哎,果然没办法耍帅。

「你的反射神经不错呢。」

在这样的姿势下,那须原同学维持着一贯的表情称赞我。

「明明你一直在犹豫要怎么行动,但一下决定后动作就很迅速。大概可以算是及格吧。」

「是吗?谢谢。」

虽然不太清楚什么及格了。

「不对,你明明是故意跌倒,但未免也跌得太不客气了吧?那样子可能会受伤喔?要小心一点。」

「也是,我会小心的。」

「嗯,我说真的喔。」

「我明白了。」

「嗯,拜托你了。」

「……」

「……」

「…………」

「…………」

「……呃,那须原同学?」

「什么事?」

「能够麻烦你起来一下吗?」

「很抱歉,办不到。」

「什么?」

我朝压在自己身上的那须原同学做出苦笑。

「呃,如果你不起来,我根本没办法站起来啊?」

「是呀。理论上是这样没有错。」

「呃,不然我问一下,你打算维持这个姿势多久?」

「直到我的报复结束。」

「什么──?」

真伤脑筋。

看来我真的惹她生气……了吗?由于她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实在看不出来。

不过,在这种姿势下互望对方,还真让人感到不自在。就算在这种时间地点下,并不会发生什么事,但那须原同学姑且不论言行举止,依旧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孩子,这种状况实在让人伤脑筋。与其说是伤脑筋,不如说是难为情。

嗯。

总之先和对方谈判吧。

必须问清楚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气消。

「呃,那须原同学。」

「什么事?」

「你刚才说,直到报复结束为止都要保持这个姿势。」

「是的,我说过。」

「我可以问一下,具体来说怎样才算是报复完成呢?压在我身上以后,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这个嘛。」

那须原同学只把话说了一半,于是我开始凝视着她。

而且以极为真诚、专注的眼神。

谈判技巧中最基本的一项,就是把自己的诚意传达给对方。要是现在不小心笑出来,或是不敢正视对方,想必将会火上加油,让那须原同学更加生气。何况我现在已经被她骑在身上,陷入极为不利的状况,必须认真一点才行。

我努力注视。

认真、专注地望着她。

「呜。」

那须原同学发出小声的哀叫。

她似乎被我的视线吓到──是吗?虽然我并没有打算逼对方退缩,但能在精神上立于优势仍是好现象。

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告诉我,你到底打算做什么?我又该怎么做才好?」

「…………」

「现在可是女孩子压在男孩子身上。我很清楚这并不单纯。我也很了解你现在的心情很激动。」

「…………」

在对方的主场,没有第三者的密室当中,而且还处于绝对不利的姿态。就因为生杀大权掌握在对方手中,我当然很拼命。我的声音开始变得热情,在仰躺的情况下还是很自然地开始挥着手做动作。

「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也很希望抱着诚意与你好好谈。所以,请你告诉我。把你的心意化为语言,清楚地传达给我。」

「…………」

「那须原同学。你到底想怎么做?想要我做什么?」

「…………」

「那须原同学。」

「…………」

「那须原同学?」

那须原同学还是面无表情,一动也不动,就只是低头注视着我。对于平常伶牙俐齿的她而言,这段沉默实在太漫长了。

(…………?)

我突然感到不安。

由于她原本就美得异常,但我却产生了一种错觉,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假人模特儿之类的,根本不是人类。

对我来说,这种错觉实在很真实。

如果美得像个奇迹的她,根本不是真的,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我感到莫名的恐惧。

「那须原同学?」

无意识下,我朝她的脸颊伸出了手。

开始抚摸宛如假人的她。

原本我只是打算,借由抚摸来确认她是否拥有意志、温度,就只是这样而已。

「────!?」

砰。

那须原同学的脸像是发出了这样的音效,在一瞬之间染成红色。

「──!──!?」

然后她发出小到几乎听不见的惨叫声,很快地解除了压制,从地上爬起来。

「~~~~!」

接着就踏着摇摇晃晃的步伐,一路奔到床铺上,并且把棉被盖在头上缩成一团。

…………

……啊──

怎么搞的?

总而言之,她是人类没错。

「喂──那须原同学──喂──」

「…………」

「抱歉啦,没想到会把你吓成这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真是羞辱。」

细小的声音。

缩成一团的棉被里,传出了这样的细语声。

「女方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那男人还能无动于衷?在女方家,两人独处,而且还被骑在身上?难道他对妹妹之外的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看来有必要立刻思索对策。」

「…………?」

由于隔着棉被,我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但可以确定是在埋怨我。

「我要报复。」

稍作停顿后,那须原同学说了这句话。她从棉被中露出眼睛。

虽然她的言语听起来相当令人不安,但这样的动作却有点,不,应该说相当可爱。

「对于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我决定无论如何都必须给予报复。我向天发誓,我会用卧薪尝胆的精神,花上一辈子的时间向你报复这件事情。」

「不不,稍等一下。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会让你有这种结论。虽然说,擅自摸了你的脸颊的确是我不好……」

「我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充满了决心。

那须原同学还是躲在棉被里,只露出眼睛瞪着我(仔细一看,她好像泪眼汪汪的,真可爱),并且向我进行宣示。

「伤脑筋……真的很抱歉,拜托饶了我吧。」

「道歉也没有用。」

「如果向你下跪,你会原谅我吗?」

「不原谅。」

「就算以死谢罪也是?」

「如果你以为一条小命就能洗刷这份耻辱,那就大错特错了。」

「哈哈……嗯,不然就请你高抬贵手,别太凶狠了。」

……就这样。

我拜访那须原家的结果,是把她惹得相当生气。

不过,虽然是惹她生气了,但好像还不至于被她讨厌。未来应该还有机会可以挽回吧。

买一些她会喜欢的布偶,送给她当作赔罪也许是个好办法──于是,我怀着这样的想法离开了那须原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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