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话 妹妹想逐步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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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话 妹妹想逐步做好准备
当春太清醒后,立刻望向床铺另一侧。
在视线前方──
「啊,哥哥,早安啊♡」
「…………」
春太缓缓起身,坐在床上。
房里──空无一人。
他听到的是幻听,见到的是幻觉。
冬野雪季并不在自己房里。
这令他得知再也见不到妹妹露出雪白肌肤更衣的现场了。
当然也没有兄妹间的早安吻了。
我想成为你的女友──
从几天前,雪季开始称呼自己为春太或春太哥。
这十几年来,她一直都称呼自己为哥哥。
被雪季直呼名讳或加个『哥』称呼颇为新鲜。
然而,也只有第一次会觉得新鲜,要是未来也继续那么称呼,可就另当别论了。
这虽然近似于喜欢妹妹角色的宅男心理,但不再被叫哥哥还是令人空虚。
而开始称呼自己为『哥哥』的摇滚女也是一个大问题……
但比起这件事,春太另外面临一个急迫的问题。
他迅速地换上制服后,走出寝室,来到一楼。
当他走进客厅后──
「啊,哥哥,早安啊♡」
「…………」
身穿围裙的冬野雪季就在眼前。
这问候并非幻听,那巧倩笑兮的笑靥也并非幻觉。
棕色长发与苗条高挑的身材。
她尽管纤瘦,但胸围以国三生而言相当傲人,柳腰也玲珑有致。
「我刚好想说要来准备早饭了,你来得正好。」
雪季手中拿着汤勺。
由于春太刚好在她要煮饭时出现,她便特地过来问声早。
「雪季,早安,呃……因为你快考试了,所以早餐我就自己烤面包吧。」
「我不会让哥哥煮的。」
「你否定得好用力……」
「我被升学考夺走了电玩和打扮的乐趣,最后只剩下做家事了,你要抢走我宝贵的乐趣吗?」
「别说得那么难听。」
附带一提,雪季化上了全妆。
而且她每隔两天也能玩一小时电玩。
她的乐趣并没有被夺走,但她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好吧,你愿意煮饭的话,我是乐得轻松……但你千万别勉强自己喔。」
「好♡」
雪季娇俏地笑着点了点头──
「啊,要先亲一下,啾♡」
「…………」
雪季跑到春太身旁,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嘿嘿嘿,那我要去努力做饭了──」
雪季可爱地这么说完,回到了厨房。
自从雪季立志从妹妹转换为女友后──早安吻便从嘴唇改到脸颊上了。
春太觉得应该相反过来,但雪季表示「在成为春太的女友前,都只能亲脸颊喔」,似乎打算让他心焦。
吻脸颊已经十分刺激──春太也明白以正常而言,国三的妹妹不会吻高一的哥哥。
从客厅能见到厨房的状况。
雪季哼着走音的歌,俐落地准备早餐。
父亲已经去上班了。
他一如往常,持续着早出晚归的生活。
父亲与春太能见到面的时间实在太短,短到如今尚未讨论『那件事』。
不过,春太也避免与父亲提到『那件事』,因此绝不能说错在父亲。
春太打开客厅的电视,悠哉地看天气预报。
今天也会变冷,不过是晴天。
但春太的心情一点也不晴朗。
雪季不再像从前那样,仅为了更衣而来到哥哥的房间。
也不再与自己接吻,甚至不会搂搂抱抱。
吻脸颊的话,勉强算安全过关吗?
两人或许可说成了一对普通的兄妹。
雪季想成为自己的女友──
这代表,过去的亲吻与肢体接触都属于兄妹之情。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另一方面,论及春太能否将过去十几年来当作亲妹妹相处的雪季只当成普通的妹妹看待,他也没什么信心。
即使去除身为亲人的偏心,雪季仍然是一名沉鱼落雁的美少女。
而且个性温顺又可人,还全心全意地倾慕春太。
有这样的女孩在身边的话,又有多少男人能将其当成普通的妹妹对待呢?
春太对这一点抱持极大怀疑,也不认为自己能表现得像个普通的哥哥。
「我希望爸比也吃过饭再出门,他今天早上只吃了两个盐味饭团,就像古装剧的便当一样。」
「我虽然不知道古装剧是怎样,但只吃那样不会饱吧。」
父亲似乎认为与其花时间摄取早餐,不如尽快去上班。
「哥哥要吃饱喔,今天味噌汤的料是白萝卜和炸豆皮。」
「喔──真不错,因为你每天都让我吃饱饱,所以我才会长这么高。」
「哥哥是吃我做的饭才养出高壮的身体呢。」
雪季边聊天,边俐落地用汤锅与平底锅煮饭。
纵使看不到妹妹更衣,但每天都能吃到妹妹做的美味早餐──自己也许应该为此感到满足。
而且一旦雪季离家,甚至也无法吃到她做的饭──
兄妹尚未讨论过雪季独自生活一事。
春太当然持反对意见,但也不敢说服她。
这妹妹对于哥哥过于百依百顺,可能会轻易屈服于哥哥的想法。
雪季虽然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反抗』,但春太怀疑她能否贯彻初衷。
尽管如此,他也不敢伤害雪季的决心。
「好,哥哥,煮好了喔,我们来吃吧。」
「好──咦!?」
春太走向厨房,不禁大喊一声。
当雪季脱掉围裙后,他终于注意到异常之处。
「啊,你注意到了啊,呵呵呵,好看吗♡」
雪季脚步雀跃地来到客厅,拿起挂在沙发上的外套。
而春太甚至没注意到沙发上有外套。
「锵锵。」
「那是……我们学校的制服吧!」
焦糖色的外套、格纹迷你裙、衬衫与领口蝴蝶结。
那是春太就读的悠凛馆高中女生制服。
「早上出门果然不错呢,这样就能清醒过来。」
「雪季,冷泉说你在学校常常会打瞌睡。」
「唔……小、小冷那家伙,又多嘴了……」
雪季走在春太身旁,对冷泉素子的告密连声抱怨。
雪季过于温柔,对闺密却不会嘴下留情。
春太与雪季吃完早餐后,一起离开家门。
春太当然是为了上学,但雪季现在没有去国中。
她在暑假之前从出生长大的在地国中转学到其他县市,而后又再度回到老家,但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转学来转学去。
雪季目前在形式上仍然就读于搬家后的国中。
由于在该地引发问题,她回到老家,并未继续去上学,而是自己读书准备升学考。
「不过,因为我心胸宽大,就原谅小冷吧。毕竟我今天穿着新制服,心情很好。」
「雪季,你的心情真的很好呢。」
春太露出了苦笑。
雪季没去上学,因此不必穿制服,但她宣称「这是为了专心读书」,每天早上都会换上制服。
她就读原本的国中时,穿的是是白色西装制服。
雪季不太喜欢搬家后穿的黑色水手服制服。
然而,她如今身穿悠凛馆高中的焦糖色西装外套与格纹迷你裙。
这也是雪季几天前向晶穗的学姐借的制服。
她因为想去看看春太就读的高中,乔装成学生混入校内。
雪季成绩欠佳,即使天塌下来也不可能考得上悠凛馆高中。
正因为如此,春太也很宠溺妹妹,带她在校内四处逛逛──
但真没想到会再次见到身穿悠凛馆高中制服的雪季。
「晶穗的学姐也真大方呢,明明还有很多机会会穿到制服。」
「我会维持整洁,以便人家需要时,随时都能还给她喔。」
这妹妹善解人意,似乎并非一味依赖学姐的好意。
雪季日前将借来的制服送洗后物归原主。
但对方苦笑着说「我原本就打算送你喔」,因此雪季便直接收下这套制服了。
学姐目前是高三生,来到十二月后,高中生活实质上仅剩下两个月左右。
她事实上也不再需要备用制服了吧。
「悠凛馆的制服真的不错呢,哥哥的男生制服也很帅气,升学校都很注重制服设计呢。」
「据说水流女的制服评价也不错喔。那种棕色、应该算是驼色的水手服的确很少见,而且也很可爱。」
「欸?哥哥……难不成你看过水流女的制服?」
雪季敛起一双大眼睛瞪向春太。
「不、不是,我在水流女的官网上看到的啦,我当然会去看看吧。」
「喔,原来如此。」
春太姑且对雪季保密他与晶穗再次去看了雪风庄。
要是她以为自己要妨碍她搬去雪风庄就伤脑筋了。
春太也并未对雪季提起自己曾遇到身穿水流女制服的冬野冰锥。
「不过,要是她们的制服不可爱,我可能不会想去考水流女了。」
「喂喂喂,你能报考的学校有限啊。」
这妹妹对打扮相当讲究,可能真的是靠制服在挑学校。
而即便她不靠制服挑学校,因为她是以特殊条件进行升学,能报考的学校也有限。
要是雪季的成绩优秀,选项就更多元了。
「我能报考的学校制服很可爱,真是走运,能请哥哥教我念书,又能从公寓走路去上学,都是好处呢。」
「……说得也是。」
雪季对今年春季的搬家充满不满,但对报考高中颇为积极。
春太也认为这远比消极来得好──
但搬去公寓仿佛成为既定事实,令他怏怏不乐。
「如果正常去上国中就不能像这样和哥哥一起去上学了,结果一切圆满。」
「雪季,你真的很正向呢,仿佛看开了……」
「呵呵,准备大考时心情很重要,凡事都必须往正面看。」
雪季笑着如此说道,蹦蹦跳跳地走到春太前方。
这妹妹运动神经迟钝,但走路与跑步的姿势不错。
「……但你每天早上都送我去上学会很累吧?」
「我这样可以清醒过来。对了,不只每天早上一起去上学,由小雪外送送便当给你比较好吧?」
「不不不,你要是又跑进我学校,会引发骚动的!」
雪季日前自称「小雪外送」,非法入侵高中为春太送便当……因为这名神秘美少女入侵校园,使得校内风风雨雨。
春太的朋友•松风阳司糊弄雪季是『春太的青梅竹马』──
但倘若小雪外送再度现身,春太没信心能蒙混过关。
「也罢,陪我上学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就算了吧……」
「对,在你回家之前,我都会乖乖用功。」
「我相信你会。」
雪季虽然讨厌念书,但因为她生性乖巧,若春太要她用功,她绝对会听话照做。
她每天都有完成目标进度,目前并无问题。
「啊,我说要当你女友是讲真的喔。」
雪季云淡风轻且斩钉截铁地如此说道。
这句话太过随意,令春太一时间无法反驳,只能默不作声。
「我在春天前会慢慢解除妹妹模式,最后会分开洗我们两人的衣服!」
「你、你说什么……!?」
这就是世上老爸们被女儿如此要求会最为心碎的事吧──!?
「我开玩笑的,我会一起洗我的衣服、内衣裤和你的衣服,请你放心吧。」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变态一样。」
但比起自己的衣物被雪季视作脏东西般隔离,当变态还好得多。
「毕竟分开洗也很麻烦,我们家现在只有三个人──啊,对了,我想起来了。」
「嗯?」
「哥哥,你今天放学后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没要打工……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原本打算要扎扎实实地盯着你念书。」
「扎、扎扎实实……松松的就行了……先不提这个了,那请你期待回家的时候。」
「…………?」
春太心中没由来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妹妹的笑容渐渐令他觉得不寒而栗。
雪季绝不会挖陷阱给哥哥跳。
然而,在这几个月中,她无论好坏都逐渐有了转变。
父母离异,发现两人并非亲兄妹,另外出现了亲生妹妹,这要人不转变也难吧。
春太希望状况尽量别再继续变化了。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在雪季考试结束前都能过着安稳的生活──
「那、那个……我是霜月透子!很不好意思,但我从今天起就要受大家照顾了!」
「…………」
安稳的日常生活去哪儿了?
春太内心不由自主地这么吐槽。
「小透,欢迎你来。」
「是、是,请你多多指教。」
下午四点,位于樱羽家的客厅──
身穿悠凛馆高中制服的雪季理所当然身在此处。
但另一人──身穿黑色水手服,绑着黑马尾。
身旁还放着一只大行李箱。
「霜月,你为什么会在……?」
「好了好了,哥哥,你别这么着急。小透舟车劳顿也累了吧,请先坐下吧。」
「雪、雪季,不好意思。」
霜月摇曳着高马尾,深深一鞠躬后,便客客气气地坐到沙发上。
她明明能坐在正中央,却刻意选择坐在边边角角。
雪季则走向厨房。
春太依旧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他才刚刚从学校回来,随后门铃便响起,霜月透子就这样出现在门口。
「好,让你久等了,外面很冷吧。这是咖啡欧蕾,你敢喝吗?」
「谢、谢谢你,雪季。」
雪季将三个咖啡杯放在桌上。
其中两杯是咖啡欧蕾,一杯是热咖啡。
春太面前放着咖啡,里面加了恰到好处的糖。
「好好喝……」
「幸好合你的口味,我虽然喜欢做饭,但不太会泡茶呢。」
樱羽家的咖啡与咖啡欧蕾多半是即溶式。
纵使贤慧如雪季,也不会花时间磨豆泡咖啡。
三人啜饮着热饮,啃着搭配咖啡的饼干──
「小透,你马上就找到我们家了吗?」
「啊,对,因为有手机的导航,你也传了家里的照片给我。」
「这样啊,你没迷路真是太好了。」
「……我说啊,你们别顾着自己说话,也和我解释一下吧。」
春太将咖啡杯放在桌上,眼神锐利地盯着两名少女。
霜月透子──与雪季是表姐妹。
因为她们的母亲是亲姐妹。
由于春太与雪季并非亲兄妹,因此与霜月并无血缘关系。
然而,春太与雪季表面上为亲兄妹,所以在人前春太必须撒谎霜月是自己的表妹。
「雪季,我完全没听说霜月会来我们家。」
「这是惊喜。」
「你啊……讲得那么简单。」
雪季今早意有所指的话似乎就是在暗示这件事。
「樱、樱羽大哥,不好意思,我没想要吓你一跳……」
「不……如果是雪季安排了惊喜,就算是整人坑洞陷阱,我也会笑着原谅她。」
「你还是老样子,很宠妹妹呢……」
「就某种意义来说,这整人大惊喜失败了呢。」
霜月与雪季道出无关紧要的吐槽。
「我原谅你整我,照顺序讲吧,霜月要住我们家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学校的期末考考完了,所以我就过来这里,结业式的那天会再回去一次。」
「交通费也不容小觑呢。」
「对啊,不过也不能浪费时间。」
春太试图汇整资讯──却发现是白费功夫。
情报完全不够。
「你们没照顺序讲吧,霜月好像会住上一段时间,你是来做什么的?」
「很不好意思──」
「啊,等一下。」
春太举起了手,挡住了霜月的脸。
「霜月,你别用敬语说话,像我们初次见面时说『靠!』『冲三小!』那样就好。」
「我讲话才没那么像流氓吧!?」
霜月仿佛回到当时,激动地吐槽了春太。
春太有一半是在开玩笑,但霜月当天在农具仓库里真的表现得恶霸味十足。
那是源自于被家人严厉地栽培为旅馆继承人所引起的反弹吗?
「啊,不,毕竟你的年纪比我大,就像是亲戚大哥,不能不用敬语和你说话。」
「说敬语的人有雪季和妈就够了。」
「那不然我可以称你为……『哥哥』吗?」
「…………」
春太瞄了雪季一眼。
是否允许霜月这么称呼自己,将由妹妹决定,而非春太自己。
「好吧……可以。不过小透不算是哥哥的妹妹喔。」
「我、我知道。」
雪季小公主似乎允许了。
但这令春太不禁想「不再当妹妹」那件事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是否难以容忍其他人成为自己的妹妹呢?
如此一来,他也很在意晶穗的动向──
「你们继续说吧,霜月──」
「那个,哥哥,请叫我透子就好,你打算当我是亲戚吧?这么一来,喊姓氏会很不自然吧?」
「小透,你意外地精明呢,这借口真有道理……」
「我、我没有什么居心啊!」
霜月在脸前摇着双手。
不过,她也言之有理。
「说得也是,你表面上算是我妈那边的亲戚呢。如果被人听到我喊你姓氏,会觉得奇怪吧……」
唯有晶穗知道春太与霜月之间并无血缘关系。
然而,倘若被松风或雪季的闺密二人组听见,他们肯定会立刻察觉出不对劲之处。
「好,那我就叫你透子,不叫霜月了,雪季也可以吧?」
「……可以。」
这虽然不必征求妹妹的同意,但春太没由来地觉得害怕。
「那么,透子为什么会来这里?」
「透、透子……不对,不是慌张的时候了,我也那个……和雪季一样,要报考水流川女中。」
「啥!?」
春太不由自主地差点站起来。
他甚至没想像过,这事过于出人意表。
「我没对你稍微提过吗?我之前说要去考很远的学校。」
「啊──……确实是有说过呢,但也太远了吧!」
透子住在距离这城镇搭电车三小时车程的乡下小镇。
她家是一间老字号旅馆,因此也不可能是跟着家人离开老家。
「……你们家旅馆是叫『霜月』吧,倒掉了吗?」
「你在胡说什么!我家才不可能倒掉!永生永世都不会倒掉!」
「不可能开到永生永世吧。」
不过,自己的确失言了。
春太心想「透子果然在吐槽的时候,会恢复在农具仓库时的强硬作风呢」。
「抱歉,不过你没办法从那里来上学吧?」
「对、对,我没办法每天往返六小时上学。」
「嗯?你该不会要从我家去上学吧?」
「我、我不会那么不要脸!毕竟你们兄妹的父亲和我没有亲戚关系……」
很遗憾的是,如她所说,樱羽家与冬野家并非亲戚。
双亲离异使得两家缘尽。
只不过借着雪季的存在,勉强微弱地衔接着两家人。
「不过,根据我霜月家的家规,继承老板娘的女孩必须暂时离开家里,去外面见见世面。」
「喔──……说家规还真古老呢。」
「喔喔,这代表你在继承家业之前能离开老家,在外自由生活吧?」
雪季原本默默聆听,忽然这么插嘴。
春太原以为雪季事前已经得知许多讯息,但看来仍有不知之处。
「对,家人准许我去其他县市念高中和大学。」
「喔,大学也是啊,这代表最少也要离开老家七年呢。」
透子听见春太的话,点了点头。
不过,反而言之──
这代表在漫长人生中唯有七年能随心所欲。
这样一想,春太便认为透子很可怜。
「然后……我决定运用寒假时间,来上这边补习班的冬季讲习,顺便从寒假前就搬来这里先习惯一下。」
「这样啊,就算突然要在陌生的地方念书也很困难吧。」
雪季在那乡下小镇住了半年左右,但始终无法融入。
必须先习惯一下新天地的环境,否则无法专注于读书。
「毕竟只有这边的补习班能准备水流女的入学考。」
「原来如此……但你为什么要选水流女?如果只是要其他县,挑哪一间学校都行吧?」
「对,老实说,只要是大都会的学校,哪里都行。」
「但这里也不算什么大都会啦。」
春太不禁露出苦笑。
透子也露出苦笑说「这里对我来说已经算了」──
「不过因为我有亲戚也念水流女,而且她愿意租给我学校旁边的公寓……」
「原来如此……欸,等一下!你莫非也要住进雪风庄?」
「欸?哥哥,你知道雪风庄啊?」
「别说什么知道不知道……」
春太回想起日前造访过两次的雪风庄。
也回想起雪季对自己的冲击性告白。
另外顺带回想起房东女儿,那高调的辣妹。
「小透,我和哥哥不久前也去那边参观过了。」
「咦?你该不会也要住进那间公寓?」
雪季听见透子的提问,接着点了点头。
透子似乎并不知情,为此相当震惊。
站在她的视角,雪季的身分辗转变化──转学生、霸凌对象、表姐妹、报考同所学校的伙伴、将住同栋公寓的住户。
面对这种千变万化的转变,要不震惊都难。
「如果要念那间女中,住在雪风庄确实很方便……但我好惊讶。」
「我姑且还没确定是否能去……」
雪季瞄了一眼春太。
春太则刻意不做反应,他身为雪季的哥哥,尚未消化这个转变。
「也不知道我考不考得上水流女。」
「但我那亲戚说没什么人会考不上……」
「…………」
透子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令雪季的太阳穴抽动一下。
雪季也许会成为那为数稀少的「落榜生」吧。
但春太万万不敢说出口。
「呃──透子说的亲戚是谁呢?」
「她叫冬野──冬野冰锥。」
「…………」
春太原本就暗忖莫非是她,果然是这样呢。
不久前巧遇的冬野冰锥似乎会与春太周遭的人产生深入的连结。
「我妈妈那边也有冬野──就是雪季家的姓冬野的亲戚,但我爸爸那边也有姓冬野的亲戚,冰锥姐姐就是我爸那边的亲戚。」
「真复杂……欸,等等。」
冬野冰锥这辣妹是透子的亲戚。
即代表──
「哥哥,那个叫做冰锥的人也算是我的亲戚吗?」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算是呢。」
雪季理应未遇见冬野冰锥。
不过雪季与透子为表姐妹,而冬野冰锥既然是透子父亲那边的亲戚。
那么雪季与冰锥自然也算是亲戚了。
「……这世界真小呢,这代表冬野冰锥这个人和我们原本就算关系亲近。」
「冰锥姐姐的妈咪是公寓房东,和我妈咪认识……真的很复杂呢,我大脑可以关机吗?」
「可以,我也不想深入思考了。」
这实际上并非那么复杂的关系,但春太原本就因为亲属关系扩大而愈来愈混乱了。
遑论不擅长动脑的雪季,连春太也不想深入思考。
透子还不知情,但春太另有隐瞒外人的一段血缘关系。
这令他希望干脆冠上「山田」之类的其他姓氏,彻底独立于原本的亲属关系之外算了。
「总而言之,小透在寒假时会借住在我们家,妈咪已经联络过爸比了。」
「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啊。」
要是布局者不是雪季,他应该早痛揍对方一拳了。
「不过,小透,不好意思,因为没空房间了,所以你要和我住同一间房。」
「啊,好,我没关系,你没关系吗?」
「嗯,因为我大多都在哥哥的房里,所以没有问题。」
「这以社会观感来说,没有问题吗?」
「你说什么──?(施压)」
「没、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妹妹好强。
要是有人听闻这两人过去是霸凌与被霸凌者,一百人中会有一百人认为雪季才是霸凌仔吧。
于称呼方面,雪季也叫透子「小透」,透子则称她为「雪季」。
真要说的话,雪季应该要害怕透子才正常──但她在不知不觉中,偷偷招待透子来樱羽家,而且还单独与透子互动。
自从她宣告要成为女友后,果然有所转变──
「对、对了,透子,你之前有来过这边一次吧?」
「啊,对,我那时候是来看看学校和公寓的。」
「你还顺便来见松风呢……」
没人能料到当初这一趟会成为她搬家过来的伏笔。
「我那时候住在饭店里,但连住十几天实在有点吃不消──所以雪季的母亲就建议我住到你们家了。」
「原来幕后黑手是妈啊。」
妈妈与娘家断绝了往来,那么与身为外甥女的透子彼此联络是否是件好事呢?
「我会派上用场的,家里教会我煮饭、洗衣和打扫,我在旅馆里也负责洗衣和打扫,算是专家。」
「等等,你是客人吧,哪能让你做家事。」
「或、或者,我再帮你刷刷背呢……?」
「详细希望。」
雪季笑容可掬,用力地抓住透子的肩膀。
春太还是第一次见到妹妹露出这么骇人的笑容。
她甚至用上平常不会使用的网路流行语,更是异常地可怕。
春太曾在旅馆『霜月』的澡堂让透子为自己刷背。
甚至对她做了一些风流快活之事。
他反省自己当时过于得意忘形了。
这项事实特别需要瞒着嫉妒心强的妹妹──但东窗事发也只是时间问题。
樱羽春太似乎无法过着与麻烦无缘的生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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