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齐心之战

第九章 齐心之战

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中，史卡雷特队正揭开剑舞的序幕。

涅般德•罗亚发出愤怒的高亢吼叫声，朝四面八方射出黑色的触手。

「冷冽的冰牙啊，贯穿敌人吧——〈魔冰矢弹〉！」

但是无数的触手在琳丝蕾冰之矢弹的扫射下全部冻结成冰柱，随即坠落在地上摔成碎块。

「那些触手就交给我来对付吧！」

「好，琳丝蕾——支援射击就拜托你了！」

神人重新挺剑摆出迎敌架式，这时艾莉丝也跑上前来站在他身边。

「我负责接下对方的近身攻击，神人你尽管进攻吧。」

「知道了！」

狂风吹散艾莉丝的马尾，英凛的眉毛衬托着她的褐色眼眸；她正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敌人。

神人与艾莉丝已经在风王骑士团的任务中有过多次搭档的经验，知道能把自己的安全安心地托付给这位好伙伴。

前锋是艾莉丝与神人；支援射击手是琳丝蕾；克蕾儿除了担任游击手进行扰敌作战之外，同时负责指挥全队——这就是史卡雷特队的基本战术。

——她们就是你所得到的强大力量？

蕾斯提亚略显焦躁的声音传入神人的思绪中。

——神人，你让我好失望。这种货色就是来一百个，也比不上你一个人呀。

（——那么，你要不要体验一下这股力量？）

神人在心中对她低喃。

同时，他也对身边的艾莉丝小声耳语：

「不要用武器和那家伙的魔剑正面交锋，那不是普通精灵应付得来的对手；能和他硬碰硬的精灵魔装只有我的爱思特而已。」

「我知道了。」

艾莉丝点头示意。

「还有，千万要小心那些黑色的污泥……光是接触到，神威能量就会被夺走。」

「你说什么！？」

艾莉丝惊愕地瞪大褐色眼眸。

幽冥具现成的污泥源源不绝地流窜，现在已经侵蚀了一大片地表。这么一来，根本无法抢进涅般德•罗亚身边。

「艾莉丝，能帮我开出一条路吗？」

「当然，包在我身上！」

艾莉丝点头答应，轻轻把〈风翼之枪〉水平提起，摆出架式。

只见狂乱吹拂的魔风凝聚在枪尖，发出飕飕巨响——艾莉丝接着呢喃咏唱解放咒文：

「狂风啊——吹吧！」

瞬间，无数的风刃刨向大地，把幽冥具现成的污泥刮飞。

神人配合风刃射出的时机，像一阵疾风似地跟着在残破的地面上驰骋而去。

涅般德•罗亚用双眼发出憎恶翻腾的凶光瞪视神人。

他的眼神里蕴含着足以让常人登时失去意识的凌厉杀气，不过神人却正面承受了他的骇人视线。

神人知道自己不能害怕，就算对手是个超乎想象的怪物也一样——

（……怎么能让我的大小姐们看笑话呢！）

狂舞的风刃阵阵逼近，但是涅般德•罗亚只扬起暗之魔剑，风之刃便轻松地被他尽数弹开了。

（——就是现在！）

在幽冥聚成的污泥即将再度覆盖地表的前一刻——

神人蹬地借力高高跃起。

他保持稍微前倾的姿势，乘着狂风之势一口气拉近敌我之间的距离；这是他和艾莉丝在训练中习得的连环战术。

「喔喔喔喔喔喔！」

神人抡起闪耀银白光芒的〈歼魔圣剑〉从敌人头上垂直斩落。

凄绝的冲击波使大气也为之撼动。

神人使出的浑身一击，被涅般德•罗亚用暗之魔剑接住了。

不过神人并没有就此收招，反而以剑柄为轴心在半空中扭转身体。接着趁涅般德•罗亚的剑不慎偏移时，俐落地对他的肩膀挥出斩击。

具有黏性的黑暗聚合物四散飞溅，涅般德•罗亚庞大的身躯也微微一晃。

神人一落地，便毫不留情地对敌人追加一连串的攻击。

扫斩、刺击、斜劈——白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闪烁的轨迹。

行云流水的剑舞，仿佛是往日全盛时期的莲•阿休贝尔一样。

神人变幻自在的动作，确实超越了涅般德•罗亚的反应速度。

眼前的怪物——涅般德•罗亚张开大颚，嘶吼出苦闷的咆哮声。

从他嘴里吐出大量不洁的神威，瞬间污染了周围的地表。

「……什么！？」

还停留在空中的神人不禁咂舌。

如果脚尖稍微接触到那滩污泥，神威能量马上就会被夺取一空。

但是，就在他落地的刹那前——

「——将汝之白色气息吹送至此，令时光亦永远冻结的魔冰啊——〈绝冻冰牢〉！」

巨大的冰之矢弹像一颗彗星般激射而至，命中神人脚边的地面。

霎时，发出七色虹光的魔冰迸裂四射、扩散开来，把黑色的污泥冻结了。

神人才刚踩在魔冰上着地，暗之魔剑的扫击就朝他招呼过来；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用滑行般的动作避开。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啊，真不愧是琳丝蕾！」

「呵……这还用说吗！」

琳丝蕾骄傲地拢起淡金色的秀发。

神人在冰上一蹬，在跳跃之间对涅般德•罗亚使出堪称神速的三连斩。

「——还没完呢！」

接着又是二连斩、三连斩——中间挟带一招刺击的五连击。

他刁钻地在对手暗之魔剑的空隙间出招，用着舞蹈般的动作不断使出连环攻击。

虽然背后不断有无数的黑色触手朝他袭来，不过全部都被克蕾儿用炎之鞭打落了。

神人在剑技上远胜过对方。

但是他的脸上却浮现出焦躁的神情。

（——照这样打下去，我还是无法压制他！）

涅般德•罗亚的肉体是由没有固定型态的幽冥聚合成的产物，就算被破坏也会立刻再生。

（而且，我的神威能量已经差不多要耗尽了——）

护界神•爱思特的光芒骤减，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她虽是最强等级的精灵魔装，但只要契约者无法供给神威能量，便无法发挥真正的力量。

神人一个分神，剑势登时被暗之魔剑弹开。

「……糟！？」

神人顿时失去平衡，刹那间——

从魔剑的尖端迸射出〈宣死暗雷〉的黑光——！

「——神人！」

红莲弧闪破空而至，及时缠住涅般德•罗亚的手腕。

斩落的魔剑因而稍微偏离目标，把黑色的雷击射向遥远的虚空。

爆开的雷击裂成扇状，将远处的森林尽数蒸发。

「——好险……呀啊！」

克蕾儿整个人被抛到半空中——原来涅般德•罗亚徒手抓住她的炎之鞭，把她甩了出去。

「克蕾儿！」

神人急忙想赶赴到她身边——

却震惊地停下脚步。

曾几何时，黏稠的黑暗聚合物已经逼近到身边了。

只要碰触到这些可怕的黑色物质，神威能量就会被掠夺；现在这些黑暗聚合物正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散。

从黑色污泥庞大的质量看来，这不可能是完全来自精灵使们被夺取的神威。

黑暗的聚合物应该是侵蚀了流动于大地之中的地脉，自行增生了吧。

现在神人的周围已经成了一片幽冥的泥沼。照这个速度，不出片刻神人立足的地方也会惨遭吞噬。

（姑且不论我自己，连整个〈据点〉都会……）

神人无奈得咬牙切齿。

仿佛具现化的绝望正排山倒海地朝他袭来似的。

手中的护界神•爱思特也几乎失去了光芒。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再度斩断黑暗、冲出重围了。

——认输吧，神人……凭你现在的力量绝对无法取胜。

左手背上的〈精灵刻印〉传来痛楚，蕾斯提亚甜美的嗓音跟着回荡在思绪中。

（我……！）

黑色的泥沼从四面八方涌上，包围神人。

「神人！」

「神人同学！」

见状，艾莉丝和琳丝蕾双双发出近乎惨叫的声音。

神人已经完全无处可逃，黑色的幽冥聚合物眼看就要碰到他的脚尖——

「可恶……！」

就在此时——

他立足的地面忽然迸射出耀眼的光辉。

「……怎……怎么回事！？」

被黏稠的黑暗聚合物覆盖的大地，顿时像沸腾似地鸣动起来；从地底下浮现出一个个散发耀眼的魔术方阵——！

包围住神人的黑暗物质，宛如退潮一般，开始后退去。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据点〉！有人正透过〈据点〉的地脉，往这里释放圣属性的力量！」

克蕾儿大声叫道。

「你说地脉……那么，是菲雅娜啰？」

菲雅娜在构筑〈据点〉时做了特别的设计，能够从中枢地点调节远处的地脉，并且传送藉由精灵的祝福所产生的援助效果。

可是，这股源源不绝的圣属性力量，到底是从哪里获取的呢——？

「难道……！？」

◇

「……太厉害了，这就是封印在你〈眼睛〉里那只精灵的力量吗？」

「不……我只解放了一小部分的力量而已……」

这里是能够调节地脉的〈据点〉中枢。

菲雅娜在神木前面设置了一座小型祭殿，米拉现在正跪在祭殿前跟她对话。

只见米拉的表情痛苦扭曲，额头上也流出大量的汗水。

「这样居然只是一小部分……」

菲雅娜不禁露出战栗的表情嘀咕道。

她身为一名优秀的姬巫女，能够用感官敏锐地感应出精灵的力量。

她感觉得出米拉•帕榭打算召唤出来的战术级军用精灵——〈圣王师团〉绝对是超乎常轨的存在。

「米拉，你看到什么了吗？」

菲雅娜向闭目跪倒在地上的米拉问道。

她们正试着运用〈据点〉内的地脉，想设法解放封印在米拉〈封魔眼〉里面的精灵的力量。

为此，菲雅娜暂时把〈据点〉的控制权转让给米拉。

在半路上米拉想到的作战是——把〈封魔眼〉的力量衔接到〈据点〉上，这么一来或许能引出强大战术级军用精灵的力量。

可是，照道理说，〈据点〉的控制权其实是不能任意委让的。之所以能设法让两者衔接上，全都必须归功于菲雅娜——这位前任精灵姬候补人选的超凡技巧。

「——我看到四道闪烁的光芒，它们就快被骇人的黑暗吞噬了。」

「我想那一定是神人他们……请你再把意识集中在那附近。」

「是的……！」

米拉一边点头答应，一边伸手按着滴出涔涔鲜血的琥珀色左眼。

菲雅娜构筑的〈据点〉包含复杂的多重结界，想要控制它，必然会对肉体与精神造成沉重的负担。更何况米拉并非接受过〈神仪院〉专门训练的姬巫女，纵然有菲雅娜从旁协助，还是会因为反作用力而受到难以忍耐的剧烈疼痛煎熬。

「唔呜……呜哇、咕……呀啊啊啊啊啊啊！」

「米拉！？不要太勉强了！」

「……没事……呜……不要紧……！」

接着，只见米拉小小的手掌中，窜出一撮苍白的雷火。

藉由地脉传送军用精灵的力量原本就是下下之策，要是执意继续进行，最糟的状况可能会使她的〈封魔眼〉因而毁损。

「……唔……呼啊……高洁圣王的忠诚骑士团啊——」

神威能量逆流造成的剧痛窜流在少女的身体上。

但是米拉仍执意要强行解放封印在〈眼睛〉里的精灵之力。

「——汝等之剑……乃锄强扶弱之力——」

——就算坏掉也无所谓。

（只要现在能保护神人脱险的话……）

「故吾于此……以伟大圣王之名号令汝等——」

忽闻清脆的声响——米拉的左眼绽开了一道裂痕。

「集结于吾之战场，为吾举剑奋战吧——〈圣王师团〉！」

接着，米拉嘶吼出这段解放精灵的咒文。

◇

「……这、这是！？」

眼前的光景，让神人不由得看得傻住了。

大地绽放出清净的光芒，并且浮现出数不清的魔术方阵。

藉由地脉释放出的这股圣属性力量，正渐渐在驱逐那些污秽的幽冥。

不……不光是这样。

从光芒描绘成的无数魔术方阵中，逐渐浮现出一些东西——！

无数的长剑、无数的枪矛、还有无数的大盾。

原来是一支数量惊人的光之骑士大军。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怎么会有这些近似军团精灵的战术级军用精灵……！」

看到站满周围的一团骑士大军，神人一愣一愣地嘀咕着。

这群骑士精灵，就单一只来看，等级远远无法和菲雅娜的〈格奥基乌斯〉相比。

但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了。

粗略估计应该有几十名——不，应该有几百名骑士吧。

骑士大军现身之后，各自举起光芒耀眼的武器，把侵蚀大地的幽冥逐步斩除。

有许多骑士遭到黑暗吞噬，或是消灭在涅般德•罗亚挥舞的魔剑下；不过在它们庞大军势汇集成的力量下，黑暗具现成的污泥终于还是被驱散了。

「这是米拉在帮助我们吗……？」

神人抬起脸庞沉吟道。

——就在此时，直插在地面的〈歼魔圣剑〉忽然幽幽地发出微光。

眨眼间，剑身挟带的光芒立刻增强为炫目的闪光，把漆黑的夜色照得如白昼般通明。

「居然……！」

神人感觉体内有一股力量源源涌现。

原来是大地中的地脉把清净的神威能量传递到他的身上。

菲雅娜构筑的〈据点〉本来就具有替精灵使补充神威的机能，更何况现在地脉里流动的是高达平常数十倍的庞大神威能量。

接着——

〈圣王师团〉凭借压倒性的数量铲除幽冥之后，便化成光之粒子凭空消散。

使大地沦陷成泥沼的黑色污泥，在短短数十秒的时间内就被驱逐殆尽。

「——爱思特，还撑得住吗？」

神人询问握在自己手中的圣剑。

护界神•爱思特则放出耀眼炫目光芒回应他的话。

得到伙伴回应，神人用双手抡起辉煌耀眼的〈歼魔圣剑〉——

「——各位，一起拿下这场战斗吧！」

神人朝队友的大小姐们高声呼喊。

「当然！」「嗯！」「我知道了！」

克蕾儿、艾莉丝、琳丝蕾——三人同时出声回应。

涅般德•罗亚扬起暗之魔剑，而神人朝他急奔而去。

蓦然间，暗之魔剑发出响声，迸射出〈宣死暗雷〉的闪光。

不加思索地以最大威力放出的雷击，无庸置疑地是用来牵制的虚招。

躲开这一击轻而易举——但是神人却不闪不避，踏稳脚步，打算正面迎击。

「神人，你疯了吗！？」

克蕾儿惊讶得高声叫道。

神人傲然扬起嘴角，抡起手中的圣剑架在面前。

「——不用担心，现在的我和爱思特一定可以斩断这招！」

〈歼魔圣剑〉放出耀眼光芒，把黑色的雷击一刀劈开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

神人蹬地加速，趁势追击。

身体好轻盈，每在地上踏一步，都能感受到由地脉送来的神威能量往全身上下流窜。

眼前的涅般德•罗亚似乎露出一丝畏惧的神情，但是神人心中真正的对手并不是那个黑暗凝聚成的怪物，而是他手里握着的暗之精灵魔装——〈贯穿真实之剑〉。

「——蕾斯提亚，我来了！」

神人放声嘶吼，接着使出一连串凌厉的连续斩击。

〈歼魔圣剑〉和〈贯穿真实之剑〉交锋，擦撞出激烈的火花。

神人的高速连击让涅般德•罗亚来不及再生，原本凝聚成人形的黑暗聚合物逐渐崩坏瓦解。

（……结束这场战斗吧！）

神人握紧护界神•爱思特，摆出下段攻击的架式。

那是舍弃一切防御、破绽百出的攻势。

涅般德•罗亚的手臂瓦解成丑陋的黑色块状聚合物，抢进神人眼前。

可是神人心中有着屹立不摇的信心。

他对这群好伙伴的信赖，让他无所畏惧。

「冷冽的冰牙啊，贯穿敌人吧——〈魔冰矢弹〉！」

从远方射来从天而降的无数冰之矢弹。

伸向神人的手腕被魔冰冻结，刺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涅般德•罗亚嘶吼咆哮，打算用身体撞倒神人。不过——

「不眠炉火的看守人啊，解放你的愤怒吧——〈炼狱缚锁〉！」

窜燃的炎之鞭幻化成螺旋状的火焰绳圈，捆绑住涅般德•罗亚的身体。

黑色的聚合物霎时停止动作——神人抓准这一瞬间的破绽，抢进他身边。

神人把身子一沉，使劲蹬地高高跳起——

「雄壮的烈风啊，赐与勇猛的士兵加护吧——〈天翔风翼〉！」

神人高高跃起的身体，被艾莉丝施展的精灵魔术之风推得更高了。

（……现在的我，还使得出那招十六连斩吗？）

神人举剑将涅般德•罗亚庞大的身躯往上铲起，同时露出自傲的笑容。

他思索的不是对付精灵使用的剑技，而是专为打倒大型精灵创出的破坏剑招。

同时也是三年前，〈黄昏魔女〉葛雷沃丝传授给他的密传绝技。

原本是二刀流专属的招数，但是——神人认为现在的自己有办法依样画葫芦地使出来。

（我能学会这招，也是多亏有你呢……蕾斯提亚……）

只见神人手中的〈歼魔圣剑〉发出压倒黑暗的光辉——

瞬间，神人忽然凭空消失了。

「——烈华螺旋剑舞•十六连斩！」

无数的剑芒在漆黑夜空中划出纵横交错的光芒。

神人在半空中施展出怒涛般的十六连斩。

已经不成人形的黑暗聚合物——涅般德•罗亚的肉体——被削砍斩落，逐渐崩坏。

「那招剑技——」

「难道，是莲•阿休贝尔用过的那招！？」

在地上抬头观战的克蕾儿和艾莉丝纷纷惊讶地叫道。

因为，那是在三年前的〈精灵剑舞祭〉上，最强的剑舞姬——莲•阿休贝尔施展过的剑技。

化成黑色污泥块的涅般德•罗亚坠落在地上，引起隆隆地鸣；他虽然勉强维持着接近人类的形状，但是动作已经变得迟钝不堪。

他举起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单手，想挥动暗之魔剑。不过——

「——冷酷的钢之女王，斩妖除魔的圣剑啊！」

半空中传来以精灵语朗诵的咒文。

「——绽放制裁的光辉，为吾灭却敌人吧！」

随神人一起落下的〈歼魔圣剑〉贯穿了黑色的聚合物。

充斥整个视线范围的激烈闪光登时迸射开来。

此刻，涅般德•罗亚的肉体完全被消灭殆尽了。

伴随着金属落地的撞击声——

蕾斯提亚幻化成的精灵魔装〈贯穿真实之剑〉像墓碑似地直插在地上。

暗之魔剑随即化成光之粒子往空气中飘散而去——

「蕾斯提亚！？」

在她完全消失之前，神人握住了魔剑的剑柄。

「……唔呜……咕哇啊啊啊——！」

皮革手套烧融绽开，手背上窜出被火灼烧般的剧痛。

神人的〈精灵刻印〉正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

「神人！？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克蕾儿惊愕地大声喊他。

即便如此，神人还是不肯放手。他一边强忍着痛楚，一边把神威能量灌注到魔剑上面。

——神人，快放手。你已经不可以再接触我了。

暗之魔剑像是溶解似地，慢慢地从黑色的剑尖开始逐渐消失。

蕾斯提亚直接传入思绪的话语声，听起来似乎带着一抹哀凄。

「少啰嗦……我才不放手呢。我绝对不会抛下你！」

——你真傻……我早就不再是你熟悉的那个我了呀。

「真的是这样吗？」

——咦？

「你真的已经不再是当时的那个蕾斯提亚了吗？」

神人忍着难以想象的剧痛，把即将消失的魔剑紧紧拥入怀里。

……三年前的那一天，发生了某件事。

神人非常确信——那件事情，让蕾斯提亚产生了剧变。

（但是……）

——他还能确切地感受到。

感受到小时候，为自己带来光明的那个蕾斯提亚依然存在。

「神人……」

「……唔！？」

耳边传来颤抖着的微弱说话声。

怀里多出了一种温暖的触感。

回过神时，神人发现自己抱在怀里的不是魔剑，而是一名少女。

穿着午夜色洋装的暗精灵少女。

「……神人，对不起。但是……你熟悉的那个我，已经不复存在了唷。」

蕾斯提亚黄昏色的眼眸微微颤动，露出寂寞的笑容。

她的身体正一点一滴地变得透明，逐渐消失。

「……让我告诉你吧，在三年前的那天……你许下的愿望是什么。」

说完，蕾斯提亚把她温软的唇瓣轻轻贴附在神人的嘴唇上。

「——唔！」

在一阵令人酥麻的甜美感触中——

那天的记忆涌入了神人的脑海里。

◇

——那是一段遗失的追忆。

关于两人幸福时光的最后一段记忆。

三年前的比赛最后，最强的剑舞姬拿下〈精灵剑舞祭〉优胜头衔的那天。

在即将谒见精灵王的前一刻——

「——神人，你听我说……我希望你能帮我实现我的〈愿望〉。」

「没问题，我本来就是为了蕾斯提亚赢得这场比赛的呀。」

面对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少女——

少年天真无邪地回答道。

「可是……如果你许下这个〈愿望〉，就等于是和整个世界为敌唷。真的可以吗？」

「……只要是为了蕾斯提亚，我无所谓。」

少年没有丝毫迷惘。

就算与全世界为敌——

只要这个少女能在身边陪伴自己就足够了。

「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这个嘛，我希望——」

暗精灵少女轻轻把唇瓣凑近少年的耳边。

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