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 狼和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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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话 狼和羊
「你说诱拐犯……!?」
『啊啊,是的撒,次郎君。你的妹妹和同学被我拐走了』
画面切换。
地点是不知何处的暗室内。
屏幕中映出的是倒在地上的凉月以及——
「红羽!」
两人都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是失去意识了吗,还是……。
『别担心,只是呼呼地睡着了。我说过了吧,我是诱拐犯,不是杀人犯』
画面又变回狼头。
『嘛,虽然我不能保证以后也没事啦』
「……你个混蛋!」
「冷静点次郎。别受他的挑拨」
「……唔!」
别不讲道理了。妹妹都被诱拐了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回答我,诱拐犯。你有什么目的?」
『咻~?不愧是管家君,真冷静呢。还是说意外地冷淡呢?主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吗?』
「闭嘴。敢碰她们两人一根手指头你就试试,我会把你的指头一根不留地砍下来」
近卫用力握紧了拳头。看来无法冷静的不只是我。刚刚那句话实在无法认为是应景的笑话。
『呜哇—,好恐怖哟—。被来那么一下的话不就再也没法玩剪刀石头布了嘛。啊,不然就用剪刀石头布来决定吧?你们赢了我就释放她们两人,我赢了就杀了——』
「我叫你闭嘴。你不是为了说这些无聊话才诱拐大小姐她们的吧。说出你的目的……不,要求」
『呀哈哈哈!要求!要求吗!行吗?那我就说啰?好~,老子我的要求就only one。接下来和乐融融地一起玩吧?』
……脑子坏了。
我如此确信。
这个家伙,绝对不正常。
『现在开始十分钟内赶到这附近建设中的游乐设施来哦。那里就是游戏的会场撒。当然,要是报告警察的话当场就game over,所以要小心哦。还有,去拿包里那些危险道具的行为也是死亡Flag哦』
「…………!什……为什么……!」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为什么会知道近卫包里装了什么。
『你问为什么?这太简单了次郎君。因为我一直都在跟踪你们撒。进入这里之前一直哦』
就是所谓的计划犯罪啦。说着,狼笑了起来。
『真漫长啊。我一直在等这个时刻,等着向那个管家复仇的机会。这次可不能犯错误了呢』
——这次不能犯错误。
难道说……这家伙是刚才凉月说过的诱拐犯中的一人吗。虽然她说全员都被捕了,但还是有人逃掉了吗。
「明白了。那么,我一个人去你那里可以吧?」
「——唔!?喂,喂近卫!」
我不由得喊道。
「别说傻话了!这明显是陷阱不是吗!而且红羽也被抓了!我也一起去——」
「次郎,事情变成这样是我的责任。我一定会救出红羽妹妹。所以,让我一个人去吧。而且……」
我不想让次郎,做这么危险的事。
近卫她,明确地断言道。
……别开玩笑了。
你是叫我不吭声在这等着吗。
什么也不做,去求神拜佛吗。
明明自己的妹妹——重视的人遇到危险了……!
「呀哈哈哈!真好呢青春呢友情呢。谁来我都无所谓哟,因为不管是管家君还是次郎君,游戏的内容都不会变撒。只不过——」
究竟,你能走得到这里来吗?近卫昴。
说着,狼从怀里取出一个闪着银光的物体。
小刀。
那是把刃长几乎有二十公分,外形非常不祥的小刀。
这一瞬间——近卫的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你,你这家伙……!」
『嗯?怎么啦,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我可是好~好调查过你们了,调查能制定出对策的程度』
「……咕!」
『好啦,宣战布告也差不多到此为止。那么祝您安康。Byebye,管家君』
伴随着这挑衅似的语气,电话被切断了。
而近卫依然紧紧地握着手机。
不知为何,手指正微微颤抖着。
「近卫……?」
我不安地呼唤她的名字。
然而没有回答。
不,何止如此——。
「喂,喂!?」
如同被剪断线的提线木偶般,近卫摇晃了一下倒了下去。
在身体撞到地面前,好不容易用两臂支撑住。
「啊,次郎……」
铁青的嘴唇无力地活动起来。
「不……不用担心。只是……稍微晕了一下……」
拼命挤出嘶哑的声音,挣扎着试图站起来。
但是,怎么看都不正常。
近卫无力得几乎再次倒下。
一副几乎现在就会失神的脸色。
……什么啊这是。
这简直,就跟我一样不是吗。
女性恐怖症。
虽然没有流鼻血,但现在近卫的症状就和恐怖症发作的我一模一样。
对,就在看到那匹狼拿出的小刀时——。
「…………咕!」
心脏咕咚地跳了一下。
对了……凉月说过了。
弱点。
近卫有着与我的女性恐怖症相似的弱点。
对管家这一职责而言是致命的弱点。
现在近卫的症状。
跟我的女性恐怖症相似的症状。
这,难道说……。
「近卫,难道说你……害怕——刀具吗?」
我说出了最终得到的结论。
回想起来……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
『致命地无法做料理』
记得以前,近卫是这么说过。
不是不擅长,而是无法做。
为什么呢。
为什么必须要使用那种说法?
说不定,不是做不了料理,而是用不了吧。
用不了菜刀——也就是刀具。
还有就是刚才在更衣室里感觉到的违和感。
现在我能明白其正体。
近卫包里装的东西。护身用道具明明都那么齐全了,却还缺少某样东西。
对,刀具。
明明连改造空气枪和电击枪之类的东西都有了,却完全没有刀具类装备。
就连小巧的小刀都没有一把……。
从中得出的结论。
也就是,近卫昴是……。
「……次郎说的没错。我有刀具恐怖症」
就像告白自己的罪一般的沉重语气。
果然是刀具恐怖症。
这就是凉月所说的近卫的弱点。
那么,原因就是……。
「以前在这里被诱拐时,发生过什么吧。让你患上刀具恐怖症的关键事件」
虽然只是推测,可能是被拐走时被短刀之类的东西威胁过吧。而这经历造成了心理创伤,自此以后一直……。
「啊啊,真是丢脸。自那次事件以来,我就开始害怕刀具了。只要碰到刀具……不,只要看到身体就使不上力……」
一边说着,近卫的身体还在一边颤抖。
精神上的外伤。
由其引起的恐怖症。
这种感觉我非常清楚。
不管心里怎么想,身体都不会听从指挥。
患有类似恐怖症的我,对近卫的感受能真切地产生共鸣——。
「…………」
——等等啊。
难不成,这家伙会干脆得过分地帮忙治疗我的恐怖症,是因为自己也患有类似的恐怖症吗?
仅仅是为了,帮助与自己抱持有类似烦恼的我……。
「抱歉,次郎。已经不要紧了……」
挥开我的手,近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笨蛋吗,这个家伙。
这副样子哪里不要紧了啊。
「次郎……我作为管家,是个次品」
「…………」
「原本就不是男性了,甚至还有刀具恐怖症……。这样的我……连主人都无法好好保护的我,或许担任大小姐的管家本身就很奇怪。但是,就算如此我——想当大小姐的管家」
现在也几乎要一头栽倒,但依然勉强迈步前进的近卫。
羊。
被饿狼袭击的小羊。
面对那狰狞的獠牙,虽然颤抖着,却还是拼命想反抗。
只是一味地,想保护自己的主人——。
「——近卫」
朝着她那纤细的背影,我缓缓开口道。
「放心吧次郎,我绝对会救出你妹妹的。所以,在这里等着——」
这时。
话说到这里近卫沉默了。
正确说来是被沉默了。
腹部被打了一拳——我的右拳。
「次,次郎……?」
受到强力一拳的攻击,近卫的表情染上了苦闷。
看着我的那双透明清澈的眼瞳中溢满了疑问。
「抱歉啊,近卫。虽然不是管家券,但过后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你的。所以,现在稍微睡一下吧」
又是一拳——为了确实地消去意识而使用了攻击要害的招数。
这做法是很久很久以前老妈教的,能顺利完成真是太好了。
静静地,近卫失去了意识。
我让她的身体平躺在泳池边的长椅上。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来,自己也是不太明白。
不过,要是只能说一句的话,
「Stand by me……吗」
似乎感觉听到了老爸说过的话。
要说理由的话就这样。回想起来,这感觉貌似和在理科室救下近卫时,还有刚才跳进泳池的感觉很像。
——我必须要保护。
不由得就有这样的想法。
嘛啊……说白了就是所谓单纯的突发性犯罪啦。
「啊—啊,完全搞不明白啊,真的是……」
我朝着玻璃对面的蓝天自言自语道。
——那么。
接着就——稍微去见见诱拐犯吧。
♀×♂
我越过禁止入内的看板,踏入了指定的建筑物内。
建设中途的游乐设施。
开张似乎是在夏天,设施里到处都是组装到一半的设备或资材。在应急灯照耀下的昏暗通道里走了一段,很快就到达一个跟高中教室一样煞风景的房间。
还残留着黑暗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小灯泡照着我——和那家伙。
「来吧——欢迎来到我的游戏场。等你很久了,次郎君。话又说回来,我还真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呢」
黑色套装配上狼面具。
站在那的,毫无疑问是刚才电话那头的人——诱拐了红羽和凉月的犯人。
不安和焦躁。
这两种情绪在我心里混在一起。
粗粗扫视了一圈,但没看到凉月和红羽的人影。
「不必担心,那两人在后面那扇门里。啊啊,说起来刚才的你可真有型呢,就像漫画的主人公一样」
狼笑了。
这家伙在哪偷看到了吗。嘛,预料之内,刚刚还在想他肯定会做这种程度的事来着。
「我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明明也有两人一起来这一选择肢的说」
经过机械加工的声音很感兴趣地问道。
……鬼才知道。
我才想问好不好。
确实,感觉两人一起来更好,甚至还觉得比起我来,近卫一个人来还更好。
但是——只有这点,我不愿看到。只有让近卫遇到危险这点……。
还有——。
「大概是不爽吧,对你」
感觉胸中涌起一股乌黑的感情。
只有这个疯子,我无法原谅。
只有诱拐了红羽和凉月的这家伙,只有害得近卫说自己是次品的这家伙……。
绝对,不可原谅。
「是吗。嘛,就算你来了游戏的内容也不会变所以请安心」
——打赢我就行了。
就这样撒,说着狼笑了。
「互相揍是吗」
原来如此,这确实好懂。比起数学问题来要好得多。说实话刚刚我还提心吊胆地担心如果玩要动脑的游戏的话该怎么办来着。
「你赢的话就放掉两人。你输的话就连你一起抓了。然后就三个人一起等着管家君苏醒并赶过来吧」
「…………」
就算情况变成现在这样也打算等近卫来吗。
果然,目的是近卫。
现在站在面前的我根本不入眼吗。
不过,如果规则真的像这家伙说的话,我也有取胜的可能。
我可不是白白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的。虽说没有红羽那么强,但我也是有格斗技经验的。嘛虽说是被老妈强行揍出来的就是了。
还有,既然做了那种事,就决不能在这里输掉。
我有不能输的责任。
必须取胜,救回红羽和凉月——。
「啊啊——另外只有一件事,最为重要的一件事需要说在前面」
狼竖起一只手指,真的只说了一句,
「——可别死了哦」
这就是——宣告开始的信号。
惊人的是,狼仅仅踏出了一步,就把与我之间差不多五米的距离缩小为零。
「!」
好快。
速度……以及比什么都重要的,发动攻击的动作。
刺出的黑色手臂。
右直拳。
躲不过。
当做出这一判断的时候,坚硬的拳头直刺在我身上。
「咕呜!」
我因这一拳的冲击朝后飞了出去。
虽然条件反射地用双臂作了防御,但视野还是震动了起来。
……不妙啊。
仅仅是被打了一拳,就有此等威力。
这不是和红羽的坠落肘击差不多嘛。
好强。
虽然不想相信,但这家伙,和老妈差不多强……!
「别给我嚣张了,臭小鬼」
低处掠过的沙哑声音。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似乎听到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声音,但很快我就无法去考虑那些了。
「咕哈……!?」
几乎要刺穿我身体的一记腹部重拳。这一贯穿侧腹部的剧痛让我停止了呼吸。我险些承受不了跪倒在地,但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挺住了。
……没错。
还,不能倒下。
「嘿,还真结实啊。吃了刚才那几下还能站着」
和刚开始一样的轻薄语气。
像是回应般,我露出一个笑容。
「哈,哈哈。那是当然的。很不巧老子可从没接受过这种只挨这么几圈就倒下——这么令人羡慕的教育啊!」
一边说着,我一边狠狠地对着狼的侧腹部还了一拳。
突刺出的右拳。
这是现在的我所能打出的,全力一击。
但是——。
「呀哈哈哈!」
被机械加工过的哄笑。
……骗人的吧。
一动都不动。
难道说,一点效果都没有吗。
「咕……!?」
反击回来打在身上的左拳,我的肋骨因这一拳而咯吱作响。
接着是膝顶。
漂亮的连携攻击。
一直传导到后背的冲击,陷入我的心窝。
「次郎君。抱歉了,如果你还想继续的话游戏的名字恐怕不得不改一下了呢」
对着因痛苦而全身颤抖的我,狼以冷彻的语气吐出一句话。
「新游戏的名字是——生化危机(Biohazard)。当然,和满身是血的僵尸君战斗的是本大爷我!」
瞬间,右上勾拳。
因这命中下颚的一击,我那刚受过一记膝顶而向前倾倒的身体又直了起来。
糟糕……全身软绵绵的。
就像戴了副度数不合的眼镜一样,视野开始扭曲。刚才这一击,完全震荡到大脑了。
这下子,连防御都——。
「……唔!」
身体,因冲击而震动。又有哪里被击中了。嘴里已经充满了血的味道。全身一跳一跳地疼,连目眩和呕吐感都给我涌上来了。膝盖颤动着失去力量,正要落到地上时,
「咕啊!?」
一记踢击毫不留情地落在正向前倒下的我的脸上,这力道都可以去意甲联赛踢任意球了。我的头要是足球的话应该已经优美地挂在球网上了吧。
向后倒的瞬间,腹部又被间不容缓地踩了下去。
就像踩死厨房里的蟑螂一样,一次又一次地,一次又一次地……。
「…………」
好痛。
内脏都快像凉粉一样从嘴里滑出来了。
会被杀。
被从眼皮上流出的血染红的视野如是宣告。
已经是满身疮痍。
稍一放松就会瞬间昏倒。
再站起来的话,可能真的会被杀掉。
但是——。
「哼,哈哈」
当踩踏终于停下来时,我发出了干涩的笑声。
「没……什么大不了嘛。和我们家里人的全家团乐比起来,这样的更像是蓝天下的远足啊……」
我逞强地动着嘴,站了起来。脸上传来血滴滴答答地流下的感触。啊~啊,眼镜的镜片有裂纹了,看来这下不买新的可不行啊。
「……呜!」
好像在等我站起来一样,攻击再度开始。
撕裂身体般的剧痛,打进身体的连击,单方面的暴力。
已经……保持站姿已经很勉强了。
就这么失去意识的话,肯定就解脱了。
但是——这可不行。
不行啊。
「不管多少次……老子都会站起来的,妈了个×的」
生化危机?正合我意。我吊起被血浸染的嘴唇,挤出一个和死人(僵尸)没两样的微笑。
啊啊,没错。
算不上什么。
这种程度算不上什么。
比起我成长的家庭环境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呐,你啊,曾经尝过代替早安的坠落肘击吗?」
「…………」
「曾经仅仅因为剩下了不爱吃的菜就被母亲用垂直落下式脑部炸弹摔伺候过吗?曾经在幼稚园时跟妹妹玩过家家,却不知为何被切断跟腱吗?」
「…………」
「曾经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失神过去过吗?曾经在清早醒来却发现身处医院的集中治疗室吗?曾经不小心撞见妹妹换衣服,结果被逼到心肺停止状态过吗?」
没有吧,我补充道。
没可能会有的。在日常生活中有过这种经验的恐怕只有我了。
别把人看扁了。
我这十几年可是被母亲和妹妹虐待——不对,锻炼过来的啊。
所以,这种程度我才不会输。
没可能会输。
而且——输掉的话就无法保护了。
保护凉月、保护红羽、保护近卫……。
在此失去意识的话,就无法保护她们了。
必须要更加,坚强地站着——。
「——来吧,差不多该是游戏结束的时间了」
机械加工过的声音宣告道。
手中的是——小刀。
摸一下似乎就会喷出血来的锋利刀刃。
银色的刀尖,朝向了我。
「就算是你,被切断手筋脚筋的话也是会好好休息的吧。本来不想做到这程度的……真是没办法」
首先是右手,随着话音,狼一直线地挥下了小刀。
啊啊……畜生。
已经没力气闪躲了。
不过,才不会就这么结束呢。这样的话就算只有脖子能动我也会咬你,我可没有蛀牙哦,全都是纯天然的。
暗淡的光芒。
逼近的小刀。
就在那锐利的刀刃即将刺中我时——。
「让你久等了,次郎」
清澈的女低音。
用小小的手掌挡下小刀的那个人,静静地微笑道。
「近,近卫……」
在那里的毫无疑问是近卫昴。
毫无疑问是凉月的管家。
「次郎,这之后是我的工作了。所以,你先休息吧」
红色的水滴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
大概是握着刀刃,手掌被割裂了吧。
但就算如此近卫还是固执地握着小刀不放。
「呀哈哈哈!早上好,管家君。好慢啊」
狼干脆地扔掉小刀拉开与近卫的距离。
「啊啊,我不收门票钱的。这是一场雪耻战,不管对你来说,还是对我来说都是。还有,很遗憾小刀并不止一把哦」

正如他所说。
狼从怀里掏出一把同样外形的小刀——摆起架势。
「嗯嗯?不发抖吗?以前在这碰面的时候,你可是一边哭一边发着抖哦,被用刀架在脖子上威胁的时候撒。就像只可怜的小羊羔一样,哆哆嗦嗦抖个不停不是吗」
「……啊啊,是的。但是——」
如今不一样了。
这样。
近卫把手中握着的小刀扔到地上。
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狼。
就好像,要以目光直刺对方一样。
「我是——」
她像说给自己听一样慢慢开口说道。
她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过去的心理创伤。
刀具恐怖症。
肯定是害怕到想逃走,肯定是痛苦到了昏过去还比较轻松。
但是这个人,现在正拼命与之战斗着。
仅仅,为了自己重要的人——。
「我是——管家」
说着,她握紧了颤抖的拳头。
「所以,这种小刀什么的才不怕呢……!」
下定决心似的双手握拳摆起了架势。
羊。
那副身姿看起来果然还是像一只羊。
被饿狼袭击的小羊。
颤抖着面对狼那狰狞的尖牙,然而还是拼命地试图反抗。
一般来说都是被吃掉,故事到此结束。
可怜的小羊连发出悲鸣的时间都没有就停止了呼吸。
弱肉强食。
弱者被强者杀死。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吧。
但是——。
这世上,要是有一只能杀死狼的羊也不错。
出乎意料。以下克上。穷鼠啮猫。
不管用哪个词都行。
偶然出现一只能够对抗狼的羊也是可以的。
出现一只能咬上狼的喉咙的羊也是可以的。
出现一只能崩断狼牙的羊——也是可以的。
这种荒谬的幻想其实也不错。
所以——。
「抱歉,昴大人」
尽全力保住即将消失的意识,我挤出了这些话。
「接下来,就拜托了」
作为对我这句托付话语的回应,她仅仅低声说了一句「交给我吧」。
这就是——开战的信号。
如同被射出的弹丸一般,狼举着小刀冲向近卫。
疾速奔跑。
仅仅为了确实地杀死人,为了刺出这一刀的疾速奔跑。
闪着寒光的小刀。
如獠牙一般的尖锐刀刃。
但是,近卫并没有试图躲闪。
不……何止如此,
「!?」
我惊愕得倒吸一口凉气。
近卫像要跨过那把刺出的小刀一样跳了起来。
在空中飞舞的身体。
惊人的是,她就那样把小刀当成跳台踩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
以小刀作跳台从而跳得更高的近卫的身体——回转起来。
势头就像要把背后展示给人看一般的回转。
仅仅为了提升踢击威力的加速。
对,踢击。
这种技巧,我是知道的。
以前被老妈以这招攻击的时候,我一下就失神过去了。
回旋虎尾踢。
右脚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直刺出的一击,重重地打在狼的面门上……!
「…………!」
这一击的威力让狼连吭都没吭一声就飞了出去,再也没有站起来。看来,是一击就让他昏过去了。
完美。
以回旋虎尾踢作出的反击。
喂喂……这是何等的家伙。
居然只用了一招,就决出胜负了。
居然只一击——就在狼喉咙上咬下一块来了。
「…………呜」
啊啊……可恶。
帅呆了啊,这家伙。
虽然不甘心,但我感觉现在能理解那群叽叽喳喳地大喊「酷酷的好有型」的女孩子们的心情了。
昴大人……吗。
的确,现在的近卫有型到了能让人迷上她的地步。
「近卫,她们俩在这扇门后面……!」
我话音刚落,近卫就冲了出去。
我也拖着疼痛的身体走向那扇门。
门的对面。
是一间面积差不多四叠的小房间(孤影:叠是日本特有的面积单位,一叠就是一张榻榻米,面积大约1.62平方米)。
戴着手铐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影——。
「红羽!」
我跑向横躺在地的老妹。……太好了,没有受伤,似乎只是被药物什么的弄睡着了。
「昴,次郎君……」
大概是清醒了吧,凉月发出虚弱的声音。
「大小姐……」
管家轻轻抱起主人,眼眶里浮现出透明的泪珠。
「实在非常对不起。因为我……因为我放松了警惕才导致大小姐和红羽妹妹遇上危险。我……没资格做管家」
近卫以无比嘶哑的声音全力说道。
相对地,凉月只是温柔地微笑着。
「不,没有这回事。你不是很好地保护了我么。作为一个主人,怎么会把如此优秀的管家解雇掉呢」
温和的声音。
听到这些,近卫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然后,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呼唤起来。
呼唤起自己主人的名字——。
「……小奏」
「怎么了,昴」
「就算是这样的我……就算是这样不称职的管家,也能留在小奏身边吗?」
「嗯——是呢」
微笑着,凉月向自己的管家——下达了命令。
「从今往后,要永远呆在我身边,以一个管家……以及,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一辈子在我身边侍奉我。这是命令,昴」
「……是,我明白了,大小姐」
主人与管家。
凉月与近卫像相互确认这一关系似的对望着。
啊啊——总算,事情告一段落了吧。
话说,我差不多可以睡过去了吧。说出来很没面子,我现在差不多到极限了。或许是放下心来的原因,意识一下子就……。
这时。
突然地。
背后传来一阵干涩的啪啪声。
回头看去,是那头狼。
应该已经被近卫打倒的诱拐犯,不知怎么居然拍起手来。
「你这家伙……还想打吗……!」
近卫再次举拳摆起架势。
但是——狼并没有做出回应。
也听不到直到刚才为止的那个轻薄声音。
诱拐犯他,只是静静地——摘下了头上的面具。
暴露出来的本来面貌。
精干的脸型,锐利的目光,很适合黑色套装的瘦长身躯加上冷静的表情……年龄大约在二十代后半吧。
在整理好被面具弄乱的发型后,男人慢慢戴上一副银丝边眼镜。
「什——」
看到男人的脸,近卫惊讶得目瞪口呆。
……诶?
这反应是咋回事。怎么感觉比起见到诱拐犯来,更像是在大街上碰到熟人一样……。
「怎,怎么会……为什么……」
惊愕地翻着白眼,近卫的嘴一张一合。
男人像是计算好了似的一推眼镜,
「昴哦哦哦哦!」(孤影:原文是スバルうううっっ!也就是拖长尾音,汉语很难表达……)
一边发出和外表完全不搭调的脱线声音,抱住了近卫。
居然给我抱上去了。
…………。
……喂。
这展开是怎样,这人谁啊,为什么会去抱近卫啊。这可不是达成No Hit No Run的《Battery》啊(孤影:《Battery》原作为あさのあつこ所著的校园棒球题材儿童小说。虽然是儿童向但受到了很多成人的喜爱,曾先后被改编成教育画剧、文库小说、漫画、广播剧、电影、电视剧。No Hit No Run是棒球用语,指整场比赛中令对手没有击出一支安打且一分未得,完封对手取胜)。
「啊啊,他是昴的父亲哦」
不以为意地。
凉月泰然自若地,像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地说道。
…………。
……啥?
这个大小姐,是不是随口说出件不得了的事来了?
「近卫流。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确实是昴的父亲哦」
「…………」
「顺带一提,他正担任凉月家现任当主——也就是我父亲的管家」
「…………」
「怎么样?吓到了?」
「不……比起吓到……」
状况确认。
我眼前的是,脸上挂着恶作剧般坏笑的凉月,和强行抱着目瞪口呆的近卫的,据说是近卫父亲的男人,还有正嘶嘶地打着呼的红羽。
呃——……咋回事来着。
嘛啊,虽然不太想相信……。
看来,我们是被涮了。
正当我对横在眼前的现实产生厌烦情绪的瞬间,大概是终于到极限了吧,我的意识渐渐沉入了深沉的黑暗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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