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 突如其来的恋爱罗曼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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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话 突如其来的恋爱罗曼史
无论夜晚有多黑暗,黎明总会到来。无论怎么抗拒明天,黎明还是会到来。
因为这个原因,我看向自己房间里的时钟。现在时刻是早上七点整,要不想迟到的话就必须马上从被窝里出来的时间。
窗外传来了雨声。昨天直到夜里都没下的说,今天早上的天气简直就像我的心情一样忧郁。
顺带一提平常我睡醒时的状态糟糕透顶,早上几乎是接近假死状态。而且还有无意识地把闹钟往地上砸的习惯,今年开始就已经有五个闹钟寿终正寝了。或许某天我会被闹钟的恶灵咒死也说不定。
那么,这样的我却还没迟到过哪怕一节课,无迟到无旷课到自己都觉得恶心,握有不值得炫耀的全勤奖。
你问为什么?
很简单。
我家里,有一个比我强得多得多的人肉闹钟。
「哥————哥!早上咯————————!」
伴随着爆竹般的声音,我房间的门轰地打开了。
门口站着个很适合留短切发的高中一年级女生。一身未经世故的浪岚学园制服,面孔还算可爱但还稚气未脱。特别是眼睛,一对眼瞳天真烂漫地闪着光芒。不知消沉为何物的明朗态度和表情。给人以特别擅长运动的活跃印象。
坂町红羽。
对,不管怎么隐瞒都是我的妹妹。
「呜哩啊啊啊!」
刚进房间,红羽就随着张口就来的情绪高涨的喊声飞了起来。小小的身体在空中飞舞。如各位所知,这里不是宇宙空间而是我的房间,所以那优雅的空中游泳并没有持续太久,妹妹就顺着呈锐角的路线自由落下。当然,是朝着仰卧着的我的腹部——
「咕噗哈!?」
跳水式肘击(Diving Elbow Drop)。受到这从如拿铲子挖坑般的角度刺出的一击,床上的我的身体被弯曲成了一个标准的V字。

平常这一下就能让我一口气从假死状态中复活。不对,应该说普通人的话毫无疑问会当场昏倒然后就这么被送进集中治疗室(ICU)去。而且还无法回避,我曾经避开过一次,不过那时候我那张在二手品商店买的床被折成了U字形。这破坏力真是让洲际弹道导弹看了都会脸色发青。
「早上好哥哥!」
伴随着奔放的笑脸,红羽开始施展下一招。很遗憾,我家老妹没好心到仅仅这样就算了事(孤影:原文是フォール,在职业摔角中指让对方双肩触地而获胜)。她三下两下掀开被子,自然而然地锁起我的关节。
「嘿——!脚腕固定(Ankle Lock)!」
「咕呀啊啊!」
「还有接下来的STF(Step over toe hold with face lock)!」
「等,等一……呀呢啊啊啊!」
「还有跟着的气管绞杀!」
「……咿!……咿!……咿!(不成声音的声音)」
「然后是最后一击的腕挫逆十字!」
「呀啊啊啊啊啊啊!」
「……啊。抱歉呢,哥哥。……手肘,断掉了」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哎嘿。假的假的骗你的」
「…………」
「因为今天的目标是颈动脉嘛?」
「意想不到的三角绞杀————!?」
…………。
嘛,我的早晨一直就是这样。
到底是已经习惯了。
「重新说一次早上好—,哥哥。今早的我怎么样?」
像往常一样一边用纸巾擦拭我脸上的鼻血,红羽问道。
「啊啊……还是老样子飙得一塌糊涂。亏了这个,哥哥我差点又睡过去了」
我没说谎,最后那一下真的很危险。下手再重一点我就会在花田里和十年前死去的老爸再会了。
「喵哈哈。好呀,这样的话晨练也没有问题了」
红羽满脸笑容地从床上下来。
顺带一提这家伙加入的是手艺部。不是,我说真的。我曾经也以为她会加入空手道部或者职业摔角研究会的,结果本人却干脆地决定是手艺部了。似乎是想在高中变得有女人味一点。但是手艺部的晨练都干些什么来着?
「呀,我们校的手艺部可是豪强呢。每天早上都在锻炼体能啊」
「锻炼体能?」
「嗯,很厉害呢,部长他能用手指劈断水泥预制板哦」
事情大条了,天上的神明哟,老妹刚进高中就进了个莫名其妙的团体啊。
「黄金周的合宿里大家要到深山里去哦,说是要在那里进行三天两夜的野外生存训练。呐?感觉很有趣对吧」
「……你的社团活动,在某个地方有着致命的错误」
那种手艺部听都没听过。过不了几天不会被洗脑然后被拖进绿色贝雷帽部队吧。回过神来身在中东也是有可能的。
「我也想跟熊打上一架所以这刚刚好呢」
「趁早放弃,就算是你也会挂的」
「欸——,没事的啦。妈妈之前还在信里写说在印度跟老虎打过架的」
「别跟老妈一般见识,那个人很久以前就不是人类了」
我们的母亲实在太过强大以至于在擂台上已没人能和她战斗了,因此半年前她踏上了前往国外的武者修行的旅途。
每个月会寄一封信回来所以她应该还活着,但现在在哪就是个谜了。我想肯定正在埃及一带跟木乃伊干架。
「说起来哥哥,你的眼圈很黑,没怎么睡吗?」
不是没怎么,几乎就彻夜没睡。
「啊啊,在人间关系上有点烦恼」
「喵?」
老妹就像在雪山上看见大脚怪(yeti)那样睁大双眼。
「什么啊,我也是高中生了,烦恼总是有一个两个的」
「哥哥……难不成被欺负了?」
不对,本想这么即刻回答但实际如何该打个问号。昨天在保健室发生的那件事已经超出欺负的标准差不多一百公里了。可能的话我都想拒绝上学了。
「那么,难道是女人的关系?」
「嘛,要说的话也没错」
绝对没有搞错,虽说个人希望是弄错了。
「……哼嗯。这样啊,哥哥也终于到了会烦恼这些的年纪了啊」
「你是附近的欧巴桑啊。别一边感慨一边说这些」
「那么,婚礼是什么时候?」
「话题进展太快了,你的脑子里是装了喷气式引擎还是怎样?」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要个妹妹呐」
「那可真是遗憾,不巧我是不会比你还小的人出手的」
「但是我还真不愿这个年纪就当姑姑啊」
「……拜托你多信任你老哥一点好不好。我看上去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吗?」
「…………」
红羽带着深刻的表情拘谨地沉默了。
看上去像吗?在实妹看来我是那么没节操的人吗?
「因为哥哥,总是偷看我洗澡的说……」
「别说招人误会的话。我从来没偷看家人洗澡」
「诶?明明我一直偷看的说?」
「好好,那个我真不知道」
「哥哥你,总是从腋下开始洗」
「还真给我偷窥了啊你这家伙!」
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个情报,这可是连我以前养的金鱼都没告诉过的顶级机密啊。
「啊,对了。你去冲个凉吧?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哦」
「别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听上去好像你想偷看我洗澡想得不可自拔了一样」
「喵哈哈,这倒没错」
「没错吗!?」
「因为我也一起洗的嘛,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吗?」
「没有好不好!跟你一起洗澡都是哪年的事了!」
正确说来是到小学二年级为止。现在这影像已经像被加了滤光器一样看不清了。
「真是,别说得这么绝情嘛」
「绝情个头。都这年纪了还和妹妹一起洗澡已经接近犯罪了」
「呜呜,大件事了天国的爸爸。哥哥进入反抗期了」
红羽像祈祷那样双手交握夸张地仰望天空。
不用担心,天国的老爸。我才没进入什么反抗期。因为每当我反抗,就会被你的妻子和女儿轰杀至渣。现在是完全顺从,处于家庭金字塔的最下层了。
「嘛,这先不管。去冲个凉清爽一下会比较好哦。今天的哥哥不仅头发乱七八糟,连表情都好可怕」
「什么表情啊」
「嗯——……俄罗斯?」
「没礼貌。可能会演变成国际问题的」
「没事的,桑博(俄语Самбо)我也大概学过,大概能打得势均力敌吧」
「从你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像开玩笑这点才可怕啊」
桑博是俄军正式采用的武术的名字。就像日本的柔道那样的东西,据说最近练这种武术的格斗家经常出现在擂台上。
把这种危险玩意教给红羽的自然是老妈。不仅是职业摔角,红羽可是已经精通了古今东西的格斗技,连其对策都有了心得。未来真是不堪设想。
「而且我们教练也很熟悉桑博」
「教练?手艺部的吗?」
「嗯,没错。是个叫谢尔盖的人」
「…………」
怎么想都是个道地的俄罗斯人。不要紧吗,浪岚学园手艺部。实际上不会是秘密谍报员的养成机关之类的吧。下次详细问问凉月好了。
「那就这样哥哥。我差不多该去晨练了。早饭已经备好了记得吃哦」
「顺便问一下……今天早上的菜是?」
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那是当然的。最近一星期的早餐几乎毫无例外地都是泡菜。
值得感激的是我家的家务几乎全都是由红羽担当,但是她唯独对食物的品味实在是糟糕透顶,弄出了一堆压倒性地稀奇古怪的菜单。
「没事的,今天和平常不一样」
「真的吗!啊啊,安心了。再怎么说一周以上都吃一样的东西也太痛苦了」
「嗯,我也这么想,所以今天的泡菜用的是国产货」
「……哇——,太好了——,开心得都要泪流满面了——」
冷静。不能因这点事就反抗。反抗了也赢不了,而且这比老妈在家时要强多了。现在想来也是,那可是餐桌上排了一大排莫名其妙的营养剂的扭曲光景啊。
「再见,哥哥。在学校就能见得到,所以学校见了!」
摇动着制服的裙摆,红羽啪嗒啪嗒地出了房间。这家伙还是老样子情绪高涨,跟我大不一样,我们真的有血缘关系吗。
那么,去冲个凉吧。
我拿上浴巾走向浴室。其实也并不是照老妹说的去做,而是现在需要以崭新的精神面貌振作起来。
再怎么说,今天就要开始了。
「必须……拿出干劲来了啊」
像说给自己听一样低声说道。
昨天的保健室。那个时候的难关是好不容易平安突破了,但学园里能让心灵得到休息的地方已经消失了。也就是说,这个家是我唯一的心灵绿洲。那么,至少也要咬住这处安息之地。
我到达了连接着浴室的更衣室门前。
总之先冲个凉清爽一下吧。
我这么想着打开门。
更衣室里有个不认识的美少女。
全裸着。
「什么么么么么么么!?」
面对这过于强烈的冲击我发出了怪声。
这状况是怎样!天国吗?难不成我的意识已经因红羽的肘击而在天国紧急降落了吗!?可恶,悔不该不把眼镜戴上!就因为这,这么美妙的时刻视野却一片模糊……!
「…………」
不对,冷静冷静,冷静下来,把自我找回来。这可不是考虑这些不严肃的事情的时候。

湿润的秀发和肌肤,大概是刚刚冲完澡出来吧,她正用浴巾擦拭着那濡湿的头发。尚未完全成熟的少女身躯,虽还残留着些许幼小,但却隐藏着如即将羽化之蝶的美丽。我甚至产生了这种感觉。
「……等,喂」
干嘛这么冷静地描写面前的裸体啊,我。
在茫然地僵在当场的我面前,少女将擦拭头发的浴巾卷到身上。之后,那双透明的眼眸直直看向我。
「闭上」
「哈?」
「把眼睛,闭上」
顺从对方的话,我闭上了眼睛。不知为何感到一股不得不这么做的绝对压力。
这时。
两边眼皮上传来一股凉丝丝的感触。
这是什么?手指?但是为什么手指会——
「咕哈!」
怪声从喉咙飞出。因为眼皮上方的某物以惊人的力道压迫起我的眼球。
「叽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眼睛!眼睛!」
一边喊着惯例的台词,我在更衣室的地板上打起滚来。
不对,等等。我对这种毫无慈悲的暴力有印象。
身体——我的身体记得这种感觉。毫不留情的作风,会泰然地做出这么过分的事的人……!
「哼,没造成失明这点你可该感谢我」
在耳边响起的女低音(注:其实这里的原文和第一章里的那处同样是意大利语的alto,这个词同时有男中音和女低音的意思。之前昴的身份还没曝光所以译成男中音,现在则可以译成女低音了)。就算不愿意,我对那股严重的不客气感也是有印象的。
「近卫!你在我家里干什么啊!」
我一边用两手捂着剧痛的双眼一边喊道。对,就在现在,身处我家更衣室的毫无疑问就是近卫昴。
「刚才走到这里的时候,自称是你妹妹的女孩子出来劝我说『可以的话请进来冲个澡』」
「为,为什么做那种事……」
「肯定是为我着想,不让我感冒吧。毕竟来这里的路上突然下起雨,我全身都被淋得透湿了。我只是接受她的好意而已」
「…………」
不对,绝对不是这样。可恶……红羽那家伙,都策划好了啊。
恐怕这是红羽那无聊的恶作剧。我去冲澡的话就会和班上的男同学正好撞上。确实像是那家伙能想到的无聊整人游戏。平常的话我也肯定笑过就算了,前提是近卫不是女生。
「为什么大清早的你会跑来我家啊!」
「这是大小姐的命令。今后为了不让你把秘密说出去,我需要尽可能地监视你。于是为了监视你顺便跟你一起上学,我就到你家来了」
可恶的Devil凉月。虽然不觉得那家伙会和红羽合谋,但肯定是为了制造些有趣的事件才把近卫送来我家的。啊啊,似乎能听到不知从哪传来的高分贝笑声。大成功了哟,那家伙的企图。
「这先不说……你,看到我的裸体了啊?」
哇咧。
「知道吗?我家有种代代相传的管家流记忆消去术」
当然知道,昨天可是狠狠地体验了一回,多亏这个,现在我的头还在痛。
「你有承受这一招的权利」
「不,不需要了。那种权利在年底送给照顾过你的人就行了」
那玩意还是马上放到网上拍卖掉吧。说不定会有那种趣味的人出高价来买的。很有可能会升值的。
眼皮造成的黑暗的对面,不明正体的威压感正在膨胀。
杀气。
当皮肤再次感觉到那股昨天在学校已经饱尝到吃撑的程度的寒气时,我悟到了。
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能让我安息的地方了。
「……第一次的说」
这样。
不经意间,感觉听到了一个闹别扭的声音。
「诶?」正当想开口问那句话的意思时,我的意识落入了黑暗。
♀×♂
「哟,次郎。怎么啦?大早上的就板着一张不景气的脸」
进入教室刚坐下,同班的黑濑就过来搭话。
「吵死了黑濑。景气的脸是什么脸啊。额头上写着无库存吗?」
「咿呀~,今天的次郎君心情好差~」
这里有个发出恶心的声音咯咯地笑着的肌肉白痴。
黑濑大和。跟我有着从初一开始就一直同班的孽缘。高个头加上宽肩膀,初中明明都靠柔道打进全国大赛了,上了高中却跑去当轻音部鼓手的怪人一个。
「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吗。又被妹妹欺负了?」
「……差不多吧」
我按着一跳一跳地疼着的脑袋。可恶,那个暴力管家,再怎么说也揍过头了,这又不是打地鼠。
「哈啊,那真是请节哀顺变。话说回来,次郎」
黑濑像要对我耳语似的把脸凑了过来。
「你小子,今天早上和昴大人一起上学这件事是真的?」
我险些噗哈一声喷出来。这家伙,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呜哇,还真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样的一般人会和学园的王子殿下一起上学啊?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答对了。这家伙的第六感有时会准确得恐怖。据听到的传闻说连苏门答腊岛外海的大地震都预知到了。你丫的是哪里的大鲶鱼啊。(孤影:日本一直有鲶鱼能预知地震的传说,而这一说法已经得到了科学证实)
「只是在来的路上偶然遇见了。并不是事先约好」
「也是啊。那个优等生不可能会跟你这种人约好见面嘛」
说着,黑濑看向教室后方。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所谓昴大人的近卫的身影。虽然乖乖地坐在座位上,但我感觉那张扑克脸比平常更加板正。
唔——,似乎还在为今早那件事生气。还是说是那个吗,早饭吃的泡菜不合口味吗。毕竟是受了『这就是庶民的早餐吗……』的冲击了。
「感觉近卫这人很阴沉啊,对班上同学也很冷淡。脸蛋和成绩再怎么好,总那么冷淡的话哪个男生都不会接近他的。虽说女生会去接近,但他就连对女生都那么冷淡」
「这话也是啊」
一目了然地,近卫正被整个班级孤立着。
同班的凉月(当然是优等生模式)和其他女生关系亲密则更突出了这一点。除掉和凉月在一起的时候,那家伙一直都是一个人看着窗外。
孤独的王子殿下。
在学校的近卫给人那种感觉。
「说起来,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和近卫一起上学来着?」
「哈,别说傻话了。我们可是拥有着名叫手机的最强情报工具啊。那个昴大人和凉月奏以外的人一起上学这一独家新闻可是以流行性感冒般的速度流传开来了。听说『S4』已经出动了」
「S4?」
「喂喂,你不知道吗。『流星昴大人(Shooting Star Subaru Sama)』。瞧,S有4个吧。那可是在这座浪岚学园里享受最大势力这一荣耀的近卫昴地下粉丝俱乐部。听说全学园的女生有六成都加入了」
「……然后呢,出动了是什么意思?」
「哈啊?那不是明显的吗,是为了查明你和昴大人同行上学的真相啊。小心点哦,过不了多久你身边会出现刺客的」
刺客是个啥样子啊,会从天花板上跳下个忍者吗。
「而且你从很久以前就有个奇怪的传闻啊」
「奇怪的传闻?」
「嗯,说你是个基佬」
这次我真的喷了。啥玩意啊那个趣闻,太刺激了,心脏都差点闹罢工了。
「啊,果然是假的?」
「废话!」
「难道说,双向插头?(英文bisexual,即双性恋)」
「开毛玩笑!为什么啊!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没根没据的传闻啊!」
「诶——,可是啊,你就没跟班上女生说过话,也没试图接近不是吗。正值思春期的高中生可没你这样的。所以传闻就出现了,说坂町近次郎是个对女性完全没兴趣的男色家(喜好男色的人)」
「…………」
头疼起来了。事实明明是我因为女性恐怖症的缘故想接近都接近不了,又不是对女性没兴趣的说。真是败了,居然会有这种传言流传开来……。
「别担心,这传闻有一半是开玩笑的,当真的人没多少。我可是知道你是喜欢女性的。怎么说我们都是一起看A书的好兄弟嘛」
黑濑嘎哈哈地笑道。
还是老样子,真是个爽朗的家伙。不过能有人这么说真的很值得感激。我觉得校园生活中至少要有一个理解自己的人,差不多要每家一台。
「不过说真的,你要小心啊。S4里说不定已经有误解了你和近卫之间的关系的狂信支持者。走夜路要小心,还有也要小心昴大人,和他走得太近可没好事的」
说完这些,黑濑转头面向黑板。教室的门开了,第一节课的老师走了进来。看来我们的学园生活今天也能平安地迎来开始了。
嘛,学园内尽量别太接近近卫会比较好。
一边这么想着,我慢慢趴到桌上。和凉月约定好的是在放学后才见面,必须在那之前保存好体力。
在老师那念经般的讲课声中,我的意识慢慢落入梦乡。
对,决战就在放学后。
♀×♂
然而,危机以意料之外的抢跑的方式到来。
「一起吃午饭吧」
午休。
近卫的这句话相当于扣下了扳机。
突然间,被名为惊愕的子弹击中的整个教室都骚动了起来。这也不奇怪,除凉月以外从不让任何人接近的那个昴大人,居然邀请我这种人吃午饭。这可是跟在多摩川发现海豹差不多等级的奇事。
「喂喂……那个近卫邀请普通学生吃午饭耶」
「那两个人,好像今早也是一起来上学的……」
能听得到班上同学的窃窃私语。
不妙,这个状况大大地不妙。
「难不成……次郎的传闻是真的……」
「诶?什么传闻?告诉我告诉我……」
不是真的。我绝对没有那种兴趣。
「那家伙……居然对昴大人出手……不可原谅」
「杀掉……杀掉杀掉杀掉。那个死四眼,要把他手脚捆起来倒上水泥……」
对不起,视线很刺人的说。另外请别投来那种危险的杀气,人家会不敢在夜里一个人去上厕所的。
「次,次郎,你……」
连邻桌的黑濑都露出跟看到儿子进入反抗期而震惊的母亲一样的眼神。
「不,不是的!这是误解——」
「什么误解。来,走了」
近卫用力把正打算拼死辩解的我拖了出去。教室里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在这混乱中,只有凉月一个人愉快地微笑着。
「喂,喂!你要去哪里啊!」
出了教室走在走廊上,周围的视线毫不留情地刺了过来。
「总之先到没人的地方去。像这样周围吵吵嚷嚷的静不下心来」
我们是幽会中的情侣吗。
「别搞错了,我并不是想跟你一起吃午饭,这也是监视的一环,毕竟我不知道你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些什么」
近卫看也不看我,这么说道。怎么感觉跟对待发情期的狗一样,那么担心的话干脆给我戴上项圈得了。
「知道了啦。那就去楼顶吧,那里估计不会有人」
我放弃理论,决定顺从。要来的话就快点解决,而且一一反驳的话似乎又会挨揍。
本人并没有便当这一闪光弹所以要顺道去小卖部一趟。近卫也一起。据说居然是不会做料理不会到致命的程度所以平常都是在食堂解决。真意外。看来就算是昴大人也有不擅长的领域。
「唔—……」
近卫一脸认真地盯着纺锤面包。看来她还是第一次来小卖部。
我也来挑挑面包。嗯——今天的推荐是……泡菜三明治?开什么玩笑,韩流热潮也给老子适可而止。
「买点大众化的炒面面包啊巧克力螺(孤影:就是此方爱吃的那玩意)之类的得了,另外也有在卖家常菜」
我一边说一边买下炸丸子面包和咖喱面包。说老实话这些根本不够不过也没什么好挑剔。这个月我喜欢的乐队会出CD所以要禁止无意义的消费。节约节约。
「那边的炒面面包和巧克力螺……以及炸丸子面包和咖喱面包,还有炸串和炸肉饼……啊,我还要草莓牛奶」
近卫买了一大堆面包和配菜。小卖部的大妈瞪大了双眼。那表情就像和受欠债之苦而不得不生下来就送人的儿子在数十年后再会一样。
买完东西,我们走上通往楼顶的阶梯。
本来这里是禁止进入的,但说到没人的地方也只能想到这里。剩下的还有中庭的角落,不过那里从二楼以上的窗户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弄个不好可能会遭到近卫粉丝的轰炸。
通往楼顶的门没上锁,lucky。吱吱地推开门的瞬间,春日温暖的阳光与柔和的风扑面而来。早上那阵雨看来是完全停了。
嗯,不错。景色挺清爽的,也没有人。心头稍有点激动,都想来段哥萨克舞了。
我坐到角落里栏杆的基石上。那~么,吃饭吃饭。人类果然要以食为天。我一边这么想一边打开炸丸子面包的包装。
「…………」
近卫傻站在那犹疑不决地左看右看。不知怎的脸上表情也翻来覆去静不下来,该不会是在警戒着是否会被狙击吧。
「你干嘛呢,快坐下啊」
「…………」
「喂,别无视我。是你找我一起吃饭的吧」
「呜……。知道了。那么,我坐下了?」
近卫畏畏缩缩地在我旁边坐下,无言地开始吃起面包。还是老样子板着一张脸,简直就像是只野猫,完全是警戒状态。
「说起来,放着凉月不管没事吗?你是她的管家吧」
相互无言总感觉不舒服于是随口问道。
然而回答是沉默。
没有半点球会反丢回来的感觉。
「喂,至少来点最低限度的投接球啊。好不容易一起吃回饭」
「吵死了变态」
被干脆地一句话打发了。
会话完结。
太狠了。
击球打中投手了。
这哪里是投接球,根本是用直飞球反击投手嘛。
「我说啊……早上那件事我已经道歉了吧。而且我没戴眼镜,看不清楚啊」
「别找借口。还有我平常都是一个人吃饭的,没有午休时聊天的习惯」
「你这人啊……现在是两个人一起吃饭吧。还是说你跟凉月在一起时也这样吗」
「…………」
没有回答。
喂喂,难不成说对了啊。
这么说来,我还几乎没看见过凉月和近卫亲密地聊天呢。虽然经常在一起,但两人就像主从关系的模范那样从没有多余的会话。
「我是大小姐的管家。所以,我只要做好工作就行了」
「工作?」
「是啊,保护好大小姐。这就是,我的最高使命」
「使命呢……」
这不叫管家该叫保镖嘛。虽说仅仅只是警卫的话或许不需要对话,但难得遇到同龄人,关系再亲密一点又不会怎么样。
「嘛,就算这样现在还是说点什么吧。一边聊天一边吃饭会比较有意思哦?」
至少我是这样。
吃饭时没有对话真的让人没食欲。
「……你一直都是这样和别人吃饭吗?」
「是啊。经常和黑濑之类的这样。毕竟我跟那家伙从初中时就一直是死党」
「初中吗。我没上过所以并不是很清楚」
面包里夹的炸丸子差点掉下来。
「……什么?你,没上过初中吗?」
「是的。我和大小姐都是从高中读起,小学和初中都没上过。上学只是挂个名,一次都没有去过学校。因为是决定好了的」
说是决定好的,不用说也知道是凉月本家决定的。
哈,搞不懂有钱人在想什么。爱护孩子什么的我是明白,但过度保护也是会出问题的吧。
「所以第一次来学校的时候真的是连左右都分不清了。大小姐很聪明,懂得抓要领所以应对得很好,但我是没办法」
近卫啊呜啊呜地啃着巧克力螺。
没办法……吗,这也正常,我要是突然从高中开始读起也是会打个寒战的。我现在能在这所学园建立起朋友圈,过得还算快乐,大概也是因为在小学初中习惯了集团生活的结果吧。
但是,近卫没有这些。
这就像让一个驾驶员刚拿到驾照就突然开车上高速公路,就算心里发憷踩下刹车也不奇怪。这么想的话,感觉有点可怜啊。
「所以,我从没有像你一样跟朋友一起吃过午饭」
近卫以根本不像自己的蚊子声低语道。
「……叫啊」
「诶?」
「啊,没事……」
糟糕,因为实在不像近卫的作风,我不自觉地就开口了。
「所以说,好好叫我的名字啊。我也是叫你『近卫』的。我的名字是坂町近次郎,太长了所以叫次郎就好。班上同学还有凉月都是这么叫的不是吗?」
仔细想想,近卫一次都没叫过我的名字啊。这稍微有点恶心,感觉就好像没被平等看待一样。
「但是……可以吗?」
「你指什么?」
「像朋友那样叫你……不讨厌吗?」
「啰嗦的家伙。我从以前就有次郎这个绰号了,被用别的名字称呼反而会不自在。所以,叫吧」
「可是,我们只是一起吃午饭而已……」
「一起吃饭,天南海北地侃大山,这才叫朋友吧」
朋友的定义才不是这样好不好。嘛,跟这种冷淡的家伙做朋友会让人稍有点窝火就是了。
片刻的沉默。
近卫像是考虑什么似的沉默了一阵,
「……我懂了。那,那我要叫了?次,次郎……」
涨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地呼唤我的名字。
瞬间,我诅咒起自己说过的话来。
……这家伙,超可爱的。真不愧是昴大人,学园第一美少年的称号不是吃素的,我险些被电到了。
「哦,哦。这不是做得不错嘛」
为了掩盖自己的难为情,我的语气变得很生硬。
我偷看了一下身边,看到近卫正「次郎,次郎吗……」地不断重复着。什么嘛,这不是做得到嘛。
——这时。
突然,近卫的头一歪落到我肩上。
「嗯?难道说犯困了?」
我看到近卫正忍着呵欠,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不……不是的,并不是,一点都不困」
嘴上这么说,但似乎是被睡魔侵袭,近卫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小睡一下也没事哦,到了上课时间我会叫醒你的」
「……用不着你关心。看着,这点程度的困意我马上就能抽飞——」
话音刚落,近卫就闭上眼睛嘶嘶地打起呼来。看来是意识先被抽飞了,嘛,天气这么好,这也没办法。
失去气力的身体一个歪斜,美丽睡脸的特写镜头充满我的视野。嗯——,果然很可爱。明明是个男人,却连睡脸都这么可爱……。
「……喂,等等等等」
忘了。
因为穿着男生制服所以彻底忘了,但近卫可是女孩子。
呣呣,看来我脑子里近卫=男生这个方程式依然成立,所以不知不觉就把她当成男生对待。虽说幸亏如此没有流鼻血。
就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楼顶的门突然咔嚓一声开了。
现身的人物在看到靠在我身上的近卫时微微眯了下眼睛。
「嘿,真少见」
摇动着富有光泽的黑发,精神抖擞地靠近过来的女学生。是凉月。是来看我和近卫的情况的吗。不过真亏了她能知道这里啊,她不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给我装了发信机吧。
「呵呵,睡着了。真是少见,昴居然会在别人身边睡觉」
「有那么少见吗?」
「就像看到骑着哈雷机车逆行在首都高速公路上的西表山猫一样」
那算个啥玩意啊。很少见这一意思确实是通过语气(法语:nuance)传达到了,但从凉月的表情上无法读取到这类感情。还是平常那样的冰山美人。明明和我同年看上去却特别的成熟,外表这个样子实在让人没法平静啊。
「大概是紧张的线断了」
「线?说起来今天的近卫有些奇怪,原来那是紧张吗。不过为什么?」
果然有人在某处狙击吗。是的话就得赶快逃到死角去。
「还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要跟你见面吧」
「哈?」
啥啊那是,为什么跟我这种人见面需要紧张啊。我又不是骷髅13。

「因为对昴来说跟你讲话是非常紧张的一件事啊。紧张到前一晚睡不着觉的程度」
「…………。但是,这不是很普通吗」
「普通?那是对你来说吧。对昴来说这一切都是初次经历哦。和我以外的人一起上学、聊天、吃午饭,直到今天为止都是没经历过的。都是想交朋友却交不到害的」
「确实,近卫是没有朋友……」
但是,想交的话不是能交得到吗。就算是从高中读起,这也都已经过了一年了。也差不多该习惯……。
「可不是因为没朋友才交不到朋友的。好好想想,昴可是有着对谁都不能说的秘密的。自己是女孩子这个秘密」
「…………啊」
我总算理解了凉月这话的意思。
近卫必须对他人隐瞒自己的秘密。
要隐瞒的话该怎么做?
很简单。
别和他人扯上关系就行了。
「昴对当我的管家有着很强的执着,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避免让他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因此昴在学园里不让除我以外任何人接近自己,因为害怕秘密被人知道」
嘴上说来是相当轻松,但对近卫来说难道不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吗。
想交朋友,但为了隐瞒自己的秘密,不能去交。在班上被孤立。……啊啊,这家伙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才独来独往的啊。
「对昴来说我是主人。在这孩子心里,我实在不是能被称为朋友的存在。虽说以前我们感情好到她都叫我『小奏』来着。不过——就算是这样的昴,也终于在学校找到了能成为朋友的人」
凉月温和地微笑道。
「次郎君,如果是已经知道秘密的你,就能成为昴的朋友。虽说第一次跟班上同学讲话肯定会很紧张,但为了不失去这好不容易到手的机会,这孩子可是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着的」
「…………」
什么啊。就是说,这家伙是想跟我作朋友吗。……傻的啊,这种事老实说出来不就好了。
「作为我来说,对这个结果也感到很高兴。作为创造了机会的人也是」
「说起来命令近卫接近我的是你来着啊」
「当然,我也很感谢你」
「……别这样,很不好意思的」
「呵呵,真是怕羞。有样东西送给这样的你」
「……?这是什么?」
我凝视着凉月递给我的小纸片。这个是……票吗?但是是什么的票啊。
「要命名的话就是管家券吧。跟捶肩券差不多的东西。用了这个的话,你可以命令昴一回」
「命令是……」
「如次郎君希望的,让她做出裸着上半身在胸前涂上蜂蜜然后说『请您舔我』,像这样的变态行为也是可能的哦」
「老子才没那种欢乐的性癖!」
「安静,会把昴吵醒的」
「呜……」
「嘛,不想用的话就不用吧。这是我的感谢之情」
凉月优雅地行了个礼。唔,真不愧是大小姐。这类举止非常像那么回事。嘛,这先不说……。
「呐,我想问一件事」
「什么?」
「画在这管家券上的是……啥?」
我看着到手的票券,那上面印着外形奇特的四脚生物。
「啊啊,那是我画的羊的插画。在票券上印上管家和羊,偶尔也想玩玩无聊的冷笑话来着(孤影:日语里“管家”和“羊”两个单词读音相近)」
「你说羊……」
这个吗?你指这个外形前卫得像是做失败了的饭团的怪物吗?开玩笑吧,这是何等崭新的品味啊,毕加索的《格尔尼卡》还比较好懂耶。
「画得还挺不错吧。其实我小时候就一直想成为一名画家。嘛,虽然因为得继承家业,就放弃了」
「嘿—……那还真遗憾」
真的很遗憾。这种充满狂气的才能如果暴露到世间的话,就能让这家伙尝尝社会的残酷是个什么味道了。
「啊,另外你要小心哦。现在教室里你和昴的传闻可是甚嚣尘上哦」
「哇咧」
「呵呵。那么,放学后再见吧。我很期待哦」
留下一个微笑后,凉月离开了楼顶。
说得轻巧,我可是被你这句话吓得说什么都不敢回教室了啊。
身边传来「诶嘿嘿,小奏……已经吃不下了……」之类的诡异梦话。真是张幸福的睡脸,梦到小时候了吗。
啊啊,可能的话我也想去梦世界旅行啊。
考虑着该如何回避不久后将如潮水般涌来的麻烦,我深深地一声叹息。
♀×♂
从结果说起吧。
很幸运的,我一直担心的麻烦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发生。
走进教室的那一瞬间,我还在提心吊胆地担心会不会被班上某个看上去很乖的女孩子用小刀刺中腹部然后听到她说「啊哈哈……是次郎君不好哦?谁叫你对我的昴大人出手……」,不过实际当我和近卫回来时教室里依然是毫无反应,安静得让人不自在。
听黑濑说,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啥啥的。我和近卫两人一起去吃午饭这一情报已经流传到整个学园,近卫粉丝俱乐部的最大派阀『S4』的急袭部队已经立即被派往我所在的地方。
但是,就在这迫在眉睫之时,有个团体阻止了这次行动。
其名为『用温暖的目光守护昴大人会』。这是从『S4』中独立出来的新派阀,简而言之就是内部分裂。
这个团体,据说是在先观察近卫一阵子再做决定这一理念下急转直下地结成的。
什么嘛,近卫的粉丝里也是有正常人的嘛……实际上我错了。
再怎么说这个所谓『用温暖的目光守护昴大人会』呢,呃……似乎是有那方面兴趣的一群女孩子。
也就是所谓的腐女子。
更恐怖的是她们已经拟出制作我和近卫的BL同人志的方案来了。哪门子的温暖目光啊,太让人不寒而栗了好不好。
嘛,如今的状况就是这两大派阀处于冷战状态。
据说不久会发起大规模抗争,对我的处置在那之前暂时保留。虽然安心了但总有股复杂的感觉,感觉自己就像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殖民地。
万幸的是男生们是以半有趣半好玩的态度旁观着这场战争。黑濑也并不怎么相信我和近卫是那种关系。然而这丫明知如此还一脸乐天地问我「已经亲过嘴了吗?」,于是我想都不想照他腹部就是一拳,这是一定要的。
这样那样地,到了放学时间。
对,决战到来了。
终于,要实行凉月制定的治疗我的女性恐怖症的计划了。
「——我说,为啥是游戏中心啊,凉月」
我握着手机,向电话那头的凉月问道。
『啊啦,旅馆更好吗?我还觉得初次约会这样刚刚好的说』
凉月的声音从免提模式的扬声器里传出。我说有没有能把电话那头的人炸死的诅咒啊,知道的话拜托立刻马上告诉我,为了世界和平必须把这大小姐灭了。
『我之前也说过吧,你的女性恐怖症是将对女性的恐怖感不断刷新进身体而导致的结果。那么,要擦去那恐怖感,只要习惯普通的女孩子就行了』
所以才硬逼着我们约会啊。
现在我和近卫身处跟学园隔了一条街的游戏中心门前。刚刚放学,就被凉月一通电话叫到了这里。
嘛,再怎么说我也没胆子到学园附近的游戏中心去。要是让同校的谁看到这一情景,就算名字被写进死神的笔记本里也不奇怪。
对,和那个昴大人约会什么的。
受不了,也真亏近卫能做到这地步,就算是凉月的命令,居然愿意和我这种人约会。昨天明明那么讨厌我的……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呢。
「说起来,你现在在哪里啊?」
我向电话那边的凉月问道。当我到这里的时候只看到了近卫(不知为何挎着个超大的运动包)。
『我在你们附近的漫画茶店里看着『JO×O的奇妙冒险』(孤影:JOJO的奇妙冒险)呢。可不能打扰了你们两人的时间』
还真是优雅啊。我也想看JO×O啊。
『那么,差不多该开始了。首先呢,昴,摸摸次郎君的身体』
「明白了,大小姐」
近卫慎重地把手伸向我的手腕,感觉就像是在拆定时炸弹。蜻蜓点水般,近卫纤细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指尖。
『那么,如何?』
「什么如何」
『没有欲情涌动吗?』
「涌动你妹啊!我到底有多饥渴啊!」
『这就怪了……应该早就混入到小卖部卖的面包里去的』
「你把什么混进去了!?」
『百×宁』(孤影:百服宁(Bufferin),美国百时美施贵宝公司出产的解热镇痛药)
「百×宁!?为什么要放那种常见药!」
『因为你也是心中有疾的现代人中的一员吧?所以现在正是需要百×宁的温柔的时候』
「突然说起正经话来了这个人!」
『我认识的人里有人吃了百×宁长高了5公分,也有人从家里蹲彻底恢复成了社会人』
「那绝对跟百×宁八竿子打不着!」
『——温柔,能拯救世界』
「别想用一句漂亮话强行做总结啊靠!」
手机的屏幕发出了吱吱的声音。危险,差一点就把手机给捏碎了。
『嘛,刺拳就打到这里为止』(孤影:原文是英文jab,刺拳在拳击比赛中多用于试探和牵制)
刺拳就这样啊,那你的直拳该有多大威力啊。我真担心对话能否成立。
『怎么样了,次郎君。流鼻血了没?』
「……?没流耶」
我抹了抹脸,完全无伤。
『那就奇怪了。你刚刚可是被女孩子摸了』
「啊……」
说起来确实如此。我明明被近卫——被女孩子摸了,身体却完全没有反应。连流鼻血的兆头都没有。
『果然啊。大概你的心底某处并没有将昴认定为女孩子,所以只是轻轻一碰并不会引发恐怖症。这次,就要利用这点』
凉月吐了一口气,
『那么任务开始。总之先脱了,昴』
「明白了,大小姐」
「给我等一下下下下下下下下下下下下!」
我探出身体拼尽全力吐槽。
『怎么了次郎君,这可是为了你哦?』
「吵死了!话题从一开始就飞跃过头了吧!你想让自己的管家做什么啊!」
在这么多人面前脱了……怎么会想到这么可怕的事啊这女人,脑子里搭载了核导弹吗。
『你在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在这里脱了』
「诶?」
我朝近卫看去,她已经啪嗒啪嗒地消失在游戏中心中了。难道是想在那里面脱吗,我说那才是招惹警察的行为吧……。
『别担心,是在厕所里脱』
「啥?什么意思?」
『呵呵,计划是完美的。你完全没把昴看作女孩子,这真是再合适不过。毕竟突然就和普通女孩子约会的话这刺激也太强了』
「那我懂。就是说一点点地习惯是吧」
就跟自行车的辅助轮差不多。首先从我还没当成女性认识的近卫开始,慢慢习惯与普通女性接触,就是这样的方案吧。
「但是,为什么要叫近卫脱了啊」
『很快你就明白了。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
『别吓晕了』
「哈?」
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但是等了几分钟后,我理解了那番话的意思。
因为换上了浪岚学园的女生制服的近卫,从游戏中心里走了出来。
「——!」

不妙,这冲击确实会让人晕倒。
乱,乱可爱一把的……。
制服的裙摆下露出的纤细双腿,脚上穿着的过膝长袜更突出了那腿线之美。大概是因为把头发放下来还扎上丝带吧,近卫看上去非常有女人味。不如说适合过头了,说是为了穿这制服而生都不过分耶。
『看来昴已经回来了。没事吧?意识还在吗?』
「啊啊……好不容易保住了」
这样啊,那个运动包就是为这准备的吗。没想到居然特地带了替换的衣服,真是佩服。
「总有股……连胸部都变大的感觉……」
我为了不让近卫听到,小声嘀咕道。
『是紧身胸衣。昴平常都用紧身胸衣把胸部束缚起来,虽说几乎没什么意义就是了。另外,现在穿的应该是带衬垫的胸罩』
「嘿,这样啊……」
啊咧?可是等一下啊。紧身胸衣不是很硬的吗,昨天不小心摸到她胸部时记得是很柔软来的……。
『顺带一提昨天,昴似乎是忘穿紧身胸衣了。所以,昨天你在理科室里摸到的是——』
「等等,够了凉月,不要再说下去了」
闪回的记忆和理性在我的脑内展开了激战,简直就是坛之浦合战(孤影:壇ノ浦合戦,平安时代末期源平合战的最后一战。战况相当激烈,源家在挺过开始的劣势后反攻得胜。此战标志了平家的灭亡)。加油啊理性,你输掉的话我会走上邪道的。
『好,那么任务继续。你现在和穿成这个样子的昴到游戏中心去约会,有什么事联络我』
「等,等一下!你想挂电话吗!」
和现在这个近卫两人独处的话会很不妙。换了衣服的近卫怎么看都是女人,应该说本来就是女人。这样的话还谈什么习惯,游戏中心会被鲜血染红的……!
『加油哦。我现在腾不出手来』
「怎么了啊,漫画茶店里发生什么了吗?」
『是啊,非常严重的事态。现在,进入乔×诺体内的纳×卓出大事……』(孤影:这句话里出现的两个名字是乔鲁诺?乔班纳和纳兰卓?基尔迦,JOJO奇妙冒险第五部的人物)
「总之你先给我别看JO×O了!」
虽说那段剧情我看了也想哭来着。也太过轻松了吧这个女人,明明是个大小姐却在享受漫画茶店。
电话噗地一声被挂断了。羊驼,可恶的Devil凉月。居然把漫画看得比我还重。
「呐……次郎。这个……不会很奇怪吧?」
手里捏着非常短的裙摆,近卫向我问道。
「啊,啊啊。相当适合你」
证据是周围的目光开始聚集到这里了。真的,没有熟人在附近真的太好了。
「是,是吗?其实这套制服……总想要穿一次的」
摆动着裙摆,近卫很高兴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可能一直想穿成女孩子的样子吧,毕竟要作为男性活着是不会有这种机会的。
「来,走吧。要治好次郎的恐怖症」
昴大人过分精神百倍地跑向游戏中心的入口。我也追着她进了游戏中心。……我说啊,这绝对是乱下猛药吧?
「次郎,这个是什么?」
刚进门没多久,近卫的视线就钉在了抓娃娃机上。该不会连游戏中心都是第一次进吧。
「这游戏叫UFO Catcher,是投入硬币抓取里面礼物的游戏」
「呵哦」
虽然做了说明,但怎么看她都是没在听。近卫就像个憧憬礼服的小女生一样紧贴在玻璃箱上。
至于那么喜欢吗,我这么想着探头一看,一眼看见一个『沉默的羔羊』玩偶非常显眼地杵在玻璃箱里。
「…………」
喂,这玩意不要紧吧。
虽然外观是很可爱的卡通羊造型,但不知为何牙齿部分呈锯齿状还很锐利,而且嘴角还星星点点地沾有红色的东西。不知不觉就让人联想到那部电影里的那个博士(孤影:就是《沉默的羔羊》里的汉尼拔博士啦)。这家伙爱吃的东西不会是人类吧。
「…………好可爱啊……」
唔—,看这样子是非常喜欢了。这家伙的兴趣意外地非常少女化嘛。虽然品味稍有些奇怪。
我看她实在是想要,于是对她说「要我帮你拿吗?」,近卫一听不停地点头。好久没玩这个了,我花了一千日元后才好不容易把这毛骨悚然的羊抓到手,送到近卫手上,
「呜哇……好可爱—……」
啊啊,很可爱啊。是你很可爱。
能看到这样的笑脸,我这一千日元花得也算值了。亏了这个,这个月本打算买的CD就得放弃了。这种事要经常来的话总有一天我会自行破产的,要供养一个管家真不是开玩笑的。
「……嗯?」
一想到这些有的没的,我突然想起了那东西的存在,于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票券。对,就是那张管家券。真的有用吗,这个。
「呐,近卫。知道这是什么吗?」
当我把管家券拿给一脸幸福地抱紧玩偶的近卫看时……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了。
「怎么可能……为什么你会有这个?」
「你说为什么,还不是凉月给我的。比起这个,用了这个你就会听我命令,这是真的吗?」
「……」
管家君苍白着脸沉默了。
唔唔,看来是真的。怎么办,机会难得就用了吧。我看看—,照票券上的说明……当把它撕破时主从契约就成立了是吗。
我哧哧地撕破管家券。
于是乎她挤出个生硬的笑容,
「——有,有什么吩咐吗?主人」
「………………」
…………。
啊—,那啥,这咋说呢—。
很不妙。
比想象中还有破坏力耶,这个。我被女孩子以主人称呼了耶。不行不行,这样下去我会失足踏上糟糕的道路的。
「我说啊,现在近卫是我的管家对吧」
「……呜!是,是的,如您所说,主人」
近卫的眼皮抖个不停。看来实在是不愿听从凉月以外的人的命令。嘛,我也不想提出太无理的要求……就来个简单的命令吧。
「来叫一声咩~」
「哈?」
管家君以没弄明白主人刚刚下达的命令的语气反问道。
「不是,我让你叫一声咩~。你不是喜欢羊吗,那就简单了」
「~~~~~~~~!」
沉默了一阵,她的嘴唇羞耻地哆嗦起来。
然后,眼中含满了热泪,
「咩,咩~~~~」
地。
就像是被恶狼袭击的小羊发出的一声哀鸣。
真是逼真的演技。
…………。
为什么呢,感觉自己做了件身为人决不能去做的事……。
而且,近卫虽然喜欢羊但似乎并不喜欢模仿羊。不是,你还问为什么,我都被她用瞪杀父仇人的眼神瞪着了……。
「……主人」
「干,干吗啊。管家券的效力已经消失了,你可以恢复平常那样了」
「——不不,您说什么呢。我可是主人的管家哦?」
「…………!」
事,事情大条啦!
这人虽然满面笑容,但眼里根本没有笑意!
「啊,主人,有灰尘落到您头上了」
「!?住,住手近卫!灰尘啥的我自己能掸掉!」
我和近卫的距离嗖地一下缩短,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全体起立。近卫的脸近得像在拍特写镜头,已经是想亲就能亲到的距离了。
「您怎么了主人,抖得这么厉害。您这是冷吗?是的话就让我来温暖您的身体吧?」
近卫在我耳边轻语。不行了,鼻孔深处传来股刺痛感,这是喷鼻血的前兆。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道歉!抱歉叫你模仿草食动物!所以求你不要再靠近我了!这样下去我会失神——」
「请安心,主人」
管家君如圣母般可爱地微笑着,
「您以为仅仅是失神,就能得到我的原谅吗?」
啊啊——。
恐怖的是,看来在失去意识后还有更可怕的复仇行为在等着我。
至少当醒来时不要被捆绑着吊在天花板上就好了,我如是想到。
就在我如是想到的瞬间。
「嘎哈!?」
冲击——袭击了我的身体。
双脚飞踢(Drop Kick)。
受到这势如导弹的一击,我的身体飞了出去。
我一边惊讶于这突然袭击,一边为了受身而在游戏中心的地上连滚数圈。
在回转着的视野中,对准我的侧头部漂亮地放出双脚飞踢的那家伙——非常适合短切发的女孩子优美地落在地上。
对,坂町红羽。
根本没可能看错,正是我的好妹妹堂堂登场。
「红,红羽!你到这来干什么!」
我一边扶正眼镜一边喊道。靠,脖子咯吱咯吱地响。要换了普通人挨这一下毫无疑问会当场骨折的。
「干什么可是我要问的,哥哥……!」
老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学校里听到奇怪的传闻……说哥哥在和男人交往。虽然觉得那根本不可能,但还是担心于是就从学校一直跟过来了」
「跟过来是……你跟踪我到这来的吗!?」
跟踪狂吗你是。跟踪哥哥这种事一点都不好笑耶。
「嗯。于是呢……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来吧,说句话如何?近卫学长」
听到红羽这句话,近卫的身体抖了一下。
糟了。
现在的近卫不管从哪方面怎么看都是个女孩子。这样一来无论是谁只要一看就会察觉到,那个昴大人,其实是女孩子这一事实……!
「你居然有这样的秘密……真是让我吃了一惊」
红羽像看破了诡计的名侦探一样指着近卫。
然后,干净利落地断言道。
「没想到,你居然是个爱穿女装的变态!」
『哈?』
我和近卫,两人同时发出泄气的声音。
…………。
太好了。
妹妹是个笨蛋真是太好了。
看来是避免了最糟糕的事态。
「你今天早上来我家时我就觉得奇怪了!你这偷腥猫!你诓骗了我家哥哥啊!」
「等,说什么呢你这笨蛋!这种事怎么可能——」
「哥哥把嘴闭上!」
像受伤的野兽一般呼呼地喘着粗气,红羽打断了我的话。
「全部……我全部都看见了?哥哥把玩偶送给女装的近卫学长,两个人像要拥抱般靠近……而且,比什么都有说服力的……!」
老妹的眼里蕴起大滴的泪珠。
「接吻……你们两个男人正准备接吻对吧!」
……完了。
心底某个东西对我如是说道。
说起来红羽一直以来就是个严重的死心眼。就经验上说,这家伙要闹到这地步就听不进任何人的话——暴走了。
「近卫学长……就算你再怎么可爱……就算你是学园第一美少年……居然诱惑我家哥哥……!」
这感觉,就跟看着计时器已经启动的定时炸弹一样。
「把人家的……把人家的哥哥还来————!」
老妹爆发了。
在发出咆哮的同时,那副瘦小的身躯以子弹般的速度朝近卫冲了出去!
「唔!近卫!小心!那家伙是——」
在我准备发出忠告的瞬间,近卫的身体已经开始了行动。
可能是为保护自己的反射动作,朝着一直线突进过来的红羽,近卫打出用作牵制的左拳——。
「天真!」
红羽以轻巧的动作避过近卫击出的拳头,然后顺势抓住近卫的手腕,像是把整个身体都挂上去似地把腿缠了过去。
飞身腕十字固。
记得这招是叫这个名字。由我这个凄惨地当过无数次练习台的人来说就绝对没错。
——关节技(Submission)。
红羽准备华丽地压制近卫的关节。
失去平衡的近卫的身体向前俯下。形势变成这样的话接下来就简单了,红羽只要一拉自己抓住的手腕,近卫的手肘就会被完全破坏……!
「怎么样!这就是浪岚学园手艺部的实力!」
是确认自己胜利了吧,老妹如是喊道。
不对,普通的手艺部员才不会用这么完美的关节技制服别人好不好—!虽然很想这么吐槽,不过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真不愧是红羽,可不是白白虐待我这么多年的。这样下去,近卫的手腕会被确实地折断,
「!」
红羽的关节技已经决定胜负——就在我如此认为的瞬间。
近卫的身体骨碌地转了起来。令人惊异地,近卫一个前滚翻,利用旋转的力量硬是解开了红羽的束缚。
「诶——」
红羽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大概是本打算彻底分出胜负的腕十字固被挣脱而造成的焦躁吧,重整体势时慢了那么一瞬间。
这一瞬间——近卫没有放过。
Middle Kick。
朝着正准备以蹲踞姿势起身的红羽的脸,放出了一记强烈的中段踢。
「呀!?」
红羽好不容易交叉双臂挡在面前作防御,然而受这一踢的威力波及,她的身体夸张地向后飞去。
「喂,喂!红羽!?」
我跑向倒在地上的老妹。
红羽一脸受到打击的表情呈大字形躺在地上。
从脸上没受伤这点来看,她并不是因这一踢的伤害而无法动弹,而是因自己的关节技如此简单地被摆脱,还就这么被压制的状况造成的冲击而动弹不得。
「什,什么啊,这是……」
像是在说胡话似的嘀咕了一阵,
「这种的……这种的犯规了啊!」
一边呜哇啊啊啊地大喊着,红羽跑出了游戏中心。
我和近卫,只能呆呆地目送她跑走。
♀×♂
「抱歉,次郎。我不是有意那么用力踢你妹妹的……」
回复男装打扮的近卫「咻」地垂着头。
红羽离开后我们也离开了游戏中心,不如说是逃了出来,闹腾得那么厉害,再怎么样也没法在那呆了。
现在我们正在回家途中。凉月和近卫的回家线路十分偶然地经过我家前面,于是我们就一起回家。
「别那么消沉嘛,不那么做的话根本阻止不了红羽的」
实际上,要是近卫没学过防身术的话麻烦就大了,要真是那样说不定全身骨头都会被拆散架。红羽的话不经意间就能做到。
「嘛,我会祈祷你妹妹不会因昴那一踢而觉醒某些糟糕兴趣的」
「闭嘴凉月」
竟然装得若无其事,也不想想事情是因为谁才变得这样。
啊啊,好害怕回家。现在肯定正在大闹特闹吧,红羽那家伙。
「哈啊,又得修理熊五郎了吗」
「……熊五郎?那是谁?」
近卫一脸的惊讶。
「啊啊,是红羽从小时候就一直带在身边的大个子熊布偶。因为经常会变得破破烂烂的所以每次都是我来修理」
「什么啊,那孩子也是有可爱之处的嘛,毕竟是女孩子啊」
「…………」
……不能说。
其实熊五郎是当我不在家时作为替代品充当红羽的沙包的布偶……这些,就算撕烂我的嘴也不能说。
被红羽毫不留情地虐待变得破破烂烂,好几次都差点被和可燃垃圾一起丢掉的熊五郎,我每次每次都把它修理好。
感觉上它已经不是布偶而更接近战友了。我和熊五郎作为两人三脚的搭档渡过了坂町家无数的修罗场。
「拜啦,明天学校见」
走到家门前,我和两人告别。
我家是很普通的一所房子……才怪。从外面看不过是平常的单户住宅,但建筑物地下可是有个兼作道场和健身房的地下室。我和红羽从小时候就一直在那里接受老妈的格斗技教育。虽说我是屡战屡败。
车库里停着一辆通体鲜红的似乎很高级的运动轿车,这也是老妈的兴趣。据说她以前经常开着它飞跃巅峰啥啥的,你是哪里的飙车族啊。
我打开玄关的锁。
来吧,现在是紧要关头,我必须对红羽好好说明今天发生的一切。这肯定会是件费老鼻子劲的事了。
「……别真的折了就好(孤影:日语里“费劲”一词写作“骨が折れる”直译就是骨折)」
我一边嘀咕着些可不是开玩笑的话一边开门,却看到家里一片黑暗。
……奇怪啊,红羽应该早就回家了。
我这么想着,打开走廊的灯——。
看到的是被惨杀的熊布偶。
「噫咿!」
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悲鸣。
走廊上的是被撕得稀碎的布偶的被惨杀尸体。
是熊五郎。
完了,现在红羽的狂暴程度可以比肩日本股票市场了。这凄惨的现场正无言地述说着这个事实。
到底用了些什么招数才会变成这样。熊五郎的身体已经被分尸到不可能修复的程度。忽然——它那无机质的塑料眼睛和我的目光交汇了。
『——活下去』
……!
难以置信。这是幻听。绝对没可能发出声音的布偶,却对我说出了最后的言语。
「熊,熊五郎——————————!」
啊啊……别了,我亲爱的战友。希望你下次投胎的时候,至少能转生成老鼠布偶受到无数孩子的喜爱吧。
我在心中与熊五郎道别,擦了擦不住流出的热泪。
「……哥哥」
「红,红羽!?」
听到这听惯了的声音,我重新看向前方,看到红羽站在那里。依然穿着制服。
「欢迎回来」
「啊,啊啊,我回来了……」
啊咧,比想象中要来得平静啊,不如说是没精神。果然是因输给近卫的冲击而消沉么。
「哥哥……我问件事可以吗?」
「什,什么事啊?」
我因老妹这认真得过分的语气而紧张起来。该不会是想问我遗言是什么吧,接下来我说出口的话就会成为我最后一句话之类的,啊哈哈,笑不出来啊—。
「哥哥你……在跟近卫学长交往吗?」
「不,不是的。那家伙跟我只是普通朋友。再说都是男人,不可能交往的吧」
「……是吗。也是啊。今天这些事全都是我误会了呢。啊啊,太好了」
红羽呼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心理作用吗?感觉红羽的脸很红,感冒了吗。
「那个呢……哥哥,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商量?」
「嗯,我……有喜欢的人了」
「……哈?」
「这种心情还是第一次……那个,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
「其实……那个人,是哥哥的朋友」
红羽很不好意思地闹红了脸。
警戒警报。我有股不好的预感,这感觉就像在海啸将至的沙滩上兴高采烈地打沙滩排球一样。看这样子,会有个大得不得了的浪打过来……!
「有关我想商量的事呢……哥哥」
红羽扭扭捏捏地把手指贴在一起又分开。
「近卫学长他,有正在交往的人吗?」
「谁,谁知道呢,应该没有吧」
「是吗……是这样啊」
红羽哎嘿嘿地笑了。
「其实呢,哥哥」
「怎,怎么啦?我的妹妹哟」
「刚才那一踢,让我心头一震了」
「嘿,嘿—……」
「近卫学长他,又强又帅呢」
「嘛,嘛啊,是没错……」
「我——,最喜欢了」
「…………」
事情大条了,天国的老爸。
您的女儿,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了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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