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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友和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 [裕时悠示].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 05

#4 真凉,狩猎恋爱脑

本章 12,026 字 约 30 分钟

#4 真凉,狩猎恋爱脑

就在暑假也只剩一点时间的某个早晨。

【From】oraoraoraoraoraoraoraoraoraoraxxxx.mail.ne.jp

【主旨】早,呕啦真凉!

不妙……

明明是女友传来的简讯,只看到呕啦的主旨就想删除了!

虽然这么说,但放着不管后果很可怕,还是勉勉强强打开简讯。

【内文】出门狩猎《hunt》吧,去整备一下。

什么狩猎啊?我一回信又收到:

【主旨】哎呀呀

【内文】当然是《狩猎恋爱脑》啊?

「……」

这回答有种说不出理由的危险气息。

这女人终于要着手犯罪了吗?她是打算每遇到一对情侣就直接虐杀他们吗?

有危险的话我可不奉陪喔──我一这么回覆──

【主旨】放心吧

【内文】不会犯法的,勉强出局而已。

「到底是哪边啊!?」

我又发出声音吐槽简讯了。到底是出局还是安全上垒你也讲清楚啊!

她回我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都想到烦了。这时她又传来简讯:

【主旨】拜托

【内文】为了打倒恋爱脑,你的力量不可或缺。

晓之圣龙骑士《Burning Fighting Fighter》。

请借我你那光的力量。

她忽然说出很像公主的话。

既然正攻法不行就针对弱点下手的意思吗?大概以为说成这样我就会想「狩猎恋爱脑」了吧。

好吧,不管怎样,我都不能违逆「女友」大人的意志,而且她和公主的姐姐争辩时也说了可怕的话。本来我下午打算去市立图书馆念书的,但看来不得不变更预定计画了。

「即使如此……」

关于暑期集训被千和亲吻的事情,真凉到现在都还没有直接追问我──但她真正的想法究竟为何?

她打算做出怎样的行动,我完全猜不透。

所以很担心。

「别奇怪地暴走就好了吧……」

◆

虽然平常是在车站前的咖啡厅碰头,但今天我们为了省钱约在速食店。毕竟集训等等也花了相当多零用钱了,不得不节省。

然而,这看来也是白费工夫──

「哇喔。」

店内与结帐队伍无关的地方形成了人群,看到这个我才察觉自己的判断错得离谱。

这是发生了所谓的「真凉甜甜圈化现象」。

何谓真凉甜甜圈化现象?就是指夏川真凉拥有太过华丽、且难以亲近的容貌,在她四周会形成与她保持「微妙距离」的一圈人。以真凉为中心半径三公尺内则是空白区域,看起来就像甜甜圈的洞,因此我如此命名。

「好可爱──」「好漂亮──」「你去跟她搭话啦──」「不要啦你去──」我用手向两旁推开起哄的人们,踏进甜甜圈的洞。

「锐太,你迟到了吧。」

真凉感觉很不舒服地坐着,似乎松了口气抬起头来。

她的发型与平常不同。

她将相当于注册商标的银色头发,用白色发带在后脑勺绑成一束流泻而下。虽然真凉平常看起来比实际还年长,但这个发型该说年轻点了吗?让她看上去更像是与岁数相称的女高中生。

服装也与平时不同。她身穿飘逸的无袖连衣裙配上时尚拖鞋,这对喜欢稳重服装的真凉来说很稀奇,露出腋下一带以及大腿显得非常的……这个……有攻击性。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境变化呢?

「先离开这里吧。」

「知道了。」

真凉一站起来,就不知发了什么疯地搂住我的手臂。

周围传来不成声音的叹息,男人们怨恨的视线集中过来。

「你、你有什么企图?」

「快点走吧,这里太引人注目了。」

我被真凉硬拉手臂离开店里。

我们往车站的验票口反方向走了一阵子,坐在河畔的林荫道长椅上。

「这里就可以慢慢说话了吧。」

「是啊──不过在这之前。」

坐在旁边的真凉忽然凑近脸庞:

「你看到今天的我,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这样弯腰好像都快看见大开的胸口了,啊啊,雪白膨胀物下的平缓原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吧?」

我移开目光咳了咳清清嗓子。

「哼,JOJO可爱的我的魅力明明就让你头昏眼花。」

「才没有呢。话说什么是JOJO可爱啊?你的日语也太自由了吧!」

「……笨蛋。」

真凉很无趣似的嘟起嘴来。

「不提这个了,你在简讯里说的『狩猎恋爱脑』是什么意思?」

「对喔,你先看看这个吧。」

真凉从托特包拿出杂志,翻开贴有纸标签的那页。

小特集:这里是好机会▶ 羽根之山市的路啾地点!

「什么啊?可以在路边停车的好地方特集吗?」

我还以为是什么反社会的杂志,一确认书名才发现是「羽根之山 Walker」,极为普通的城市情报志。

「路啾是『在路上啾』的简称,也就是可以在野外接吻的地方。」

「啊……?为什么要在外面接吻?这应该不是可以在众人面前给人看的事吧?」

「如此这般,在众人环视之下夺去我朱脣的男人,说出了这种毫不掩饰自己是处男的话。」

「什、笨……在那种情况下也没办法吧!」

还有跟处男没关系吧!

我也没有毫不掩饰啊,不该这样贬低男友吧你这家伙!

「这是因为那个啊──被别人看会感到更加火热,是因为这种狂野的理由吧。」

「原来如此,还真是禽兽呢。」

竟然存在这种过分的家伙,羽根之山市民的道德沦丧到这种地步了吗?

「身为孤高的反对恋爱者,不能放任这种不检点的家伙们,所以要去打扰他们,锐太来做。」

「我吗!?」

你自己来做啊你!为什么要让别人做啊!

「开玩笑的,我们两个感情融洽地狩猎吧?」

「……」

看来我要参加是决定事项了。

「我要说的你知道了吧,你打算怎么做?我讨厌犯罪喔,犯罪不行。」

「没问题。只要指着他们笑就行了,像是『矮额──这些家伙在亲亲喔──好下流喔──!』那样恋爱脑也会觉得很丢脸逃走吧。」

「……总觉得像小学生……」

我们应该也会非常丢脸。

「关于这点嘛,就同归于尽吧。」

「我可不想死啊。」

「来吧,Let’s hunt!不然就 kill you!」

「我可不想死啊!?」

真凉一边唸着奇怪的英语(明明是归国子女)站起身来,飞快地开始行走。

虽然我有一瞬间想回家算了──但要是真凉登上明天的新闻头条,身为「男友」的我一定会做恶梦。

为了避免她发疯下手犯罪,只好监视她跟着去吧……

◆

就是、这样。

我们来到杂志报导的「路啾地点」之一,羽根之山小学西边的十字路口。

真凉指着天桥的楼梯说:

「据说这上面会进行犯罪。」

这地方除了上学的儿童在早晨和傍晚会通过以外,不太有行人来往;可是也并非完全没有,到附近超市购物的主妇也会经过。看来是最适合享受「也许会被看见」紧张感的场所。

「那,要怎么监视?」

「是啊……」

真凉环视周围,指了人行道旁的警官人形立牌。

「我们躲在那个后面,等笨蛋情侣来吧。只要他们开始上天桥,我们就偷偷尾随,他们一亲我们就叫『好下流──!』吧。」

「……」

果然怎么想都是小学生。

而且这个招牌要把我们两个完全隐藏起来有点太小了。

「喂锐太,你肩膀贴过来一点。」

「不用了,热死人了。」

我一要离开真凉就不满地瞪我:

「这里是猎场喔?你要杀人还是被杀?说什么热啦冷的,被猎物发现怎么办。」

真是严厉的一番话。

我没办法只好照着真凉的意思做,但──

「……?」

嗯嗯?

这家伙为什么脸这么红?

为什么手一张一握的?

脚也有点局促不安,失去冷静的样子不太像她。

「你怎么了吗?」

「没怎样啊。」

真凉同学假装平静。

可是很奇怪。

刚才为止只是贴着肩膀而已,不知何时她却靠在我身上抱住我。

而且头还轻放在我肩膀,很陶醉地闭上眼睛。

她的头滑下来,一点一点地往我胸口靠近。

「猎物,没、没来呢。」

「……对啊。」

真凉小叹了一口气,一条银色的束发在我眼前摇晃。

我拚命找话题平定小鹿乱撞的心情:

「啊──不过,那个啊。说到天桥就会想到那个吧?最近的『刑事』暑假特别篇。」

「……蠕蠕。」

「安刑警用眼泪说服打算从天桥跳下来的犯人!那段剧情真是热血啊,我的手都握得发汗了呢。好吧,虽然我觉得打开降落伞就平安了吧。」

「蠕蠕、蠕蠕。」

「虽然憎恨犯罪不憎恨人是『刑事』的主题之一,但这次是充分体现这主题的一集耶,可以说是今年最强的一段情节不是吗?」

「蠕蠕──」

「──给我等一下!」

我抓住在我胸膛反覆蹭脸的真凉的肩膀: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干什么!」

真凉一听迅速起身,正色振作。

「我在让五感的注意力集中到极限,寻找恋爱脑的『气』。」

「你撒谎,你明明就说什么『蠕蠕』的。」

「对,那是我修练波纹时的吆喝声。」

「为什么要修练波纹啊!?哪里有尸生人吗!?」

「而且愈练颜色就会愈变化。」

「怎么连其他的梗都混进来了!」

无论如何,我最后还是跟真凉保持距离了。今天也是近三十度的酷暑,闷热得令人受不了。

真凉眼神充满怨念,嘟囔着「明明是女友、明明是女友、明明是女友」的碎碎念。这家伙是不是忘了一开始的目的了?

实在是……

有个JOJO可爱的「女友」,真的很辛苦。

◆

大概过了两小时──

我们继续没成果的埋伏,但连一对「路啾」也没能发现。

顺带一提我们还目击了一辆不折不扣的路边停车,几十分钟后巡逻的警车就来开单了。能不能顺便也取缔在我旁边的麻烦女呢?

「结果没能 hunt 啊。」

「是啊……」

我们一边在天桥旁的自动贩卖机买果汁喝,一边在下沉的夕阳中融化叹息。

「不过这样也好吧?代表这个城镇还没抛弃道德不是吗?」

「这样不行啦,不贯彻初衷怎么行呢?忘了身为反对恋爱者(笑)的自尊也没关系吗?」

「刚才后面没有加(笑)吧?对吧对吧?」

这家伙真是自虐啊,我已经搞不懂意义了。

「那要怎么办,改天再来埋伏吗?」

「不。」

真凉明确地左右摇头:

「做为代替,我们来路啾吧。」

…………………………………………………………………………啊啊?

「什么?你说什么?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来路啾啊。」

「谁跟谁?」

「……我、我和你。」

「啊?」

真凉放声说:

「夏川真凉和季堂锐太,在、在天桥上……啾!」

「……」

这女的满脸通红在说些什么啊……

「话说,为什么?」

「因为像这样没看到路啾就结束太无聊了,很像笨蛋吧。」

「所以?」

「所以、所以至少──我们来接吻炒热场子吧。」

「…………」

真的是──

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自演乙!

「不要,我回家了,再见。」

我将空的可乐罐扔进垃圾桶,迈步向前。

真凉追上来与我并肩行走:

「你和她明明就接吻了。」

她用宛如看仇人似的眼神盯着我……为什么要紧紧抱住我手臂?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和说的话都对不起来。

「那又不是在路上,而且是她主动亲的,你也看到了吧?」

「我看到了啊,你整个人色眯眯的,真下流。不自觉都要怀孕了呢。」

「才不会吧笨──蛋笨──蛋!」

我们两人一边像小孩斗着嘴一边回家。

◆

之后三天,真凉音信全无。

可以平静地念书是很高兴,但另一方面想到她在即将开始的新学期会怎么报复,就令我感到忧郁──

而正当我在家里吃凉面当午餐时收到的简讯,却将喜悦和忧郁都一扫而空。

【From】oraoraoraoraoraoraoraoraoraoraxxxx.mail.ne.jp

【主旨】蠕蠕

【内文】蠕蠕──?

蠕蠕蠕蠕、蠕蠕!蠕蠕嗯。蠕蠕──

蠕蠕蠕蠕!蠕蠕喔、蠕蠕蠕!

「……终……」

终于……

终于坏掉了吗!

从集训以来就觉得她失控了,但没想到恶化到这种地步。我深刻感觉到身为「男友」的责任。

正当我犹豫该不该配合她的劲头回覆「蠕蠕~?」时,就先收到了追击的简讯:

【主旨】道歉与订正

【内文】刚才传送了错漏字很多的简讯,真是失礼了。

重新传一次。

待会要不要一起去卡拉OK呢?

期待你令人满意的答覆。

与刚才截然不同,很正经的内容。

这是要怎么错字才能变成刚才的简讯啊?根本也已经超越漏字的程度了吧。

「话说回来,卡拉OK吗……」

真是意外的邀约。

那家伙喜欢卡拉OK?但她看起来又不像是喜欢唱歌的人。

但仔细想想,我和真凉交往不过三个月,若把缔结伪男友契约之前算进去也才五个月,就算她有我不知道的兴趣也不奇怪。

「……不,等等。」

说不定她的目的又是前几天的「狩猎恋爱脑」。

卡拉OK也是约会地点之一,暑假下午去的话,一定会有一两对情侣在吧。难道拿他们血祭才是目的?

这时又响起被诅咒的收讯铃声──

【主旨】为什么?

【内文】为什么打「Y」「E」「S」三个字也要花5分38秒03(现在)?

你讨厌我吗?

是的话就说清楚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

「…………好恐怖!」

真凉很恐怖是稀松平常的事,但这又让我感受到另一种恐怖。

话说前提是一定要回YES吗?干么计时我回信的时间啊?她对伪男友是多么有病啊意义不明啦!

……唉。

要是这时回答NO,我无法想像她到底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看来今天也是非去不可了。

「总觉得她好像逐渐变成令人费心的妹妹了。」

这和千和发出「脱•家人宣言」形成对比。

说不定女友就是经常会走在与青梅竹马相反的路上。

◆

我记取上次的教训,今天在老地方咖啡厅碰头。

虽然我比约定的时间早五分钟抵达,但真凉还是先到了。想想总是这样吧,她从没比我晚到过。

「怎么了锐太?别站着过来坐啊。」

真凉手拿咖啡杯不解地歪头。

她一如往常独占店内的视线,不论男女包含店员,没有人例外,全都不时偷看着真凉。

然而,今天的注目与平时是不同的种类。

「……为什么你要穿那种衣服?」

「咦?」

真凉以讶异的眼神看我,然后回顾自己的服装。

「这件衣服哪里奇怪?」

「该说奇怪吗……」

那是件礼服。

并不是轻飘飘翩翩摆动的那一类,而是设计整洁的长礼服。展现出她光滑的肩膀,胸口也露出相当危险的线条,但不可思议地带着优雅的气质。颜色是有高级感的银色,即使在咖啡厅的廉价灯光下,还是散发出与庶民划清界线的耀眼光辉,简直像编进真正的银一样。

不过,真凉的银发还是最耀眼──

「……呐,坐着吧?」

真凉的姿势像是抱紧自己的身体,双颊绯红。

似乎是因为我不知不觉盯着她看了。

「啊、啊啊,抱歉。」

我大幅摇头,坐在真凉对面。

「你这副打扮,到底是打算出席哪里的舞会啊?」

「嗯,我目标是天下第一。」

「不是武斗会啦!是跳舞踏脚的那个!我在问你是不是要去舞会。」

「你在说什么?我说了要去卡拉OK吧。」

「……」

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再怎么样也不会穿礼服去卡拉OK吧。」

「为什么?我以为既然是公开唱歌的地方,这种程度的盛装是理所当然的。」

真凉发愣。

看来她不是像平常那样故意装傻,而是真的不懂。

「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去卡拉OK?」

「嗯,算吧。」

「你以前待的国家,这样很普通?」

「我们没有卡拉OK这种文化,倒是有受朋友招待,去欣赏歌剧或音乐会之类的。」

「原来如此。」

真凉从九岁到今年的三月,一直待在国外。

九岁就是小三,在那之前去卡拉OK似乎也很微妙吧。即使是我,也是到了小五的时候,千和的爸爸才第一次带我去卡拉OK。

「你知道卡拉OK是怎样的地方吧?」

「知道,就是和亲密的对象一起被关在密室里,一边享受饮料和料理,一边公开唱歌或幽会的地方吧?」

「嗯差不多对啦──等一下,你最后说什么?幽会?」

「乳栗三年、柿子八年。」

「谚语!?」

这是什么蒙混方式啊,话说你明明是在国外长大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总之,这次似乎不是「狩猎恋爱脑」那种危险的动机,这点我安心了。

「可是,你为什么突然想去卡拉OK?」

真凉一听马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从钱包拿出一张票。那是从这里徒步几分钟就会到的卡拉OK店的折价券。

「喔喔,折扣 30%吗?很不错嘛。」

「对吧?这和今天早报的广告传单放在一起,所以我就想干脆和你去。」

真是庶民的动机,与身穿这件礼服的违和感MAX。

「是啊,毕竟对高中生来说打七折很多吧──」

「……重点明明就不是这个……」

我无视正在嘀咕着什么的真凉,立刻动身前往。

◆

卡拉OK店的柜台有很多学生。

国中生高中生大学生,简直充满了像在说我们要一直玩翻到暑假最后的现实充灵气。这很危险,像我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恐有窒息之虞。

「空包厢要等一个小时,要去其他地方吗?」

「不,难得来了,就等吧。」

大厅的沙发聚集了众多一样在等空包厢的人们。

也因为真凉的礼服,我们尽量坐在不显眼的角落,但──

「奇怪?这不是季堂吗?」

「夏川同学也在~你好!」

向我们搭话的人,是同班同学坂上与赤野芽衣。

坂上是之前被当成千和「万人迷作战」牺牲品的坂上学长的弟弟。

赤野芽衣则是和谁都感情很好、人面很广的女生,和千和的关系也还算亲近。

「嗨、嗨,真巧啊。」

我不自然地一边打招呼,一边确认他们有没有其他同伴。这两人是怎么回事,正在交往吗?不,朋友也会两个人去卡拉OK吧?我不太清楚现实充的标准。

而说到真凉,她则是只用阴沉声音说了声「你好」这种形式上的打招呼而已,然后就低着头。

奇怪了。

若是平常的真凉,应该会切换成「对外人模式」,露出完美的笑容,应对周到圆滑。

「哎呀真令人惊讶呢──你们两个给人的印象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型──」

「呀哈哈那是什么、什么型?这样对学校最有名的情侣很失礼吧?」

坂上与赤野坐在附近的沙发开始聊天。

「夏川同学穿着超漂亮的衣服呢──那是礼服吗?」

「看来千金小姐的传闻是真的啊──欸欸,那件大概多少钱呢?」

「你是笨蛋啊,一般会问这种事吗──?」

「问一下又没关系──」

嗯……

总觉得格格不入。

为什么现实充的对话,总像是「明明在挖苦对方却点到为止」的感觉呢?虽然他们也不是坏人啦。

过了一阵子大厅广播叫了坂上的名字。

「两位不好意思,我们先进去了──」

两人小幅挥手消失在包厢中。

我放心地喘了口气,真凉却用力捏我的手背。

「好痛─────────痛死了!真凉同学你干什么!?」

「你为什么一直看那个女的。」

她眼睛充血地窥探我的脸,好恐怖!

「我明明就在你旁边,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那个女的比较漂亮?」

「我、我才没一直看赤野!旁边明明还有坂上!」

「咦?坂上同学也在吗?」

「…………你没发现?」

真凉点了点头。

坂上明明就在谈论你,也打过招呼了,为什么你没发现呢?

真凉眼神十分缠人地盯着我:

「呐,你明确回答我,赤野芽衣比我漂亮吗?喂!」

「……如果我说YES?」

「我会先戳瞎你的眼睛。」

「后面还有很多吗!?」

明明就开了冷气,我却汗如雨下。

没办法,这问题我只能照实回答了。

「真、真凉同学比较漂亮。」

「大幅领先吗?」

「是大幅领先……」

真凉一听忽然扭扭捏捏、用手指在沙发上一边写「の」这个字,一边说:

「讨、讨厌!锐太真是的,别说这种像恋爱脑的话嘛。」

「既然会害羞一开始就别要我说啊!而且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加上大幅领先──!」

我的大喊引发回声,与大厅叫唤我名字的瞬间几乎重叠。

◆

我们被领进包厢点了饮料和料理后,我深深、深深地坐进沙发。

「好、好累……!」

没想到在卡拉OK排队会这么累人,我中了现实充的毒,又因为「女友」的嫉妒胃绞痛,在唱歌前就不停消耗了。

至于坐在旁边的真凉则是兴致勃勃地盯着遥控的触控面板。看来这里不是用歌本,而是全部用遥控来输入歌曲的类型。

「这个机器要怎么用?」

「嗯──随便按就可以了不是吗?」

「这样?」

真凉说着用食指轻轻戳了我的左脸颊。

「妮、妮在干什摸?」

「因为你说随便按啊。」

「我是说按遥控!」

够了给我!我抢过遥控。

「我来操作,你告诉我歌名。」

真凉一听发愣着说:

「咦?唱歌?谁要唱?」

「就是你啊,你不是想唱卡拉OK吗?」

「是啊,那是骗人的。」

「骗人的!?」

如今才被揭露的震惊事实。

我、我这半天的辛苦到底是……?

「你说骗人是什么意思啊!我可能会视情况不惜提告喔!?」

真凉口气十分镇静地说:

「如果希望我正确表达,应该说我不是『想唱卡拉OK』,而是『想去卡拉OK店』吧。」

「……?」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一样吗?

「你说说看来卡拉OK店,不唱卡拉OK还能做什么啊?」

代替会议室使用,或是待整个晚上代替旅馆过夜,虽然也不是没听过这种事,但我不觉得这家伙会想到这种用途。

「这个嘛……」

真凉欲言又止,倚靠在我身上窥探我的表情。

她的表情无比认真而紧张。

什么跟什么啊……?

这家卡拉OK店里有什么如此殷切需要的东西吗?

「我啊,最近,一直……」

紧贴的胸口传来真凉快速的心跳,我的跳动也会传给她吧。

我屏住呼吸等待真凉接下来的话。

──蠕蠕。

「……啊?」

「我最近一直没有『蠕蠕』。」

我盯着她蓝色瞳孔深处,反刍她刚才跟我说的话的意思。

我问她:

「蠕蠕?」

真凉点头。

「蠕蠕。」

我又问:

「蠕蠕?」

她点头:

「蠕蠕。」

我发飙了:

「蠕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女的是怎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么一说,难怪会传来那种恐怖的简讯啊!

原因就是「蠕蠕缺乏症」吗!话说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吗?

「我一个礼拜没有做一次蠕蠕身体就会变差。」

「我不知道啦!」

我的身体才变差了吧!

「因为你之前都不让我做,而且锐太一定觉得很不好意思吧,所以才引诱你到不会被人看见的密室。」

「你的存在的确让人很不好意思啦!」

「……你不愿意让我做吗?」

真凉用一副像被抛弃的小狗眼神仰视我。

男人的──不如说是诉诸人类良心般的深切目光。

我觉得很尴尬而移开视线:

「话说,为什么是我?你没有其他让你做的对象吗?」

「不可能会有吧?」

她反过来回嘴了。

「我既没朋友也没恋人,连父母都没有;我有的……只有共犯喔。」

「……真凉……」

我盯着「女友」看了一阵子。

其他房间传来欢闹的歌声,令人觉得恍如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只有我与真凉在的空间,感觉像是脱离世界漂流着一般。

普通高中生理所当然谈的恋爱,我们却办不到。

我们只能做出品质差的冒牌货。

「……我知道了。」

我叹了口气:

「我就借你胸口,随便你磨蹭吧。」

「谢谢。」

真凉浮现小孩子般天真无邪的微笑。

嗯──

虽然觉得流动着严肃的空气。

但她要做的是「蠕蠕」吧……

「那我去啰。」

「喔喔来呀。」

「……♪」

我张开双臂打开胸膛,真凉马上开心地埋头进来。

我抱住紧贴着我的纤细柔软身体。

有光泽的礼服布料隔着衬衫沙沙摩擦的触感很好,而且还感觉得到下面有两个充满分量的膨胀物丰满地挤压──但我不露声色。真凉也太得意忘形了!

伴随细微的喘气,她在我的胸膛反覆蹭脸好几次。

这就是所谓的「蠕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命名,但以语感来说很适合。

哎呀,即使如此,好软啊……

「乌龙茶和可乐来了,让您久等了──」

店员打开门的瞬间,最先反应的是真凉。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我撞飞,马上拿起遥控说「接下来要唱什么歌呢呵呵呵」。虽然她拿的是空调的遥控,不过就别在意了。

我也不输她,虽然势头过猛在地上翻滚,但立刻就重整姿势:

「奇怪?麦克风麦克风,麦克风在哪?」

「那个,这位客人?」

「My name is Mike Davis!耶!哈哈哈!」

「……这位客人……」

女店员端着饮料托盘始终站在入口。

「啊啦锐胎通薛,窝闷颠的因撩蒿箱来了。」

「哇真的耶,窝一颠都没发先耶。」

我们用像机器人的动作接过托盘,以笑容目送受到惊吓的女店员。

门关上后,我们两个几乎同时叹气:

「看来是勉强敷衍过去了。」

「真危险,这种时候被看见简直是遗臭万年的耻辱。」

毕竟我们也有身为反对恋爱者的自尊,不能让人看见会被误会成是恩恩爱爱的举动。

真凉喝了口乌龙茶:

「总觉得很扫兴。」

「蠕蠕已经够了吗?」

「对……虽然有点不满意,但八分饱了。」

「那个可以进入胃吗……」

被消化吸收变成营养了吗?这家伙是怎样的胃肠啊。

「那么,剩下的时间就正常地唱卡拉OK吧。」

「就这么办吧。」

就这样,接下来是唱歌时间。

一开始因为「没有知道的歌曲」而不想唱的真凉,也在发现歌单上有童谣后一点一点地开始唱起来。看来她并不讨厌唱歌。

「呐,下一首点『狗狗巡警』好吗?」

「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

喔喔,真凉同学宛如天使!

要是能一直这么可爱就好了啊,虽然这不是该对「女友」说的话。这算是过度期望吗?

欢乐时光飞快流逝,退包厢的时间到了。但感觉还没唱够,要延长?离开?我们两人商量之后──

「真凉啊,我忽然想到。」

「呵呵,延长之前要点什么料理吗?」

「不是那个……总觉得我们,变得好像一般的情侣不是吗?」

明明处在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密室。

也明明没必要特地卖弄男女朋友的样子。

就是一般的约会。

「…………」

真凉目瞪口呆,盯着我看了一阵子。

她忽然用力拍桌,让空玻璃杯跳了起来:

「怎、怎么会这样!我们竟然不知不觉变得这么……恋爱脑!」

「虽然是你起的头。」

「不行啊锐太,这是那个啊,和怪物战斗结果连自己也变成怪物的那种家伙啊!我们和恋爱脑的春咲同学她们战斗的过程中,自己也不知不觉被侵蚀了。」

「是、是这样吗?」

我只是试着把想到的事情说出口而已,没想到真凉会重视到这种地步。

真凉俐落地站起身,把麦克风和遥控放回充电器上。

「我们暂时保持距离吧,下次和你见面就是在监狱了。」

「为什么!?在自由世界见面不好吗!?」

「我搞错了,下次和你见面就是在学校了。」

这是怎样的口误啊。

说起来暑假也剩不到一个礼拜,这有意义吗?

「简讯也禁止,当然电话也禁止喔。可以吧?锐太,就算你很想听我的声音也要忍耐,要忍耐喔。」

「好好好。」

唉──

声音暂且不提,但我还想再听一点真凉的童谣啊……

◆

就在卡拉OK骚动的隔日──

本该到新学期之前都不会响的诅咒讯息提示音,在我的房间响起。

「怎么啦……?」

我放下手中正在解的英译日问题集,打开简讯。

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

【收件日】8月26日 15:02

【主旨】特别优待

【内文】我想你也差不多觉得寂寞了吧。

到新学期为止的几天,你就反覆读这封简讯好几次来忍耐吧。

「什么差不多啊,不是昨天和今天而已吗?」

昨天和那家伙告别是晚上七点多,所以还过不到二十四小时,我要怎么觉得寂寞啊?

我放着不管继续读书,过了一阵子被诅咒的讯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收件日】15:33

【主旨】特别大优待

【内文】锐太也有身为男人的志气吧。

是啊,我很清楚。

我是很宽容的女生,所以也觉得你这点很可爱呢。

「……啊?所以?」

这封简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只感受得到莫名的高姿态。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现在是暑假的收尾阶段,这种复习是否有好好做,会在成绩反应出相当大的差距。不管在羽高是多么厉害的第一名,比起报考医学部的那些人来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得用功才行。

然而不到二十分钟又有来信了:

【收件日】15:48

【主旨】最后优待

【内文】你也该停止硬撑了。

明明就想见我想得不得了。

「咦?没有啊?」

反正再几天就能在学校见面了,我现在想集中精神念书。

就在我放下手机拿起自动铅笔的瞬间,又以下略。

【收件日】15:58

【主旨】最后优待Ⅱ

【内文】好过分……

我对你来说就那么无所谓吗?

「啊啊,这家伙真是烦死人了!」

是要最后几次啊!懂不懂善始善终啊实在是纠缠不休!

既然这样就算是意气用事也不能回信!我把手机乱扔到床上,至少等我把这个问题集做完之前都不看了。

我的手机连续以咒杀之势收到简讯,但我铁石心肠地无视。

──大概一小时后。

「呼……」

因为终于告一段落了,我盖上笔记本放松肩膀肌肉。

「我看看我看看……真凉同学怎样了呢?」

我开启简讯纪录,发现一串并排的「女友」简讯。

【收件日】16:07

【主旨】事不过三

【内文】小心!

你有可能正遭受敌人的替身攻击!

【收件日】16:19

【主旨】特别到四次

【内文】救救我,有个不认识的男人在我公寓前面。

好恐怖……!

【收件日】16:30

【主旨】或许有……第五次吧?

【内文】此刻,你脑中稍微浮现我的脸了吧?(笑)

【收件日】16:41

【主旨】你惹老子生气了

【内文】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

【收件日】16:42

【主旨】谢罪

【内文】对不起刚才是骗人的原谅我

【收件日】16:58

【主旨】I sincerely wish you happiness!

【内文】已经够了。你怎样我都不管了。

只要你和春咲同学或谁很幸福就好了吧?

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

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

arrivederci!(再会了)

「……怎么好像比想像中开心啊……」

内容明明很不安,字面却莫名地生气勃勃是为什么啊。

此时有最新的简讯来了:

【收件日】17:20

【主旨】无题

【内文】我 、 现 在 在 你 家 前 面

「发展太突然了吧!?」

简直像在印证简讯内容似的,我家的电铃如梅雨般连续响起。

巧的是简讯也接着来了:

【收件日】17:21

【主旨】OPEN THE DOOR!

【内文】 open open open open open

door door door door door

open open open open open

door door door door door

「好啦我知道了!现在去开了!」

我扯开嗓子用连外面都听得见的声音大喊,跑下楼梯赶去玄关。

我一开门──

「锐太好坏。」

夏川真凉的蓝色瞳孔浮出泪水,身影被通红的夕阳镶了边,站在门外。

「你不是说 arrivederci 了吗?」

「你好坏。」

「你不是说新学期以前都不见面了吗?」

「你好坏、好坏、好坏……」

真凉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好不容易发出的,她撞进我的怀中。

「锐太你可要记得,我才是你的女友哟。」

「我知道啦。」

「让人头痛的女友哟。」

「怎么是痛的啊!」

如果有自觉的话就想想办法啊!

「是啊,我是没有你就什么办法也没有的女人,所以──片刻也不要从我身上移开目光,拜托。」

「……啊啊。」

我抚着真凉的背让她平静,并明显感受到「女友」的变化。

现在的真凉已经分不出真假了。自从那次在舞台的告白以来她就失控了。因为假戏真做得太过分,连自己都分不清了。

就连我……也是。

像这样抱紧真凉的身体,一不注意就差点以为她是真正的女友。

……可是,我们还是冒牌货。

如果我们想变成真的,就只能清算纠缠在那本中二笔记本与「自演乙」的一切。

那已经不可能了。

千和、公主、冬海,还有阿薰、真那、冴子姑姑,甚至是学校的大家都牵涉其中,我们的谎言已经不是只有我们的问题了。直到毕业而一切重设的那天为止,只能贯彻谎言了。

此时真凉忽然抬起头。

她抱着我,凝视左斜上方。

左斜上方是春咲家的二楼。

二楼有千和的房间。

而窗户边──有放下头发的千和身影。

「……」

「……」

真凉维持抱住我的姿势。

千和则是维持从窗户探出身的姿势。

她们彼此不发一语,也没表情,只有视线交会。

我在如此的两人之间凝固了。

束手无策。

不管说什么都会踩地雷吧。

「哈哈哈哈……」

即使不说话,还是发出了干笑声。

也沁出冷汗。

连眼泪……也快流出来了。

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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