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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内选项正在全力妨碍学园恋爱喜剧 我的脑内恋碍选项 12

最终章

本章 12,215 字 约 31 分钟

最终章

1

「那、那个……学长,请、请你……收下这个!」

「啊,等等……」

还来不及留人,那个女生就一溜烟跑走了。

「伤脑筋……唔喔!」

鞋柜涌出一堆看似情书的信封。

我很感谢她们的心意,有那么多人喜欢我这种人,真的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是我──

「瞪~」

已经有她了。

「瞪~~!」

那家伙一边轻瞪着我,一边把自己的动作说出声。

「喔~你还是一样受欢迎耶。」

裘可拉嘟着嘴走来。

「我都有你了耶,你觉得我会收吗?」

「不觉得,可是还是会担心。」

「拜托喔,你自己还不是──」

「是裘可拉耶!」「天啊……超可爱的。」「啊啊,今天也请她吃点糖果好了。」

「哇~谢谢大家。」

裘可拉一转眼就被同学们包围,持续不断地被人家摸头塞糖果好几分钟,都快皱了。

「嘿嘿嘿,今天也拿了好多喔。」

「你看……你自己还不是很受欢迎。」

「咦?不需要担心我啊,我只爱奏先生一个喔!」

「我也是。」

「嘿嘿嘿。」

裘可拉开心得狗尾毛直直竖起。

「奏先生……」

「裘可拉……」

有个同学在我们深情对望时经过,忿恨地啐下一句咒骂。

「……怎么还不炸成碎片。」

我和裘可拉一起拉开教室门。

「早安~」

「各位早安!」

班上的同学们纷纷向道早的我们应声。

升上三年级后这将近半年来,我完全找回了和平的校园生活。

当个普通人……真好。

「甘草同学,那个……可以问一下吗?」

这时,一名女同学向我搭话。

「你在二年级……为什么要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啊?」

「唔……」

「啊,如果你不喜欢人家问这个,我先道歉。只是……我们同班以后的你,印象和我去年听说的实在差太多,有点好奇而已。」

这也是当然的……升三年级后才跟我同班的人多半都有此疑问吧。

「没什么啦,算是某种年少轻狂吧……就像,很多人都会有想说『我的右手不受控制了!』之类的时候嘛?」

虽然我的借口很差劲……但也只能这样了。

「那什么,所谓的中二病?」

另一个女生加入对话。

「啊,是啊……差不多吧。」

「真是的~早知道你会变得这么乖,我也要来抢。」

她不遮不掩地直接这么说。

「甘草同学的厨艺跟家事都很有一套吧……好厉害喔。」

原先跟我说话的女生投来钦佩的眼神。

「啊~讨厌,好羡慕裘可拉喔!」

「嗯,我好幸福喔!」

「那、那个甘草……那个甘草居然会过现充的生活……都过了半年,我还是没办法接受……咕叽叽。」

笑容满面的裘可拉背后,佐藤悲愤地咬起手帕。

……先不论我受不受异性欢迎,可以肯定的是,我现在每天都过得很安稳。

让我忍不住想再说一次。当个普通人……真好。

「……哼。」

但这时,有个人影在屋顶上窥探着这一切。

并以阴沉的声音低语:

「甘草奏……我要杀了你。」

2

「呃……因为这个缘故──」

古文老师的摇篮曲,在午后的慵懒时段阵阵袭来。

「甘草。」

「咦?……啊,有!」

就在我昏昏欲睡时,老师点名了我。

「你知道这里该填什么吗?」

「这个嘛……」

以前选项也曾在这种场面出现过,逼我回答一些低级到不行的东西……

「嗯,没错。」

老师点点头,继续上课。

现在,这三年七班内没有任何人是「五黑」的一员,不再有人像去年那样在课堂上试用新产品或狂开黄腔扰乱秩序。

「呼啊啊……」

当瞌睡虫再度进犯──

「甘草奏!」

教室门在尖锐喊声中猛然滑开,五名学生接连闯入。

「你、你们干什么,在上课耶!」

老师立刻喝斥。

「嗤嗤……竟敢打扰我们神圣的仪式,简直愚蠢至极……去死!」

带头那个一身黑的女子,不知将什么吹向老师。

「哇!你干么──呜……」

老师全身一软,就这么倒在地上。

「嗤嗤……不愧是妾身开发的安眠药。」

说「去死!」结果喷安眠药啊……

接着,她指着坐在最前面的男同学说:

「嗤嗤……喂,那个愚昧的凡人,我命令你把这名教师送去保健室。」

……还满好心的嘛。

「啊?自己去啦。你是一年级吧?乱跑进来命令个屁啊?」

……被狠狠拒绝了。

「嗤嗤……给你这么崇高的使命还不领情,真是愚蠢……那就换隔壁那个女生好了。」

「才不要咧……话说,你应该要叫我学姊才对喔?」

……又被拒绝了。

「嗤嗤……有道理。」

居然乖乖接受了!

「嗤嗤……你、你们几个,在老娘回来之前,可以暂时休息片刻!」

她说完就这么扛着老师走了。

「「「「…………」」」」

留下的四人一语不发地站在黑板前……好诡异的气氛。

「嗤嗤……呼……呼……久等啦!」

几分钟后,她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嗤嗤,听好了愚民们,吾乃黑历史最中!」

「「「「「…………」」」」」

教室中弥漫着浓浓的「所以呢?」感。话说回来……这名字还真夸张。

「嗤嗤……被我的气势吓到说不出话了吗。你们几个,也给我一一报上名来!」

随黑历史领头一呼,站得像铜像的四个人一齐有了动作。

「我是猥亵物陈之助,请多鸡〇。」

「我是鞭打褒美……啊、啊哈~~~!」

「我是尻割照子。不要看脸,看屁股就好、屁股就好。」

「我是藻、藻藻藻、藻左山几男……MOZAAAA!」

「特色太强烈了处理不过来啦!」

第一个,是眼罩+全身黑衣的中二病。

第二个,是T恤印满便〇鸡〇的超级帅哥。

第三个,是看似不时拿电击棒电自己的重M。

第四个,是姓名组合悲惨到不行,生错时代的太妹。

第五个……啊,他突然脱起衣服了,打个马赛克比较好吧。

天啊……怎么看都超危险的。

「呃……你们是谁?」

「嗤嗤……不愧是传奇人物,完全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呢。」

中二小妹代表所有人回答。话说有件事让我有点在意,她的自称词是不是设定成每次都会换啊?

「嗤嗤……WE是这学年后半选出的新『五黑』是也。」

啊啊……果然没错。我从这学年起不曾参加对抗赛之类的活动……完全没接触这类消息。

「那么……『五黑』找我做什么?」

「嗤嗤……甘草奏……我要杀了你。」

她以宛如某绿色河川的光一般的表情这么说。

开始有点烦了,警告他们一下好了。

「刚才啊……学姊不是提醒过你们说话态度吗。」

「知、知道了!对、对不起!」

……怎么又退让啦?遵守一下自己的角色设定嘛。

「其、其实我们几个……都非常尊敬甘草学长喔!」

黑历史完全变成一个普通女孩了。

「我?」

「对呀。这所学校的『五黑』……不,『黑霸』,已经成为传说了!」

黑历史双眼闪闪发亮看过来。

「无论遭受如何人渣般的待遇也要贯彻自己的变态之道,真是太猛了!」

呃……我又没受到什么人渣般的待遇。虽然同学都会用短剧般的方式回避我,不过那和真正的霸凌还差得远呢。

这时,猥亵物陈之助也开口了。

「就算是我们,也不敢在学校大步遛鸟啊!」

「我哪有啊!」

尻割照子也接着说:

「为了保护女生而在全校学生面前露出屁眼……学长……你真是男子汉啊!」

「就说我没有了嘛!」

好吧……是满接近的。

接下来是鞭打褒美。

「啊……哈啊啊啊啊!啊……呼呜呜呜呜!」

「你要玩电击棒到什么时候啊!哪有人M成这样的!」

最后是藻左山几男。

「MO、MOZA!MOZACHU!」

「干么用皮卡〇的方式说话啊!」

「我知道传说总是有点夸大……但留下无数传说的学长,依然是我们这些怪人的典范。可是现在,学长却变成了一个无趣的普通人……所以,我们是来请学长重振雄风的。」

唔……黑历史尊敬的眼神好痛啊。

可是,现在的我无法满足他们的期待。

「抱歉,黑历史。」

我微笑着点点自己的头。

「把我变成变态的人,已经不在这了。」

3

某星期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跟我结婚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走在路上,听见转角另一头传来惨叫与很变态的叫声。

而惨叫那边居然有点耳熟……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甘草!你来得正好,快救救我──」

「素直大小姐──!」

追着素直从转角现身的,是一个体重恐达三位数的人物。

「呼……呼……我终于……抓到你了噗。」

那人抓住爽星双肩咧嘴一笑──

「喂……放、放开我……唔、嘎啊啊啊啊啊啊!」

尽全力抱住了她。

「………………………………呃……」

我完全错失解救爽星的时机。

好像还有啪叽啪叽的声音……就当作没听见吧。

「咕呼呼……素直大小姐,我会再来的。」

几分钟后,那个人满足地舔舔嘴就信步离去了。

「唔、唔唔……」

留在原处的爽星摇摇晃晃地站起,往我瞪来。

「你、你为什么不救我啊!」

「呃,因为我觉得那个人对你没恶意……而且她也是女生嘛。」

没错,蹂躏爽星的人是个有点……呃,相当丰满的女孩子。

「这不是性别的问题!基本上这种事本来就是男生的任务吧!」

先不说是不是我的任务,总有种好怀念的感觉……那个女生该不会是大子婶的亲戚吧?

「那个人……是你的粉丝吗?」

「呃……对啊。」

爽星眼神飘渺地回答。

她现在是高中偶像,全国知名度还不高,不过在地方性节目倒是经常露脸,也偶尔会在全国性的大网站深夜时段露面。

「她好像比男性粉丝还热情很多耶。」

「是啊……说不定我根本就不该接之前那个通告。」

爽星的眼神望得更远了。

「之前……喔,扮男装那个节目企划啊?」

「对啊……后来女性粉丝就多了很多……」

爽星的男装扮相帅得不得了,语气也原本就很男性化……会像某个剧团那样吸引女性支持者也不奇怪。

「呃,我当然很感谢那些粉丝那么支持同样是女生的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很多夸张的粉丝……」

嗯,刚才那个的确算不上普通。

「之前还有要我让他舔脚的人……」

「那的确满糟糕的……」

「有的还会要我吃吃看他做的生鱼燥……」

「这个好深沉啊……」

「有的还会要我跟他一起对蛞蝓洒盐……」

「这太恶了吧……」

「婉拒他之后……他很生气地说我那样是盐对应。」

「还满会说的嘛!」

正好就在我吐槽时──

「素、素直,你没事吧!」

背后传来紧张的声音。

「咦,伊绪乃?」

转头见到的是站着喘气的四叶纸。

「呼……我刚好……看见素直……呼……被人追着到处跑……呼……所以就追过来了……可是我跑得很慢……」

「这样啊,谢谢喔。不过她是我的粉丝,没事──呃,也不能说真的没事啦,总之没受伤就是了。」

「原来……是粉丝啊。太好了……啊,甘草同学。」

四叶纸这才注意到我。

「嗨,我也是碰巧遇到爽星。」

「这样啊……有没有吓一跳?素直的粉丝很多都有点夸张。」

「看来是这样。」

「伊绪乃……好羡慕你喔,你粉丝都很正经……帅哥比例也满高的。」

「啊、啊哈哈……应该没这种事啦。」

爽星的白眼惹来四叶纸的苦笑。

「对喔……四叶纸也开始当偶像了嘛。」

「对、对啊……虽然我真的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可是素直一直鼓励我……」

听说她是到活动会场声援爽星时被经纪人相中,就这么成为偶像了。

「其实也因为这个缘故,公司打算让我们组成一个团体。」

「是喔,那不是很好吗。」

「是没错啦……可是宣传词很让人不爽耶……」

「宣传词?」

四叶纸苦笑着替我释疑。

「就是啊,还是瞒着我们偷偷用的呢……说什么『正统派×笑匠的异色组合要你目不转睛!』……」

「真的是受不了耶!为什么把我当笑匠啊!」

「呃,会化妆成大叔、摔进热水池的反应比谐星更好笑的偶像,不是笑匠是什么啊……」

「你、你很吵耶!总、总之啦,我和伊绪乃绝对要成为超级巨星给他们看!……啊~真的有够不爽,我要大吃一顿!」

爽星就这么跺着脚走掉了。

「……啊,对了甘草!」

但没几步就停下来转身说:

「我和伊绪乃现在能像这样当偶像艺人,完全是因为有你……所以……那个……谢、谢谢你喔!」

然后害羞地一溜烟跑走了。

「是、是怎样……?」

太突然的道谢,使我脑筋一时转不过来。

「呵呵,素直每次说话都会少几句呢。」

四叶纸彷佛守望呆姊姊般的微笑。

「我们两个经常在说,千言万语也诉不尽我们对你的感激呢。把走歪的爽星拉回正途的是你,让我和爽星认识、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的人也是你。」

「四叶纸……」

「所以我们也经常说,绝对要成为大明星,让你后悔把我们甩掉。」

「哈、哈哈……」

「呵呵,开玩笑的,不要笑得那么尴尬嘛。我们都知道你心里只有裘可拉一个,不会因为我们是偶像就变心。现在我和素直对你都没感觉喔,好的那一种。」

四叶纸说完戏谑一笑。

「不、不要这样调侃我嘛,和那个──!」

我发现自己失言,赶紧闭嘴。

「你要说,和那个人很像吗?」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难道你认为和我聊那个人的事是一种禁忌吗?」

「呃,有点……可是,那不是会让人开心的事吧?」

「甘草甘草。」

这时,四叶纸又露出戏谑笑容。

「我先告诉你我们的团名喔。」

约一个月后。

「奏先生,我等不及了!」

「嗯,我也是!」

我和裘可拉,来到爽星与四叶纸的组成发表会。

地点是东京某所展演空间,规模相当地大,但仍座无虚席。我上网查了一会儿,发现双方粉丝对这她们组团的事几乎没有反对意见,到处都是喜闻乐见的声浪。

这时会场灯光忽然熄灭,主持人随之开场。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我想起了一个月前,我和四叶纸的对话。

「……咦?」

「很奇怪吗?」

「喔不,不是那个意思……这样好吗?」

四叶纸直视我的眼明确回答:

「别担心。虽然想到那个人对素直跟你做的坏事……难免会有不好的情绪……可是──」

她以坚定的口吻继续说道:

「那个人会那么扭曲,只是因为她不懂某一种感情,而我认为那是每个人都可能发生的事。虽然我还没有正式出道,大概没什么立场说这种话……不过我很想把一些意念,传达给世界上不懂这种感情、失去这种感情或渴望这种感情的每一个人。」

「四叶纸……」

「那个人,也包含在内。」

『那么前言就说到这边,各位一定等不及和她们见面了吧!』

会场欢声雷动,将我拉回现实。

『让我们欢迎!由四叶纸伊绪乃和爽星素直组成,备受期待的新星团体──』

没问题,你们的意念一定能散播出去……一定。

『「SKY SAGA」以及她们的出道曲《天空与恋爱的CROSS》!』

4

「你真的要走啦?」「总觉得……好寂寞喔。」「在那边也要用功念书喔。」

「啊哈哈,谢谢大家。」

讴歌接下花束,洒出满满的笑容。

「呜呜……讴歌……讴歌!」

柔风呜咽地抱上讴歌。

「喔喔,小凪凪乖乖喔,放心放心。就算距离再远,我们永远是朋友喔。」

「嗯……嗯……永远喔。」

今天放学后,我们在教室为讴歌办了场送别会。

因为讴歌明天就要到美国留学了。

没想到她要在那边的大学念机械工程。原本是订在高中毕业之后,可是对方以跳级待遇请她尽快过去,所以就提早了……她真的是个天才啊。

「是怎样……这样怎么进去?」「等一下,我也想和游王子同学说几句话!」「哇,笨蛋,不要挤啦!」

或许是讴歌做人成功,整间教室都塞不下前来送别的人。

裘可拉、富良野、爽星、四叶纸、以及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齐聚一堂,参与这令人不舍的一刻。

很快地,送别会进入尾声。

「今天真的很感谢各位特地来跟我说再见,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大家~」

讴歌这么说完,从口袋取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我开发的芳香剂,是闻了以后会精神百倍的特殊配方喔!」

危险……怎么想都很危险。

「那我要开喽!」

「啊、等等──」

「嘿!」

盖子拔开的那一瞬间──

「臭、臭死啦啊啊啊啊啊!」「恶噎噎噎噎噎噎噎!」「鼻子……鼻子要烂掉了!」

教室中爆出猛烈的恶臭。

「啊哈哈,大成功!」

讴歌不知何时戴上了防毒面具。

「讴歌……恶……你……这是……」

「这个嘛,是我蒐集了很多全世界的屁味样本,挑出每个国家最臭的屁调出来喔!」

「干么做这么无聊的事啊!」

「啊哈哈,你们的脸都好奇怪喔!」

防毒面具中传来真的很开心的笑声。

「好痛……鼻子好痛啊啊啊啊啊!」「居然会比我老爸的屁还臭喔喔喔!」「搞不好会臭到上瘾──不对,果然就只是臭而已咿咿咿咿咿咿咿!」

而教室里却是地狱图般的景象。

「啊哈哈,不甘心就来抓我呀!」

讴歌不只是扯眼吐舌扮鬼脸,还拍了拍屁股。

「各位再见喽~!」

接着就这么狂奔而出。

留在教室的我们齐声怒吼:

「「「「「几岁啦!」」」」」

「──应该在这附近吧。」

恶臭风波约一小时后,我四处走动寻找讴歌。

我有些话打算等送别会结束再跟她说……想不到她会在那种情况下跑掉。

怎么打手机都没回应,不过她留下的足迹倒是意外地多。

那就是讴歌的受害者。一路上到处都是,相当醒目。

看样子,她是跑去找她每一个认识的人恶作剧了,而且内容真的都很无聊。例如报上姓名的乱按门铃落跑、用水枪射脸、趁人家午睡在脸上涂鸦等不胜枚举。

但是跟受害者聊过之后,发现他们没有一个真的生气,反而大部分都还满开心的。这也是人望使然吗……?

「无论如何,至少那还是她──喔!」

我终于在公园找到讴歌。

「喂~讴歌!」

「嗯?啊,阿奏!」

身手矫健的讴歌,在攀爬架顶端仰天平躺着。

「啊,不用下来,我上去就好,等一下喔……嘿咻。」

我也朝攀爬架顶端爬去。

「呼……呃,怎么弄成这样?」

讴歌的衣服到处都是泥巴。

「你说这个?我和常跟我玩的小学生隆史他们比相扑就变这样了。」

完全是小孩子。

「我大获全胜喔!」

有够没大人样。

「你一个女孩子家──算了,这样才是讴歌嘛。」

我苦笑着坐到讴歌身边。

「到了最后,你还玩一次这么大的啊……」

对于白着眼的我,讴歌一点歉意也没有。

「啊,你说刚才的屁?啊哈哈,那只是很臭而已,不会伤到人,没事的啦。」

「呃,问题就是在很臭上吧……」

「不只没伤害,我还加了一点对身体不错的成分喔,说不定有点小感冒的人闻了以后就没事了呢。」

「又在浪费才能了……」

假如她脑袋正经点……喔不,或许她的天才就是源自于玩心。

「啊~今天好开心喔。」

讴歌伸个大懒腰,满足地笑着说。

「这样啊,太好了。」

如此为所欲为地玩了这么久,当然开心吧。她不是短期留学,而是要在美国住上好几年,才会想这样留下一段最后的回忆吧……

「嗯!啊,不只是今天,昨天也很好玩喔。前天跟大前天也是……在那之前也是!」

讴歌恋恋不忘地说。

对喔,讴歌她总是……无论何时何地都很快乐。

「可是啊,明天以后我一定会更开心!跟你讲跟你讲喔,我要在那边──」

讴歌以孩子般的神情大谈自己的梦想,脸上充满喜悦与希望。

「讴歌啊。」

「嗯?什么事?」

我等讴歌说完才开口。

「……………………咦?」

「阿奏?」

「啊,呃……」

……我忘了。

我原本准备了很多话替她送行。讴歌帮了我很多,也为我留下许多珍贵的回忆。我有很多话,想对这位即将旅居美国的朋友说。

由于我是个凡事先以形着手的人,所以将要说的话打了稿然后背下来……搞得昨晚没睡饱。

结果这一份花我了那么多时间的稿……现在却连开头都想不起。

我到底在搞什么──

「啊哈哈,阿奏,你额头好皱,看起来好好笑喔!」

讴歌看着我的脸哈哈大笑。

「哎呦,我在想要对你说──」

「嘴巴也像章鱼一样!这样!变成这样耶!」

不只是说,她还模仿起我的表情。

「噗……」

表情蠢得我不禁失笑。

「啊,所以你要跟我说什么?」

「……算了,我说别的。」

讴歌这模样使我改变了心意。

机械性地背起来的文字,说再多也没意义。

和她道别,不需要那么浮滥的言语。

「讴歌。」

「嗯?」

「高中三年有你,我真的很快乐。」

听我这么说,讴歌整张脸都亮了。

「嗯!我也是!」

能在分别前见到她这么棒的表情,我就心满意足了。

游王子讴歌。

她的举动,会带给人们快乐。

她的言语,会带给人们快乐。

她的笑容,会带给人们快乐。

而她自己,比任何人都还要快乐。

她的身边,总是充满了快乐。

过去如此,未来也肯定不会改变。

「改天再见喔,阿奏!」

比谁都更乐于讴歌人生的少女,就这么带着最棒的笑容离开日本,展开了新的旅程。

5

讴歌离校几天后的某次午休。

「那个羊驼的发夹好可爱喔~」

「谢、谢谢……」

走廊上几个女同学的对话使我停下脚步。

「我也好想要喔~在哪里买的?」

「那个……这是我自己做的,不是买的。」

「真假?水准超高的耶!」

「谢谢!我很喜欢做这种手工类的小东西。」

「雪平同学~你应该也很会作菜吧?」

「还、还好……没有说很会……不过,我一样很喜欢。」

「唔喔喔,富良野……嫁给我吧!」

「啊、啊哈哈……」

富良野也能以原来的自己,和我以外的人正常交谈了。

那个富良野居然能和其他女生聊得这么开心……

「……唔。」

感觉有点鼻酸,有种幼鸟离巢的心情。

听说后来也有不少男生主动接近她。毕竟她在「五黑」时代的问题,就只有她的言行而已。

除去那一层,她不过是个胆小的温柔美少女……当然受异性欢迎。

「雪平同学,你聊得很开心嘛。」

这时,有人从女生围起的小圈外对富良野说话。

「啊,金粕同学。」

名叫金粕的女生相貌本身是很端正,但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有点太妹味。还带着一群小跟班,有种高踞女性金字塔顶点的感觉。

「我听说过你的事,装什么乖乖牌啊?」

「咦?」

「你在二年级的时候,不是嘴很毒,很爱说些低级的东西吗?这种婊子装什么清纯?」

「那、那是……因为……」

金粕敌意毕露地说。从她这些话听来,大概是升三年级后才转学过来的吧。

「金粕同学,你在乱说什么?她以前怎么样又没关系。」

富良野的一个朋友替她说话。

「怎么没关系。让那种荡妇到处勾引男生,会严重破坏校内的风纪呢。」

「你……你给我差不多──」

「清水同学,谢谢你,我不要紧──她说的是事实。」

富良野出手制止朋友,有点落寞地浅笑。

「你认啦?那以后能请你乖一点吗?」

「……嗯。」

可是,我想我不必帮她。

「话说你们怎么会跟这种人来往,脑子有病啊?」

「金粕同学。」

「怎样?」

因为富良野的眼神并未认输。

「说我就算了,请你……不要说我朋友的坏话。」

「唔……你、你干么……」

金粕退却了。原来的富良野可不只是个柔弱少女,也是个坚强的人,遭遇不能退让的事就绝对不会屈服。

「这、这样瞪我干什么,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吗?我、我就是看你不爽啦,这么贱又没胸部还那么多人捧。」

啊……

「金粕同学。」

「……咦?」

充满慈爱的笑容使金粕愣了愣。

「你不知道去年的我是什么样子吧……既然你那么想看,我就成全你。」

金粕……快逃啊。

「你脸上长出破鸡〇喽?」

「啊……?」

「哎呀对不起,不是,而是人就叫破鸡〇呢。」

「什么啊!是金粕!金粕纪子!」

「破鸡〇子?」

「你耳朵有问题啊,死飞机场!」

「第二次了……」

金粕……快逃啊!

「……不过是这种货色,也敢拿别人的咪咪大小声?」

富良野一把抓住金粕的胸部,用力揉动。

「喂……放、放手……!」

「哎呀,叫得很悦耳嘛。要是求求我饶你一命……饶你一奶,我是能发发慈悲。」

什么鬼……

「你、你开什么──啊、不、不要……」

「不对吧,要该要叫『鼻要~~~~!』才对。」

「不、不要……鼻要!」

「真没用,完全没有『一开始还会说「唔……杀了我」可是渐渐从兽人的凌辱中发现快感的女骑士』的感觉,再来一次。」

这哪门子的演技指导啊!

「鼻、鼻要~~~~~~~~!」

几分钟后。

「雪平同学……真的……很……对不起。」

半啊嘿脸的金粕腿软倒地。

「知道错了的话,以后就记住自己是个破鸡〇,少拿别人的咪咪──」

「喂,这样就够了吧……吓到其他人了啦。」

我终于忍不住插手制止。

胸围被讥笑使得富良野有点失控,下流哏有点收不住。

好不容易交到了新朋友──

「哎呀,破鸡〇界的大老正好出现了呢。」

「你说谁啊!」

「哟!恭迎破鸡〇大将军撸巡~」

「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啊!」

「说了这么多,让我好硬啊。」

「是好爽吧!你哪有能硬的地方!」

「也对……话说甘草同学每次硬起来,都会跑去厕所爽一下吧。」

「才没有咧!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爸爸,为什么我没有鸡〇?」

「干么装小妹妹啊!」

「那是因为……被送子鸟吃掉了啊。」

「那画面太恐怖了吧!」

「爸爸,为什么爸爸的鸡〇那么小?」

「不要啊!这样会害爸爸不敢跟你洗澡,不要啊!」

「顺道一提,其实我爸爸的鸡〇大到吓死人。」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没用的事喔!」

「对了,日本明明是个什么都可以拟人化、女性化的国家……我却从没见过鸡〇的女性化呢。」

「那还用说吗!谁要看啊!」

「取名叫向左弯子怎么样?」

「谁对那种东西萌得起来啊!」

「那么圣水闪闪怎么样?」

「酷炫命名也不是这样的好不好!」

「那么自摸撸撸怎么样?」

「你真的很低级耶!」

「啊,对了。说到撸撸,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哀哉世纪末,再过短短几小时,便是新世纪;我一个人躺床上,抓着性器死命撸。」

「你突然说那什么鬼啊!」

「这是我自创的情色川柳。」

「呃,你这跩样是怎样……」

「儿子尼特族,恐怕永远盼不到,独立的一天;反观别人的儿子,早就一柱擎天了。」

「只是个色老头而已吧!」

「老爸死肥秃,见到他就像见到,未来的自己;倒不如从今以后,一了百了剃光光(下)。」

「剃什么鸟毛啊!跟秃头完全没关系吧!」

「我热爱乌贼,那份独特的腥味,也教人心醉;甚至我两腿之间,也有浓浓乌贼味。」

「不就是刚〇过而已吗!」

「幽幽古池旁,碧蛙闲来忽一跳,水声空荡漾;可是那又怎么样,赶快让我揉咪咪。」

「前半是多的吧!快对芭蕉大师道歉!」

「夏草莽苍苍,鸣兵啸马论英雄,千秋一梦痕;可是那又怎么样,鸡〇痒得受不了。」

「你真的会惹人家生气喔!」

「字多了,皮也多了。」

「你少管!」

「甘草同学的吐槽果然畅快。」

「呃,我只是看你黄腔开太凶,反射性地吐槽了而已──」

「咿咿咿咿咿!反射吐槽男要搞大我肚子!」

「你在乱嚷嚷什么啊!」

「咿咿咿咿咿!他太早泄,我已经要生了!」

「什么跟什么啊!」

「咿咿咿咿咿!甘草同学的胯下有长鸡〇!」

「很正常啊!哪里有问题吗!」

「…………呼。」

富良野到这里才总算收工。

好长啊……这次的下流哏长到破记录。

「……………………啊。」

接着她惊觉什么般捂起了嘴。

「……………………怎么办……」

表情是满满的「死定了」……难道刚才的下流哏爆冲是下意识的动作吗?

「………………………………」

富良野默默地走到仍半恍神的金粕身边,然后──

「说我就算了,请你……不要说我朋友的坏话。」

「你是想倒带到感觉还不错的地方重来一遍吧!你不嫌太硬了吗!」

「…………金粕同学,你脸上有橡皮擦的屑屑喔。」

「干么偷改!你先前明明就是讲破鸡〇!」

我虽然懂她的心情……但那么长一串下流哏是绝对掩饰不了的。

「…………呜呜……」

当富良野沉浸在后悔中时──

「雪平同学。」

清水同学对富良野说话了。

「清、清水同学,不是的,刚才那是……那个……这……该怎么说才好……」

「没关系的。」

「咦?」

「我们之前虽然不同班,不过我并不是不知道去年的你才跟你做朋友,不会因为这样就吓到──其实是有一点啦,可是我不会这样就跟你绝交。」

「清水……同学。」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你很内向,对人也很好啊。你们说对不对?」

其他女生听清水这么问,也一起点了头。

「你们……谢谢……谢谢……」

富良野感动得不能自已。

「…………呜呜。」

我也跟着红了眼。太好了……大家都是好人啊!

没问题了。这孩子……富良野即使没有我,也可以好好交朋友。

虽然又有种送幼鸟离巢,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感觉……但我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

同时,胸中也涌出一股莫名的惆怅。

对我而言,和富良野的下流哏抬杠已经是日常生活的象徵了,就像空气一样。

尽管都十二月了才说这种话有点晚……但这让我深深体会到,现在真的和二年级不同了。

而这个不同于以往的环境,也只剩几个月了。

高中生活落幕之时,已近在眼前。

6

和裘可拉一起回家的路上。

「好啦~今天晚餐要吃什么咧~」

裘可拉和平常一样傻呼呼地这么说,狗尾毛摇摇晃晃。

看着她的背影,我有所感慨。

开始交往以来这将近十个月……裘可拉无论去哪里做什么,只要有我陪着都很开心。

真是一段幸福的时光。

「……裘可拉。」

「嗯?什么事呀?」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喔。」

「好!」

裘可拉带着满面笑容点头。

「可是奏先生……这种话是死亡FLAG喔。」

「哈哈,好像是。」

但那仅限于虚构故事里,不会再有任何人来破坏我们的感情。

并肩走着走着,我们来到一个特别的地方。

「…………」

「奏先生,你怎么停下来发呆呀?有糖果掉在地上吗?」

「呃,不是啦……」

我对裘可拉问:

「裘可拉啊,你记得这里吗?」

「记得,那是当然的呀。这是我认识奏先生的地方嘛。」

没错,裘可拉就是在这里从天而降……一切都因此而生。

「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喔。」

「对呀,真的好多好多。」

「…………咦?」

这时,我发现自己湿了脸颊。

「奏先生?你为什么在哭呀?」

「啊,我没事,抱歉……想起以前那些事,眼泪就自己……」

「你想起什么难过的事了吗?」

「没有,不是那样。现在是我人生中最充实的时刻,有你在身边,幸福得不得了,而我也一点都不怀疑这一切……只是想到去年大家一起胡搞瞎搞的那些时候,让我觉得好怀念好怀念,自然就……」

「呵呵,就是说呀,虽然那时候的奏先生看起来很惨,但好像也很开心呢。」

对啊……好开心啊。那段高二时光无论好坏,都在我心中释放着强烈的光芒。

可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爽星与四叶纸成了偶像歌手,讴歌已不在日本,富良野明年也要到外县的大学念书了。

而那家伙也──

人……会随环境与时间不断变化,踏上各自的路途。

但也有些隽永不变的部分。

「裘可拉……」

因此,我擦去眼泪说: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喔。」

「奏先生,你刚才已经说过啦。不过不管听几次,我都很开心。」

裘可拉「嘿嘿嘿」地笑了笑。

不会变的……即使海枯石烂,我和裘可拉的感情也永不改变。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至死不渝。

「裘可拉。」

「嗯?」

「那个……」

「请说。」

这句话,我已经放在心里很久了。现在是个好机会……就说出来吧。

「等我读完大学,有一笔固定收入以后……」

「以后怎样?」

「到时候,我们就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头上冷不防爆出一道惨叫。

「呃啊!」

那个人随即狠狠摔在地上。

「痛死了!真的超痛的啦!这么痛是怎样!莫名其妙!」

并立刻爬起身,对着空气大骂。

「你是……Tomoe小姐……吗?」

「啊,裘可拉,你还是一样可爱耶。」

「Tomoe小姐~~~~~~~!」

裘可拉猛一扑向Tomoe。

「哇!不要黏那么紧啦……真、真的很受不了你耶!」

Tomoe嘴上虽这么说,表情倒是很高兴。

「你之前都跑到哪里去啦?……人家好想你喔。」

没错,Tomoe再度实体化没多久就说要去旅行,从此不知去向。

「这个嘛,我有很多事情想一个人想一想……就去环游世界了。」

这家伙……原来都在国外啊,难怪完全没联络。

「好久不见啦。」

「哎呀,你也在呀?长相还是一样蠢呢,甘草奏。」

……欠揍。

突然火大起来了。这家伙……毁了我的求婚还说这种话。

「你回来就回来,干么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啊?还是一样专门制造麻烦。」

「你……好久没见了,有需要这样说吗!我是知道你们会经过这里,想重现裘可拉那天掉下来的情境给你们一点惊喜,才爬上屋顶等你们过来的啦,只是落地有点失败而已。」

「你、你也太无聊了吧……」

「无聊是什么意思!我是想说都过了十个月,怕你们陷入倦怠期才好心帮你们制造一点刺激的耶!」

「拜托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老实说──」

「算了算了……我这么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啊,不要在这边站着聊,我们找间咖啡厅坐坐吧。」

「拜托喔……这么久不见,我是有很多话想说啦,不过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不好意思──」

「啊,对了,有件重要的事我忘了说。从明天起,我就要转到你们班上了。毕竟我是曾经害你们分开过一次的人,当然多少会有点担心,想在身边保护你们,这也是人之常情嘛。即使你脑袋里没有选项了,想到你们的进展还是会担心得不得了,所以就跑回来啦。」

Tomoe……我明白你是真心关心我们。

可是啊……时机挑得太差了。

且让我说句话。

「接下来几个月,就让本小姐来全力支持你们的校园恋爱喜剧吧。」

「你少来闹!」

【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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