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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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日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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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尼布尔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后,三人各自将果实送到嘴边,但那并不是为了咬下去吃掉。
「那个男人相信了吗?」
「恐怕是吧。」
「真是愚蠢,居然认为我们是无视了安兹大人的命令擅自跟来。」
索琉香和娜贝拉尔微微眯细了视线。
「不过能出此一石三鸟之策,真不愧是安兹大人。」
「嘛啊,其中一条是由迪米乌哥斯提出的就是。」
安兹的眼神朝娜贝那边一晃,娜贝同样以视线回应。
「好好诱导他。」
「明白,会拿出最好的演技。」
「吉尔科尼弗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正如迪米乌哥斯所言呢。」
「但,还是讨厌的工作。就算是演技,还是会有损拥有压倒性力量的安兹大人的支配者形象。」
「……真正的目的是亚乌拉大人那边的工作吗?」
「没错,接下来准备放出亚乌拉是为了赢得精灵族的权利才纳入我支配下的情报,娜贝拉尔的行为只不过是前戏罢了。……那么索琉香,负责尾随的人现在还在吗?没跟丢我们吧?」
索琉香小口咬着果实,脸颊小幅起伏着,但说出的话就仿佛还有另一张嘴一般清晰:
「是,因为如此显眼的缘故大概不会有问题。」
安兹装作果汁沾到脸上的样子,用手胡乱擦着脸,特别是下巴附近。
「阿诺克可能也安排了人在后面跟着,保险起见绝不可从这边发起攻击。尾行者就这样保持现状,绝对不要跟丢了。」
「那方面的话不必担心,就算分处视线不及的地方,只要有我的技能加以锁定就会一直保持在跟随的距离里。」
身为暗杀者的索琉香自信满满地宣言道。
「也就是一切顺利吧。」
「正是。看似单纯的帝都见学活动下竟然隐藏了无数的谋策,安兹大人的英智真乃无人能及。」
「别这么说,胜负才刚刚开始呢,别因为无谓的琐事分心。」
用眼神确认过二人的意思后,安兹把手帕粗暴地塞进口袋里。女仆二人都已吃完了果实,正用手帕擦拭手指。
「不过果然还是没法吃东西啊……」
就算用牙咬下果肉,也只会从后面的空洞掉下去而已,舌头喉咙胃袋一概没有的自己估计也尝不出是什么味道来。凝望着印下浅浅齿印的果实表面,安兹不无遗憾地想道。
「要不丢掉算了」
虽然过去养成的节俭在全力否决这一提案,但没有利用方式的话就只能另当别论。拿着走的话怕被果汁弄脏衣服,就这么放进无限背包……也总有种讨厌的感觉。
既然有贩卖食物的露天摊那也应该有丢垃圾的地方才对……然而安兹首先注意到的却并非垃圾桶,而是凝视着自己的视线,来自面前的女仆二人。
「这是我吃剩下的……你们要吗?」
「是!」
「请务必!」
「……还想吃的话再去买点来也行哦?」
「不用了!」
「只要那个就好!」
注意到两人强烈感情的安兹,伸出了拿着果实的手:「只有一个,你们一人一半——」
话没说完索琉香就先伸手一把抓住了安兹的果实,刷地拿了回去。
「呜……」
「多谢款待」
娜贝拉尔呆住的样子与索琉香满足的声音,形成了鲜明对比。
「索琉香,我们是好姐妹对不对?」
「……娜贝拉尔,这也是没办法的。」
「怎么说呢,对没法接受的事,我一向是以全力战斗来将其否定的。」
喂喂别真的起内讧啊你们。
在安兹出手制止之前,索琉香先发话了:
「那个男人回来了哦?要是我现在把安兹大人的果实给你吃的话,你我关系不好的演技方面会很不妙吧?要是被察觉是做戏该怎么办?」
娜贝拉尔瞪大了眼睛转过头去,对着匆匆赶回的尼布尔,她毫不掩饰地投去了憎恶的视线。
嘁。
发出了响亮的舌音,接着又转向索琉香,用锐利的眼神以难以察觉的方式告诉对方:
「下次可不会退让了」
「真是没办法呢」
得意地对娜贝拉尔送去胜利的一瞥,索琉香的表情又恢复了往常。
「让你们久等了,这是艾诺克羊肉串烧。」
尼布尔递来了手中的数串,上面是火候烤的正好、表面溢着恰到好处的油脂的大块羊肉,正散发着引人垂涎的肉香和调味料混合的味道。
「没事没事,实在抱歉阿诺克殿,老是麻烦你跑腿。娜贝拉尔,把我的份也吃了吧。」
「非常感谢!」
连礼让的话都忘了说的娜贝拉尔用几近抢夺的方式拿走了尼布尔手里的肉串,一块接一块地消灭掉了,连尼布尔脸上都显出了少许惊讶的颜色。相对美丽的容颜而言可谓完全意想不到的吃相,却意料之外地感觉不到什么违和感。
「那么阿诺克殿,接下来要带我去哪里呢?」
「是啊,去大学院和魔法学院转转如何,虽然不取得许可的话没法进去内里,但在外围逛逛还是没问题的。」
「好主意,我对帝国的魔法学院也非常感兴趣。和福尔塔也聊过,相信里面肯定能找到不少能妥善管理我领地的人才。」
「这样啊,要是我事先有去取得许可就好了。不过既然这样的话之后要不要再去帝国美术馆和兵营看看呢?」
「嚯,连美术馆也有吗,稍微有些兴趣了呢。」
果然是收藏了一堆光芒夺目的玩意儿吧,安兹心说。
「是,要是有对得上边境侯喜好的东西就再好不过了。」
「那真是值得期待呢,阿诺克殿。」
「明白了。那么等娜贝拉尔小姐吃完后一起出发。」
「啊啊,就这样吧。」「暂时分开了啊……」与娜贝拉尔和尼布尔分开了的安兹环顾着街道周围。这条路附近感觉不到什么活气,不少地方的阳光被遮住,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有些阴暗,自砖石之间冒出的杂草也是管理不周的证明。将这些组合到一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治安不善的印象。
果然不论哪个世界都存在着贫富差距的样子。
「和计划的一样。」
索琉香在背后报告道。
安兹点点头,继续朝前走去。并没有什么确定的目的地,就算有,对帝都几乎一无所知的安兹估计也没法自力找到那儿。这附近看不到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只有住房在接连不断地延续。
不过安兹仍然如完全了如指掌一般自信满满地走着,并非演技,只要身怀可以前往任何场所的魔法,不管是谁都会做出这种态度。
「那么索琉香,尾行的那些家伙的还在继续跟着么?」
「……是,没有出现问题,正在后方保持一定距离追踪中。」
「追踪……嘛也好。都已经露出那么大破绽给人看了,要下套的话估计也快来了吧。虽然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家伙但绝不要发挥全力,不能让对方摸清这边的底细。」
「我明白……」索琉香刚说到一半就换了一种语气:「安兹大人,感知到前方有复数的人类气息。」
「……偶尔经过的可能性呢?」
「不能说没有,但能感觉到紧张的气氛。」
「呼嗯……」
安兹朝前方看去,既没有看到什么人影也察觉不到所谓“紧张的气氛”,不过身为暗杀者的索琉香说了那应该不会有错。
「是埋伏吗?」
「有那个可能。要如何对应?」
「那还用说」安兹露出了微笑,「直接踩进去就是,我也对他们会设下怎样的埋伏有稍微有点兴趣呢。」
「明白了。那么安兹大人,在前方的路口请往左拐。」
「原来如此,是那边吗。」
安兹按索琉香的指引,朝存在复数人类气息的地方前进。
接着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原本以为会遭遇数人组成的包围网袭击,但实际看到的却是衣衫破烂的五个男人,以及被围在其中的一位少女。男人们看上去虽很强壮,但却感觉不到需要警戒程度的危险气息,事实上他们手里腰间甚至连武器都没有。
而少女则是十来岁的模样,姿色相当不错,在现实世界中估计会有不少回头率,但在这个世界中也就是平均水平偏上的程度。安兹注意到了她的衣着,那是先前尼布尔引路去魔法学院时在学生身上看到过的样式。
「……看上去不像是埋伏呢,要无视吗?」
索琉香似乎失去了兴趣地说道,但安兹的思量却并非如此。
「这是陷阱」
被主人如此断言,索琉香也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神色。
「是陷阱吗?」
「没错,常识而言,会有凑巧走进小道就碰上少女被恶徒围攻的情况这种事吗?而且还偏偏是这种时机。哼,真是有够蠢的。」
「原来……如此……?」
「这是尾行者设置的陷阱,目的是要我们出手救下少女。」
「那么无视吗?还是说直接把少女干掉?」
「不,这里就顺着他们的意来。虽然不知救下少女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但就这样把敌人的目的引出来也不坏。」
「不愧是安兹大人,能考虑到那个地步。」
「你看,即便是那个样子他们也一点要加害少女的样子都没,完全是在等着我们来。敢不敢演得像点。没办法,差不多也该让主角登场了。」
「是!」
安兹缓缓现身,用轻蔑的口吻朝在场的所有人喊道:
「把个弱女子围在这里是想干什么呐?」
包围的男人们闻言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正如遇到预想以外的人物登场时一般。
难道还以为是帝国四骑士来了不成。
对着男人们的反应,安兹以早已看破了你们的计策的态度在内心嘲笑道。
「给我滚」
用手指着他们,命令道,同时摆上作为强者所拥有的自信神情。
「啥,啥啊,你是?」
其中一个男人困惑地问道,而安兹则是把计划通全写脸上了。
「遗憾的是这里只有我们而已哦,喂,不用顾虑攻过来吧。不过我给你们机会,快滚。」
大概是理解为完全在被当笨蛋愚弄,男人面上泛起了红潮,表情被愤怒所扭曲。
将其视为敌对行为的索琉香马上行动起来,踏前一步挡在安兹面前,张开的双臂前端喔上了刀子。锐利的刀子明显是实用性的东西,并非为了护卫,而是为了给予对手致命伤的武器。
「什!」
男人们所惊讶的不知是索琉香架起刀子的理由,还是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刀子的事。
「……要杀掉吗?」
「哼……那样说不定也好,尸体就送回大坟墓好了。」
「遵照您的吩咐。」
把人杀掉。
看着完全如同日常闲聊似地说出此等话语的二人,男人们不由得神色大变,他们或多或少地已经察觉自己招惹了处于另一个危险等级的世界的人。
「你,你们,究竟……」
「马上就要死了的你们没必要知道」
恐怖浮现在男人们的脸上。不仅是因为拥有绝世容颜的索琉香所说的话,更因为她完全有能力将其实践。他们腰部以下已经完全是在等待逃跑时机的样子了。
呀咧呀咧。
安兹在内心耸肩,看男人们的样子,大概是完全不知道安兹的事情就被雇来的弃子吧,这么说来少女才是真正目的的可能性很高。
「玩笑就开到这里,看你们自己怎么选了。这是最后的警告,快给我滚」
短暂的面面相觑后,男人们都如同脱兔一般向外逃去。
真要杀的话在他们逃窜的时间里足够杀上好几遍,实际上索琉香也一直有在用请求许可的视线望着安兹,但安兹一直没有动作。
没有杀的价值。
安兹对男人们的评价不过是这种程度,杀了放了都没有关系。很快他就不再去管男人们的事,没有必要再在上面花心思。他转向了那位少女,温柔地问道:
「没有受伤吧?」
「没,非,非,非常感谢您出手相救!」
少女口中说着感谢之辞,脸色还有些难看,大概是尚未从急转的事态中反应过来。不仅如此语气中的恐惧感也未完全消退,只不过恐惧的对象换成了索琉香和安兹,恐怕是被刚才对话中的「杀掉」吓到了。
安兹稍稍反省了一下。
现在可不是享受对方的感恩戴德的时候,本该表现得再冷淡点的,特别是尚不知道对方会使出什么手段的现在还是尽量减少接触为上。
要后悔就之后再去后悔。
安兹一边想道一边端详着少女,但他的表情却逐渐疑惑起来。以演技来说这恐惧的模样未必演得太过真实,就仿佛真的是偶然陷入麻烦之中一般。
……该不会真的只是普通人吧?
安兹摇着头拼命想否定这一猜想,又不是会在拐角撞上妹子的GALGAME,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偶尔进了小巷偶尔又救下了被恶徒围攻的少女什么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阴谋,嗯,肯定是这样没错!
……但究竟要怎么去证明呢?
要真是搞错了的话,刚才自己脑补的一大堆又该怎么处理?索琉香还在旁边看着,得尽快从少女身上引出更深层的情报才行。
「是吗,那就好……」
突然间,索琉香凑到安兹耳边小声报告道:
「……安兹大人,有人往这边来了。」
「抱歉」安兹离开了少女,向索琉香问道:「……是尾行的人吗?」
「不,是别的人。」
尚未理清状况的安兹,姑且以对待敌人援军的态度望向来者的方向。
不久那边就有一位少年现出身形,年龄大约比少女稍大,似乎是一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的,在秋天清凉的空气中依旧满头大汗。
他的面貌十分清秀,最显眼的是左眼上的眼罩部分。
在这个可以用魔法治愈躯体的世界中戴眼罩的理由,无非是没有财力或者其实是魔法道具两种,少年身上同是魔法学院样式的制服表明了是后者。确认到对方后,两人的表情一齐舒缓下来。
「你没事吧!」
接着察觉到少女的害怕后,又朝安兹这边投来了警戒的视线。察觉到少年敌意的索琉香立刻又挡到前面,只不过没有像刚才那样握着刀子散发出杀意。
然而即使没有刀子索琉香也是能轻易抹杀人类的存在,更兼她也是将人类视为劣等生物、绝不容许有谁对自己敬爱的主人以敌意相向的性格,少年的处境实际比刚才的男人们更加危险。明白这点的安兹挥了挥手让索琉香退下。
「不,不是那样的!」
此刻少女终于明白了少年摆出这态度的理由,慌忙解释道。
「是这两位救了我!」
少年的表情一下僵住了,来回看着少女和安兹,安兹则是无奈地摊了下手。见此情景少年终于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这样吗,误会了您实在是非常抱歉」
「没什么,不用在意——」
「别一个人来这种治安糟糕的地方啊,笨蛋!」
「呜……对不起……」
自低头道谢后朝别处离开的少年少女那边,传来了这样的对话。
离去的二人虽然靠的很近但却完全没有接触,微妙的距离就仿佛在述说二人的关系一般——目送着二人远去,安兹呆呆地自言自语道:
「……没想到,真的是无关人员……只是凑巧而已吗……真的假的……」
索琉香也毫不掩饰地表露出了惊讶,特别是在一副快要跪倒在地样的主人面前。
「请……请问怎么了吗?」
「真,真是意外……好像真的只是偶然的邂逅而已……」
「还,还不能就此断定!说不定全都是为了布置更深的阴谋所做的戏!绝不会是因为安兹大人预料错误!」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总感觉还死抱着那种想法的话会很悲哀,被索琉香拼命安慰之后更悲哀了。
没被压抑下去说明这样的情感波动还没有强烈到那种程度,换言之这股失落感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意思吗……安兹不由得垂下了肩膀,吩咐索琉香道:
「算了,回去吧。」
用转移魔法回屋,娜贝拉尔那边就用“传言”魔法下达命令好了。
正当这么想着的当儿,索琉香却意外绷紧了脸朝安兹报告:
「安兹大人,现在似乎有人正在周围形成包围网的样子。」
「……嚯」
「……包围网开始缩小了」
「其中的目标只有我们吗?」
「没错,我们就处在包围网的正中。」
这回是真的,安兹还没有自信说出这样的话来,实话说真有点怎样都好了的倾向。「不如就等着好了,看看会有些什么人过来」
「那么请来这边,安兹大人」
依索琉香所言,安兹移动到了靠墙的位置。
自那数十秒后,总数八个男人陆续从附近的房顶跳下,以半圆的阵势围拢过来。
虽说是跳下来的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如猫科动物一般完美地掌握着身体平衡,只不过对曾在斗技场见过亚乌拉她们落地的安兹而言并不值得惊讶就是,与之相比这些人的动作足以称为笨拙。
安兹冷静地观察着男人们。
全员都穿着都市迷彩的外装,着地时也没有发出金属音,看来是配备了隐秘行动为目的的装备。脸部被用布遮住,露出的双目没有什么光泽,与其说习惯了暴力不如形容为专门以杀人为业的人所特有的眼神,他们身上散发的与之前的男人们截然不同的气质也证实了这一点。
安兹有点不敢相信当前的紧张气氛一般愣了一下。
「一上来就是直球吗……」
低声念道,接着对面像是领头者的男人发话了:
「……见过边境侯。」
「是吗,你们是想要签名还是——」
话语被复数的金属音打断,是挡在安兹身前的索琉香用手中的刀子击飞了什么飞行道具。落在地上的是长针模样的武器,总数8根。
两首持刀的索琉香面露微笑地宣言道:
「我可不记得有许可过你们对安兹大人发动攻击啊」
竟然能完美迎击来自全员的奇袭,见到如此光景的男人们眼中初次浮现了人类的感情——其名为“吃惊”。
「……好强」
「……唔」
不假思索地吐出的言语,自信一击遭到阻截所引发的惊讶就是如此强烈,但男人们并没有就此撤退的意思。是职业性的反应还是还有别的王牌,在安兹猜测的同时他们也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不愧是边境侯身边的女仆。那家伙很强,说不定会死几个人。」
「明白。」
男人们说完一齐抽出了刃物。
应该是用肉体截住索琉香的刀子,其他人杀到安兹身边去的策略吧,男人们为了取得有利的位置纷纷行动起来。在只听得到细微的呼吸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崩坏的沉默当中,索琉香的声音传了出来:
「安兹大人,是要全部杀掉吗?还是留几个濒死状态的活口?」
对做好了决死觉悟的男人们而言,索琉香的态度就如完全搞错了气氛一样轻松,仿佛就算他们一齐攻来也能应付一般。
然而那的确并非轻敌,而是事实。
单纯只是人类的他们与纳萨力克的战斗女仆索琉香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巨大实力差,感知到这一点的男人们迟迟无法发动袭击,不,是根本连动都动不了。就算做好了决死的觉悟,那差距也依然巨大得如同峭壁一般。
「唔……」
「这是……」
「!」
男人们的瞳孔聚焦了,死死盯着索琉香的身影。
「这,这究竟……」
「八人一起……也赢不过」
「就算,翻倍也……」
他们的眼前浮现了自己被索琉香轻松干掉的形象。
并非决死而是必死,宛如狮子面前的老鼠。
逃不掉也动不了,徘徊在鬼门关前的男人们听到了安兹的提问:
「那么……你们听见了没,我可是魔法吟唱者哦?给我的自由时间越长,你们就越不容易杀掉我对吧?」
「…………」
「难道说连这件事都没告诉你们吗?……是什么时候叫你们来暗杀我的?事到如今还要保守秘密?」
「…………」
「索琉香,尾行者呢?」
「……还在。」
「哈,看来有答案了啊,赶快给我消失!」
来自安兹的冰冷的声音。
「…………」
「你们不过是为了让我展现出实力的弃子,那么在这里杀了你们可就不太好了。你们也不想死吧?那么就利害一致了。」
「……愚蠢,区区生死」
咻的一声,刚刚说话的男人就被利索地切开了脖子,喷出的血如下雨般洒在石板地上。即使捂住喉咙也止不了血,男人就这样翻着白眼倒在地上。
「什,什么?」
「伏兵……?」
没有人能理解刚刚发生的事情,但见到索琉香的手臂的男人们都不由得瞪大了眼,她手上的刀子已被鲜血染红。肯定是用那把刀去切的,但以距离而言既不可能砍到也不可能投掷并回收。
究竟是怎么回事?
答案是刀子后面那伸长了的臂膀,原本索琉香的手臂自女仆服外看来十分纤细,但现在却似无视了骨骼肌肉等人体结构一般伸长成了超过两米的怪物。那绝不是人类能做得到的变化。
如此会被切开喉咙也就可以理解,特别是当那鞭子般的怪物还能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运动时。露出明显惊愕的神色,男人们为了逃出攻击范围而大幅后退,可以想象他们因紧张而不禁吞咽的模样。
见此情景索琉香的手臂也缩回原状恢复了人形,只是她身上的异质已经显露无遗。
「竟敢对拥有无上英智的安兹大人,口吐“愚蠢”这种最不明知的词语……」
索琉香哼了一声,表情正如字面意义上一般大幅“扭曲”着,男人们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整张脸如幻象一般软绵绵地蠕动。
「虽然因为过于不快出了手……本该去‘抱一抱’他的才对。一边尝这皮被融化肉被烧灼的痛苦一边死去才是适合这些家伙的下场,您觉得呢安兹大人?」
浓郁的血腥味中,男人们早已将利刃对准的目标从安兹换成了索琉香。不,或者应该说在看到她脸型发生变化时他们就已经失去了对其利刃相向的勇气,现在也只是在等待逃跑的时机才对。
「……真麻烦呢,我的女仆可是很危险的,比你们手里的刀子还要危险哦」
「您过奖了,要怎么处置他们?」
「……之后就由我来吧,索琉香。」
「遵命。」
安兹说着向前一步,拿出了索琉香挡在前面时自己准备的东西。
「看看这个吧」
出现的是巨大的红色宝石,大到不禁让人怀疑这是否是用幻觉作出,世上是否真的存在如此规格的东西的程度。当然安兹的目的并非显摆,只要能吸引男人们的视线就好,与此同时他发动了魔法:
「Silentmagic·Mass·Terminate·Person/无咏唱化·集团人类控制」
无咏唱化了的魔法瞬间束缚了男人们的意志。
「接下来,开始准备吧。」
最初必须询问的当然是男人们的真身。虽然心中大致有了个数,但被刚才的失态所打击的安兹决定还是听他们一件件亲口交代出来。
再玩脱的话就真的无脸见人了——安兹轻咳了一声。
「先告诉我你们的身份」
被魔法完全支配的男人,毫不犹豫地说出了通常即使被严刑拷问也不会吐露半字的内容。
「我等是イジャニーヤ!」(这是个什么组织……希望各位指点)
「嚯,果然是イジャニーヤ吗」
「您想到什么了吗,安兹大人?」
「啊啊,有在福尔塔那边听说过,过去的十三英雄中就有一个名叫イジャニーヤ的暗杀者,继承他技术的弟子们组成了现在的这个暗杀集团。要雇佣他们的话可得花上不少钱……雇佣你们的是谁?」
「不知道」
「……怎么回事?」
「我们只是从上面接到了暗杀边境侯的命令而已」
「是吗,原来如此」
这并不奇怪,以那个集团的实力而言眼前这些人根本算不上实战部队,这么一来说不定也没法从他们身上挖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杀掉的话就什么都得不到,安兹如此思量着,像イジャニーヤ这样拥有隐秘系技能的存在要是能收为己用就好了,不论从收藏还是强化纳萨力克的方面而言都是。但要是就这么放走的话之后估计还会像这样找上门来添麻烦。
「我会解放你们,不过那也得是接受冒犯我的惩罚之后。」
安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抿嘴一笑。某条道路上立着两个人影。
「真是没用」
其中之一的女性一边轻浮地说道,一边摆弄着她如男性一般剪短的金发。
虽然容颜貌美,但那其实应该形容为猫科动物的可爱,可以在一瞬间露出肉食本性的那种,那精瘦健美的身躯更增强了前面的印象。这位猫一般的女性身上穿着皮铠,腰际则装备着四根名为突刺锥的刺突专用武器,还有把双头流星锤也吊在旁边。
完全是一副战士的行头,而且在举手投足间能看出最自身能力满满的自信。快乐的颜色寄宿于她青色瞳孔之中,而内心则盘算着其他的事。
「不这么觉得么?说是イジャニーヤ什么的,花掉了不少钱呢」
「…………」
对女性的提问,另一边那位非常矮小显出异样的男人没有作任何回应。
身上的服装只有缠在腰间的一块布料,但异样之处并非衣着,而是指男人瘦的仿佛连肉和脂肪都没有的皱巴巴躯干,简直就如木乃伊一般。他抬起没有眼球的眼眶微微动着掉光牙齿的嘴,声音小到听不清在讲些什么,但女性却像听得很清楚一般立即作答:
「啊啊,算是吧,毕竟只是用来试探传闻中的边境侯实力的弃子。」
以角度而言他们所处的位置应该看不到安兹他们身边发生的事,但女性依然如看得一清二楚似的说道。
「…………」
「嗯——那倒是,那么操纵他们的你觉得到底是谁?」
女性所指的是安兹拿出的宝石。
「是边境侯使用的魔法,但那东西说不定也潜藏着什么力量。」
「…………」
女性听了大幅点着头。
「啊啊,果然呢,我也这么觉得」
「…………」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
听着木乃伊说的话,女性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啧了一声。「真的假的?要是‘漆黑’和‘阳光’都行动起来的话,就算是我也有点难办……你不也是一样?特别是全员英雄阶级的‘漆黑’那边。」
「…………」
「哎?风花?那不是负责在教典里收集情报的么,要麻溜地解决掉么?」
「…………」
木乃伊想必是说了什么表达强烈意志的话,女性困扰地搔着头。
「是是是,很快就会去解决掉的。又不是在玩儿,要玩也不会跑去法国特殊部队面前去玩的。放心吧。」
「…………」
「啊啊,也是,这里的工作完成之后就用从同样在搜寻风花的公主那里夺来的秘宝试试看吧。还有那个行踪不明的笨蛋也是,虽然他本人怎样都好但手上的超珍惜道具还是得回收下。」
「…………」
木乃伊的肩膀抖了抖,女性爽朗地笑了。
「确实呢,人数不足啊。与其找人去假扮漆黑教典十一圣徒,多招几个人进来不是更好么。我们那位教祖也真是不会用人呢。」
「…………」
「啊,对,在我背叛之后就只剩下十圣徒了才对,真是苦了他们了。」
「…………」
「好嘞,那就开始行动吧,先杀上几个再说。」发现正匆匆赶来的尼布尔,安兹朝他挥了挥手,见状尼布尔更加快了脚步。
只要看看尼布尔尼布尔气喘吁吁的样子就能明白他跑得是有多急,一边调整着呼吸他一边将视线转到身旁的娜贝拉尔那。即使等级超过五十,但身为法师职业的她在没有魔法道具强化的情况下肉体能力也就比尼布尔稍高一些的程度而已,此刻也是潮红了脸乱了呼吸的模样。
与运动无关地,她稍稍动了下头,确认了这一暗号的安兹不得不强压下面上的喜色。
「哈,哈,边境侯,与您走散实在非常抱歉!」
还来不及擦汗尼布尔就忙不迭谢罪道。
「没什么,不用在意,我也是随自己喜欢在帝都里慢慢走而已。」
作为带路人和警卫这可谓非常大的失态,只不过既然这一切都是安兹计划当中的部分,再去责备人家就有点过分。随便说点什么扯开话题好了。
「不过……那边好像有点吵啊,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安兹望着尼布尔赶来的方向问道,骚动的程度比刚才稍微小了些。尼布尔则是摆上了露骨的嫌恶表情,几度犹豫后才鼓起勇气开了口:
「……好像是在那边路上出现了脑子有问题的集团。」
「脑子有问题?」对着含糊其辞的尼布尔安兹追问道,没有注意到安兹嘴边微妙的笑容,尼布尔回答:「虽然不知详情,但好像是裸身聚在一起跳着猥琐的舞蹈什么的,而且还灵活躲开了去抓捕的骑士……亏他们能在人堆里做出这种事来啊,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是吗是吗」
安兹为了掩饰面上表情随口应付道,要是被尼布尔察觉就不好了。
「请暂且等候一会,边境侯,平时绝对不会碰上此等怪事,不知为何今天突然……」
「没事没事,别去管就好,只是醉汉在撒酒疯而已吧,这也是常有的事。等清醒之后让他们为自己所谓痛哭流涕就好。精神真不错啊……别感冒就好了呢。」
在心情似乎很好的安兹之后,尼布尔也跟着笑了。归馆的安兹和索琉香、娜贝拉尔,在玄关处受到了塞巴斯以及其余四位战斗女仆的迎接。
一如往常的情景,只不过在纳萨力克大坟墓那边前来迎接的是由仪仗、警卫、守护者极其属下们组成的声势浩大的欢迎队伍,就仿佛不拿出相应排场就会被安兹威压的声音斥责一般。与之相比现在的规模可谓相当寒酸,但安兹反倒更喜欢这种没有被那么多人盯着看的感觉。
以点头回应后,安兹和女仆二人分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塞巴斯并排走在一旁。
这一举动给安兹带来违和感,塞巴斯跟在后面的情况并不少见,但走在自己身边就不是了。「有什么事?」对安兹的提问塞巴斯立刻作了回答:
「有客人在等着见您。」
安兹回忆归起途中看到的,馆外空空如也的停车场。
只不过那停车场也有着与这巨大的馆所相称的尺寸,一两辆马车的话真的是自己看漏了也说不定。他微微皱眉问塞巴斯道:
「……是谁?吉尔科尼弗吗?」
「不是的,是从皇帝那儿过来的使者,已经等了有四小时了。」
「……居然是使者?而且是为了什么过来的,居然能等上四个小时……该不会是我出门后不久就来了吧?这可有点不妙了,马上去见他吧。」
「在那之前请先替您更换衣服。」
「……确实,就这么去见人家是不太好。」
皇帝的使者的话,应该以边境侯的身份去相见才对,安兹姑且还是明白这点的。回自室换上行头之后他马上就前往使者等着的房间,进门之后一边挥手制止了沙发上想起身的使者,一边说出了道歉的话:
「让吉尔……皇帝陛下的使者久等,实在是惭愧之至。」
「实在受不起,边境侯!不用低下头去也可以的!」
「那真是感激不尽。那么可以让我听听使者大人光临寒舍的理由吗?」
「是。」
使者展开了一张羊皮纸,开始诵读上面的内容。
那是有关三日后将在城外举行的授予式和庆祝战胜的庆典的安排,期间预定要将正式授予安兹边境侯身份的事情公之于众。即使是安兹也明白自己身为庆典贵宾之一的事,虽然对能否表现得体尚有不安,但有三天时间应该足够做些准备了。
「仪式结束后,将召开邀请了各国使者的舞踏会。」
「…………啥?」
对着全身瞬间僵直的安兹,使者露出了些许不解的表情。是不是自己不小心说了些奇怪的话冒犯了边境侯,诸如此类的不安在一点点渗出。他慌忙开口问道:
「怎么了吗,边境侯?究竟?」
「?啊,不好意思,失礼了。是舞踏会对吧。」
确认了自己没有说错话,使者再度清晰地念读起羊皮纸来,至于因确定了没有听错话而正用一副快吐血的苦闷表情喃喃自语的安兹那边有没有心思听就不知道了。
「……这是……什么情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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