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 与过去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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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 与过去的重逢
「姐姐大人!」
「嗨,克蕾雅。好久不见。」
结束了乘坐马车的长程旅行,来到帝都伦姆之后,迎接我的,是我那位宛如妹妹般存在的可爱女孩。
「还是那么可爱呢,克蕾雅。一阵子没见面,感觉上妳变得更加美丽了。」
「呵呵,真会说话,但是再怎么夸奖也没东西回礼哟?」
我不是在恭维轻声笑着的克蕾雅,她是真的很可爱。以前的她其实随时都像是全身带刺一般,可是现在的她可就和善多了。
「我这可不是恭维话喔?克蕾雅真的很可爱。变得比以前可爱多了,是因为零的功劳吗?」
「讨、讨厌啦……!姐姐大人真是的,净说些像是零会说的话!」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张染上绯红的脸颊,看起来却没那么讨厌的样子。
「从并不否认这一点来看,似乎被我猜对了呢。感觉像是可爱的妹妹被人拐走似的,我很难过呢。」
「姐姐大人,妳在胡说什么呢?本小姐一直都是姐姐大人的妹妹呀。」
说完,克蕾雅抱住了我。
妹妹,是吗?以前她会以充满恋爱感情般的热情目光看向我,现在的她却没了那种神色。虽然没有回应她的情意是我自作自受,但是就算这样也会觉得寂寞,这大概就是人类吧。
「呵呵,太好了,克蕾雅似乎很有精神。」
「嗯,姐姐大人也没有改变。……啊,现在是否改称呼女王陛下比较好?」
「拜托别那样叫,现在被人那样称呼还是会害我背后起鸡皮疙瘩。就算在外交场合被那样称呼是没办法的事,至少平时请用跟以往一样的叫法吧。」
「呵呵,知道了。」
戏弄人般的眼神。这点也是,如果在以前肯定是坏心眼占上风,但现在克蕾雅的眼神却很清澈。
「零还好吗?」
「嗯,好到让人困扰。」
「这样啊。没有出席妳们的婚礼,真是抱歉。」
「请千万别这么说。现在的姐姐大人是一国之主,而我们两个都只是一介市民,有所顾虑是理所当然的。」
「谢谢。」
连最爱的妹妹值得纪念的日子都不能出席,我也真是的,选了一条麻烦很多的人生道路。
「刚才我有看到特瑞德老师,赛因陛下他们已经来了吗?」
「嗯,陛下他们刚才就到了。在帮他们带路的工作大致结束后,本小姐听说接下来是姐姐大人即将到达,所以就像这样一直在这边等着。」
「这样啊。谢谢妳,克蕾雅。」
「不客气。」
我对她投以笑容,克蕾雅也微微一笑回应。
「在帝国的生活过得如何?当我听说保亚要把妳交出去给帝国的时候,差点忍不住想停止对保亚的援助呢。」
「哎哟,姐姐大人也真是的。我们现在的生活比原本担心的还要舒适许多。不过在刚开始那时候,本小姐的情绪也有点紧绷。」
「零有一起来也会这样啊?」
「请别取笑本小姐啦。」
克蕾雅哼的一声别过头去。这种动作也很可爱呢。
「哈哈哈!抱歉抱歉!妳就当这是姐姐在小小报复妳已经独立,不再黏姐姐的事吧。」
「本小姐可不记得有不黏姐姐喔?撒娇撒得还不够过瘾呢。」
「妳这一句可真是让我开心啊。」
「因为是说真的啊。」
我们聊得正起劲,结果臣子们却催促该移动了。
「边走边说吧。」
「好的。」
我牵着克蕾雅的手,护卫着她,开始移动。克蕾雅也很自然地配合我。
「关于三国同盟的事……我觉得对保亚有点抱歉。」
苏塞、阿帕拉奇雅、保亚三国缔结同盟,以对抗帝国的这个构想,其实最终并未成形。不仅如此,保亚还被帝国单独盯上,结果,造成克蕾雅等人被派去帝国的结果。
「请不要道歉。姐姐大人作为执政者,只是在摸索对自己国家最有利的方法罢了。毕竟本小姐以前也是贵族,对这些还是很清楚的。」
「妳能这么说让我轻松多了。」
克蕾雅变得更懂事了。以前的她视野狭窄、目光短浅的一面很强烈,虽然这种个性也有这种个性的可爱,但现在的她已经拥有相当成熟的视野。只是,让她有了这种改变的人却不是自己,对此我有点寂寞。
「零也没有生气吗?」
「一开始她对这件事非常生气,但是,等到她知道本小姐的决心很坚定之后,就帮助本小姐一起朝相同的方向思考了。毕竟她也不可能会不知道姐姐大人的苦恼啊。」
「是这样的话就好。」
零•缇拉。我第二个爱上的对象。
极度爱恋克蕾雅的她,每当事情跟克蕾雅有关时,眼神都会变得完全不同。克蕾雅虽然那么说,但我觉得零一定会恨我。当然,就像克蕾雅也有提到的,她想必能理解我的立场。然后在这个前提下,她依然会主张「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吧,所以也一定不会忘记批判把克蕾雅逼入绝境的我。
「不要紧,零也是很喜欢姐姐大人的喔。」
说完,克蕾雅还露出一抹安抚我的笑容。她真的长大了。
遗憾的是,即使我没有爱上克蕾雅过,却也知道她已经成长为充满魅力的女性。不过,我实在无法就恋爱意义而言喜欢上她。克蕾雅太像那个人了。表面的部分也有点像,然后本质的部分也是。
我的初恋。充满了痛苦和悔恨的初恋。
「对了,零呢?妳们没有在一起,可真是罕见呢?」
「……刚才赛因陛下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但我们可不是一天到晚随时都在一起喔?」
「跟心中的真心话刚好相反是吧?」
「姐姐大人!」
被戏弄的时候,克蕾雅会表现出非常好玩的反应。就连这一点,也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零今天有别的工作,所以我们分开行动。她要和以前学院教过的学生一起制作资料。」
「哦~。既然是零,学生们应该会很崇拜她吧?」
「意外的是,并非如此。的确,大部分的学生都很崇拜零,但也有一个学生非常讨厌她。」
「这还真是稀奇,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我产生了一点兴趣。居然讨厌我爱上的那个女孩,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呢?
「是个有点内向的孩子。话不多,有点毒舌。对了,还罕见地有戴眼镜呢。」
「哦?」
我感到有点意外。因为刚才想起的痛苦回忆,跟现在听到的人物特征有很多共通点。
「听起来是个奇怪的孩子呢。我认识的人里面也有这样的人。顺便问一下,那孩子名叫什么?」
「唔,叫做夏娃。夏娃•努恩。」
「……妳说什么?」
这个名字让我心中激烈动摇。
因为──
因为,这个名字是──
「等一下,克蕾雅。她叫夏娃?夏娃•努恩?」
「对,是叫这名字。姐姐大人,妳怎么了?」
「怎么会……她……怎么会……」
我的过错。
被我伤害到的最爱的人。
从我面前消失的,虚幻的妳。
「姐姐大人?」
「克蕾雅,带我去找那个人!现在就去!」
「等、等一下,请冷静一下。夏娃有什么问题吗?」
克蕾雅变得有点狼狈。但是肯定没有我现在狼狈。
因为──
因为她是──
「她是我当初爱上的那位女仆。」
◆◇◆◇◆
「是玛娜莉亚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妳还打算装傻吗?明明就去勾引那个人。」
「不,我不是这意思。」
夏娃是玛娜莉亚大人的恋人?
「那个人深深爱着我。虽然我为了那个人着想而抽身离去,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份爱。」
「……」
夏娃像是被爱情冲昏头一般诉说着,然而我感到有些可疑。她,感觉有点奇怪。有种不自然的感觉。这种不自然的感觉是什么?
「可是,妳居然把那个人……!不能原谅……!」
「夏娃,妳误会了,我和玛娜莉亚大人什么关系都没有。」
「囉唆!」
夏娃殴打过来。我慌忙闪身躲开她这攻击。我和气势汹汹正在跺脚的夏娃拉开距离,与她对峙。不巧的是,出口大门在夏娃的背后。因为这里是资料室,为了不让纸张变质,所以连窗户都没有。
「夏娃……妳是在哪里认识玛娜莉亚大人的?」
「妳问这个想干嘛?」
「我有件事想确认一下。」
「哼,妳想表示自己被玛娜莉亚大人爱得更深吗?」
「不是啦。」
夏娃不听我说话,把手伸进怀里,取出一把小巧的短刀。夏娃持刀摆出攻击姿势。
「玛娜莉亚大人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把身心全都奉侍给她的我……!」
「……」
奉侍给她……这代表说,是那一位吗?以前玛那利亚大人曾经说过的那一位,被她下手发生关系的女仆就是夏娃吗?我记得,那个女仆离开了王宫,结果使得玛娜莉亚大人自暴自弃。
差点怀疑年龄对不上,但是我又想起之前夏娃说过的话。记得是在闹区跟丢约珥时发生的事。夏娃说自己的年龄比外表看起来还要大上许多。
那么,觉得不自然的地方就不是这一点了。到底是什么呢?是什么让我觉得不对劲?
「妳夺走了我的玛娜莉亚大人!还给我!把玛娜莉亚大人还给我!」
夏娃挥刀冲了过来。我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夏娃的近身战能力似乎不怎么高,不过这方面我也一样。就算有请克蕾雅大人帮忙锻鍊过几次,但充其量只能算是临阵磨枪罢了。
要是使用魔法的话,我有信心不会输。虽然比起近身战,夏娃更擅长用魔法,即使如此我也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她。问题是,我的魔法威力有点太强了。如果可能的话,我不想让她受伤。所以事实上魔法相当于被封住不能用。
让我联想到以前跟路易打的那一战。
嗯?等等,路易?
「对了,夏娃。妳好像说过,妳和拉娜是同乡对不对?」
「这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那不重要啦,回答我。妳和拉娜是同乡吗?」
「对啊,我和拉娜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是的。所以说,果然很奇怪。
「那么,妳是在哪里认识玛娜莉亚大人的?妳明明是尤克利德出身,为何却能在苏塞的王宫里奉侍她?」
「!?那……那是因为……!」
夏娃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苏塞没有像帝国那样采用彻底的能力主义。如果是像克蕾雅大人那样身份有保证的人,被送入王宫还算可以理解。但像夏娃这样的平民,成为王宫──而且是王族的女仆,真的有可能发生这种事吗?
如果是和平时期的苏塞,也许有可能也说不定。但是──
近年的苏塞,在玛娜莉亚大人成为女王之前,应该一直都在为了谁来继承下任国王的问题而争斗不休。在这种情况下,真的有可能采用海外平民这种身份不明的人当女仆吗?
「夏娃,仔细回想,妳真的是玛娜莉亚大人的女仆吗?还是说,妳来自尤克利德这件事是错误的?」
「……唔、啊……」
夏娃的脸慢慢扭曲起来。那表情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害怕从自己体内涌出的可怕东西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
夏娃按着头发作起来,痛苦地扭动着身体,从口中发出尖叫。
「夏娃,振作点!」
我走过去,把她的刀打落在地,压住了挣扎的她。仔细观察她的脸庞,瞳孔没有光采,表情阴沉。我曾经在别的地方看过有类似表情的人。跟原本的她可说是相去甚远。
这是──
「暗示……!」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夏娃恐怕是中了萨拉斯的暗示。她的行动并非全部都是出自她的意思。既然如此,我从怀里取出那个。
「月光啊,请把蔓延在此人身上的邪气驱散吧──!」
一说出月之泪的发动句,戒指就放出光芒。柔和的光线包覆住夏娃。
「啊……呜……」
因痛苦而扭曲的夏娃的表情,逐渐变得平稳。是否能奏效,其实我只是赌一把,不过,看来萨拉斯的暗示似乎也被视为是不良状态。
终于,夏娃停止了动作,瘫倒在地。我慌忙抱住她的身体。
「夏娃……夏娃……!振作点……!」
我啪啪拍打夏娃的脸颊。夏娃似乎只是昏了过去而已,很快就醒了过来。
「零老师……这里是……?」
「帝国的资料室啊。妳还记得发生什么事吗?」
「……」
夏娃稍微发呆了一会儿。她的视线在虚空徘徊,环视四周。
「我……在帮拉娜和老师……然后……」
「嗯。」
「……然后……我记得……。──!?」
夏娃猛然睁大眼睛,撑起身体。
「我……竟然做出这种事……」
「冷静点夏娃……夏娃一点错都没有。」
「可是……」
「不要紧,冷静下来。先从慢慢深呼吸开始吧。好,吸气。」
「……」
「吐气。」
「……」
夏娃就像附身的东西被处理干净一样,老实地听从我的话。原本一直存在的那种尖锐的、夹杂着厌恶感的视线现在也消失了。果然,夏娃是被什么人──恐怕是萨拉斯──给操控了。
「首先,先确认一下喔?夏娃是玛娜莉亚大人的前恋人兼女仆,这件事没错吧?」
「……是的。」
「因为这原因,所以妳才恨我?」
「……原本应该是有那样的心情,但我无法确定。为什么之前我会那样想……现在完全没那种想法……」
「嗯。夏娃好像是被人用暗示施加了一些不好的想法。这不是夏娃的错。」
我加大了抱住夏娃的手的力量。可以感觉到夏娃垂下头,把身体靠过来。
「我……原本应该早已整理好对玛娜莉亚大人的情意。当时考虑到玛娜莉亚大人的情况,是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所以我觉得自己主动离开是最好的方法。」
「嗯。」
「离开苏塞,当女仆四处工作,然后……在那之后……」
夏娃露出好像想起什么一般的表情,抬起了垂下的脸。
「老师!不好!立刻赶回宿舍!」
「咦?」
「梅和爱蕾亚有危险!」
「怎、怎么回事?」
突然变得一脸焦急的夏娃,让我感到困惑。但是这样的我,却被夏娃的一句话给拉回现实。
「对我施加暗示的人,就是那个拉娜!」
◆◇◆◇◆
「零!」
「克蕾雅大人……」
我对着冲进宿舍的克蕾雅大人发出沮丧的声音,抱住了她。克蕾雅大人也反抱住我,并用力地紧紧拥抱一下后,看向我的脸问道:
「梅和爱蕾亚被绑架,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太疏忽大意了,非常抱歉。」
哭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现在应该是为了解决问题而绞尽脑汁的时候。明知道这些,我的心情却像暴风雨一般狂乱,连想要思考也做不到。梅和爱蕾亚现在到底遇到什么状况?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觉得浑身难受得快要裂开了。万一,她们两人有什么三长两短──
「冷静点,零。这不是妳一个人的错。」
「是啊。把目光从她们两个身上移开的克蕾雅和我也有责任,妳不要一个人承担。」
「可是……可是……」
如果我制定对策的时候更加谨慎一点。当时没让她们两个人独自看家的话。如果对夏娃和拉娜的事情不是丢着不管到这种地步的话。那样一来,应该就不会演变成这种情况了吧,我实在无法不这么想。
「零,看着本小姐的眼睛。」
「……?」
克蕾雅大人只是直直盯着心乱如麻的我。眼神好坚强。
明明应该大概跟我一样,或者比我更担心梅和爱蕾亚,但是克蕾雅大人眼睛里的强烈意志和理性光辉并没有丧失。
「零,想要救回孩子们,需要妳的力量。所以,知道吧?请恢复平常那个妳。」
克蕾雅大人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着。从这一句话里可以感受到她对我深深的信赖。丝毫没有半点责怪我的感情。纯粹只有要两个人一起把孩子们平安带回来的强烈意志。彷彿被克蕾雅大人坚定专一的想法所传染,我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非常抱歉,我已经没事了。」
「谢谢妳,零。」
「不会,我才该道谢。」
我用手帕擦干眼泪,双手啪啪两声拍了拍脸颊。
好,已经不要紧了。
「首先应该要先确认清楚情况,梅和爱蕾亚被绑架这件事确定没错吧?」
多鲁大人一边抚摸着胡须,一边问道。
「应该几乎没错才是。根据夏娃的证词,拉娜确实是萨拉斯的相关人士。」
根据夏娃所说,她第一次见到拉娜是在尤克利德的街上。听说是拉娜跑去夏娃工作的酒场。两人莫名地意气相投,逐渐成为好朋友,夏娃把自己的过去告诉了拉娜。
然后,据闻拉娜是这么说的。
『那一定很难受吧。对了,有一种可以缓解难过记忆的魔法,妳有没有兴趣使用看──看?』
夏娃一开始拒绝了,但是最后还是在拉娜的坚持下,附带一个只用一下下的条件答应了她。当时对她施以魔法的人据说是一位银发红眼的美貌魔法师。夏娃从那个时候开始,记忆就混浊不清了。
这样看来,她是被人利用了吧。萨拉斯一定是利用了夏娃为玛娜莉亚大人着想的情意来操纵她。她是尤克利德人、拉娜是她的同乡,这些都是那家伙后来所捏造添加上去的假消息。
「拉娜把她们两人带出去时,附近的人有目击到。至于检查出入的门口守卫,好像是被弄晕了……」
「唔……?」
「还有,在她们房间发现了这封信。」
这是被留在梅和爱蕾亚房间里面的东西。寄信人是──萨拉斯•利利乌姆。
「看过内容了吗?」
「还没,我想等克蕾雅大人回来之后再一起看。」
「打开吧。」
我们打开信件,看了其中的内容。上面写的是:
──在太阳下山之前必须抵达指定地点。
──但是,只准零•缇拉和克蕾雅•弗朗索瓦两个人来。
──如果看到有其他人的身影,孩子们就没命了。
被指定的地点,是位在帝都外面的贫民窟。同时,那地方也在阻止魔族的结界之外。
「怎么想都是陷阱。」
多鲁大人皱眉说道。
「可是,非去不可,因为她们两个被绑架成了人质。」
「这个我也知道。但是,毫无准备就去的话未免太傻。至少也该准备一些对策──」
「距离傍晚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根本没有时间准备对策。」
只有心情越来越着急。
「我是要妳们别慌,两位。你们也知道那家伙的个性吧?就算真的照那家伙说的话做,也无法保证梅和爱蕾亚能得救。」
「可是!」
「我知道。就算这样,妳们还是会去吧?我也很担心梅和爱蕾亚。但是正因如此,我才希望妳们在时间期限来到之前,尽可能想出最好的办法。」
多鲁大人用极为平静的语气说道。托他的福,克蕾雅大人和我都稍微恢复了一些冷静。像这种时候,有位可以信赖的长者在,真是让人安心啊。
「现场只能两个人去,对方想必会监视我们的动向吧。虽然遗憾,但是大概无法派人去支援,只能请妳们多加油了。」
「好的。」
「我不知道那家伙会跟妳们说什么,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有把握将梅和爱蕾亚确实救回来之前,交涉绝不可让步,一步都不行。」
「就算梅和爱蕾亚遭遇危险也一样吗?」
「没错,这点要坚持。我也知道这对妳们两个来说有多痛苦。但是,交涉的主导权绝对不能被那家伙掌握。如果情势落入那家伙的掌控,恐怕妳们四个都会没命。」
多鲁大人重复强调,只有这一点绝对要避免。
「接下来,我会把那家伙可能会提出的几种条件告诉妳们。虽然没剩下多少时间,但还是牢牢记清楚之后再去吧。」
「拜托了,父亲大人。」
「麻烦了,多鲁大人。」
多鲁大人的谈判训练,一直持续到时间将至的时候。
「……零,有件事想拜托妳。」
听完多鲁大人的教导后,在赶往萨拉斯指定地方的途中,克蕾雅大人突然冒出这句话。
「不要。」
「本小姐什么都还没说吧?」
「大致能想像到要说什么,绝对不要。」
「零……」
克蕾雅大人皱起眉。她大概是想说,如果不得不牺牲哪个人的话,就牺牲自己吧。
那种事,谁会答应啊。
「与其要牺牲克蕾雅大人,那还不如我去死。」
「零!」
「──如果是之前的我,大概会这么回答吧?」
「?」
「这次连这回答也不行。一定要四个人一起回去喔,克蕾雅大人。」
「!……妳说的对。」
假使四人之中少了谁,就算剩下的人得救,一定也会成为无法消散的心伤吧。年幼的两人当然不用说,岂能让克蕾雅大人受到那种伤害呢?一定要把她们两个平安救出来,然后全家四人一起回去。我如此告诉自己。
「看得见了,克蕾雅大人。」
「没错。」
指定的地方有一间即将倒塌的废屋。原本可能是一栋还算气派的建筑吧,占据的面积大到与贫民窟格格不入。不过,破破烂烂的样子倒是很有这边的风格。
「由我先进去。」
「要小心。」
我打开废屋的门,里面传来灰尘的味道。紧接着响起一道声音。
「等妳很久囉,老师。」
出来迎接我们的人,是拉娜•莱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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