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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语 [西尾维新].刀语.09.王刀.锯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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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  ■

「唔?傻瓜,怎么可能?」

奇策士咎儿答道。

从出羽天童将棋村返回尾张的路上,鑢七花询问咎儿可否继续预测汽口的棋步,下完整局盲棋,而咎儿便是如此回答。

「将棋中最能反映棋手特质与棋路者,便是开局;因此也唯有在开局之时,才能精准预测对手的下一着棋。我能预测的只有五十着,到了中盘及残局,盘面错综复杂,无法预测,便只能胡走一通了。」

「哦……」

「事后我也向汽口说过,将棋没浅显到下个十来局棋便能摸透。当时我语气平淡,故弄玄虚,汽口疑心生暗鬼,因此错以为被我看穿了心思。这便是心理战术啊!」

「心理战术啊?这我最不在行啦!话说回来,既然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在敦贺迷彩那时候发挥?」

「什么话?动武是尔的本分啊!这回是破例帮尔一把。」

「说得也是,惭愧、惭愧。其实当时汽口把全副心神都放在你身上了,用寻常打法也能赢,根本用不着求什么侥幸获胜。」

「不然。尔赢得简单,难怪这么想;不过尔能得胜,仍得归功于尔的外行。这回的奇策,最该提防的便是汽口立即出招取胜,其次则是汽口的武功根基。我不会武功,不曾经验;听说尔等习武之人,能够发在意先,念未动而身先动,是么?」

「不错。」

「汽口每日勤习武艺,身体早已记住所有招式;若尔是寻常剑客,用的是寻常剑法,即使我引她分神,或许她仍能靠着平时扎下的武功根基接招。因此尔那不按牌理出牌的外行身手,乃是这回奇策所不可或缺的。」

「夸我外行,我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反而觉得悲哀。也对,面对意料之外的举动,的确只能靠理智来应对。粉雪那时候啊——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话说回来——」

七花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在没离开天童之前,他还真问不出口。

「严格说来,你的行为是犯规吧?在一旁说三道四,实在有点儿卑鄙。」

「尔说什么废话?」

咎儿啼笑皆非地说道:

「当然是犯规啊!」

「…………」

「俗话说得好,观棋不语真君子,旁观者本来就该安安静静地观战。我那么做,便等于以二打一,汽口自然抵挡不住了。这是只能用一次的杀手锏——不,照理说是连一次也用不得的。」

「可是既然如此,汽口怎么没说话呢?她那么讲究规则……」

「七花,裁决犯规与否的是谁?」

咎儿说道:

「是我这个公证人啊!」

「……那倒是。」

见咎儿如此理歪气壮,七花无言以对。

这可不是略微偏袒,而是明日张胆的徇私。

「我还以为奇策士是靠计策决胜呢!」

「那当然。不过若是汽口不服,大可明说啊!」

「可是她什么也没说。」

「尔可知道她何以未置一辞?」

咎儿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教七花联想到姊姊,不由得心生怯意。

「因为在将棋村里,是决计不会将下棋当成犯规处置的。」

「哦——」

将棋村乃是棋士的圣地;若站在剑客的立场比喻,便等于教人别在土佐清凉院护剑寺挥剑一般。

原来如此,那么这就算得上是战术了。

「也对。若是你直接出言指点或大声干扰,汽口可就会抗议了。」

「何止如此?汽口乃是一流的剑客,一旦与敌人对阵,全神贯注,便听不见周围的声响;是以鼓噪干扰、声东击西之策对她不见得管用。不过将棋可就不同了。」

「原来如此……汽口在将棋圣地生长,唯独对将棋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不错。」

咎儿说道。

七花总算明白了。

汽口惭愧曾说她十来岁时沉迷将棋,无法自拔,显然十分热爱将棋;是以如今虽决定为剑而生,仍无法忘怀将棋。

不,或许她是不愿忘怀。

汽口起初答应与咎儿对奕,想来亦是缘于此故,之后的九局对奕亦然,她应该知道咎儿的企图,却仍答应对奕。

以王刀「锯」为赌注的决斗结束之后,汽口惭愧又分别与奇策士咎儿及七花比试了一次。

与咎儿比的是将棋,双方约定不可放水。

「请咎儿姑娘全力以赴。」

咎儿接受了汽目的要求。

见识过咎儿的奇策,汽口自然明白咎儿对奕之时故意保留实力;如今已无放水的理由,咎儿便依约而行,全力以赴,将汽口惭愧杀得片甲不留。

汽口先攻,却只下了四十二手便宣告投降。

这便是咎儿的真本领。

此时汽口的「甘拜下风」,是说得最为爽快的一次。

接着汽口又与鑢七花比试,比的自然是剑法,不穿护具,没有比试线。

汽口手持王刀「锯」,七花则是空手赤脚,准备万全;虽有咎儿担任公证,不过并无规则上的计较,先击中对手一招者为胜。

针对不穿护具这一点,汽口仍是颇有微辞;不过七花却以胜者为尊为由,逼得汽口让步。

当然,这是决斗之后的余兴节目,因此与咎儿、汽口对奕时的规矩正好相反,约定双方皆得斟酌劲道,只出六成力比试。

于是乎,在这道唯一的限制之下,比武开始了。

赢的人是七花。

七花乃是以虚刀流第三式变化而成的绝招「百花缭乱」取胜;而这记绝招,正是当初与剑圣锖白兵对决时所用的招式。对于七花而言,汽口惭愧仍是值得使出此招的对手。

「甘拜下风。」

七花使出了点到为止的「百花缭乱」之后,汽口心悦诚服,拱手服输。她放下木刀,正襟危坐,深深地垂下了头。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自不量力,欲收七花公子这般高手为徒,着实无礼至极,尚请恕罪。」

「不……这也没什么,你根本用不着赔罪。你的剑法坦荡光明,何罪之有?」

有问题的反而是七花。

「拿了剑武功反而变差,简直像是诅咒啊!」

汽口这句话留给七花的印象格外深刻。

这会儿无论在将棋或剑法之上,都是了无遗憾了。

「我这就依照约定,将王刀『锯』交予两位。」

「哦,谢了……不过……」

或许这话并不该说,但七花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真的行吗?这把刀不是掌门信物吗?」

「我还没资格拿这把刀——不,正相反,我已经从这把刀得到太多,不能老是依赖它。幼鸟终有离巢的一天,我也该自立了。」

「………」

「要用它报效国家或是折断毁弃,悉听尊便。一切任凭两位发落。」

闻言,奇策士咎儿与七花不同,并未多置一辞,只是默默接过木刀。她自然有话想说,却只字未吐。

「欢迎随时再来,届时还要再向两位讨教一番。我会守着心王一鞘流的招牌,在此恭候两位的大驾。」

「招牌……招牌不是王刀吗?」

「以心斩心鬼,故以惭愧为名。今后我自己便是招牌。」

汽口严肃的神色略微缓和,说道:

「招牌姑娘。」

……那倒是。

七花暗自想道:但愿将来还有机会与汽口这样的剑客交手。换作之前的七花,想必不会有这般念头。

话说回来,没想到汽口惭愧也有这诙谐的一面。

原来她也爱说冷笑话……①

①原文上面是「看板娘」,指的是商店用来招揽顾客的漂亮姑娘……..。——祈注

「终于只剩三把刀了,该不会都落到真忍手上了吧?」

「天晓得?我不认为他们有这等本领……不过夺个一把应该不成问题吧!」

总之现在得到了王刀「锯」,奇策士咎儿的面子也保住了,可以抬头挺胸地返回尾张。

当然,王刀「锯」已先行送日尾张。

他们俩决定忙里偷闲,慢慢走回尾张;因为也只有回程能如此悠闲。一旦回到尾张,一来有否定姬,二来有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三来有真庭忍军在一旁虎视眈眈,根本无暇休息。

四季崎记纪所铸的完成形变体刀只剩三把尚未集得。

「……话说回来,这回的事倒是显露了某个隐忧。」

「唔?哦,你是指我拿了兵刃就变成三脚猫的事啊?以后应该不会再像这回一样——」

「不,这的确也是个大问题,不过我所忧心的,却是旧将军之事。」

「旧将军?旧将军有什么好忧心的?他不是很久以前就死了吗?」

「我说的便是很久以前,猎刀令施行时候的事。我筹谋奇策的这十天里,突然想到了一个疑问——旧将军为何没夺得王刀『锯』?」

「……什么意思?」

「王刀『锯』除了不带毒性……不,是具备解毒功效以外,不过就是把寻常的木刀,既不锋利,也不是重得离谱;当年持有王刀『锯』之人如何仗着这么一把寻常的木刀击退旧将军?这一日我们集刀,虽然为了配合汽口的作风而多费了不少功夫,但比起先前几把刀仍是容易许多,不是么?」

「唔……我也问过汽口这个问题,她说当时王刀并非心王一鞘流所有。」

「是不是心王一鞘流所有,有何分别?依然无法解释旧将军为何夺不到王刀。」

七花不知如何回答,大为困惑。

确实如咎儿所言。

旧将军为何夺不到王刀「锯」?

不——是为何不夺王刀「锯」?

「猎刀令表面的目的是建造刀大佛,背地里的目的是铲除剑客,而真正的目的是搜集四季崎记纪的变体刀——到了这个关头,不得不考虑这真正目的背后还有个真正目的的可能性了。旧将军集刀之所以失败,或许另有理由。」

「……若是另有理由,那又如何?」

「若是另有理由——也罢。」

咎儿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只是可能而已,尔无须挂怀,忘了吧!」

「忘了……?可是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好奇起来啦!」

「怎么?」

咎儿笑道,笑得十分狐媚。

「又要我助尔遗忘么?」

咎儿及七花二人回到奇策府,乃是八日后之事;而他们在尾张果未久留,立刻又动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下一个目的地是——奥州。

不错,奇策士咎儿不为人知的故乡,竟是下一把完成形变体刀诚刀「铨」的所在之地;而咎儿也因此回到了睽违二十年的故乡。

(王刀·锯——得手)

(第九话——完)

(第十话待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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