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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语 [西尾维新].刀语.09.王刀.锯

三章 门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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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 门徒

■  ■

结果是一败涂地。

这并不是说奇策士咎儿的棋艺不如汽口惭愧。咎儿一如计划地,赢了棋局。

用将棋解决所有纷争——

这话听来夸张,却是天童通用的规矩。当然,饶是将棋圣地,亦有不谙将棋之人;倘若汽口惭愧即是这类人,这个方法便不管用了。不过眼尖的奇策士在前天拜访道场时,瞥见了搁在墙角的将棋盘。

如果咎儿提出的条件是「与鑢七花决斗,看七花获胜便交出王刀『锯』」,汽口定会拒绝。而汽口一旦拒绝,咎儿二人便只剩强夺一途。

届时汽口为了不让王刀落入他人之手,说不定会狠下心来毁刀;因此咎儿不敢贸然提出这种条件,而是多加了道缓冲。

这道缓冲便是将棋。

咎儿并不直接以将棋为条件;她与汽口对奕,若是胜了,只要求汽口与七花比武,藉此引诱汽口妥协。

站在汽口的角度观之,她与咎儿对奕,赢了便万事解决;即便输了,只要和七花比武时得胜,仍可保住王刀「锯」,风险不高。

心王一鞘流所传乃是活人剑,

是个不好争斗,只以钻研剑法为务的门派;不过这并不代表汽口的剑法不如一般杀人剑。光看她练剑,便知她是个高手。

汽口的棋艺如何,咎儿无从得知;但她既然住在此村,又好奕棋,想必是小有自信。

现在给了她一个赶走幕府使者的好藉口,她答应的机率应是不低;而只要她答应,咎儿二人夺得王刀「锯」的机率便犬为提高。

咎儿棋艺之精,在幕府之内可说是有口皆碑。

她从前造访此村,为的固然是军师的任务,一方面却也是为了一睹将棋圣地的庐山真面目。这于她而言,乃是种相当罕见的行为。

虽然咎儿只当将棋是种军师的消遣,但棋艺却是非同小可;而她与汽口对奕之后,发觉对手亦非泛泛之辈,只不过还略逊她一筹。

然而咎儿并未显示自己的实力。

一百七十八手。

咎儿下棋并不记棋步,因为她认为无甚意义。终归一句,她刻意下了局平分秋色、有来有往的棋。对咎儿而言,她的对手不是汽口,而是棋盘;要在棋盘上随心所欲地操纵局面,决计不是件容易之事。

咎儿不能将汽口杀得片甲不留,以免引起汽口不快,坏了大事。这场对局只是搜集王刀「锯」的前哨战,万万不可喧宾夺主。

话说回来,以汽口棋艺之高,其实咎儿也无须过分手下留情,至少用不着像在幕府之内奕棋时一般犬放其水。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汽口败得心服口服,认输认得极为干脆。咎儿见状,不由得暗想:「早知她是如此爽快之人,我大可使出全力。」

说归说,咎儿真正的用意不在奕棋,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只是任谁也没想到这出重头戏却成了闹剧,而原因竟是因为汽口为人正直无私之故。

奕完棋后,汽口立即起身说道:

「请。」

她身着道服,而王刀「锯」在对奕之时便放在手边,片刻未离其身;换言之,她随时可以上场与七花比武(七花完全不懂将棋,咎儿与汽口对奕之时,他一直无所事事)。

由这一点也可看出她的豪爽直率。

至此,咎儿不由得对第十二代汽口惭愧生了好感。

或许是因为直到此刻,她才有心思去观察对手。毕竟棋艺不是照面便能斗量,咎儿虽然自负棋艺过人,却也没有胜过汽口的十足把握。

「下了这么久的棋,想必汽口姑娘也累了,不妨先小憩片刻。」

「不,用不着休息。」

汽口凛然说道:

「我也是习武之人,武士一言既出,驷马难道。这就赌上王刀『锯』这块心王一鞘流的招牌,一决胜负吧!」

汽口便如扣在弦上的箭,蓄势待发,确实无须休息。

「那就闲话休提……」

相较之下,七花则是一派轻松,起身(他先前一直躺着)除下了护腕。

至于草鞋,早在他进道场时便已脱去了。

这下子优哉游哉的七花也和汽口一样蓄势待发,随时可上阵。

「立刻开打吧!仔细一想,自从离开京都以后,我还没和使木刀的人打过呢!你放心,那把刀对咱们来说也很重要,我会在不伤着它的情况之下分出胜负。不过届时只怕你已被大卸八块。」

这句口头禅用得太早,教咎儿略感不安;果不其然,她的预感立即应验了。

「好。七花公子,我见你并无准备木刀及护具,不如就用道场里的吧!」

汽口惭愧理所当然地说道。

「咦?」

七花一脸错愕。

「木、木刀和护具?」

「对,别客气。过去本门派徒如云,多的是木刀与护具;虽然净是些旧东西,但我勤于保养,完好如新,公子不用担心。七花公子人高马大,合身的护具或许不多,但还不至于没有。」

「不、不是——」

七花难掩困惑之色。

「这话该怎么说才好呢……我不用兵刃和护具的……」

「什么?」

闻言,原就目光如电的汽口眼神变得更为犀利。

「你在胡说什么?不穿护具比武,若是受了伤,该如何是好?」

「受、受伤了就……」

「更何况不用兵刃,未免太瞧不起我!」

「不是的,虚、虚刀流……」

对了,汽口不知虚刀流的来历。

「虚刀流的精义,便是将身体化为一把日本刀,所以呢,换句话说,我不用刀剑也能打的。」

「若是你再继续胡说八道,我可要生气了。」

汽口不容分说,完全不听七花辩解。

七花有口难言的样子。

「可、可是——」

「不用刀剑还叫剑客么!」

用不着七花再多说只字片语,汽口已经生气了。

「难道你要我对一个身无护具、手无寸铁的人动剑么?根本是侮辱我心王一鞘流!」

「…………」

「若你坚持不用兵刃护具,便请回吧!我绝不恃强凌弱!」

七花望向仍坐在棋盘前的咎儿,示意她相助;然而眼前的状况亦在咎儿的意料之外。

七花不携兵刃,因为他自己就是兵刃。

将虚刀流的无刀剑法当成拳法的人不少,可咎儿万万想不到居然会有人因此拒绝决斗。

一般人见对手手无寸铁,往往心生大意;即便是知晓虚刀流来头的人,也难免萌生轻慢之心。当然也有狡狯如敦贺迷彩者,利用虚刀流的路数来设下圈套。

没想到汽口惭愧却是反其道而行,逼迫七花用剑——!

「……七、七花。」

「啊,是!」

「抱歉,我无计可施。」

「…………」

既然是以堂堂正正对决为前提,自然不能拒绝汽口的要求。

于是乎,不使刀剑的剑客鑢七花被迫持木刀上阵——

结果当然是落得一败涂地。

■  ■

鑢七花启程集刀以来,曾吃过两次败仗;一次是虾夷踊山的冻空粉雪之战,一次是土佐护剑寺的鑢七实之战。虽然咎儿认为只要集得变体刀就不算失败(再说,粉雪之战便罢,七实之战可是在事后雪了耻),不过败仗毕竟是败仗。但这回败给汽口惭愧可不同了,就连七花本人也不知该如何看待这次的失败。

要消沉丧志也不是,坦然以对也不是。

离开道场,回到客栈之后,七花心里仍是五味杂陈;不过和咎儿相比,他的心绪还算平静了。咎儿身为军师,没料到汽口会有此反应,导致七花惨败,可说是失策甚矣。即便七花无怪罪咎儿之意,咎儿仍是自责不已。

话说回来,想必汽口作梦也想不到——这世上竟有拿了剑反而蹩脚的剑客。

虚刀流起源于战国乱世,开山祖师即是同为第一代掌门的鑢一根。他见日本刀既长又重,固然利于杀敌,却也不利杀敌,长短处互为表里,常引以为憾。

某日他转念一想:倘若有把不长也不重的刀,岂不是天下无敌?

要成为最厉害的剑客,使得弃绝刀剑。

于是他舍去了刀剑,隐居于深山之中,将自己锻炼成一把日本刀,创立了虚刀流这个门派。

不过这段故事背后却有个秘密,乃是奇策士咎儿听七花说了之后才知晓的。其实鑢一根是因为毫无使刀弄剑之能,不得已才弃绝了刀剑。

想不到虚刀流这个神秘的门派竟有这么一悯可笑的秘密。

而鑢一根的「毫无使刀弄剑之能」,也遗传给了他的后代子孙。别说是前代掌门鑢六枝,就连天才鑢七实也未能逃离这个魔咒:至于鑢七花便更是无庸赘言了。

鑢七花曾因毫无使刀弄剑之能而捡回了一条命,不过这回的情况正好相反。

持木刀比试——不过多了这个条件,过去打遍强敌,击败锖白兵,夺得日本第一高手之位的七花便完全不是汽口的对手。

碍事的不只木刀,护具亦然。

汽口相借护具,乃是出于一片好意,但对七花而言却形同枷锁。他早已习惯赤膊赤脚应战,穿上了护具只是碍手碍脚而已。

手上多了一把刀,身上多了套护具,已教七花施展不开手脚,偏生又有个玩意儿来雪上加霜。

那便是规则。

汽口与七花的比试处处受到剑道规则的限制。七花过去的比试全无规则可言,顶多是开始时喊声「比武开始」,结束时喊声「胜负已分」而已。

不过这回可不同了,举凡开始线、场外、架势,汽口样样指示,无一遗漏;唯一相同的,只有公证人仍是咎儿这一点。

七花没有犯规观念;虽然他不像真庭忍军一般把卑鄙卑劣当成招牌,却也认为实战之中没有犯不犯规可言。而他这个观念可害他栽了个大筋斗。

虚刀流是杀人剑,

心王一鞘流却是活人剑。

两者的差异在这回的比试之中明明白白地显现出来。

汽口的剑法乃是用于比试,并非用于杀人,目的在于修身养性。

无论是理念或宗旨,都与虚刀流大相迳庭。

当然,心王一鞘流于实战之际亦会动用真刀,不过如今天下太平,岂有实战的机会?

唯一的例外,便是造就了虚刀流第六代掌门鑢六枝这个英雄的战事——飞驒鹰比等掀起的大乱;然而当年心王一鞘流并未参战。

此亦当然,当时心王一鞘流门下弟子已是寥寥无几,而掌门人第十一代汽口惭愧年老力衰,无力征战。

换言之,长年以来,心王一鞘流用的都是木刀。

这么一来,胜负自是再明显不过了,而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七花武功底子深厚,虽不致因受限于规则而一路挨打,但刀法之拙劣,却是连外行人都瞧得出来。就连咎儿也觉得惨不忍睹。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刀法还比七花强上几分。

能让自诩弱如纸门、力不及兔的咎儿有此反应,也可说是空前绝后了。

「……话说回来,我是听尔提过……」

回到客栈之后,他们俩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咎儿耐不住沉重的气氛,终于开口说话。

她本想另觅话题,却又觉得欲盖弥彰,还是有话直说了。

「没想到尔当真不会用剑。」

「嗯……」

七花无力地点了点头。

「这究竟是何道理?尔这种体质,远比变体刀还要教人匪夷所思。嫌护具碍事,我还能理解;但如汽口所言,天下间岂有拿了兵刃反而变弱的道理?难怪她要认为尔在推托。」

咎儿说道。

七花一脸无奈。这本来就是个七花无法说明的问题;假如他答得出自己不会用剑的理由,早就克服这个弱点了。

再说,若是七花能用剑,还叫虚刀流么?

「不过这么一提,尔在不承岛上是如何练武的?我从以前就觉得奇怪,虚刀流中应该也有须用刀剑喂招方能习得的招数吧?」

「这类招数我不会。」

七花答道:

「我应该也说过,不承岛上严禁携带刀械入岛;我头一次看见的真刀,便是真庭蝙蝠所持的绝刀『鉋』。不过招式的心法我记得,来到本土以后,就在实战里边打边学。」

「原来如此,难怪尔的招数越打越多……我还以为是尔不断地自创新招呢!」

「我姊姊就不一样了,她知道了心法,便等于学会了招数。」

「她也未免太天才了……」

消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疑惑,并无助于解决眼前的问题。

「好啦,现在该如何是好?」

咎儿抬头仰望天花板,故作轻松地说道:

「眼下的状况虽然像是个愚蠢的玩笑,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事实。唉!这一路上一帆风顺,我早料到不久之后必有难关,想不到竟是这种难关。汽口并无恶意,反而难办。」

「如果这是她设下的计,我也只能甘拜下风啦!」

七花说道:

「不站在对等的立场之上便不愿比武,也不愿对手受伤——真是麻烦的性子,完全不似中了四季崎刀毒之人。」

「或许她并未中毒。」

见过汽口比武之后,咎儿更加确定汽口与先前的变体刀之主截然不同。

既无狂性,亦无妖气。

勉强说来,她和天真烂漫的冻空粉雪最为相近。不过粉雪是在遇见咎儿与七花之后才成为变体刀的主人,时间还不足以让毒性扩散;但汽口从前任掌门手中继承王刀「锯」已有一段时间。

「……或许这便是王刀『锯』的特性。」

「什么特性?」

「不带毒性的四季崎之刀。此刀无毒,正是王者的证明。」

「不过这和变体刀的定义并不相符啊!」

「或许四季崎记纪正是想铸一把不合定义的刀。看了先前各把变体刀便知,四季崎记纪这个古怪刀匠很喜欢例外。又或许是尔太不济事,引不出汽口的真本事,王刀的特性没有发挥的机会,所以我们瞧不出来。」

「惭愧。」

七花露出苦笑。

「说归说,这回和输给粉雪及姊姊的时候不同,我倒不怎么懊恼。手拿木刀、身穿护具,还有一堆规则绑手绑脚,要是赢了才不叫虚刀流呢!」

「是啊!不过,七花。」

咎儿决定先问个明白。虽然问了无济于事,总得解决这个疑惑。

「尔在不穿护具、不用兵刃且没有规则的情况之下与汽口交手,能取胜么?」

「……可以踢腿吗?」

「踢腿、架拐子、使头锤都行。」

说到此,咎儿略微迟疑,但转念一想,只是假设而已,便又狠下心继续说道:

「也不用手下留情,必要时杀之无妨。」

七花听了,略微思索。

「唔……」

然而他的结论却是——

「不知道。」

七花答道:

「如你方才所言,我根本没能引出汽口的真本领,不知道她的武功修为如何。」

「但凭印象评论即可。」

「我对她的印象也不深啊!不过……嗯,比起比武时的印象,或许练剑时的印象还要来得有参考价值。」

「哦?」

「我瞧她练剑之时毫无破绽,就像条拉紧的弦一样。」

七花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一面拣选言辞,一面说道:

「威风凛凛,有股慑人的气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认真练剑之人。」

咎儿亦有同感。

这一路上,咎儿与七花看过形形色色的剑客,但从未见过如此投入剑道之人。对他们而言,剑法只是手段,并非目的;即便是运剑如神的锖白兵,也只想着要用剑来达成目的。

不过汽口却不然,剑道便是她的目的,亦是她的目的地。

对于七花这种漫不经心、随波逐流的人而言,这种专心致志之人确实是种威胁。

顺道一提,七花会为一心复仇的咎儿吸引,亦是出于相同的道理;不过此时咎儿并未想到这一节之上。

她也无须去想。

「所以我认为即使我空手赤脚,准备万全,还是免不了一番苦战。汽口的武功应该不及锖和我姊姊,不过与其余变体刀之主相较,却是名列前茅。」

「嗯。」

「排名第一和第二的仍旧是鑢七实与锖白兵,汽口则可列入第三到第六之间。」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曾说过,越是善于使计弄策的人,七花越不懂得应付;然而汽口并非使计弄策之人,七花竟也觉得棘手?

果然可怕。

「……我开始犯头疼了。尔一拿木刀便蹩脚不堪,我却得设法让尔在这种情况之下胜过汽口那般高手么?」

这句话可不是夸饰,咎儿真的开始犯头疼了。

眼下的状况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你没有任何招式上的建议吗?就像对付锖、我姊姊和日和号那时候一样。」

「我不懂武功,出太多招式上的建议反会弄巧成拙。就拿在萨摩夺贼刀『铠』的事来说吧!我提议的穿甲招数不就对校仓必不管用么?」

「哦,是有这么回事。」

「再者,我在锖、七实及日和号之战时所出的奇策,全是建立于尔的武功之上;尔的武功无法发挥,我便无着可下啦!」

「无着可下——」

当真是钻进了死胡同。

咎儿并不是刻意说双关语,不过七花却联想到了将棋,问道:

「这么一提,汽口的棋艺如何?」

「还不差。如果她没选择剑道,专心于将棋之上,定能成为一个高手——一个我望尘莫及的高手。」

「哦?有这么厉害啊?」

七花略感惊讶。

「这就是所谓的文武双全了?」

「文武双全……或许是吧!虽然有人说文武无法两全……」

「我是武,咎儿是文,咱们齐心合力,才能顺利集刀;若是我的武被封住了,可就不妙啦!」

「岂止不妙,是糟糕至极。」

「不过单论文,你还略胜一筹吧?」

「是啊!不过汽口一心练剑,棋艺还能如此了得,实在教人钦佩。」

「你想同一招还能再使一次吗?」

七花问道。

原来汽口的棋艺只是个引子,七花真正想问的是这个问题。

「只要你对奕赢了,汽口便得和我一决胜负那一招。」

「靠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或许还能再使一次……」

靠将棋解决所有纷争,是这个村子的规矩。

「……不过再使一次,又能如何?尔败得如此凄惨,横竖是得不到王刀『锯』的。」

「不能设法说服汽口取消那些条件吗?她尽管拿木刀、穿护具不打紧,但要让我空手上场——」

「办不到,她不会接受这种条件的,就算我让她六子,赢了棋局也不成。若是反过来不许她用兵刃护具,或许她反而会答应呢!我瞧她的性子,便是宁愿损己,绝不损人。」

「…………」

「像我这种工于心计的人,实在很难理解世上为何有她那种人。」

「这就是所谓的正派人士?」

「正派到这种地步,反而不像个活生生的人啦!这会儿我可明白心王一鞘流没半个弟子的理由了。说归说……」

此时,咎儿突然打住了话头。

走廊之上有脚步声。现在还不是用膳时间,应该不是店小二前来送晚膳。

那么会是谁?

咎儿脑中浮现了各种可能性,然而她尚未理出头绪,门外便传来了一道声音:

「冒昧打扰了。」

听了这彬彬有礼的谈吐令咎儿立刻明白了来者是谁。她说了声请进,而进房来的果然如她所料,正是汽口惭愧。

汽口惭愧依然穿着道服,不过在道场时,她身上的道服汗水淋漓,现在却变得干燥清爽,显然是更换过的。

——原来她就算更衣,换上的也是道服。

道服即是便服,不愧是个铁铮铮的武人。她若是穿上小袖定然标致可人,实在教人惋惜。

汽口目光凌厉,表情肃穆,望着席地而坐的咎儿与七花。

「怎——怎么了?汽口姑娘。」

咎儿虽感困惑,仍不忘对汽口劝座,然而汽口却婉拒道:

「不劳费心,我一会儿便会告辞。」

咎儿曾告诉汽口他们投宿之处及所用的假名,因此汽口能找上门来并不奇怪;不过如今胜负已分,她来此有何意图?

汽口的来意正是与比武有关。

「咎儿姑娘,我是为了先前的比试而来的。」

「呃,嗯。」

「我认为先前的比试有失公允。」

汽口说道:

「咎儿姑娘和七花公子离去之后,我想了又想,七花公子的武功如此低微,与我比武并不公允。」

「…………」

「既有不公,便该改正。」

汽口惭愧凛然说道:

「我想收七花公子为徒,亲自传授他武功,之后再重新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试,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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