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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无题) - MAGICK_Warfare

本章 47,107 字 约 118 分钟

1

一时兴起,给你个五星吧。

如果他们听到这句话,白金汉宫的御膳大厨们可能会哭。

“还真好吃。这和平时的贻贝有什么不同?”

“这些是用酒煮的,用正牌的苏格兰威士忌的话哪怕酒被煮掉,效果也不是一个等级的。喂,你别一个人全吃了!还真是不能松懈啊……”

“比起这个。”

随着清脆的声音,几只象棋的棋子被放到了桌上摊开的地图上。

女王伊利萨德和第一王女莉梅亚脸色严峻地看着这一切。

“看起来……似乎能行?”

“哎呀呀,母后啊。您留给不列颠尼亚女王号观光的时间是不是太多了?如果它真有那个意思,可以更早到达最后的仪式点呢。”

“别傻了。难道你以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集中那么多『骑士派』的人吗?”

“难道您认为有圣人跟着就可以放心了?我也知道这场战争绝对不能输,但如果小看了时间表,我们会赶不上现实的列车,而是被困在月台上。”

“这是程度的问题。要走哪条路已经看清楚了,接下来只要在数值不够的地方用非常规战力填上去就好。如果无论在火车站里怎么跑也追不上下一班列车,那在车站里骑着自行车全速前进不就解决了。幸运的是,即使处于劣势,我们也并不缺乏物资。只要认清压制点,就能用蛮力来实现。”

“幻想杀手吗?”

“还有几样东西。克劳利、A.A.A.还有那个穿丧服的美女,全部召集起来。当然,我的卡提尔二世也被纳入其中了。”

英国女王并不是坚持自己在后方发号施令,并让擅自闯进来的克劳利他们组成敢死队的那种人。

“嘿咻。”一道轻轻的声音传了过来。

两人回头一看,发现第三王女薇莉安叠起了看上去很重的一堆急救箱,并用双手把它们抬到了胸前的高度。

“女儿啊,你在干什么?”

“因为我信不过母后你们,所以我遵从那位东洋的医生的建议,准备带上这些医疗用品。看看那些骑士们纯洁的眼神吧,你们可知道有多少士兵要因为相信那个杂七杂八的时间表而去赴死吗?混账。”

“……”

“……”

在险些要哭出来的两位王族的注视下,那位摇滚王国的王女开始走向医疗兵们使用的军用卡车。但是多亏了这个警告,两人也把棋子摆到了更现实的位置上。

她们不打算把火箭发动机绑在骑士的背上了。

“但对方可是有四十万发……很棘手啊。”

“如果无法补上这个负值,我们俩搞不好会被妹妹抓住脚踝,然后像直升机一样甩啊甩呢,母后。”

“……没办法。就用那个吧。”

“说的也是。平时热心的人发起火来是最可怕的。而且现在牵扯的还不是她一个人的性命,简直是火上浇油啊。”

食蜂操祈躺在医疗用帐篷里面。因为她已经穿着泳衣,所以包扎起来或许更方便了。缠在她身上的多层绷带更多的是为了保护她的背,而不是腰。

“呜……”

“这次你该没得狡辩了吧。”

御坂美琴俯视着她。

除了学园都市的第三位『超电磁炮』,如今她背后还展开了怪异的机械A.A.A..,拥有强大的战力。

她单手叉腰,无奈地叹了一声,接着说道。

“……唉,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还是安分点吧。你本来就不适合在前线露面了。”

“御坂同学……”

食蜂呻吟着。

虽然她本来就不擅长运动,对疼痛也没有耐力。

但只有现在,她表现得十分诚恳。

她把自己放在第二位,用仿佛要抓住对方的架势说道。

“那个人就拜托你了……他这次大概也……不,他肯定还会继续乱来的。”

御坂美琴呼了一声。

她闭上一只眼睛,小声说道。

“真是的,你以为我是谁啊。”

上条当麻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他握紧右拳又松开,确认着状态。

“人类,可不要得意忘形啊。”

“嗯,我知道。”

他吐露着心声。

“幻想杀手只是我手上的一张牌,主导权在我。”

一切都回归原位了。

幻想杀手回来了。

那么。

终局之战迫在眉睫。

2

上午11时,决定世界命运的海战打响了。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从英国侧朝着爱尔兰侧,异常的现象在冬季的海面上蔓延。

据说英国的冬天较为温暖。

这片土地不同于一直流传着《卖火柴的小女孩》这种童谣的德国或丹麦。当然,实际情况每年都有差距,但是不下雪、海面也不结冰的隆冬也是存在的。

然而,这片大海现在被白冰填满了。冰层又厚又硬,即使让钢铁的雪地车在上面行走也毫无问题。就连因全球变暖的影响而受到威胁的北极熊的栖息地——北极,或许都没有这样的冰层。

“……来了啊。”

大恶魔科隆尊和滨面仕上所在的神殿是这里最开放,同时也是最封闭的区域。

他们只需从十边形直升机场往下看,就能看到海面被冻成白色这一异变。

当然。

虽然他们失去了『清教派』这一擅长对魔法战的轴心,但英国这个魔法大国绝不会只有这种程度。只是想阻止不列颠尼亚女王号的话,肯定还有很多更高效的方法。即使是现在,这艘船仍在破冰,一路南下。科隆尊只要这艘船撑到仪式结束就行了。她并不关心船的耐久。

英国的计划是用厚厚的冰填满海岸和船只之间的一切。

也就是说……

“我看到了。”

神殿里的人可以单方面看到外面,但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除非来者按照特定的步骤入侵,否则任何试图干扰仪式的东西,哪怕是核攻击,都会被弹开。

眺望着遥远的陆地,科隆尊露出了一丝微笑。

“……以『骑士派』为中心组建的国家部队正集体渡过冰层赶来。接下来有的忙了。我已经得到了你的人类魔力作为点火。所以我不会把你拘束在这里,去做你该做的吧。还记得步骤吗?”

“……”

好一阵,她都没有得到回应。

滨面仕上朝着一旁踉跄了几步。他有一只眼睁不开,深红色的血液从嘴角滴落。即使是喝了一大瓶抗花粉症的药,他的脑袋都不会模糊成这个样子。他的体内很明显出了问题。就算是Level 0也仍然是能力者。倘若他进行将生命力精炼成魔力这种魔法性的活动,下场就不言自明了。

几秒钟过去后。

滨面最终还是像个在当地报导运动会,但信号受到卫星转播的延迟影响的记者一样抬起了头。

“……诶?啊。抱歉,你说了啥……?”

“……在你履行你卒子的义务之前,可不要轻易死掉。我们之间的契约是以拯救黛安·福琼作为报酬,帮我完成莫·阿海尔仪式。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得当我的肉盾。”

“……”

“神殿的点火已经完成了,但是如果中途被切断就结束了。对于还在精炼魔力,想要使用这神殿的一部分的你来说,工序被破坏了可不成吧?你得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科隆尊咋舌。

可能是浪费太多时间了。

对于从外部看待人类的大恶魔来说,所有渺小的人类对都不过是弃子,但实际排在棋盘上后,她又不禁想去审视这一切。她开始执着于无关利益和效率的,毫无意义的评分……正是因为她无法系统式地应对这些东西,所以即使她站在支配生命之树的一侧,也不被称为神或天使吧。

“虽说如此。”

她一个响指过后,白光从刻在地板上的重重魔法阵中的必须的部分绽放了。

“我们有苏格兰宝物的大三角和命运之石。将其转化为攻击的话,就可以化为一片准确锁定并摧毁约四十万目标的死亡弹幕。那么,你要怎么办呢,亚雷斯塔?利用人海战术突击的话,可是连靠近我都做不到。”

3

还剩一小时。

正午时分,不列颠尼亚女王就将到达海洋中的某个地点,人类的历史将结束。

“要上了,亚历克斯。”

穿着银色盔甲和外套的女骑士揉了揉战马的头,然后一下跳上了马鞍。她已经把马蹄铁从沥青专用的特殊橡胶制马蹄铁换成了加钉的冰上马蹄铁。通常这是见习的随从而不是正规骑士的工作,但这次情况不同。在这里扭伤腿真的意味着死亡。

“……抱歉啊,你的骑手现在不是琪雅莉莎大人。虽然只是暂时借你一用,但还是拜托了,请赋予尚未成熟的我力量吧。”

战马发出了不满的嘶鸣。

但并非是因为琪雅莉莎的缺席。似乎是因为明明都一同闯过了那么多的难关,女骑士却还是这么见外吧。

她并非孑然一身。

这有雪地摩托、被厚厚的履带支撑的雪地车、带无钉防滑轮胎的军用车,甚至还有大型溜冰鞋和北欧滑雪板。除了军马以外,带有大量冰上交通工具的王室和骑士大军聚集在海岸线上。

咯吱咯吱,摩擦冰层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东洋圣人正用西洋靴子的鞋跟确认着立足点的状态。

骑在借来的搭档身上的女骑士皱着眉头。

“我一直觉得很好奇,你不用盾牌的吗?”

“如果可能,我甚至不愿意拔刀。”

这并非单纯的懦弱。

即使放眼整个世界,利用刀鞘的性质来增幅斩击的速度和威力的拔刀术也是一种一种罕见的战斗形式。高速交锋就是它的一切。先一步解决对方以确保自身安全,和马上长矛比武有点相似。

“……刚才真不好意思。”

“我不会怪你的。无论对方是何种形态,我都是被科隆尊的影响毒害后犯下杀生的罪人。这是触犯了我刻在心中的魔法名的行为。为了防止让我重蹈覆辙而保持戒心,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然而女骑士却轻轻一笑。

“我也曾依赖于大恶魔分发的『斩首金币』。这也是我内心软弱所致。”

“真的啊?”

“『骑士派』的处境也是一样的。那就让我们夺回属于我们的名誉吧,『清教派』。这场战斗是为了夺回我们那被盗走了的生活方式。不亲自动手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海洋已经结冰了。

不列颠尼亚女王号正在突破那片结成白色的大地,强行前进着,而通往那艘穿的道路已经打开了。

英国女王伊利萨德骑着一辆大型三轮摩托,她一手举起卡提尔二世。

这就是信号。

“冲啊!!!!!!”

无数的呐喊汇聚成一阵响亮的轰鸣,撼动着结冰的地面,随即覆盖海岸线的英国战力同时行动了起来。

虽然他们可以从这里看到灰色的直升机场,但光是从外面看是没有意义的。

他们既看不到也无法触及里面的东西。

那片十边形的圣域是一座被厚厚的屏障保护起来的神殿,蛮力攻击是无法摧毁它的。哪怕有骑士团长、神裂火织和手持卡提尔二世的伊利萨德也不行。要想阻止大恶魔科隆尊,就必须沿着船内特定的路线前进。

最坏的情况,那就是即使将船击沉,仪式也会分毫不差地在海底展开。

当然,不列颠尼亚女王号也不会坐视不理。

那艘就像豪华游轮和军舰相结合的灰船有多么险恶,在它服役期间曾一直受到它的庇护的伊利萨德本人是最清楚的。

这艘大船全长两百米。

在其上方,漂浮着四个等间距的光球。

『警戒!!』

在远处的魔导图书馆茵蒂克丝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中回荡。

『我还是“看不见”直升机场。可以认为不列颠尼亚女王已经完全落入科隆尊之手了!!』

“这么说,那东西要……?”

『国家之剑、加冕礼之冠、统治权杖和命运之石。自不用说,每一件宝物都是不同的记号,假如她用的是基于『黄金』系、并进一步加入本人的独特解释的克劳利式Magick的话,剑就是‘决定力量的流向之物’,权杖是‘诱导棍棒打击之物’,王冠是‘支援源自Keter的术式之物’。而命运之石没有记载到克劳利的对应表上!!但如果是以“真正的国王站在其上方并高声发表预言”这一传说中进行增幅的话,我估计它会产生大范围冲击波,或是利用预言将攻击的命中精度提升到极致!!一定要小心!!』

一瞬之后。

轰!!!!!!无数的白色闪光像刺猬的刺一样射出。隐藏在船上的神殿会增幅所有灵装的力量并将其转化为攻击。凭借苏格兰的宝藏和命运之石,科隆尊能引出国家规模的军事力量。

像水平的雨滴一样从侧面横扫袭来的攻击就是国家之剑的效果吗。

水平扫过一切的无形冲击就是统治权杖的效果吗。

像倾盆大雨一样落下的攻击就是加冕礼之冠的效果吗。

以杂乱扭曲的轨道乱飞的大量爆炸和冲击波就是命运之石的效果吗。

一种十万,一共四种。想要抵挡任何一种都会被撕成碎片。虽然伊利萨德确实召集了国家级的大型战力,但科隆尊也是一样的。正面冲突只会陷入相互击溃的循环,如此一来在抵达那艘船之前就会蒙受巨大的损失。

所以……

“动手吧,我的女儿!!”

“好的好的……琪雅莉莎男人婆的那一面果然是继承了母后呢……”

乘在被粗厚履带支撑的雪地车里,戴着单片眼镜的第一王女一边优雅地啜饮着柠檬茶,一边打了个响指。

一瞬间,像冰树一样的东西从寒冷的大地中垂直迸发。

这层冰本来就是人工制造的,所以这样的“加工”也是可能的。虽然乍一看会妨碍到友军的前进,但伊利萨德和莉梅亚还有别的想法。

紧接着的是毁灭的声音。

从灰色的不列颠尼亚女王上释放的水平闪光暴雨命中了接连冒出来的冰树。这样一来那些障碍物就被击碎了,但它们的素材不过是冰而已。在这片看似无边无际的冰原上,要再生多少遍都不是问题。

这一幕给人的印象是盾牌,还是避雷针呢?

“……一波齐射就是四种,合计四万发。”

莉梅亚暗暗笑道。

“那只要准备四十万以上的诱饵,不就能防止人员伤亡了吗?四百万个的话命中率就是十分之一。四千万个的话,就降到百分之一了。当然,也不是说能减到零就是了。”

能够如此利落地准备这一切,不愧为『王室派』的一员。而在英国,这份力量是半神化的。在过去,人们甚至夸耀着“王族的手可以治愈百病“,又名为“王家之手”这一毫无魔法根据的说法。

(不过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地形就是了。)

毕竟这是一片内海。幸好决战的舞台不在邻国爱尔兰,而不远处的马恩岛本身就很特殊。无论如何,灰色的不列颠尼亚女王号处于英国的领海中是很幸运的。

在冰树的庇护下,『骑士派』的成员们从不规则地窜出的森林的缝隙间穿过。他们只需要把不列颠尼亚女王的火力引向障碍物就好了。虽然那时一艘折叠成船形的皇家要塞,但他们确实在接近,可以进一步逼近它。毕竟单纯一座城堡是无法保证安全的。只有在外围建立防线,部署兵团,堡垒才起发挥到万全的指挥所的功能。

英国方安全地度过了第一阶段的试探性攻击。

但骑在军马上的骑士团长也并没有放松警惕。

“……作为『清教派』之首,科隆尊对英国术式非常了解。她很快就会意识到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王室派』的众人身上,就能打破这种平衡。”

“那样的话,”

骑着从第二王女琪雅莉莎那借来的军马亚历克斯,那位女骑士往腹中聚集力量。

“得用别的东西来吸引科隆尊的注意。虽然我说不好要上哪去找,但如果让她见识到比『王室派』成员还要大的威胁,那她的注意力应该就会被吸引过去了!!”

4

茵蒂克丝和乌丸府兰正挂在大型小灰兔灰兔气球上晃来晃去,俯视着整个战场。

“即使是从上面,我还是‘看不见’,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闲人驱散的程度了……”

“并不是有一堵墙分离了两个世界。把它当成像是缓冲的气球一样,在中间夹了一层世界会比较好。”

“这么说如果没有足以摧毁整个世界的力量,就无法击碎它?”

“要有理论上最大值的『魔神』级的一击,或者说……”

“那只复元的右手?”

“……”

跟着那个少年并不是唯一的协力方法。

不如说,如果非正面战斗人员的茵蒂克丝走上了前线,那个少年光是保护她就得竭尽全力了。这样就永远也无法解决大恶魔科隆尊。

所以她改变了方法。

这也是协力的一种方式。

“……话说回来,不列颠尼亚女王号的动力源在哪儿?如果是以地脉或龙脉为根基,那就可以暂时切断通往船的脉络。”

“不,并不是你说的那样。毕竟它本身就朝着可以最有效地使用地脉的特定地点前进。现在它还没有达到那种状态。”

“那么?”

“是大恶魔科隆尊本人在提供动力。她正直接动用体内存储的能量。与其使用比较纤细的地脉,她自己的力量要更稳定。仅此而已就有这种威力……这就是不同于『似神者』和『神之力』,属于另一个金字塔的超越生命体吗?”

这是她光从外面分析出来的东西。

一旦进入那艘灰色的船,就等于要和能够提供如此庞大力量的存在对峙。那还能称之为魔法战吗?大多数仪式是对传说的简化和象征化,但和科隆尊的对决将更纯粹、更复杂、更混乱。或许将科隆尊成为一个神话也不为过。

“不过,如果科隆尊真有这么强的话,那她还能用普通人的魔法吗?过去的『神之右席』应该是做不到的吧。”

“这可能取决于具体情况。在那之后出现的『魔神』奥帝努斯就以觉醒前的不完整状态融入了人类的魔法社会,而科隆尊本人在身份败露之前,也作为最大主教渗透到了英国清教内部,并没有引起怀疑。”

“唔嗯。”

“如果用『神之右席』来作对比,那就有一种简单的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欺骗人类,让他们进行点火的工作。在过去,『神之右席』是让罗马正教的信徒扮演了这个角色。”

轰!!!!!!

如同水平暴雨的闪光在气球的正下方呼啸而过。

每一道攻击都是只要打中就致死的魔法。

“这种把戏不会永远持续。这样下去,以『骑士派』为中心的正面战力会被逼退的。”

“嗯……等等。那是什么?”

5

『骑士派』的想法,可以说是舍身的决心吧。

他们认为赢得这场战斗,保住英国王室的血脉就是一种荣耀。为此,他们不惜面对大恶魔科隆尊的集中炮火。

然而。

有一位想到了同样的作战,但其根基的部分却完全不同的最强存在。

“……开始吧,逆源质拼图545。”

『遵命。』

“是你把这个国家弄得一团糟,现在就由你来拯救它。”

『尼嘻嘻。明白啦!!那我要开始咯!!』

紧接着。

这片风景、这个世界……

轰!!!!!!一切都大幅扭曲了。

是龙卷风。

是一股卷起了冰点以下的碎片,通天立地的寒冬龙卷。

虽说如此,这并不是她展示了什么前所未见的奇怪现象。她所做的,是她已经演示过好几次的内容的延伸。

逆源质拼图545是一个附身于人的恶魔。

为了能单体出现于表层世界,她会经由类似于出产的仪式设置一扇“门”,将那副半透明的身体塞进去,进而强行显现。

对。

她把附近所有的垃圾收集起来。

『尼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逆源质拼图545把冰树、破碎的冰面、各种不必要的东西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几十米宽的漩涡,化为一股通向天际的白色龙卷,变成了冬季的天灾。

她刻意没有完成显现。

那个恶魔维持着这个中途状态,逼近了那艘巨大的灰色船只。

“在外面看不见,同时也打不坏。”

只有足以破坏世界的力量,才能击碎那个神殿。

然而。

以真正的怪物们为敌时,那并不可被称为绝对的障壁。

“那就来试试吧。真那么有自信的话就让我乐一乐,狗屎恶魔!!”

进入杀伤范围内的东西都被大量的冰块逐一碾成粉末,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球磨机。这个极寒的怪物还能加上经由蒸发热引发的,类似被塞进液氮里一样的极低温攻击。其威力甚至可以将银行金库的厚重大门化为比杉树的花粉还要细的粉末。不列颠尼亚女王号想必也不能无视这一点,它公然忽视了骑士们,不断地对那股白色龙卷发射闪光暴雨。

纵向、横向,再加上横扫一切的打击和冲击波。

然而。

即使被打碎、蒸发掉一部分,这也无法阻止那股正以加倍的威力袭来的白色龙卷。这只巨大的诱饵从不同于冰上的地面部队的位置靠近,吸引了科隆尊侧的注意力。

第一公主莉梅亚的意图是以数量提升诱饵的效果,但除此以外还有另一种方法:使诱饵成为坚不可摧的地标。即使敌人知道它是诱饵,也不能让它靠近。像巨大怪兽一样的明显威胁作为诱饵,能发挥强大的作用。

乘坐军马和雪地车进行突击的『骑士派』就要抵达灰色的不列颠尼亚女王号那里,但是……

『尼嘻!?是艾瑟化身!!』

由大量金发编织的天使从厚冰层的正下方冲出。2: ARN, 8: ZID, 13: ZIM, 21: ASP, 25: VTI……这些天使的伪像的本质都是对等的,但其性质则由分割出来的字母定义。它们排成了一列。

组成了一堵墙。

一堵贯彻“最好的防守即是进攻”这一信条的,名为火力的墙壁。

『主人,英国人已经停止行动了!!』

“……反正如果外面是这样子,里面肯定是更可怕的地狱。在这里就被拦住的家伙还是乖乖待着吧。”

一方通行所注意的并非整支军队的行动。

在这样的混乱中,有几个身影正以如入无人之境的势头突破混战。是骑着很不相称的巨型摩托的第三位那个女的和刺猬头的少年。

“哼……勉勉强强,及格分吧。”

『嗯?』

在处于潜伏和显现之间白色龙卷中,传来了逆源质拼图545的疑惑声音,而一方通行将手放至颈边。

具体来说,朝着他的项链开关而去。

“控制交给你了,逆源质拼图545……节奏还不够。玩得开心点,把这艘船给我摇个天翻地覆!!”

6

“抓紧了!!”

穿着连体式泳衣和雨衣,骑着大型摩托车的御坂美琴顶着咆哮肆虐的风势大喊道。

不列颠尼亚女王号是一艘看着像融合了豪华游轮和军舰的,200米长的灰色船。光是从地面到甲板就有九米多高,差不多是三层楼了。以普通方法靠近的人会像面对城堡的石壁一样被拒之门外。

但美琴可以自由地控制A.A.A.。

她握紧车把手抬起臀部,令身体的重心向后,抬起了这台巨型机器的前轮。

“等等你屁股都怼我脸上了你叫我抓哪里啊!?”

“你不会随机应变啊!!”

满脸通红的美琴施展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炫酷前轮悬空走法,但她的车技秀还没有结束。随着一系列沉重的金属声,被安置到摩托后方的武器臂开始像生物一样蠕动。越来越多的粗大刀刃刺穿了挡住去路的钢铁墙壁,厚厚的轮胎因此获得了抓地力。那些昆虫足与圆形轮胎的结合,使得车子一口气冲上了实际向后倾斜的墙壁。

“奥帝努斯!!”

“别担心,人类。我抓紧了!!”

巨型摩托用十分怪异的动作登上灰色的甲板之后,两人能看到在别处有黑色的布料在飘舞。

那是黑猫魔女米娜·马瑟斯、婴儿莉莉丝,以及银色少女亚雷斯塔·克劳利。

她们瞥了上条和美琴一眼,但没有一同汇合,而是打开了一扇水密门冲了进去。

上条从摩托车后座翻下来,然后……

“看来到处都开打了。我们也朝最深处去吧。”

“可以是可以,这个‘最深处’是直升机坪吗?虽然听说过它又是开放又是封闭的,这是要字面理解的吗?这不是像鹅妈妈那样的奇怪押韵俚语吧……?”

“没关系的御坂,反正我也不懂。这种东西亲眼去看一下就能理解的啦!!”

随着金属的响声,摩托车的外形开始瓦解,大量的武器聚集到了美琴的背上。虽然无法依赖它的飞行功能,但作为武器就足够了。

轰!!

就在这时,随着猛烈的震动和冲击,两百米长的不列颠尼亚女王号夸张地横向摇摆了起来。

水平倾倒后,尖锐的白色龙卷就像钻头一般刺向了巨大船只的侧腹。

“呀啊!!”

上条立即抱住了美琴那纤细的肩膀,可这真的有意义吗?如果背着那么多重武器的她摔倒了,刺猬头少年肯定也会和她一起被压在下面的。

“一方通行那家伙,这种时候都不会留个心眼吗……?”

“嗯嗯?我怎么了?好像听到了个恶心的名字……我被抱住了……我、窝、诶诶???”

喜怒哀乐全方位充斥了美琴心头,她的头上冒出了蒸汽,但全神贯注的上条并没有注意到。都一路来到这里了,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被友方的流弹打成碎片呢。

回到久违的专座后,上条肩上的奥帝努斯没好气地说道。

“要去的话,不要选择先走一步的亚雷斯塔她们那个入口。都走同一条路的话,分头行动就没有意义了。”

无论好坏,科隆尊侧基本是个人战力。

从多个方向发动多角攻击的话,会对她造成超出预期的负荷。即使她可能还是应付得来,但确实会令她的计算变得更复杂。

两人打开一扇灰色的水密门,终于进了船。

里面的奢华装饰看起来更符合宫殿或博物馆,而不是交通工具。

无论是为了击败还是保护科隆尊,亚雷斯塔曾说过,最大的瓶颈就是船上那个用直升机坪改造而成的巨大神殿。然而,那不是说去就能去的,他们需要沿着船内特定的路线行进才行。

但是……

(如果这只右手能碰到那什么屏障或者结界的话……)

那样局面就会改变。

但现在这是行不通的。

“我似乎也不能乱射超电磁炮把这里全部破坏掉吧?”

“是啊……话说你背上的东西是真的可怕,可别被关节处夹住你的头发哦。”

没错。

不列颠尼亚女王号的神殿可以增幅各种灵装的力量,并将其化为攻击。这个效果不仅适用于支配了这艘船的科隆尊,而是平等地作用于任何人的魔法上。

换言之,反过来利用的话,就可以进行无法通过普通方法实现的庞大仪式。

据比任何人都更了解科隆尊的亚雷斯塔所言,恶魔是由类似天使之力的东西构成,可以将其分割、削弱。这么做的话科隆尊就会变成人类能够打败的存在……由此,不需要消耗那个没有原罪的婴儿——莉莉丝的灵魂也能避免世界危机的道路被打开了。

乘在上条肩膀上的奥帝努斯翘起了双手。

“其中的原理跟奥莱尔斯用在我身上的妖精化是同样的系统。一旦旧神失去了人的信仰就会被贬为妖魔鬼怪。虽说时代的发展是从伊西斯到欧西里斯再到荷鲁斯,但这么看来,是不久前以『神威混淆』为代表的伊西斯时代的回归呢。正因为大恶魔是超出人类智慧的力量,所以我们才会有机可乘。”

亚雷斯塔已经在船里面了。

如果她沿着既定的路线到达直升机场,上条可能都不需要用他右手之中的力量去破坏保护神殿的屏障。

背着大量武器前进,刮蹭着走廊墙壁和灯罩的美琴问道。

“我们应该先去哪儿!?”

“操舵室或者机房,总之是能把船停下来的地方!时限只剩下一小时,但是那是这艘船以一定的速度顺利前进的情况下。如果让船停下,科隆尊的计划就失败了。至少,她就不能巩固防御等待时机到来。御坂,从你背的东西来看,你一定对机械很在行吧!帮我带路吧!!”

“明白!!”

就在这时,两人身边的墙壁隆了起来。

到来这一步,就算是魔法白痴的上条也从直觉上明白了情况。

“艾瑟化身要来了!!但我不知道它的数字就是了!!”

在金色的洪流自墙上涌出之前,上条就挥出了右拳,而美琴用巨大的链锯把另一只从背后袭来的砍成了两段。他们不会坐等实际的袭击到来。先出手就最安全的方法。

幻想杀手和A.A.A.。

少年少女背靠背站着。

因为两人都拥有破格的攻击所以乍一看似乎很简单,其实用正常的攻击应对这些东西是相当困难的。毕竟对方是一堆头发。既没有心脏也没有大脑,很难想象用子弹射击亦或是刀子去刺就能打败它们。

“就像个地牢一样啊。我们本应该闯入敌人的据点,但感觉更像是被引诱进了一个巨大的吃人陷阱。”

“(……我在战斗,我真的在和这家伙并肩作战!耶!)”

“这么看来,亚雷斯塔那边应该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呢……御坂?”

“啊!!咳咳,咳咳,啊,嗯,走这边。船舶的内部构造是最优化的。只要留意线路和管道的布局,就可以知道重要的设施在哪里、什么地方存放了什么东西之类的。只要让这船停下就好了吧?而且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要去最上层的。那我们就先去塞满操纵设备的操舵室吧。走这边!”

7

虽然已经从外侧对那艘灰色的船的侧腹来了好几次打击,但都没对全局造成什么影响。

每次受到撞击后,不列颠尼亚女王号都会平移滑动,虽然船头的方向会稍微改变,但到底还是不足以改变船的航向。除非进入这艘船并摧毁掉它的操纵方式,否则船还是会修正航线。

电极的电池也不是无限的。

被零下50度的暴风雪包围着,一方通行扭了扭脖子。

(直升机场受到的损失最小,即使把船摇的这么厉害都伤不了它一根毫毛。虽然乍一看是空的,但正因如此,里面或许真的有东西吧。)

“……够了,逆源质拼图545,出来。”

『遵命。』

白色的冰颗粒聚集在一处,然后响亮地爆开。

那个看起来像少女、杀手水母和报纸混合到一起的恶魔从背后搂住一方通行的脖子,用脸颊摩擦着一方通行的脸。

『解除龙卷风的话,迎击炮火将重新集中到被艾瑟化身拦住的人们身上。这可是四万发以四种不同形式发出的攻击。交给他们对付真的没问题吗?』

“敌人只有在船内安全的地方作壁上观才能以万全的姿态进行迎击。如果溜进来几只老鼠从内部发起攻击,敌人的注意力就不能集中在船外了。虽然还是会有一定程度的外部攻击,但至少不会是全力的。这比在外面维持那股毫无意义的龙卷风要有效得多。”

『是这么一回事吗?嗯,毕竟我又不是保姆,我会遵从主人您的命令。』

就这样,两人以炮弹般的力量撞上了不列颠尼亚女王号的左舷甲板。门在哪儿对他们来说根本无所谓,因为他们直接打破了外墙,闯进了船内。

一方通行将自己的电极调回正常模式,正要用他那现代风格的拐杖支撑自己,但是……

『尼嘻嘻。』

逆源质拼图545的脑袋从后面溜进了他的手臂和身体之间,强行让自己成为一方通行的依靠。

“……现在是胡闹的时候么?”

『我就是支援主人您的存在☆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担任肉盾的工作。』

“啧。”

『哦?那我把您的咋舌判断为同意咯?尼嘻嘻,再说了,柔软的胸部不比您坚硬的拐杖好得多吗?』

“……”

『啊哇!!那是、那是额头上的洞!笨蛋主人,怎么能把手指插进去!等等,两,两根手指!啊,不能摩擦边缘!您这是在遮羞还是认真的?我不知道啊!』

逆源质拼图545在成为大师的道路上获得了更多经验。

但除此之外......

(……科隆尊并没有大批的部下。她几乎全都交给那些艾瑟化身了,所以闯进船后只有这副德行吗。只要那什么仪式成功就行了,船就是拿来献祭的。那家伙根本不期望这船能撑到最后。)

换句话说,在船里面或者外面都一样。

只要科隆尊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不管这艘灰色的船被毁坏成什么样子都是她赢。

就算已经潜入了敌人的根据地,也不能放松警惕。考虑到现在的情况,科隆尊仍然占上风。

『我们应该攻击哪儿啊?』

“最底层的机房。”

如果能对这艘直线驶向目的地的船下手的话,就可以忽视时间限制了。

这个想法本身与上条当麻完全一致。但是比起抓住舵轮带偏船的航线,第一位选择折断那些比他的身体还要粗的钨钢螺旋桨轴,让这艘船寸步难行。

而且。

“你果然在这里啊……”

一方通行咕哝着。

他还没来得及寻找通往下方的楼梯,一个过于渺小的人影就挡住了他的去路。即便如此,这个男人也曾经躲过了第一位的魔手。明明站在了同一舞台上,两人的战斗却没有分出胜负,所以一方通行心里就想定他们肯定还会再见的。

滨面仕上。

这一回,少年手里甚至没有那把古董国家之剑。

“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出卖给了那个恶魔么?让人笑不出来啊,你这混蛋。”

“……”

『啊,不妙……』

首先注意到不对劲的人是逆源质拼图545。

『明明是个通过科学手段开发的能力者却在强行精炼魔力,他现在的体内情况很糟糕!要是他再这么呼吸下去,即使浑身的血管都爆裂也不奇怪。真要说,他能活到现在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闭……嘴……”

终于。

面对学园都市第一位这个明确的威胁,又经历了致命的延迟后,滨面仕上终于开口了。

他似乎拍了下裤子的口袋,确认着那根十分普通的口香糖的坚硬触感。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双眼聚焦到了对手身上。

“我知道……我是错的。哪怕被七十亿人扔石头也不为过。但就算是这样……一下下就好,如果我再坚持一阵..... 再坚持一下......接下来只要维持住就好。只要继续在体内制造这什么魔力,等到结果出现位置。我已经看到了,黛安·福琼她离我不远了。所以!!”

“你不惜毁坏自己的血肉之躯,也要拖延时间吗?”

“……”

滨面又慢了一拍。

毕竟,滨面仕上或许就不是在对抗什么外敌。当他与内部的死亡作斗争时,或许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外界的情况。

没有理由犹豫。

只要把这家伙打飞,继续前往机房就好。

但就在一方通行准备拨开颈上的开关时。

他的红色双眼突然转向一边,而他的头尚未有任何动作。

嘭!!!!!!

正当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时,传来一声巨响。

这对滨面仕上来说想必也是个意外。

走廊的墙壁被突如其来的攻击炸开了。

如此飒爽登场的是一头长长的银发,褐色的皮肤,以及浑身的绷带。那个人只凭赤脚就强行突破了第一位的矢量『反射』障壁,把他一脚踢飞了。虽然她的腿也落得朝着不自然的方向扭曲的下场,但她的笑容却毫无破绽。那条断腿以人腿绝不可能的动作蠕动着,骨头和关节也随即修复完毕。整个过程看上去就和吹气球一样轻松。

滨面缓慢地望向了那边后,蠕动着过于粘稠的嘴唇。

“奈芙……?”

“嗨~。是大家的大姐姐,奈芙蒂斯哦。我要怎么战斗都看我的心情。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的对手怎么看都绝对是一方通行而不是滨面仕上。你不这么认为吗,化学怪物?你胸口的堵塞疏通了吗?”

“……你……!!”

“哎,上次真不好意思。我好像让那个可爱的奴隶少女大哭了一场呢。虽然我是在金字塔里被活埋的所以早就习惯了,但我是真的不怎么感冒那些以为这么做的话,自己就是好人的唯我独尊的家伙。”

明明是在第一位面前,她却如此的冷静和善谈。

『魔神』们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这就是她没有被那个白色怪物的凶狠气场吞没的理由吗?

奈芙蒂斯泰然自若地朝着滨面挥了挥手。

“好了,他似乎也有属于他自己的战斗理由,我就在这边好好享受吧。啊,但我并不是在看谁的基准能力更强哦。你就去展现自己的男儿本色吧。滨面仕上应该拼上性命的战场并不是这里。拜啦☆”

奈芙蒂斯没有再多说什么。相对地,那个『魔神』舔了舔嘴唇,猫下身,趁着破墙另一头的一方通行要站起身的同时,整个人撞了上去。两人撞穿了更后面的墙壁。从他们立刻就掉了下去来看,那边肯定是高到足以占据一楼到三楼的空间的歌剧院。

然而滨面仕上没有感到安心。

他已经获得了一道神谕。

新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为了判明来者的身份,他迟钝地转过身去。

然后他看见了。他听见了。

“滨……面?”

8

挂在巨大的气球下面,俯瞰着整个战场的茵蒂克丝稍稍抬起了头。此举使得和她挂在同一个气球下、身着兜帽比基尼的府兰提出了疑问。

“怎么了吗?”

“有什么东西来了。”

这与至今的情况不同。

这也不是她假想中最坏的棋子。

茵蒂克丝的语调清晰地表明,棋盘上出现了本不该出现的东西。

然而,

她并不是在看直升机坪那边。

“不是克劳利、科隆尊、『魔神』或者『黄金』。这种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的扭曲生命力循环,这么异常的魔力聚合……这个人到底是谁!?”

9

“果然是这里没错。”

名叫亚雷斯塔的银色少女有节奏地用鞋底踢了踢地板。

“通往直升机场的道路应该就是中央储藏室的电梯,但这样还不够。就像蚁穴一样通向所有其他房间的门和走廊……就好比典型的密码。不仅仅是开门和关门的顺序这么简单。门把手的握法,想必也采用了魔法结社内部常有的‘握手法’。”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件事也很正常,其实被科隆尊引往地狱的滨面仕上,连自己被带到了多么秘密的地方都没有自觉。

哪怕打开船上所有的门,搜索所有船舱的每一寸,也不能找到通往直升机场的路。毕竟连巨型电梯是不是真的存在都不好说。如果没能通过认证过程,很可能只会在储藏室里看到一堵厚厚的墙壁而已。

“『我是问答型思考辅助是人工智能』(Reading Tarot 78),由管理者亚雷斯塔亲手制造的一套塔罗牌。我愿意进行暴力破解。”

黑猫魔女米娜·马瑟斯仍然抱着婴儿莉莉丝。

“但如果科隆尊真的也自创了一套塔罗牌并将其融入自己的战力中,我的方法会受到干扰的可能性就很高了。要不要试试别的办法,比如探地术呢?”

“不,”亚雷斯塔笑了,“……她要真的特意来干扰我们那就再好不过了。做得夸张一些,然后逆算出产生最强烈的反应的是哪些地方。那些是她最不想让我们找到的地方。将这些点连在一起,那就是正确的路径。而且在五只手指的限制下,‘秘密握手法’的规律也是有限的。只要能得到暗示,剩下的应该不会太难。”

沙……

沙,沙,沙……

摩擦声从灯光昏暗的走廊尽头传来。亚雷斯塔一行人正要走向餐厅,就有个从两只袖口中呈扇形伸出大量武器,故意在两边的墙壁上弄出刮痕的人影靠近了他们。

来者有着黑色的波波头和苍白病态的皮肤。

她穿着迷你旗袍,额头上贴着一张护符。

“『魔神』娘娘……”

“我来找你玩了,亚雷斯塔。”

那个怪物将银色少女最厌憎的火花与飞沫化为武器,笑着作出了宣告。

“我只要觉得好玩就行。虽然被上里翔流横插了一脚,但你本来不是也构建了消灭『魔神』的办法吗?让我见识下吧,你的全力。让我见识下足以动摇我内心深处的一击!!”

10

滨面仕上和泷壶理后。

主要是由于滨面的突然袭击,他们二人在战场上所处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但是,即便如此。

在他们心中深藏的感情一定别无二致。即使被分到不同的阵营,但他们也不应该会拔刀相向。

然而。

“滨面……”

“不行,泷壶。”

少年咬紧牙关,伸出一只手拒绝了她。

感觉就好像是模糊的思绪重新收束了起来一样。

那根非常普通的口香糖。

给她一台手机,让她登录安涅利为网友。

有时,即使是这样的小小承诺也能产生强大的力量。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点!!要是现在罢手,要是我现在接受了你,一切都会崩溃的!!所以求你了。我知道要怎么拯救黛安·福琼。接下来只要将体内的生命力转化为那个叫魔力的东西就可以了,等到有结果为止就行了!!所以,所以,所以!你就放手让我去做这一回!!不然的话一切都会瓦解!哪怕只是见一步走一步也无所谓。我现在不能变回平时的滨面仕上啊!!”

然而。

他注意到了不对劲的东西。

在他那个穿着粉红色运动服和毛衣的女朋友的脑袋旁边,飘着一个透明的球体。那东西是玻璃……还是水晶做的?至少,那既不是氦气球也不是依赖小型旋翼飞行的无人机。滨面看不透那个排球大小的物体能飘起来的原理。泷壶的能力是『能力追迹』(AIM Stalker)。目前她是个Level 4,甚至还有传闻称她的这种罕见能力使她有潜力成为第八位Level 5,但那仍然是从透视和远视系衍生而来的被动系能力而已。滨面无法想象这种能力能让她举起一块有酸洗石那么重的东西。

而且。

除此之外……

“滨面。”

她的动作很奇怪。

虽然那件长袖运动服没有露出多少皮肤,但滨面仍能听到泷壶的肌肉在发出不自然的收缩声。不对。泷壶并不是有行动困难。而是在克制什么。就好像拼命踩着刹车,车子却停不下来一样。

她在抑制什么?

为什么要抑制?

泷壶向滨面伸出手掌。

而那个奇怪的水晶球则飘到了她的手掌前方。

究竟是哪一方在控制哪一方?面对脑子里正不断产生疑问的滨面仕上,泷壶理后拼命地移动着嘴唇。

她挤出了一句话。

“快跑啊,滨面!!”

一道闪光爆发。

滨面之所以能迅速对那个神秘水晶球的动作作出反应,可能是因为那道闪光让他想起了麦野沈利的『原子崩坏』。

滋滋!!!!!!

当他拼命驱使那副呆滞的身体扑向一边时,走廊的墙壁就随着可怕的声音蒸发了。这明显不一样。这绝对不属于『能力追迹』的范畴了。也许是那个水晶球,总之绝对是另一种力量!!

但现在不是被吓到动不了的时候了。

如果他死在这里,他就救不了泷壶了。

“!!”

当水晶球再次闪耀时,滨面用肩膀撞开了旁边的一扇门。无论看上去有多悲哀也罢,只要能把握到机会就好。实际上,扑倒在地上或许比转移地点更加有效。墙壁完全形同虚设。他现在才意识到那道光束是以齐腰的高度横扫而过。

“我……搞砸了。”

他听到了忏悔的声音。

“是因为我接受了安娜·施普伦格尔的提议。因为当她问我是否需要力量来解决这件事时,我答应了。所以那个女人将单纯用最快速度解决事件的力量强加到了我的身上……”

“……!!!!!!”

他们是一样的。

这和为了拯救黛安·福琼,同时不给泷壶理后添麻烦而与大恶魔科隆尊同行的滨面仕上没有什么区别。

而他的女友则跑到了别的地方,去依赖别的存在。为了在那个孤军作战的少年被整个世界压垮之前拯救他。

他们都挂念着对方,但有人利用了这些想法。

不。

这怎么能说是一样呢?根本不同好吧。

将他最重要的女友,将泷壶理后逼到这一步的人,正是滨面啊!!

(安娜·施普伦格尔……)

滨面的模糊头脑取回了清晰的思维。

他不知道那是谁。

他不知道对方的实力。

但是那个名字,只听了一遍,滨面就把它刻进了自己的灵魂。

(安娜·施普伦格尔!!!!!!!!)

某人被强制进行本人所不希望的战斗,滨面对这种情况是有印象的。那就是被大恶魔科隆尊操纵的A.O.弗兰西斯卡。事情当时是被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长以聪明的方式解决了。但滨面这次已不能从大人那里得到任何帮助。

“安涅利。”

只能由滨面仕上动手了。

只有这件事,他必须亲自动手。

他安静而坚定地从地板上拿起电话。

虽然身体感觉像铅一样沉重,但他还是再次站了起来。

然后他开口了。

“后援就拜托你了,但这是我的分内事。”

得到了程序的支援后,滨面仕上再次摆好了架势。

他这次没有了演算战斗服,必须得移动自己的身体来执行收到的指示。既没有厚实的复合装甲也没有外部肌肉强化。当然了,要是被那可怕的光束打中一发,他就会当场蒸发。

这种高风险远超他所知的范围。

但他不能忘记。

滨面仕上的目标,仅仅是往那个包括了泷壶、麦野、绢旗、芙蕾米娅、半藏和黑夜海鸟他们,在全世界看来十分渺小的人际圈中再添加一个成员而已。那就是黛安·福琼。即使她没有求救也偏偏要去救她,让她认识到放弃了的自己是多么的傻。仅仅如此而已。

所以,他不允许有人掉队。

为此,滨面仕上会拼上性命。

(最优先的目标怎么看都是那个水晶球。虽然我不知道它的原理,但玻璃就是玻璃。至少,这不是肉身面对坦克或战舰的程度。)

一阵踩踏墙壁碎片的清脆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穿着粉红色的运动服和毛绒衫的女友,正透过她亲手在墙上炸开的大洞走进来。不,她是被操纵着看不见的丝线的那个人引导进来的。

“滨……面……”

“啥都别说了。我应该向你道歉才是。你没做错任何事!所以你不需要找什么借口!!”

水晶球又亮起来了。

那是它即将发射的信号。

但即使他又一次跳跃躲过光线,也无法改变这个局面。他往腹部积聚了力量,把心中的恐惧封闭起来。重要的女友正看着自己,所以他不能再逃跑了。必须要奋起面对!!

“哦!!”

滨面大喊一声,向前迈了一步。几乎是同一时刻,飘在泷壶那紧绷的手边的水晶球射出了闪光。但水准太次了。这种泛用性很高,还能无视使用者本身的能力的异能是很可靠没错。如果可以自由替换,甚至可能会推翻学园都市建立的等级制度。

但是这道闪光十分空虚。

它并没有麦野沈利的攻击会有的那种,光是看到就会被吓到腿软的鲜活感。

短暂的延迟之后,烧灼空气的轰鸣声传到了滨面耳中。但这时,少年已经全力压低身体,让致命的光束从头顶掠过。但这不是为了躲闪。而是为了前进。那些闪光在每一发之间肯定有着空窗期。即使拳头会被打碎也无妨。就这么继续冲锋,在水晶球再次发射之前把它砸碎!!

滨面抓起一把从墙上掉到地上的消防斧。

泷壶震惊的脸充满了他的视野。

(我这就把它砸了!!)

一道坚实的声音响起。

斧头已经砍下。

然而滨面仕上的脸却扭曲了。

水晶球没有碎。它从正面抵挡住了滨面仕上的一击,而且毫发无损。反作用力产生的疼痛传到了他的腕骨中。

水晶和玻璃本身就很硬。

只知道用来制造窗户和瓶子的薄层玻璃的人或许是很难想象,可事实如此。譬如,用拳头来打碎沉重的烟灰缸是很困难的。滨面无法像表演劈砖头那样把它砸碎。

就连安涅利的优化补助都失败了。

无论是多么高效率的一击,只要滨面仕上自身的力量不足,那就没用了。

光再次从水晶球的中心慢慢迸发。

“不……”

泷壶理后眼中的绝望比以前更为强烈。

如果水晶球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再次发射光束,那个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的少年真的会蒸发掉。

“快跑!!够了,滨面!!”

他无能为力。

聚集在水晶球内的纯白光芒,突破了极限。

然后被一口气释放出来。

光束在零距离爆发。滨面无法回避。

但是。

但是。

但是。

光束扭曲了。

明明是零距离,无论怎么看都必定会命中的光束,却不自然地在他眼前弯曲。

“什么……?”

当然,这不是滨面或泷壶做到的。但这也不是单纯的巧合。

有什么东西在空中飘动。

是一张有着独特画像的塔罗牌。一张在空中起舞,然后是第二张,随后就像雪崩一样卷来。伴随着树叶魔法的沙沙声响,那七十八张牌在滨面后面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圆环。

然后是一阵嗡嗡的震动声。

那个正在强迫泷壶理后行动,并借此瞄准的神秘水晶球。

但是。

如同与之相呼应一般,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滨面的手上。

哗啦哗啦哗啦,细小的声音聚集到了一起。是一张张小小的塔罗牌。它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立方体,其表面瞬间就变成了黑色。

黑盒子。

这是寄托着魔法师黛安·福琼的性命与尊严的,世界最大的魔法结社『黄金』的灵装。

『转换,简化,新式完成。』

滨面的脑中回响着声音。

明明对英语知之甚少的他,嘴里却自然且流利地念出了英语单词。

这既不是偶然,也不是借助了他人之力。

这是滨面仕上努力的结果。

他绝不允许那个少女笑着消散的结局。所以他背弃了很多,一直在伤害自己的身体把生命力精炼为魔力。这就是他的努力的回报。他是在读取卡片表面那些细微的刮痕和污渍来恢复原来的那个人。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少女的思绪会逆流到他的身上也不奇怪。

此外,维斯考特和安妮他们也不是在身无寸缕的情况下被丢进夜晚的伦敦的。他们的衣服和饰物应该也是与他们一同出现的。这意味着刻在塔罗牌上的痕迹包括了那些东西。既有他们本人,还有随从的物品的信息。那些了定义那些魔法师的必要器具。将用生命力精炼的魔力输送到这些器具中后,就可以在魔法师的身体和器具之间形成循环,使其成为昭示了该魔法师的存在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以滨面只需要递出她降临的那个前兆就好。

她的外观是用他一路保护的塔罗牌构成的。

这个盒子等同于某个少女衣服上的一颗纽扣。

面对这世上的诸多不可理喻后,滨面亲自抓到的这个可能性。

其名为……

『自我情报无限循环灵装(Archetype Processor)……其效果是,将任何灵装和术式转换为无可预测的形态!!』

黑盒子就像一张大嘴一样张开,把水晶球整个吞了下去。

它已经不可能从内部发出光束了。

无论是什么样的变化。

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的变化。

被这个盒子吞噬的灵装,绝对无法保留其原始形态。

“……啊……”

如同牵线木偶的弦被切断了一般。

踉踉跄跄的泷壶理后,被滨面轻轻接在怀中。无论他多么疲惫,无论他体内有多少血管破裂,这都是他必须亲手去做的事情。无论如何。

然后黑盒子分解了。它变回了一张张卡片后飘到了滨面身后。那些塔罗牌物归原主了。

然后。

几根纤细的手指滑进了滨面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根十分普通的口香糖。但对于这两人来说,这是连接彼此的宝贵约定的象征。

就是为了这一刻。

就为了这么不值一提的东西,他呕心沥血走到这一步。

“……你是真的帅。为了女友拼上性命,真就晒恩爱啊。”

背后传来的声音在说英语。

因为已经没有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回响,所以那个不良少年听不懂了。

一套78张的塔罗牌。

它们组成了包括那个黑盒子在内的某人。

“欢迎回来……”

然而。

哪怕自己说的话驴头不对马嘴也罢。考虑到他这副布满泪水和鼻涕的扭曲面孔,现在肯定是不能回头的了。滨面只是把女友抱在怀里,咀嚼着至今发生的一切,然后用对方听不懂的日语开口说道。

“欢迎回来,黛安·福琼……!!”

11

从第一招开始,一切就脱离了寻常的范畴。

即使是现在,逼近到眼前的那个浑身裹着绷带的褐肤美女仍在浅笑着。

“嗯哼☆”

『魔神』奈芙蒂斯。

最大最强的异常分子。

“啊啊,太好玩了,真的太好玩了!!啊哈哈!诶嘿嘿!就是这样!关键果然还是无需顾虑任何后果就能大打出手的战斗啊!!管那么多阴郁的东西做什么!!有拳拳到肉的感觉就够了!你可真是最适合我的对手啊一方通行!!!!!!”

她光靠赤手空拳的冲撞就将学园都市的第一位打飞到墙的另一边。对那个可以将任何矢量用反射推回去的Level 5发起了正面突击。

“啧!!”

“为了让你出动全力,我可是特意让那个人造恶魔疏通了你胸口的堵塞。被科隆尊之流抢先夺走这次战斗的快感可就太扫兴了。来来来,和我尽情享受一番!让姐姐见识见识你这个学园都市第一位的头衔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这里是占了船只三层楼的宽敞圆形空间。

歌剧院。

但一方通行等不及后背着地了。他驱使矢量操作能力,将用两条手臂抱住自己胸膛的奈芙蒂斯踢开。仅仅如此,炮弹发射似的声音就炸响了。一方通行驱使身边的空气,以无重力状态似的姿势落地后,发现自己正处于第一层的观众席。对手并不在自己身边,而是在自然而然地吸引了环绕二楼三楼的包厢座位的观众瞩目的那个位置上。飘逸的长长银发,暴露的褐色肌肤,那个怪物轻盈地站到了就和抛物状天线或太阳能电饭煲的聚焦点似的舞台上。

她勾了勾右手的食指,不紧不慢地发音道。

“上来吧,小弟弟。还是说下面的风景更好看?”

“闭嘴吧色情狂。”

爆炸声炸裂了。

但那并不是第一位鲁莽地冲向舞台上的奈芙蒂斯的声音。

实际上刚好相反。

“对象逆源质拼图545,增幅……”

“我早料到你这一手了!!”

一方通行一脚切断了其中一个座位,然后把它像足球一样往上踢去。把三楼天花板的灭火喷头打坏了。

一楼的座位,舞台,第一位的怪物,褐肤绷带美女,倾注而下的人造雨浸透了一切。

没错。

包括『魔神』奈芙蒂斯的脸颊。

这样一来无论她怎么哭都没办法看到她的眼泪了。就和在红光下就看不到红色写的字一样。

“原来如此,可我不怎么喜欢湿身呢。”

“……利用眼泪使精神变调。其实就和舞台剧一样。通过让他人看到你的哭相来动摇对方,煽动目标和自己一同哭泣。这就是你那个让人失控的增幅效果的真身。搞清楚原理后,简直太无聊了。一个身陷战争的病弱小孩和自己的小狗走散了,小狗拼命跑回主人身边才发现为时已晚,小孩已经死了。笨蛋看了可能会哭,那又怎样?为博取某种利益而盘算好的泪水不过是毫无价值的废物。你的泪水就和问人三天前的晚饭吃了什么一样。鬼才记得啊!?”

一方通行用拇指抵住中指的指甲。然后就像弹不听话的小孩的额头一样轻轻弹了一下。

目标是,从天花板落下的一滴水。

那发水刀以能轻易击穿坦克的前方装甲的势头往前飞去,然而学园都市最强的Level 5并不满足于现状。趁着奈芙蒂斯应该要采取对策的时机,他轻轻地从地板上弹起,跳到了舞台上。

然而。

然而。

然而。

“你真的以为本『魔神』会畏惧这么渺小的攻击?”

对方没有闪开。

『魔神』奈芙蒂斯没有闪避,甚至没有防御!?

“?”

厚实的血肉被撕开、压碎的声音炸开了。就算真的发生了极度不寻常的事情,第一位也以为水刀会像自己的特技那样被反弹,但他猜错了。

攻击干净利落地撕开了奈芙蒂斯。

她从右肩到胸部再到腹部的部分都被挖开,只留下一片空洞,就好像她的整个身体都被重塑成了一轮新月的象征。

但还是不够。

那并不算是伤害。沐浴在洒水器之下的褐肤女人的笑容并没有消失。

“我是奈芙蒂斯,即是与法老一同埋葬的,上万名奴隶和仆从的集合体。”

轻微的振动声响了起来。

奈芙蒂斯的身体变得模糊了起来。

“因此,我的身体并不需要个体的循环。我的体内有着无数相连的生命力之轮,哪怕切断一部分,回路也可以重编,维持整体的循环,仅仅是切断一根并联电线无法关掉电灯。你觉得破坏看着像是我的大脑或是心脏的东西就能杀掉我了?”

一方通行并没有过分拘泥于这个现象。

他挥起了只要一碰就能破坏敌人所有的血管和神经的手,漂亮地命中了奈芙蒂斯那扭曲的身姿。确实是有命中的手感,她的体内也确实遭到了破坏。但那都无所谓。

身体明明被破坏了,却还能动。

这才是重点。

实际上当上里翔流在学园都市的暗影中横行霸道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他的理想放逐确实命中了奈芙蒂斯,却没有完全消灭她。是奈芙蒂斯通过分裂自己的身体,使其一部分留在了这个世界才办到的。

她的身体并不是失去什么内脏就会死去的构造。

褐肤美女是以比率为单位来管理自己的。

“而我被赋予的名字是奈芙蒂斯。身为丰收神努特的女儿,冥王奥西里斯的妹妹以及死神赛特的妻子的女神。其属性为死亡与葬礼。弑神之污秽的净化者。”

永恒的女神慢慢举起了左手,就好像是用滑轮和绳索架设在受害人头顶的巨型断头刀一样。

“象征尼罗河的浩瀚水源啊,净化愚者的恶意吧。”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灭火器喷出的人造雨这种程度。肯定还得从空气和舞台上的木板上抽取。如果不是他有反射,恐怕也会从一方通行的体内抽取。那个空间的最后一丝水分都被尽数榨取,汇聚成了一把在奈芙蒂斯举起的左手上延伸而成的巨大刀刃。

极端干燥的空气就仿佛严峻的沙漠。

现在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武术了。

只要将这发攻击交给引力使其落下,就能消灭任何外敌。奈芙蒂斯虽身为凶手赛特的妻子,但获知奥西里斯之死后哭泣的人也是她。她的泪水甚至能洗刷这个世界的罪业。因此,若是想正面对抗她,那就必须拥有超越弑神的污秽……当然,那是假定在四界的表面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才能成立的。

所以选择只有一个。

这已经跟合理性无关。一方通行在污秽的黑暗中磨练起来的本能在他的脑中敲响了警钟,他立刻就得出了最佳的答案。

那就是……

(在那东西甩下来之前把她揍扁!!)

“噢噢啊!!!!!!”

他脚下的木板炸裂了。一方通行咆哮着,操作矢量从舞台上弹起,化为一枚炮弹直奔奈芙蒂斯。

这个瞬间要重叠多少遍,才有一秒钟?

轰隆!!!!!!拖着爆音,以十分猛烈的势头往前冲去的一方通行用双肩狠狠地撞上了奈芙蒂斯的残破躯体的腰部。既然对方以水系攻击回敬了自己的水刀,那他也要用冲撞报先前的仇才行。两人在湿润的舞台上翻滚着,身后溅出了天使翅膀一样的水花。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奈芙蒂斯的水刀切穿了舞台的一面墙壁,然后整栋墙都爆炸了一样。

第一位的思考稍微出现了错位。他走神了。

(她……这是r……!?)

紧接着是一道沉重的声音。

在反射出现动摇的一瞬间,墙壁的一块碎片击中了他的太阳穴。铁锈味刺激着一方通行的鼻子,整个视野都染上了红色。

与他一同翻滚着的奈芙蒂斯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回过神来,她那被撕裂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原样。

“水可以阻挡电磁波。但也只是一定程度啦。不需要引用讲探测积雨云的天气雷达作为例子了吧?”

然后。

最终在上面的人仍是一方通行。

“啧!!”

轰!!

虽然能力的控制依然不稳定,但他还是强行卷起了强烈的旋风。

在最后关头吹走空气中的所有水滴或许是正确的决定吧。

学园都市的第一位怪物握紧了拳头。但那并不是为了施加压力。他手中碾压的空气就是一枚巨型炸弹。火药引发的爆炸就是可燃气体急速膨胀的后果。正如同高压液体可用于切割,只要磨砺到一定程度,任何事物都可以化为武器。

空气。

手持简单易懂的‘凶器’,鲜血和水从刘海滴落,压在敌人身上的他咆哮道。

“把你撕成百分之零后看你还怎么复活……!!”

“哎呀,真棒呢。”

即使到了现在,地板上的奈芙蒂斯仍然浅笑着。

她就完全没有死亡的恐惧吗?

还是说……?

“我的强制情感共鸣的关键是眼泪,结果被你用洒水器封住了。那样一来我脸上的水滴就看不出是普通的水还是眼泪了。”

她顿了一下。

就这样,一方通行就猛然察觉到两人当今所处的位置的意义。

“你……!!”

“但只要有你帮我挡雨就没事了。那样我脸上的这滴毫无疑问是眼泪。”

她笑着。

就好像先前发生的事情回放了一样。

战斗的愉悦感在她的全身扩散开来,『魔神』奈芙蒂斯低语着。

“对象逆源质拼图545,增幅。”

『啊……咳!?』

那个长得像人类少女和杀人水母和报纸的不均等融合物的半透明恶魔捂着胸膛,弯下了身。

她连舞台都上不了。

要扒开被打得稀巴烂的观众席,来到第一排都很困难。就算她可以无视重力飘起来,结果也只能因为害怕被流弹打中而趴倒在地匍匐前进。

没错,她从一开始就跟不上步伐。

或者应该说,正是因为害怕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她害怕去靠近一方通行。不要害怕失败,不要退缩。他明明如此命令过自己,但恐惧的经历并不是那么轻松就能消除掉的东西。

要是她再坚强地往前踏出一步,说不定就能在奈芙蒂斯放出最后的一击前阻止她了。

如果她再后退一步,说不定就可以不将一方通行卷入自己的暴走中了。

无论是哪边,她都已经太晚了。

以泪水作为武器的女神,奈芙蒂斯已经扣下了扳机。即使被打中后产生恐惧感,结果也不会改变,这也是一样的,既然力量已经传播了出去,暴走就无法阻止了。

她感到很不甘心。

但更多的,是悲伤。

逆源质拼图545绝对不想伤害承认了自己的存在的人。她能感到有一股来自外部的压力在强行增幅自己的力量,但她竭尽全力将其集中到手中。接下来只要贯穿自己的胸膛就好。她打算在发生真正的爆炸前将自己粉碎。

作为人造物的她,被他人赋予了意义。

那个人跟她说,要随心所欲地生活,去享受人生。

所以。

她选择在这里献上这条命。在这件事上,绝不容许他人说三道四!!

『咕……唔唔唔唔唔唔唔!!』

她将那股只能勉强压住的力量集中到了手中。

拼命掌控力量的结果使她产生了刀刃一样的利爪。

至少也要引导这股从体内喷出的力量,将其引向自己的胸膛。机会只有一次。要是最初的攻击还不够,她就无力去阻止接下来的暴走了。

决不能以混乱的状态落幕。

(这并不是……破坏。而是我在主动保护主人!!)

然而。

就在这时。

『失礼了,这位小姐/return。在你盲目冲向愚蠢的自我牺牲前,要不要先重新看看自己有什么选项呢/escape?你真的没有看漏了什么吗/escape?』

这是在大脑中响起的声音。

但她不理解其中的意义。是谁在说话?这个人又在哪里!?

『……那个花心大萝卜/return。这种事情本来可是算作非法访问的啊/escape。不愧是他这个恶人,在御坂敞开心前就结下什么莫名其妙的契约,设置连御坂都不知道的后门/return。看来那家伙有擅自摆弄过自己的电极,总觉得不能信任呢/return。这混账好像没有真正吸取教训啊/return。』

虽然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着。

学园都市的第一位的前额叶曾受到重创,要是没有外部演算辅助的话他连好好用双脚站起来都做不到。

逆源质拼图545会察觉到这件事又意味着是什么?

那就是……

『你通过一方通行的身体连上了御坂呢/return。他自己大概都没有察觉到这个登入点吧/return。欢迎光临御坂网络,来宾用户。好了,御坂并不希望你妄下结论引发什么误解,还请你认清御坂整体都是站小上条那边的这件事/return……不过呢/backspace,看到有其他人在戏弄那个大笨蛋说实话也令御坂很火大/return。只有御坂有指责那个罪人的权利/return。可别随便置受害人不顾,强行把他推上你自己的荆棘之道啊/return!!』

她只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有盟友了。

这个故事可不仅仅属于一方通行和逆源质拼图545那么简单!!

『就是这样,御坂会帮你这个没有脑波的思考体一把/return。要是那个褐色老奶奶想要增幅你的力量,再把它送入那个罪人体内,那咱们就做点更有趣的事情怎么样/escape?接下来要进行的并不是毫无秩序的暴走/return。而是把它整理得井井有条,用最适合的输出帮那个罪人一把/return!可别小看了御坂们的计算力啊,这阵微风远不及暴风的程度/return!!』

本应是无形的什么东西从逆源质拼图545的体内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出去。

大概因为她是恶魔,才会以这种形式去认识吧。

换成别人的话,可能会看成是别的东西。

无论如何,半透明少女所看到的是……

『10和22……?』

她咽了一声。

看到了覆盖表层世界的这股东西后,逆源质拼图545惊叹了一声。

『结合起来就是32,但31和32重复了。这是78张卡片展现的一条道路。但和我熟知的塔罗牌差别太大了……!』

『你眼中的事物御坂不懂/return。御坂们仅仅是作为自己存在与此/return。无论何时何处都与他在一起/return。你就用最方便你理解的方式处理就好/return。我作为御坂们的总体,授予你这次远程操作的权限/return。这里的所有力量你可以随便使用,去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东西吧/return!!』

没错。

正是如此。

逆源质拼图545是一个人造的恶魔。是一个为了方便使用而剔除了一部分性能的,压缩过的超凡存在。但她的原型又是什么?创造她的是大恶魔科隆尊。而那个大恶魔自然会使用最方便的资料作为原型,那就是她本人。

而大恶魔科隆尊是潜藏于生命之树而非邪恶之树的恶魔。

她就藏在与名为Da’at的隐藏质点同在的,名为深渊的领域中。她在那里负责管理谁有资格登上或走下生命之树。她的职责是防止愚蠢的人类太过轻易就获取树的知识的管理人。在当今这个时代,占卜已经被标准化,只要有那些卡片的话任何人都可以占卜。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占卜成功。原因是什么?因为有东西在暗中以欲望和恐惧的形式挡道。

因此。

如果逆源质拼图545也有这个性能的话……

『就交给你了,小恶魔/return……御坂似乎永远都只能站在指控方/return。虽然能够提起他过去犯下的罪过妨碍他,使他偏离原来的道路/backspace,但也仅此而已了/return。能从另一个角度支持那家伙,不需要让他专注于罪与罚的人恐怕就只有你了吧/return。』

细微的低语声响了起来。

『……我是不存在于那10个球体中的恶魔。』

逆源质拼图545现在能清晰地察觉到了。

她以她自己的方式,探测到了那个遍布世界的无形力场以及那个情报联合体。

『因此,我可以成为端坐在无标记的第11个球体的管理人!!我名为逆源质拼图545,数字是真正的11,其意义为‘支撑善行的邪恶踏脚石’!78张卡片的道路在此。我将成为掌握整棵未命名的第三树的契约者的助力。我将授予那个超越生命体生存之道,授予他来自深渊另一头的智慧!!!!!!』

在过去,亚雷斯塔·克劳利未能达成这件事。

在那次跨越常人无法企及的深渊的实验中,他试图将大恶魔科隆尊收入体内成为自己的助力,然而科隆尊拒绝协助他,实验只得中断。

那如果……

如果恶魔真心提出协力,不带一丝恶意或诈欺就与他结合呢?

答案在此揭开了。

『仍依附于表层的垃圾『魔神』之流!!可别以为能敌得过跨越了深渊的我的主人!!!!!!』

爆炸声炸裂了。

但那并不是一方通行正要释放的风暴的声音。

其源头并不那么显眼。

是一股遍布世界每个角落的无形力量。

他的矢量操作能力将其扭曲为一股仿佛巨枪一样的漩涡,直奔奈芙蒂斯。

“啧!!”

那个即使胸膛被炸飞都保持着那副美貌的褐色女神,终于啧了啧舌头把一方通行推开了。此举使得枪稍微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只是切断了长长银发的一小簇。

情况和之前不一样了。

被分离的头发没有重新接驳,只是单纯地腐烂了。

奈芙蒂斯翻滚着拉开了距离。

学园都市第一位的怪物站起来后,半透明的恶魔用两条手臂抱着他的脖子。

她再也不会逃避。

她再也不害怕了。

现在她终于理解了契约之主对她说的话。别哭。别怕。没错,她真的可以全身心依赖于他,因此完全不必畏惧自己的行为会伤到他的可能性!!

『只因为不理解魔法,不理解规则。所以那个破『魔神』才摆出无所不知的架子来戏弄您,但那也到此为止了……』

为了真心对契约者献出自己的力量,不在战斗中伤到彼此。

逆源质拼图545正面瞪着『魔神』奈芙蒂斯。

『我将以安装78张卡片的道路——整棵树的智慧的方式,赋予您必须的知识。无论主人是否察觉到也没关系。只要按您顺手的方式操纵矢量就好。‘我们大家’一定会补上不足的部分!!』

然后一道湿哒哒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以反射所有矢量的一方通行本应是刀枪不入,但他的白皙皮肤却开始出血了。

然而那个怪物笑了笑。

一点小伤为什么要大惊小怪?老是被人觉得自己脆弱实在是受够了。

红色的双眼射出了好战的光芒,学园都市的第一位对战友如此说道。

“那就行了。”

银发褐肤的神明作出了简短的答复。

“哎呀呀。”

她不假思索地用巧克力色的拇指擦去了双眼淌下的水滴,但这个行为大概也没什么意义。

喷水器的存在已经不重要了。

从更根本的层面上,她无法介入到那两人当中。那些鳄鱼的眼泪已经没有破绽可乘了。

“……这下说不定有点不妙呢。”

“我对你那虚伪的眼泪武器没有兴趣……”

一方通行低声说道,一边踉跄着往前走去。

同时被敌人和友军所伤的怪物,对确实的胜利伸出了手。

他的脑中闪过了在火车上战斗时的回忆。

他回想起了那个明明无需担负任何责任,但还是因为觉得是自己的错而大哭起来的少女。

“现在已经不需要任何的计算和演算了。”

学园都市的第一位吐出了口中的血,静静地握紧了拳头。

那个净化后的白色怪物,已经升华到了足以说出这番话的地步了。

“真正的眼泪可比鲜血还要沉重。给我大声哭到扯平为止吧,混账东西。”

12

餐厅的其中一扇门爆开了。

被打飞到临近的厨房里的『魔神』娘娘卡在了一个被压扁了的不锈钢水槽里。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屁股卡在游泳圈里的人。迷你旗袍被浸湿了的少女抬头望去,同时听到了溅水的声音。

“啊——……还真是厉害。即使被打败了,可我还是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呢。”

将混了血液的唾沫吐在地上的亚雷斯塔答道。

“你在尚未成熟的时候就省略太多步骤,钻得太深了。爱是为法(Thelema),只要以意志之力去支配它。而魔法是为对心爱之物的思念赋予形态的技术。你一定活了几千年吧,如果在那期间你组成过哪怕一个家庭,说不定就能获得不同形式的强大了。”

“嗯?小孩子是怎么做的来着?”

难以判断她这句话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在胡闹,这就是娘娘。

……而且她好像是故意输的。

就连亚雷斯塔·克劳利,也不认为在没有真正的A.A.A.和圣守护天使艾华斯的支援下就能逼退一个『魔神』。光是依靠将目标心目中的魔法威力强化十倍的冲击之杖实在太难了。虽然这么做理论上是有通过交叉拳一击定胜负的可能性,但在实战中没有后路就相当于猜拳时只能出剪刀。就算她和改变了外貌的魔导书原典——黑猫魔女米娜·马瑟斯联手也无法改变这一点。虽然缺乏原罪的莉莉丝是个例外,但她们本身就是为了避免消耗那个孩子的灵魂而来的。

水槽不是厨房唯一被毁的部分。

工业冰箱被撞倒,料理桌被打碎成两块,通往中央储藏室的大门被几块金属碎片刺穿。

而对那些懂行的人来说,这些损伤就如同盲文一样,展示着属性记号。

上面记载了正确使用门把手的“握手法”的信息。

亚雷斯塔语塞了。

但这些毁灭的迹象就和用火去烤龟甲后现出的裂缝一样,无疑是一道神谕。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鬼知道啊。我不分善恶,只想打个痛快而已。你没有四处逃窜耍小手段而是迎面挑战我,所以满足了条件。即使你肚子上的伤口裂开,也没有放水。你让我这么满足,难道我看起来是那种吃霸王餐的无礼之徒喵?”

没必要跟她胡扯下去了。

明明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可到头来只为了自己去用。在亚雷斯塔看来,这只能说是悲哀。她这种“满足的孤独”不同于曾被三流报纸诽谤,遭受不懂得去质疑那些报道的公众的批评,几乎要被压垮的亚雷斯塔·克劳利。但是那个银色少女并不嫉妒。她的心态就好像看到了一个无法分辨“有钱”和“只有钱”之间的区别的丑恶老人一样。

现在要继续前进。

她从厨房走到中央储藏室,俯视着墙上的电梯井。

每个表面都窜出了艾瑟化身。

银色少女嗤笑一声。

“还真是一步臭棋。你没听过长发公主的故事吗,科隆尊?”

亚雷斯塔·克劳利和米娜·马瑟斯挥动手臂,随即猛烈的火焰和风刃在垂直的电梯竖井中肆虐。那些天使的伪像也就这种程度了。现在并不像在沙漠中燃料有限时,只能一味躲避不断从地面迸发的攻击,一旦我方转守为攻,消灭那些艾瑟化身并继续前进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时代从伊西斯前往欧西里斯,终至荷鲁斯。

具体来说,亚雷斯塔已经克服了第二次布莱特大道,为了达成目的甚至与『魔神』对峙。到了现在,区区天使并不足以阻止她。

它们全都被烧灼、切断,七零八落地挂在那里。

威胁的残骸反而成为了魔法师的立足点。

但这就是魔法师,分析各种记号并化为己有,装扮成拥有过人智慧的神来举行盛大的仪式,并将受人敬畏的上位存在化为获取知识和技术的垫脚石。他们是利用自己的意志来驯服恐惧,并将其作为武器的“人类”。

她登上竖井,踢开了厚厚的金属门,踏入了内部的空间。

“嗨,亚雷斯塔,我的敌人。”

她发现自己置身于无边无际的蓝天之下。

这个十边形的神殿和网球场一样大。

即使是现在,它仍在向那些试图穿越被冻结成白色的大海的骑士们发动大量的魔法攻击。

它本来并不是为了作恶才被制造的。

这座巨大的神殿是为了展示英国皇室的力量,保护其子民。

但在这里的是大恶魔。易主后,灰色的神殿就彻底变化了。

然而。

亚雷斯塔·克劳利和米娜·马瑟斯真的是能被称为大恶魔的反面的善良之人吗?

“没想到你居然能从那样的伤势恢复过来啊。考虑到你的性格,你应该不会对自己使用治愈魔法才对。”

“……”

“不,你并没有恢复吧?你这是在逐渐撕裂那道重伤的同时行动吗?你时日无多了。”

血从银色少女的身上渗出。

事到如今这并不奇怪。娘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尽管如此,她绝不能在莉莉丝面前倒下。决不能让女儿看到自己难堪的样子。咳血或者痛到满地打滚这些事情就押后处理。

与此同时。

以这么嚣张的样子迎客,却依然夹杂着卑劣感,这也是恶魔的本性吗?

科隆尊朝着亚雷斯塔露出自信的笑容,但她的目光也时不时瞥向一旁。

她在看黑猫魔女米娜·马瑟斯。

不,是被抱在她胸前的婴儿莉莉丝。

银色少女往旁边踏出一步,挡住了那邪恶的目光。

“别担心。我从来没有打算利用她。”

“……随你怎么说吧。你在打的主意,我基本心中有数,但是事情发展真的会如你所愿吗,亚雷斯塔?”

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的厌烦。

即使假装成亚雷斯塔的二女儿,从正面捅了她的肚子一刀,这个银发少女也还是没有死。考虑到无数的克劳利朝着全世界扩散,连科隆尊本人也曾被封在学园都市,看来她应该也克服了数次意想不到的情况。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两人是相似的。在路上绊一跤并不足以阻止他们。他们会吸取教训找出下一步,跨越本应不可能跨越的障碍。

伴随着她的管理者,一直为亚雷斯塔提供客观的观察的米娜·马瑟斯轻轻地张开面纱下的嘴。

“……大恶魔科隆尊。”

“怎么一副我才是坏人的嘴脸啊,魔道书。你这拒绝分解的垃圾之一。”

科隆尊也作出回击。

看到她只是出于有趣就告诉自己如何拯救福琼的滨面,如果这时候他也在场,大概会对科隆尊的表情感到疑惑吧。

“世间万物都处于生与死的循环之中。我的存在是为了清除堵塞和修复循环。我是科隆尊。丑恶地苟活着、不断地吞噬周边的事物并臃肿化的个体究竟有多么邪恶,你应该心知肚明。”

“……”

“亚雷斯塔·克劳利。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恶魔伸出了纤细的手指。

那黑暗的手势仿佛是在宣告是谁会死一样。

“经历了一百年岁月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维持这样的形态。就算医疗技术能起一定作用,你也早该死了。正是因为你苟活至今,世界才变成了这个样子。学园都市是为了上条当麻而打造的战场?一派胡言。就算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实际动手的人是你吧,亚雷斯塔。在1947年的时候,如果你好好沉浸在后悔中踏入坟地的话,世界也不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这是……”

黑猫魔女米娜·马瑟斯本想说些什么,但亚雷斯塔伸手阻止了她。

科隆尊的指控还在继续。

“时间的流动看似会无情地消磨一切,但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过多例外的救赎:幻想杀手、『魔神』、原典,复活了的莉莉丝,复活她的艾华斯……还有我,大恶魔科隆尊。”

“……这么说,你也知道你站在邪恶的一边吗?”

“当然了。我会修复所有的循环差错,让下一个时代诞生。曾经,有半数以上的质点遭受了攻击。如果不是第二亚当用血来赎罪的话,世界根本不会延续至今。而那些致命的堵塞全都诞生自智慧。我是保护生命之树隐藏着的那一线——保护深渊的大恶魔。无论我的目的是什么,我也确实是被玷污了……所以,我将破坏一切。连同我自己,和包容了我的整棵生命之树也不例外。只破坏一部分部分是毫无意义的。如果有东西留了下来,并引发演变成永劫的扭曲的话,历史只会重复。我会将10个球体、22条路径和隐藏的第11个符号化为乌有。相位间的碰撞?火花和飞沫?只是治疗表面症状的话无法拯救任何人。必须要从根本上清除所有的堵塞物,将接力棒交给后人。”

而在现有的世界里面想要保护特定的人,这个愿望会妨碍到接力棒的交接。这无异于死守王位,扼杀所有可能性的老害行为。而阻碍这一进程的因素都是世界循环的致命堵塞……科隆尊是这么想的吗。

亚雷斯塔摇了摇头。

“……你是想保护什么,科隆尊?”

“是这个世界,但我对这个时代没兴趣。”

关于玉米、棕榈树、肉和鱼等支撑了地区或文化发展的食物的传说常常会涉及到杀戮主题。某个神或人会出于某种缘由而被杀死、切碎,他们的血肉会被投入陆地或海洋,从而提供人们在自然中发现的食物。

对于科隆尊来说,那是一种救赎吧。

她会摧毁一切现存的东西,为下一个来的人做准备。来者并不一定需要是人类。哪怕从自然出现的是鱼人或是鸟人,还是无脊椎的巨型变形虫,或者是八足章鱼外星人。只要是自然诞生,然后会自然消亡,她就不在乎它们有多繁荣。即使她自视为邪恶的毁灭者,但她也不会停止进行这种根源上的救赎。

即使这个概念是如此的可怕,相当于在爱人还活着的时候就杀掉对方,把遗体切碎撒在地里作为肥料,以此种地、召集动物,最后因为后人可以继承这一切就宣布这是巨大的成功一样。

亚雷斯塔·克劳利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开口了。

“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嘭!!!!!!

突然的冲突,使得那个网球场大小、由十边形直升机场改造成的神殿……不,整艘200米长的船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一边是战胜了自卑情结,再次拿起圣经的’人类’。

另一边则是站在超越了伊西斯、欧西里斯和荷鲁斯的位置上的大恶魔。

亚雷斯塔将棕榈杖的末端按在地上发起突击,杖就像是点燃的火柴一般拖着尾焰,与之相对,科隆尊一根手指也没动。

先是小试牛刀。

“艾瑟化身——7: DEO。”

“太慢了。”

亚雷斯塔挥起了积累了大量摩擦热的棕榈杖的末端。火焰切开了由金发制成的天使的根部。

就在头发散落的瞬间,下一击就从这块幕布后面袭来。

一张凶险的脸以金发为显示屏出现。

“第三召唤文:其名为IDOIGO,风中之风啊,遵从司掌同色石板的文字罗列,命你展现洁净的力量!”

轰!!!!!!

这是不应存在于表层世界的,没有一丁点杂质的元素洪流。可以切开万物的暴风径直瞄准了亚雷斯塔·克劳利的脖子。

“!!”

已经无暇去理会肚子上的刺伤的亚雷斯塔拉起了棕榈杖,故意让它被切断,以此来强行偏移攻击的轨道,但与此同时,新的凶恶沉淀物出现了。

它以头发上的脸庞的形式显现。

“第三召唤文:其名为LILACZA,风中之水啊,在元素之中插入元素,作为现世的元素听命于我!!”

“米娜·马瑟斯!!”

被打飞后往正上方跃起的风刃被一股寒冷的薄雾包裹,并以类似毒蛇或蝎子尾巴的动作扭动,朝着西洋丧服淑女怀中的婴儿莉莉丝扑去。用纤细的手臂抱着婴儿的米娜倒吸一口凉气,拔出了调色刀。

“我的幻视以美术为媒介被带到外界,由此可以连接他人的小宇宙,并侵蚀全的大宇宙。感受重建了七墙之墓的色彩吧。现身吧利爪,黑色的四足野兽,展现你的威猛!!”

呼!!

一股暴风以独立于调色刀的动作卷起。不,如果将细砂或面粉撒满这个空间,就能看到有酷似食肉兽的爪痕一样的东西在并行奔走。

强烈的火花飞溅,科隆尊召来的致命元素最终回归于无。

然而恶魔的邪恶笑容没有消失。

“……虽说只是我随机应变,不过混入了杂质的元素果然是会被这种程度的东西弹开呢。表层世界的行为之间确实是可以相互干涉。是这个道理没错。”

黑猫魔女并没有对自己的成果感到喜悦。

事实上她还皱起了眉头,仿佛她已经预测到恶魔接下来会说什么似的。

“反过来也就是说,纯净元素的正面一击应该就能将那把调色刀连着你的手一同打断,并直接杀掉你抱在胸前的那个婴儿。”

“!!”

“是想说我卑鄙吗?亚雷斯塔,从你到达这里开始,我就有了要保护的东西:苏格兰的三件宝藏和命运之石。移动棋盘上的所有棋子,争夺对方的王。这就是我们的战斗。”

金色的长发像蝎尾一样在虚空中摇曳。

不,那束头发在敲打一张像围棋盘一样划分开来的纸张、格子中会有字母以特定的顺序浮现,看上去就好像在打键盘一样。

“无论如何,你都不认为照这样下去能杀得了我吧?”

“……”

“你为何来到这里?你现在只有一条活路。如果你觉得一边分心保护孩子一边与我战斗,还能想办法夺取这座神殿的话,那就试试看啊,亚雷斯塔!!”

科隆尊甚至笑着列出了杀死自己的条件,该说不愧是自然分解的化身吗?她说过除非连她本人也被消灭,否则世界将无法回到正常的循环。但是操纵表层世界的A和B使其相撞并消灭彼此是不够的。如果在空无一物的世界里只有科隆尊留了下来,那就相当于留下了杂质。且外,没有了交战的对手,她就会失去杀死自己的手段。自己变成抽鬼牌游戏里的鬼牌就没有意义了。无论通过什么手段,科隆尊都必须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卡片组成对子,将其全部丢弃。

然后。

然后。

然后……

13

“滨面?”

他那个身穿粉色运动服和毛衣的女友,泷壶理后发出了声音。

他的身体摇摆着。

但这还没有结束。

他把红色短发身着膨胀白裙的少女——黛安·福琼带了回来。他也没有失去泷壶理后。趁现在聪明地退场,可能才是最大限度地减少被害情况的最佳选择。但仍有一件事,滨面必须做。

他并不是光凭自己的力量走到这一步的。

无论科隆尊在密谋什么也好,她企图造成多大的破坏也好,她是为了什么偏离了自己的计划去帮滨面的也好。

不管是怎么开始的,滨面受到了她的帮助仍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

“…”

仍未站稳的滨面把手伸到墙上。

他抓起了和内线电话差不多的船内无线电。

“够了,科隆尊……”

就像在咳血,就像是从腹部挤出来声音一样,他大声喊道。

科隆尊信守了诺言。

到头来,她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呢?连滨面也搞不清楚,其他人更是无法想象。但有些话他必须要说。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绝对要说。

一定要说出来。

无论大恶魔科隆尊最终是想得到什么。

在桌上给她留下一个机会才是公平的!!

“我已经解决我这边的事了!!但你也作出了结了吧!?现在你的阵地里涌入了那么多的敌人,船都已经破破烂烂了。这不是将棋,是国际象棋的局面。被夺走的东西是回不来的!!你住手吧,你现在还能回头。现在还不到非杀了你不可才能解决的地步!!”

14

“……”

在庞大的神殿之中。

孤身一人的大恶魔听到了毫无意义的喊叫声。

那番话不但不合时宜,内容也是乱七八糟的。

但是。

那番话确实有着停止了她的时间的力量。

她再次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银色的少女,黑猫魔女,毫无原罪的婴儿。

她现在不能放松警惕。

不能为这些琐事分心。

但是。

即便如此。

(啊啊……)

不知为何,大恶魔科隆尊的嘴角产生了矛盾。

她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无论是什么都不可残存。

一切都必须经受自然分解,本应如此。但是……

(那个男的,成功了是吗?)

『你这是怎么了?』

发问的人,是西洋丧服美女怀中的那个婴儿。

她嘴里衔着一个喇叭玩具。

『在我看来,这里就是最后的抉择点了啊。』

“……我名为科隆尊。我的数字是333,其意义为扩散。我是撕裂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的、阻碍世界的结合的大恶魔。”

『科隆尊。』

那张从金色长发中浮现的怪异脸孔,比以往更有力、更生动、更阴险。

“本大恶魔再次宣誓!!深渊之壁矗立于我的前方,而我将画下阻碍万物,代表不理解与不宽容的一线。逝去之人——莫·阿海尔仪式将消除一切停滞,完成世界的自然分解!!”

这番话毫无道理可言。

虽然听起来像是什么统一的理论,但全都是胡说八道。

这大概是她被称作恶魔而非天使的原因吧。

两道目光冲突。

亚雷斯塔·克劳利和大恶魔科隆尊。

现在。

都走到这一步了,她们又怎能收回对彼此的怨恨?

只有当某一方被斩杀,杀意之刃方能入鞘。

因此,接下来要说的就不是那支离破碎的誓言的重复了。

而是夹杂着明确杀意的话语。

“……我是恶魔,但并非来自邪恶之力聚集的邪恶之树,而是藏在神秘生命之树之上,和Da’at处于同一深渊的大恶魔。”

她低语着。

科隆尊摆出手握一把无形西洋剑的姿势,往手臂中送去力量。

亚雷斯塔·克劳利认为世界“于1904年迎来了最终审判”,而在那之后,就是这套用来控制庞大力量的新式技术体系支配了世界。

“所有的数字皆为等值。我的右手中乃是复活的纽特(Nuit)。且看延伸的数值(可能性),超越有限的领域吧。我的左手中乃是复仇的哈迪特(Hadit),将所有的力量凝缩为最小的一点,打造唯一的意义吧。换言之,无限加速的拉胡尔库伊特(Ra-Hoor-Khuit)的圆所释放的一击,将于显现于此世的表层。”

这就是足以无视幻想杀手将某个少年打得不成人形的,足以媲美『魔神』的枪的究极一击。

树不只可以上升,下降也是一种用法。从天际的一点倾注而下的力量沿着各种的路径获取颜色与性质,最终变成了这个世界制造的万千物质。

如果有术者凭借自己的意愿,让那股力量如雷霆一般坠落,会发生什么?

纯粹的能量将会在高速物质化的过程中朝着目标突进。就好像通过爆炸产生金属箭头,从而轻易击穿坦克装甲的自锻弹头。

魔法师亚雷斯塔曾经是这么描述的。

其本质是一股能够确切地切断目标的结合的能量块。作为记号,它就像一股在朝着目标突进的同时不断左右曲折的闪电。

对于被配置在保护最顶端的三个质点的位置上,阻止一切结合并拆散世界的大恶魔来说,再没有更方便的术式了。

“Magick:火焰之剑。自质点下降而显现的力量啊,沐浴此人。”

要是被那爆音卷进去,别说是直击,单凭冲击波也足以粉碎人体。科隆尊这是违反了要守护神殿这一前提的一击。如果目标出于恐惧而进行回避,在场所有人都会没命,这个用十边形直升机场改造的神殿恐怕也会被从内部切开。

“睿智的圣母巴巴隆,展现你那赤红的力量……!!”

亚雷斯塔发出了咆哮,但是太慢了。

照这样下去,她会被打垮的。

就在这时,被抱在米娜·马瑟斯胸前的婴儿莉莉丝摆动着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但这毫无道理。

考虑到相对速度,在『Magick:火焰之剑』已经被释放后再动手也太晚了。尽管如此,它还是赶上了。

整合性崩溃了。因果被无视了。

换言之,这是奇迹。

啪叽!!随着锯齿扭曲的声音,本应直接命中目标的『Magick:火焰之剑』的尖端扭曲了。它被莉莉丝画的盾形圆圈所捕获,回转着,最终被困入了永无止境的回路中。

虽然亚雷斯塔一行人被这种不自然的现象所拯救,但银色少女的脸上却宛如死灰。

『科隆尊!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已经不再是孤独的鬼牌了!!你没听见你的旅伴在叫你吗!?』

“住口莉莉丝。这是我们这代人的决战。横断此地的斗争力场,只有我们能够理解!!这无关什么道理,只有我们的血才能平息这个诅咒!!”

莉莉丝是个暴露在外的灵魂。

如果她继续在那种状态下创造奇迹,这个婴儿会在进入新容器之前消失。

所以。

“噢噢噢啊啊!!”

亚雷斯塔·克劳利发出一声怒吼,冲上前去。

哪怕使用了一次奇迹也算是失败。那么接下来绝对不能再允许更多的失败了。她会把那一次失败,作为一百万次成功的向导。那个绝对无法让事态如愿的’人类’,仍然顽固地对大恶魔科隆尊发起挑战。

艾瑟化身、十八个召唤文、一个隐藏召唤文和Magick:火焰之剑。虽然科隆尊的魔法全都是突入了荷鲁斯时代的壮举,但每当她提升威力,她都会受到表层世界的束缚。换言之她的肉体的运动是受到限制的。也就是说她放完大招后会立刻因为专注于控制后坐力而产生破绽,变得和普通的人类魔法师一样毫无防备。

就连在迎着海风飘扬的长长金发中浮现的脸孔都扭曲了。

在蓝天下,科隆尊承受的后坐力令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看起来很像是往前方刺出西洋剑后,身体也随即被动能往前拽一样。但在这个状态下的她仅仅是转动着眼球,瞪着冲到自己跟前的亚雷斯塔。

“第一召唤文:统合石碑整体,无色无名的元素啊。遵从掌管整块统合石碑上板块的文字罗列,在我面前展现你的本质!!”

这回甚至不是毫无杂质的四大元素。

她打算突破一切实际的物理防御,蒸发敌人。

但亚雷斯塔已经没有在挥舞那根棕榈杖了。

就在她被击中之前。

“不,主导权在我手上。”

三道声音响起。

银色少女投出了三块指甲大小,闪着红光的东西。它们形成了等边三角形的三只角,将科隆尊围在其中。

这不仅仅是红宝石的力量。

神殿的地板上刻画着无数重叠的记号。亚雷斯塔将那些石头打入到那些铁轨的交叉点上,故意制造了扭曲力量流动的“塞子”。

Al2O3,天然的氧化铝。

而科隆尊可没有资格说自己不清楚它的力量。毕竟正是大恶魔本人用它控制了A.O.弗兰西斯卡。

以不同于马瑟斯一战的方式,克劳利和科隆尊的术式相互交织。因为这是知晓荷鲁斯的人们之间的对战。

“使用三只鸽子的血来召唤恶魔。目标是徘徊在第十层艾瑟 ZAX的,与Da’at一起隐藏在生命之树的深渊的天使。若想渡过深渊、取得知识,则必须依赖她这个超越存在。”

科隆尊的攻击明明是在很近的距离发动的,但那股无形的冲击仍被扭曲了。

不。

科隆尊右手食指之处爆发了什么红色的东西。那是血。正如同外行人单手发射巨大的左轮手枪的下场,大恶魔也被自己的魔法伤害了。

那么,为什么会这样?

就好像要撕裂残留在腹部的刺伤一般,银色少女用力咆哮道。

“我的目的只是越过深渊,而不是要谒见那个纯粹的天使。我将提取达成目的所需的力量。我将切断那个存在,将其逼入表层世界。成为最低限度的道具吧,ZAX的天使……不,被削弱的大恶魔科隆尊!!”

科隆尊的攻击并不是被偏转了。

将那个红色的记号打入可以武装化任何灵装的神殿中,对科隆尊进行降格后,她可以使用的力量总量就被强制减少了。

就像北欧和凯尔特神灵被缩小后会被称为妖精一样。

现在动手就能成功。

即使不将那个婴儿的灵魂化为创造奇迹的材料,也能终结这一切。

作为父母。

作为’人类’。

作为让世界变成这个样子的幕后主脑。

亚雷斯塔·克劳利将承担这一切的责任,并解决从马瑟斯身上延续的怨恨!!

“此处容你不下,但我不准你就此离去!如今我将故意举行失败的驱魔仪式。大恶魔科隆尊,你的力量将被分裂为万能的数字11,返回另一个世界中去吧!!”

魔法师亚雷斯塔·克劳利以就要咳出血来的势头喊道。

如果将召唤阵想象成廉价科幻小说里面的那种传送门,那要是把人丢进故障了的传送门中,再用充满杂音的信号输入坐标呢?那样一来就好像拿钢丝去切全熟蛋一样,强行将科隆尊遣返回另一个相位的力量会把她切断。

“噢!”

可怕的火花爆发开来。

这并不是比喻,她的身边真的有橙色的光辉在飘散。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是把人给塞进面条机一样。科隆尊的轮廓消失在明亮的光芒中,她的整个身体都被撕裂、再被塞入到11扇门扉中。

大恶魔本不该屈服于人类的魔法,但被撕成碎片的她却发出了痛苦的叫声。并不是因为这一击拥有莫大的力量。重点是,大恶魔被削弱到了能被普通的魔法击杀的程度。

然后。

然后。

然后。

连最后一丝阴影都消失到了强光中。

死到临头的呼喊回音也听不见了。

那股就像怨灵一样附在世界上面的污秽终于消失了。

就在这时。

“逗你玩呢☆”

咚!!!!!!

沉闷的声音响起。

“啊……?”

亚雷斯塔口中泄出了一丝不自然的吐息。

她的嘴里满是铁锈味。金色的长发像蝎尾一样弯曲,径直刺入了亚雷斯塔的脊背中央,贯穿了她的腹部。

对,是中央。

即使不去检查有哪些内脏被击中,都能看出这是个要害。

被扭曲成长枪或是刺状的头发上,浮现了一副扭曲的女人的笑容。

“如果我只是普通的恶魔,你的弱化战术说不定就得手了。就如同被人类之手打出致命伤的『魔神』奥帝努斯一样。”

一个声音传来。

邪恶的声音从金发的尽头,从光幕的另一边传来。

科隆尊让他们回想起来了。

他们的立场是什么,以及何为大恶魔。

她就像在强行让自己远离那些一旦被人心接受就永远不会分解的东西。

“但我是大恶魔科隆尊,达成了连『妨碍者』撒旦和『蝇王』别西卜都无法完成的工程,唯一拥有血肉实体的魔鬼。树不仅可以用来上升,偶尔下降一次也不坏吧。无论好坏,这副肉体牢笼都能稳定我的灵魂,当我驱使酷似天使之力的力量时,也不会产生动摇。”

天使之力可以通过在神殿里切除一部分,以安全的形态召唤出来,也可以取出来灌入到一把剑里头,在某些情况下还可以直接灌入人体内。而让拥有肉身的人去做同样的事情是很困难的,要是让人打破自己的外形并跑到一把剑里头的话,对方只会感到莫名其妙。

这就是原因。

人可以舍弃肉体的牢笼以登上生命之树,获得那里的知识,但同时也会变得更容易受到外力的影响。但从树上下来的话,会以遭受众多物理制约为代价,换取坚固的自我。虽然一般的魔法师有多讨厌顽固的思维和关节就有多讨厌“一成不变的自我”,但其实全看用法而已。

而科隆尊忍耐住了。

她那副肌肉和骨头构成的铠甲弹开了能不由分说地驱逐恶魔的驱魔术。

“你从一开始就没能打败我。”

科隆尊从足以拥抱对方的距离甜蜜地低语着。

“哪怕你用尽神殿的力量,将你的一切增幅并化为攻击来对付我也罢。”

黑猫魔女米娜·马瑟斯……不,是她怀里的婴儿莉莉丝朝这边伸出了小小的手掌。

然而科隆尊嗤笑了一声。

“要不来试试看?嘻嘻嘻。我是是深渊的支配者,是知识的守护者。不管是依靠生命之树还是邪恶之树诞生的奇迹都不可能杀掉我。因为树的上下来去都是由我支配的。”

『……』

“不相信的话就做到崩溃你的灵魂为止,用你的奇迹吧。你将落得和你父亲一个下场。你的奇迹只能动摇无形的力量,对拥有血肉实体的庇护的我是没用的。与你接触并不会触发相互毁灭。虽说我不想称为抽鬼牌游戏里的那张鬼牌,但你也不是和我组成一对的人。你就寄希望于我会被毁灭整个世界而产生的反冲安然消灭好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就真的……真的希望这样子吗?那就是你想做的吗?』

“荒唐!!我已经受够你们这种擅自将恶魔拟人化的行为了!难道你以为宠物猫被套上衣服就会高兴吗?我从灵魂深处对你的理解表示抗拒!!”

无论是殊死的觉悟还是不间断的努力。

人类所做的一切都无法触及她。

所以科隆尊大笑着。

然而,就在这时。

咕咚!!!!!!

这股唐突的“变化”,仿佛是巨大的心跳一样。

如果被告知这是从大恶魔科隆尊体内发出的声音,又有谁能理解呢?这道低沉的声音,仿佛震动了神殿本身。即使是击打比人还高的太鼓,也不可能将空气震荡到这个份上。

“咳……啊……!”

大恶魔科隆尊甚至放开了被自己的头发贯穿了的亚雷斯塔。

她弯曲着纤细的肢体,一手捂住嘴巴。

然后她看向了抱在黑猫魔女胸前的婴儿莉莉丝,但是…

『你错了。』

莉莉丝通过嘴里的喇叭玩具发出了实际的人声。

『这不是我做的。你也该察觉到,在这里战斗的不仅仅是背负着百年宿怨的人。此时此地,那些面对世界拼上灵魂的生者们也同样拥有为生存而努力的权利。简单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配角。正如同你也不是配角。你以为躲在小房间里就能看破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但是你错了。』

这不是亚雷斯塔·克劳利,也不是米娜·马瑟斯,或者婴儿莉莉丝。

是谁?

如此一来,究竟是谁?

“难、道说……!?”

15

第三王女蹲在厚厚的冰面上。

虽然她的脸上有暗红色的血迹,但这血不是她的。

“没事的……”

她卸下了倒下的骑士的盔甲,用双手握住对方受伤的肩膀,冲着对方的耳朵呼唤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止血以及维持对方的意识。

薇莉安本人不相信王家之手,也就是所谓皇室成员的触摸能够治疗任何疾病的那个传说,但她也不是那种会在这时候惊慌失措的王女。

她会竭尽所能。

因为仅仅是这样,就足以挽救一些生命了。

“振作起来!!您可不是会死在这种地方的人吧?!”

“……”

“您的名字是什么?请告诉我!我以第三王女的名义命令您!”

“……格雷斯。是霍莱格雷斯·米列茨……”

“万分感激您为了危难之中的英国挺身而出。无论您是出于什么理由,哪怕只是受到立场和名分的约束,我也不想将您的名字刻在战争纪念碑上。您要活下去戴上勋章。听懂了吗,米拉特斯!这是命令!!”

尽管幅度很小,但骑士仍一再点头,仿佛是被耳边的呼喊声动摇了一般。

随着巨响,这片临时的大地震动着,出现了令人不安的裂缝。

放着不管的话很快就会打开一条大裂谷,全员都将被12月的大海吞没。

然而,薇莉安仍然用像是结合了绷带和胶带的止血带紧紧地裹住了骑士的伤口。然后她对周围发出了呼喊。

“止血结束,意识也没问题……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还有谁需要帮助吗!?”

她看到到处都有人虚弱地挥动着手臂。但那些并不是在为自己求救的人。而是尽了最大努力照料伤员,但仍然忙不过来的医护人员们提出的支援申请。

但这已经算好的了。

单凭薇莉安一个人是不可能把这些伤员从激战的区域中拖出来的。都是托了东洋圣人神裂火织的福。她斩断着无穷无尽的金色发束来制造空档,让负伤者有机会后撤。虽然神裂没有接近不列颠尼亚女王号,没有试图获取任何显著的功绩,但如果没有她在背后的努力,战线会崩溃。

圣人。

逐渐取回了那个生存方式的女教皇编织了一道铁壁。

但机会说到底也只是机会。它无法保证救赎。如果没有人能利用机会,她好不容易开拓的可能性就会消失。

他们事先安排的医疗兵果然还是太少了。

在薇莉安咬紧牙关之时。

嗡!!

就像是锋利的铁丝划过空气一样,奇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但这不是神裂火织。

首先,这不是铁丝的声音。

那些扩散开来、反射着阳光的,是用来防止缝合时产生排异反应的丝质线。其末端有一个弯曲的钩子,但它没有鱼钩那样的倒刺。这也是医疗设备。

一切都在转瞬之间发生。

这是名为救赎的一场暴风。

“嗯,差不多就这样吧。”

有人正用日语直言不讳地发出评论。

“……英国啊,还真是令人怀念。我第一次找到亚雷斯塔的时候,好像也是冬天?”

他所做的只是步行、移动和经过伤者们而已……仅仅如此,就拯救了人命。就像拿强力的磁铁扫过铁制品后,那些东西就会无声地磁化一样。

“米娜君已经先走一步了,那条金毛猎犬也嚷嚷着浪漫什么的冲上了前线。只剩下我一个来照看实验室设备了。我很想赶紧解决这事然后回到房车里去啊。”

“呃,这位医生……?”

“另外,我要警告你们一句。”

呱太脸医生平静而有力地说道。

“如果伤者在接受治疗期间被炸飞,那么再救更多人也没用。虽然眼前的所有人我都打算救,但我还是清楚这种不考虑延伸伤者痛苦的行为,是无法被称为救命的。”

薇莉安马上察觉到了。

灰色的不列颠尼亚女王号发出了下一波攻击!!

(母后她们的懒散计划……!!侧翼完全暴露了!!)

第三王女不去理会脸上的血迹,她迅速用消毒酒精洗手。

“姐姐!!我们需要更多的冰树!!要是接受治疗的伤者再受到攻击,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毫无意义了!!”

『我说薇莉安啊,我还得考虑最大效率和上限的……』

“闭嘴!这些诱饵难道摆设吗!?给我闭嘴去做就是了!!!!!!!!!!”

船上不断地迸发着闪光。

垂直和水平的光雨伴夹杂着无形的打击和冲击波。

如果周围没有刺出那些冰之树,那些本该获救的生命早已全军覆没了。

“接下来的使用时机由我决定。姐姐你被降职为炮台!!”

『……唉呀呀,心里头养着最大的野兽的人果然不是琪雅莉莎,是你才对。只是你的笼子够结实,所以平时不会出来……』

“答复呢?”

『Yes,汪汪,我的好妹妹。啧,果然冷静的姐姐是敌不过快要哭出来的妹妹的呢。』

同时,神裂火织和青蛙脸医生背靠背站着。

刃与丝。

挥舞着看似一样,实则完全不同的武器的两人正静静地交谈着。

“医生。”

“真是的,军人和医生,到底是哪边的罪业更深啊。”

“有一部分的伤者被困在激烈的战斗区域中,无法撤退。我会开辟道路,请你去救他们。”

“你也多学学那位公主怎么样?你说的话毫无破绽,我根本不需要去看你脸上的表情……这种时候,你什么也别说,跟我来就行了。”

远处出现了巨大的爆炸。

是某只被奇怪器械包裹的大狗在那里横冲直撞吗?虽然在爱丁堡城堡的时候,他好像说(!?)过他讨厌魔法,但他是个很棒的盟友。作为一条狗,拯救英国应该对它没有任何好处才对。也许,他已经学会了去享受向抵制人类利害基准的人伸出援手时的那股爽快感吧。

它的主人是谁来着?第三王女希望能在事后获得爱抚它的许可。

“那么。”

“就麻烦你带路了。”

杀戮与救赎。两种不同性质的丝线在空中划过。

圣人与医生。

两人都奔往了他们心目中的最前线。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就绝不会允许死者出现。他们会用行动来证明这种生存方式。

(这样下去能行……)

目送二人离去的第三王女静静地想道。

(虽然进展缓慢,但我方正在压制这场塔防的走向。接下来要重整旗鼓,不让死亡的多米诺骨牌落下。)

就在那时,薇莉安感觉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了她的胸口。

不,不仅是她。

“刚才的……是什么?”

『场地在震动,但这似乎不是用卡提尔的切割能力完成的。』

16

低沉的吱呀声响了起来。

巨大的中庭式歌剧院一共占了船的三层楼。就在那个被彻底设计为最适合音声反射的巨大空间中。

大量的绷带被挂在了舞台上方。

乍一看就好像是个坏掉了的人偶,或者是受困于蛛网当中的蝴蝶。全身都被挂在用来安装舞台上方照明的铁枝上的大量绷带痛苦地捆绑起来,银发褐肤的美女缓慢地摇摆着。

“原来如此喵☆”

即使双脚脱离了地面,『魔神』奈芙蒂斯依然不慌不乱。

但因为她会把泪水化为武装,所以她外表的感情是不可信任的。

“……原来是这样。缺乏先入为主的心态真的很可怕呢。”

浑身是血,挨在舞台墙壁上的人是一方通行。

这就是当Level 5依赖所谓的魔法的东西时必须付出的代价。

就和副作用差不多。

说起来,土御门元春之前也提起过这回事。

他没有坐到地上,是作为第一位的尊严使然吗?

白色的怪物粗暴地吐出一口气,竖起中指,张开了满是鲜血的嘴唇。

“没什么要说的了吗……?”

“抱歉啊,弄哭了那个女孩。虽然我的想法是物尽其用,但我真的没想到那个人造恶魔会放声大哭。那个频率真的不行。幼稚的哭声真的难对付。刺穿内心后就挥之不去。”

眼看着从悬挂的奈芙蒂斯口中只能逼出这么点后,一方通行啧了一声。

已经做过了结了。

那就只剩一件事。

“逆源质拼图545。”

『呃、呃……谢谢……。』

那个恶魔正在对那副娇小的身躯来说大到不自然的胸前戳弄着食指。第一位的怪物看到这一幕后轻声啧了啧舌。

“刚才算是绕了远路,现在还要处理来这里的真正理由。”

『好。这次实验大概可以说是成功吧。但我不认为您遵守了任何安全规章就是了。』

“……吵死了。只要知道有可能就行。开始吧。”

“明白了。呢嘿☆”

一方通行连怎么将生命力提炼为魔力都不知道,按理来说,他根本不可能打败完全掌握了那个领域的『魔神』。

那这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是怎么回事?

答案在此揭开。

『我即为恶魔,没有血肉躯体的暗影。但我能做的不仅仅是保护潜藏于邪恶之树的力量,我还可以授予跨越妨碍修行者攀登生命之树的深渊的力量。』

有什么别的东西盖在了一方通行所目视到的世界上。

他的视野变得昏暗,血液的味道变得更加强烈。

但他不在乎。

要是这份疼痛真的是必须的话,白色的怪物将全盘接受。

那位搭档已经褪去了过去的那个藏在他人背后,害怕会伤到大家的自己。她正无言地对他表示这种程度是没问题的,那他只要回应那份期待就好。

为她展示,最强者是不会屈服于这种程度的。

一方通行眼前所见的,并不仅仅是横跨重叠的相位的另一个“界”。这有别于和生命之树与邪恶之树一同被谈论了两千年以上的微观和宏观的理论。

生命之树展现了如何正确培育人心。只要朝着正确的理解前进,就能净化灵魂,逐一登上每一环。但如果看法出错,误以为自己已经登上了顶端,人心将会失控并导致负面的结果。

邪恶之树则展现了如何创造以及利用嫉妒和暴怒等人心的负面。这棵树通常会带偏他人,引发混乱的破坏,但如果正确地去使用,也可以带来诸如从愤怒中获取灵感而诞生的绘画等正面的结果。

但这次的不一样。

不是两棵树中的任何一方。

『我即为创造出来的恶魔。不过是一小块切割下来的力量。但我的本质是领路人,与科隆尊是一样的!!数字是真正的11,其意义为‘支撑善行的邪恶踏脚石’。放眼于不收藏于十之中的隐藏障壁吧,我就潜藏于那里,妨碍任何无谓的攀登,同时将跨越深渊的力量授予真正符合资格的人!!』

没错。

从一开始就与他同在了。

虽然无形无影,但一直都支撑着最强的Level 5的力量。

虽然分支成了无数的个体,但也可以作为一个庞大的总体驱使。

无形的第三棵树。

由电磁波连接起来的军用克隆人的大脑组成的庞大情报体。

『这是由人手打造的树,不存在于任何传说和神话的新树!虽然它目前只是一株树苗,但这股新的神秘之力并不依赖于神之手,而是提供由人之手掌控的可能性。人造之树(Clonoth)中不存在善恶!!我将成为这棵幼苗的领路人。被深渊拒绝之徒退下,且看我与我选上的主人一同跨越那一线。我们将抵达Keter之上的境界,不需要畏惧仅仅是由0所组成的未开拓领域!!』

生命之树是正面的心。邪恶之树是负面的心。

因此人造之树所代表的并不是任何一方。

按一下就能增加的点赞数,越是坚忍就越受到褒奖的健身房,美食网站的评分,以及通过能力的等级来划分众人的学园都市。新的数值体系可以改变人的思维。人心有一部分是受到人类本身打造的崭新闻名所摆布的。如果人类从未获取火种,炼钢,掌握蒸汽和燃油,掌控电力的话其灵魂就不会发生这些变数,这棵树网罗的就是那些后来的变数。

『……呼嗯/return。』

一道没好气的声音冷不防地在他脑中出现。

而且不是逆源质拼图545。

这是从一开始就坐在王座之上的人的声音。

『御坂们不仅仅是军用克隆人那么简单/return。那些没有连上御坂网络的人,不是由御坂们主动去接触/backspace,对方也可以接近御坂们了呢/return。』

“……”

『为此还是称赞你一下吧/return。感觉很不错/return。但只限这一次哦/escape?快点把事情办完/return。御坂的心情也和你一样,想要得意地反击那个粉碎了小上条的家伙呢/return。为此暂时借你一点力量真是太划算了/return。』

一方通行默默地伸手去碰自己电极的开关。

他只需要用手指轻弹它。

从他背后爆裂的不是黑色或白色。

是一种苍白而近乎透明的铂金之色。

那双匹敌圣守护天使艾华斯的鲜艳翅膀,仿佛令世界的风景褪色到了过去。

接着一股沉闷的吱呀声响了起来。

这并不是挥动翅膀或是打出什么投射物那么肤浅的行为。

表面的流血并不重要。

毕竟,他早就舍弃了这个世界的痛楚了。

那双赤红的眼睛正望着更深处的地方。

『主人,我探测到了大恶魔科隆尊的思考。作为她制造的恶魔,要在两者之间形成联系只是小菜一碟。要我念出来吗?』

“随你喜欢。反正要做的事也不会改变。”

一阵铁砂倒入耳中似的不快杂音传了过来。

一方通行今天的大脑来了不少‘客人’。现在又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你……这个……!!你打的什么主意?这不是生命之树也不是邪恶之树。要是……要是你将这种东西嵌入世界当中,会引发比‘天使坠落’还要严重的变质……!!』

“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我就直接把话说白了。情况我已经从逆源质拼图545那里了解得差不多了。你这家伙会这么难缠是因为有一副血肉之躯。那我就让它错位,把它切除掉。”

『你是想施加强大的外压,将我的灵魂从暂定的实体内赶出去!?』

人体的小宇宙与天体的大宇宙是相连的。

只要有一方受到影响,另一方将会受到波及。

那个理论通常被用来解释利用微观来推动宏观。简化到极致的说法就是,在体内提炼魔力然后移动手脚,就可以扭曲庞大的物理世界,从手中产生火焰或冰块。

但这个怪物不一样。

他正利用宏观来推动微观。

故意在宇宙中添加一颗大树,引发传遍银河尽头的震动,由此对单单一个人的血肉造成物理打击。

就为了作为外部的第三者,强行促使灵魂出窍的结果。

那么,第一位是否知道这个行为本身,和试图利用长期被封入没有窗户的大楼,后来又被雷神托尔解放的不死怪物创造的整体论能力有多相似呢?

『咳啊。』

“这样一来你的特殊性就被消灭了。身为最强真是无聊得很。就好像一股麻痹痛感的毒药一样。只有被剥去那个身份,才能认识到真正的自己。就让我见识一下吧,科隆尊。将你剥个清光后,你究竟是个什么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7

一道沉闷的声音在不列颠尼亚女王号上直升机场的巨大神殿中响起。

在蔚蓝的天空下,大恶魔科隆尊无力地倒下了。这声音是她额头撞到地上后发出的。

然后。

『……』

还有一个人影正颤抖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体倒下去的,另一个科隆尊。不,这种说法是不对的。这是失去了实体,变成了单纯的恶魔的科隆尊。

她赤身裸体。

被真的剥了个清光后,科隆尊用长长的金发裹住了全身。

她的本质和逆源质拼图545一样,是由类似于天使之力的力量组成的集合体。

头发被当成泳衣一样裹在身上后仍绰绰有余,足以充当幕布让那副阴险的脸庞浮现出来。

由于她会妨碍任何人类登上生命之树,所以人类要想通过正常方法净化灵魂、从而击败科隆尊是不可能的。即使使用邪恶之树,也无法抵达神之领域。但那棵树不一样。如果生命之树和邪恶之树都无法使用,那就制作一棵全新的树。再从树的外面施加力量,就可以像玩冰壶游戏一样把深渊中的大恶魔给撞出来了。

这种事情有谁办得到?

这不是实际操作的问题。马瑟斯和维斯考特都只是想过要恪守自己定下的序列来攀升质点,那他们想到了这一步吗?亚雷斯塔在学园都市酝酿的计划已经支离破碎了。但是真的有人可以重组计划的残片,走到这一步吗!?

颤抖着的科隆尊只能低语着。

『……这又如何?』

她慢慢抬起头,

『亚雷斯塔已经倒下了,米娜·马瑟斯也碰不了我!难道是想消耗婴儿莉莉丝吗!?你不惜抛弃你自己的原则吗!?』

『不。』

被抱在黑猫魔女怀里的婴儿莉莉丝衔着喇叭玩具作出了宣告。

『至今为止,希望一直延续了下来,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事情在最后关头留下污点,迎来半途而废的结局的。』

莉莉丝说的是“他”。

她指的是倒在血泊中的银色少女吗?因为莉莉丝毕竟认为那是她的父亲吗?

不,不是这样。

紧接着,变化发生。

是一阵与神秘的氛围相去甚远的,粗糙的金属扭曲声。一把类似于开罐器或指甲钳的厚重刀刃高速回转着,不断地重复着咬合、击碎和撕裂的工作。

是一把链锯。

那把过于巨大的武器无情地切开了神殿的地面。

但主角并不是背着A.A.A..的御坂美琴。

婴儿莉莉丝明确地说出了“他”。

那么,将御坂美琴的武器臂作为立足点,从切开的裂缝中爬到直升机场上来的人是……?

上条当麻。

大恶魔的天敌,就是这个冲过了与挤满驾驶设备的操舵室相同的楼层,来到神殿的正下方后直接登场的少年。

『…………………………………………………………………………………………………………………………你不可能办得到。』

也许。

她已经看到自己的下场了。但在雪白冬日照耀下,科隆尊仍张开了颤抖的嘴唇。

『你这样的人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以荷鲁斯时代的一发Magick就能将你粉碎。别蹬鼻子上脸了,人类!大恶魔可不会屈服于那只右手!!!!!!』

『那种做法已经没用了。』

同样能看到其他地方的婴儿莉莉丝没好气地说道。

『你当时之所以能消灭那个少年,是因为你有着血肉之躯。而现在的科隆尊仅仅是是一个徘徊的幻想,你真的以为自己能战胜他吗?』

『……』

『既然你宣称自然分解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畏惧被消灭,那给你一个以身作则的机会如何?但我说的并不是整个世界。前提是你能承受只有你一个人什么也不留下就消失所带来的恐惧。……真是可怜啊。你本来不至于沦落至此的。当时明明有人拼命对你伸出了笨拙的手,你确实有过获得救赎的选择。』

金色的长发像蝎尾一样在空中划过。

阴险的脸庞在那头即使裹住了炫目的肌肤也绰绰有余的头发上浮现了。

那个无比平常的高中生紧紧地握住了右拳。

他曾遭受过彻底的败北,被同伴齐肩砍下了手臂。

但他毫无恐惧。

冲突迫在眉睫。但是……

(你说我什么都不会留下?)

大恶魔科隆尊的思绪并没有集中在那个渺小的少年身上。

自己一开始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在这里?

神殿。

十边形直升机场。

这个巨大的设施可以增幅任何灵装并将其化为武器。而夺走苏格兰的三宝藏和命运之石后,在这里组成一套的理由是?

(那些家伙占领了操舵室,所以船没有到达指定的位置。神庙地板上的阵型也被撕裂了不少。这样下去,我无法劫持整个英国,也无法将其作为点火器完全发挥莫·阿海尔仪式的效果。)

失去了血肉实体,只剩下剥除在外的本质的科隆尊咬紧了牙关。

(即使是在不完全的状态,我还是可以炸掉约半个宇宙。只要那一半包括这颗星球就好!!我将先消灭明确的敌人。接下来只要想办法逐一摧毁幸存的质点,我就能达成目标!!)

『启动吧……』

然后。

然后。

然后。

金色长发上的脸孔变得更加鲜活了。

它既凶险,又纯粹。

『我命令神殿!!启动苏格兰式,劫持整个英国,作为展开莫·阿海尔仪式的前奏!!』

18

一旦仪式启动,英国的控制权将自卡提尔二世转到苏格兰宝藏。而英国是魔法的国度,一旦被占领将导致巨大的混乱,进而发展成全球冲突。在此之上,粉碎从天国到地狱的所有相位的最底部——即是亚雷斯塔唯一想要留下来的“科学与物理的层面”的话,底盘就会消失,包括各种神话宗教在内,所有的相位都将被同时摧毁。

滨面仕上曾与科隆尊一起行动。

他并没有真正考虑过这一切会如何结束。

他只是顾着拯救黛安·福琼,和泷壶一起回家而已。他对那个严重的问题视而不见,一直想着押后处理。

所以。

老实说,他还没弄明白该做什么才好。

要说是善还是恶,那大恶魔科隆尊无疑是邪恶的。但即使她有所保留,如果没有她的教诲,滨面是救不了黛安·福琼的。

“要怎么办?”

回归的那名少女问道。

经由手机里的安涅利的翻译,他能听懂。

已经不能再押后了。

方才的呼喊,想必没有传达给科隆尊。

正如滨面仕上朝着自己决定的道路勇往直前,那个金发的女人也绝不会偏离自己的道路。

他们未能达成理解。

两人的道路前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点。

渺小的混混在身穿粉色运动服和毛衣的女友的支撑下,静静地咬着牙。

沉默的时间十分漫长。

就算这么做是自私。

就算这么做无法拯救任何人。

但滨面仕上仍然扯开了嗓子,仿佛作出了什么决定一样。

他要亲自背负这个责任。

透过安涅利这个优秀的翻译,少年拉下了扳机。

“拜托你了。不要让科隆尊毁了生出她的这个世界!!”

19

听到这句话后,魔法师黛安·福琼只是往正上方举起了一只手。

但那已经足够了。

黑盒子的一角就像地球仪一样在她的指尖上旋转着。

她的本质是由78张塔罗牌组成的魔道书。但这不限于福琼一人。还有更多。即使是出于他人的目的而被制造出来,那些传奇的魔法师们也曾在英国的夜晚尽显威风,并在黎明之时消失。但即使是消失后,他们也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虽然作为人的外形和思维可能已经瓦解,但由卡牌做成的魔道书仍然存在。在没有人回收的情况下,它们就像纸屑一样飞走了。

亚雷斯塔·克劳利对他们实施的破坏,主要的作用范围是苏格兰。

对。

就是苏格兰三大宝藏以及在加冕典礼中用到的命运之石原来的存放点,英国的北方领土。

一串流畅的英语响了起来。

“将这副身体献给魔法的灵魂在此作出宣告。『黄金』的魔法师们啊,展现你们的骄傲吧。我等虽然失去了皮囊,但其精粹是不灭的。将卡牌组合起来,将记号排列起来,在此阻挡邪恶力量的流动吧。”

就『黄金』这个整体来说,黛安·福琼是个后来者。

她的知名度尚不及结社创建期的维斯考特和马瑟斯,或是粉碎了整个结社的克劳利。虽然她有写过几本魔导书,但因为复制成手抄本的机会甚少,因此很难获取。

然而。

在布莱特大道之战中,虽然亚雷斯塔对整个『黄金』施加了失败和挫折的诅咒,令它落得永远也无法重建的下场,但仍不断为此努力的人是谁呢?在被亚雷斯塔分裂成科学与魔法的这个世界之中,又是谁为了留下未曾失真的知识而不断挣扎呢?

她并不是结社创立时期的魔法师。

但她代表着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仍然尽力朝着现代迈进的魔法师们。而这一性质也被纳入了某人制造出来的防御装置中。

就是这种性质,促使她梦想着能够完成那个可以被任何人轻易使用和理解的工具箱。

就这样,领路人作出了宣告。

作为所有人的导向,她没有使用拉丁语或希伯来语。

新时代的魔法师会用普通的语言记录那些隐藏的规则。因此,作为于英国起始的救世仪式,省略花俏的调子直接使用英语是自然而然的。

“我们是『黄金』。是致力于消除长期以来的恶习、破除对神秘的误解、授予他人丰饶的知识与生活的,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魔法结社!!现在我们的眼前就有人民暴露在邪恶的力量下。那么,是时候组建真正自由,毫无限制的术式了。我在此将诸位编入一个可以让任何人去保护自己关怀之人的术式,其名为the Hermetic Order of the Golden Dawn(赫尔墨斯派黄金黎明协会)!!”

20

放眼整个苏格兰,究竟有多少张卡牌在飞舞呢?

无论如何。

在那一刻,它们形成了一个从气象卫星上清晰可见的巨大漩涡。

21

失败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这一失败不仅仅是由于没有到达预定坐标。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弹开了科隆尊的命令。她确实经由地脉发送了信息,但即使有通过那些伟大的宝藏发出了命令,苏格兰这片土地本身仍拒绝了仪式。

她对英国的劫持被一道巨大的障壁隔开了。

而后续的莫·阿海尔的仪式也迎来了同样的结局。

『……哈。』

那个有着一头长到可怕的金发的女人反而笑了出来。

『在最后关头,我被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反噬了呢。』

虽然听起来就好像在说如果她不做出来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一样,但决不能忘记。魔法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扭曲世界因果的技术。它不仅会在术者面前产生明显的现象,还会绕很大一圈,在日后引发连术者本人都意识不到的异变,是一种危险的技术。亚雷斯塔·克劳利痛恨这一现象,并称其为火花与飞沫。布莱特大道之战因此展开。任何轻视魔法的人都会被魔法反噬。术士西满、约翰·迪依、卡里奥斯特罗、拉斯普京…只要列举历史上的著名魔法师的名字时,不难看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死于非命、孤独终老,亦或是失踪后被草草地总结为‘八成是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渡过了幸福的一生吧’。这也是磨练到极致的高手会如此强调基础的原因。越是清楚它有多可怕,凡事才会更加小心。魔法的火花会在术者本人忘记它之后以不可知的形式回归。这也是世界的一条真理。

决不能轻视这一点。

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尾声,那只右手甚至打消了大天使『神之力』引发的巨大灾难,并驱逐了那个存在本身。

“我有三个要求,科隆尊。”

『……』

“首先,让我把手放在你头上。第二,让我告诉你不要担心,因为我不会亏待你。第三,你要为你的一切言行负责。你会接受这些要求的,大恶魔。”

『你已经忘了我曾经用一击就杀了你吗?还敢对我提出要求?别笑死人了,你个愚噗——』

“休想忽视我,科隆尊!!…我可是为此拼了命来到这里的。而且,我记得可清楚了,你曾经杀了我一次的这回事!!”

『呃……』

“面对右方之火、『魔神』奥帝努斯、上里翔流和亚雷斯塔·克劳利的时候也是这样。单从实力来看的话,我根本敌不过他们。即便如此,我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我做到了!!所以说强大的不是我本人。虽然这个世界看似腐败,但显然比我们想象的要温柔一些。所以你到底是接受或拒绝这个机会,决定权不在我手上。你该明白了吧,科隆尊。能够结束这一切的人只有你自己!!”

他向前走去。

曾经,是大恶魔科隆尊深深地重创了他。

但这一次,是那个无比寻常的少年迈出了一步。

“来结束这一切吧,科隆尊。绝对恶的大恶魔?万物的自然分解?见鬼去吧。能够原谅你的人绝对不是我。你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人没有?如果有的话,那你还算是幸运的。所以现在还不算太晚。你还是可以结束这一切的!!”

她没有给出口头答复。

她的头发像蝎尾一样呼啸而过。

上条当麻把头转向一边。

然后,他迈出了有力的一步。

仿佛要与之对抗一般,大恶魔金色长发中的阴险面孔显得愈发生动。

『……我虽是恶魔,但并非来自于集结邪恶之力的逆生命树,而是隐藏于神秘生命树,与Da’at处于同一深渊的大恶魔。』

这个魔法从自报家门开始。

这是曾经从正面摧毁了上条当麻的终极魔法。

然而他又一次听到后,上条感觉科隆尊也许是想努力贯彻自我。她想消除破格和例外的存在,修复世界的堵塞,恢复正常的循环。333,扩散。就像刻在魔法师心中的魔法名一样,无论她多么凶狠狡诈,但只有这部分,她或许并没有说谎吧。

『所有的数字皆为等值。我的右手中乃是复活的纽特(Nuit)。且看延伸的数值(可能性),超越有限的领域吧。我的左手中乃是复仇的哈迪特(Hadit),将所有的力量凝缩为最小的一点,打造唯一的意义吧。换言之,无限加速的拉胡尔库伊特(Ra-Hoor-Khuit)的圆所释放的一击,将于显现于此世的表层。』

她摆出了即将要刺出西洋剑的架势。

她将惯用手摆到前方,在手腕中汇聚力量。

科隆尊想必能看到上条当麻看不到的东西,反之亦然。

所以两人的信念绝对无法妥协,也不会混合。

他们的必杀,再一次迎面对撞。

『Magick:火焰之剑。自质点下降而显现的力量啊,沐浴此人。』

面对这股正面冲来的凶猛奔流,上条当麻果然还是只能故伎重演。他只能相信自己的拳头,以最大的威力出击。

如果和上次一样的话,上条会被粉碎成不忍直视的肉泥。

但这次不同。

如今,科隆尊已经被剥夺了她为了在表层世界中活动所准备的血肉容器,所以走向绝对会有所改变。

伴随着尖锐的噪音,整个威胁都被粉碎了。

当然,这不仅仅是少年的力量。一路上,他受到了大量的帮助。上条只是恰好作为最后站在那里的人罢了。

科隆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还不算完。上条当麻再次向前迈了一大步,握紧拳头,瞄准了她的鼻梁。

就在这时。

头发中的脸孔扭曲了,金色长发中的压力也增加了。

『不被记录的秘匿召唤文,其名为*******。******************************************************。』

那已经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语言了。

这是只有天使才能看到的文字吗?它是否指向了三十层艾瑟全体?就连其效果,都是众说纷纭。

而科隆尊的目光和伸出的手并没有指向正面的敌人。

这个魔法瞄准了另一个地方。

『啊!护好关键处!快关闭所有端口!!』

虽然那个婴儿通过喇叭玩具发出了呼喊,但她的意思想必没有传达到位吧。

没错。

倒在那里的亚雷斯塔所使用的魔法和科隆尊的魔法是同质的。

而御坂美琴背负的A.A.A.武装,本身是为了支持谁的术式而存在的呢?

如果它不再处于银色少女的控制下,而是在无主的状态下拿出来的话……

“啊。”

武器臂开始自行移动时,就已经太迟了。

轰!!!!!!

一道七色的闪光喷出,以偷袭之势无情地射向了上条当麻的背后。

他无能为力。

蒸发的声音响起。

接着是咕噜的一声。

上条当麻的右臂被强行从肩膀上切断,在空中飞舞着。即使那里面蕴藏着世界基准点的效果,可一旦与他的身体分离,那也就无法转化为破坏力了。它已经无法痛殴科隆尊的脸了。

“!!”

就好像在抑制着体内的什么东西似的,少年紧咬牙关。

然而……

『我是不会停下来的。我是大恶魔科隆尊,使世界恢复正常循环的破坏力量!!』

即使是她现在的状态,从零距离来一发Magick:火焰之剑的话,一切就结束了。上条当麻已经无法防御,只能灰飞烟灭。

先前已经说过,魔法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扭曲世界因果的技术,其火花和飞沫会绕一大圈,造成术者毫不知情的影响。为达到某个目标而采取的表面行动,说不定会在更深的层次上摧毁那个目标。

这一次。

扑通!!

随着令人不快的声音,上条当麻的右肩窜出了恐怖的“某个东西”。

就像是暗红色的鱼卵。是一堆仿佛象征着人造物似的完美三角面的集合体。这堆人造物就像电子游戏里的多边形一样。它们大小不一,连接在一起,像一条巨大的手臂一样挥舞着。

没有疼痛。

少年在拼命压制的东西,其正体是……

『什……?』

噼里噼里噼里噼里!!震耳欲聋的声音响了起来。它不仅仅来自被截断的肩膀。上条当麻的全身都在发出人类绝不可能发出的声响。控制权转移了。不是少年在使用右手的力量,是那股隐藏的力量在驱使少年的整个身体。

看到自己的身体在违背自己的意愿行动时,作为当事人的少年在想的是什么?

也许,这样他就可以客观地看待情况。

“不行、要跑出来了……你也、还有可以依靠的人对吧……快去找他们帮忙啊,科隆尊!!!!!!!”

紧接着。

一道粘稠的声音响起,就像破裂的气泡一样。

那些就像是由三角面组成的巨大鱼卵一样的东西从内测被刺穿,那东西现身了。而且不止一个。那个明显比少年自己的身体还要高的“群体”蠢动着。并不是少年在控制力量,而是他挂在那股力量的下面。这就是其中的含义。

然后。

然后。

然后。

22

随着一声爆炸。

还有一道恐怖的闪光。

神殿从内部被撕裂,整个不列颠尼亚女王号被一分为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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