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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无题) - Break_a_Right_and_Hope

本章 20,382 字 约 51 分钟

1

晨曦同样平等而残酷的降临于滨面仕上和泷壶理后。对于那些看不见未来的人来说,那寒冷的蓝色早晨仿佛要撕裂他们的心。

仿佛潜藏着恶意一样,清晨的寒意偷偷溜进钢铁的车厢里。

被盗的四轮卡车充斥着压抑的气氛。

而后座上有一处不自然的空隙。

“你想……”

“……去救黛安·福琼?”

作为后座最后剩下的乘客们,『魔神』奈芙蒂斯和娘娘交换了一下眼神。

“呃,你到底懂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头修长引发,褐色皮肤,魅惑的躯体被绷带包裹的女性问道。

“黛安·福琼已经消失了。这是不可逆转的变化。虽然你这个年龄的人肯定对造人兴致勃勃,但那个方法也不能够起死回生啊。”

“将活人转为死人是有可能的。其中也包括特殊的死人。例如说,奈芙蒂斯就是与法老一同葬在金字塔下的大量奴隶的集合体,而我是通过死亡升到了仙级的尸解仙。为了达成目的,我们都褪下了过去的自己。但除非是完全重塑世界,不然哪怕是我们也没办法起死回生。那啥,这就好像将压缩的钻石复原成原本的碳素一样。”

“先说好,把钻石烧成灰是行不通的。那样只是在创造新的碳素,而不是复原成原来的碳素。要想夺回失物就是这么困难。”

滨面手里拿着曾经组成了一名少女的全套78张卡片。一张不剩都在他手上。感觉就好像是火星人制造的电子设备。运作原理,哪里坏了,要怎么修好?他必须要从这个等级开始调查一番。

再加上,那两名见多识广的『魔神』已经在劝他放弃了。

虽然两者都和鸡蛋有关系,但懂得做蛋包饭不代表就懂得让蛋包饭孵出来小鸡。现在无论怎么做都是徒劳的,所以就应该放弃。

“……”

那对无知的少年少女的答复显而易见。

有时候,正因为无知,才会有继续前进的动力。

滨面仕上与泷壶理后一言不发地打开了车的前门。

如果『魔神』们不打算帮忙,那和她们待在一起也没用。那两个无能的神乐意的话就让她们永远待在停靠的车子里好了。

坐在后座,身穿改造旗袍装的娘娘没好气地叹了一声。

“还是拿走手机比较好吧。安涅利酱肯定会是个强大的盟友的。”

滨面仕上就是会在这种时候粗心大意。

少年好好地将手机从导航系统架子上取出,虽然安涅利不断地打着闪光灯来抗议自己险些被丢下,但滨面现在要专注于其他事情。

为了不让自己忘记,他从仪表盘中取出了一包口香糖。

那是几乎在任何地方都能买到的普通口香糖,但在某个少女无辜地消失前,滨面承诺过要教她吹泡泡。

缠着绷带的奈芙蒂斯的口吻甚是失望。

“你真的要去是吗?”

“没错。”

“你能达成目的的可能性十分渺茫。真要说,还很可能会丢掉性命。就给你一段简短的神谕吧:一旦你从观察者的位置上偏离哪怕一步,败北的可能性就是百分之百。只有这件事,我可以跟你打包票。”

“与一世冲突之后,卡提尔二世的刀锋依旧是缺口的。联合王国的异能体系目前是不稳定的状态。虽说如此,这个魔法大国的体系依旧被女王的那把二世所支持,所以也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是什么眼睛都不用眨一下就能达成任何目标的霸气强者。我也不指望事情会完全按着我的预料发展。”

“那就行。”

奈芙蒂斯嘻嘻一笑。

“记住不要太过执着于输赢就好。只要不忘记初衷,说不定还能抓住一线生机。”

对话到此结束了。

滨面与泷壶踏出了停靠的四驱车那敞开的车门,进入了外界。

现在是早晨。

无论是福还是祸,冰冷又蔚蓝的世界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该怎么做才好,滨面?”

身穿粉色运动服和毛衣的女友问道。

离开车子呼吸到新鲜空气后,泷壶似乎恢复了力气。至少,她已经不像遭到来自安妮和维斯考特的奇怪干扰时那般虚弱了。

与此同时,滨面必须首先承认一件事。不这样做的话,就无法踏出第一步。

“我不知道啊……”

没错。

他是有自知之明的。

虽然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实践起来其实没有乍一看这么简单。尤其是对于那些怀有名为自尊这一无形货币的敏感青少年来说。

可一旦意识到这点,要认出必须跨越的障碍,以及如何去跨越就不会花上很久了。

不要犹豫。

所有人都是从菜鸟开始的,因此不能沉浸于自卑感中。

虽然滨面不可能知道,其实这个步骤和『黄金』中的Neophyte们最初接受的试炼是一样的。(译注:Neophyte意为初学者,即是银星会阶级中的1=10。银星会是历史上亚雷斯塔脱离黄金黎明后创建的组织,是黄金黎明的后继者之一)

“可是英国这边似乎就有知道方法的人。我们就去联系那些人吧。虽然八成都是藏在历史的暗影中,几乎不会出面,但只要我们采取对方无法忽视的行动,肯定会有人现身。不过对方的态度恐怕不会有多友善就是了。”

“要是当时能问那些『魔神』就好了。”

泷壶嘴上是这么说,但她并没有回头。

奈芙蒂斯和娘娘确实可以被视为知识的宝箱,但她们并不是可以强行拘束起来的对象。在学园都市饱受强大能力者使唤的滨面很清楚拥有异常能力的个体究竟有多可怕。虽然他想象不出『魔神』究竟是什么,但她们能让黛安·福琼颤抖。而福琼曾轻易逼退了没有碰Level 4的泷壶理后一根手指头就让她承受了莫大压力的安妮和维斯考特。那些『魔神』肯定有两下子。如果强迫让她们听话,却害得自己和泷壶被制服,到时候又有谁去救福琼呢?

既然不能向她们请教,那就得完全把她们撇在脑后。

路不止一条,所以『魔神』们并不是必须跨越的障碍。

滨面会选择可能性更高的选项。

无论英国怎么死撑,这个国家深处的某些部分也确实无法应对这个预料外的情况,现在已经几乎无法运转了。证据他已经在这一夜见识到了很多。所以和那两个整天摆出魅惑笑容的『魔神』们不同,英国这边是有破绽的。虽然不清楚在国家层面上能做到什么,但能看到可能性,哪怕是要见缝插针,那也是值得欣慰的。

想到这里后……

“这里是农场吗?不对,应该是户外射击场吧。”

“英国的枪支管制是什么样的?”

“这是个进入了AI宠物机器人时代却还会上山打狐狸的国家啊。肯定比日本的要宽松。”

“不,听说这里已经不猎狐了,法律改了。”

“诶,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眼前有一道单纯的木制围栏,一片草甸和一座小木屋。

黎明已然到来,但这里也不是全天服务的便利店或牛丼店。在这个时间点,英国的人们也就处于刚醒来准备做早餐的状态。这里恐怕要再过几个小时后才会来人。

滨面并没有耐心去挑开那把点波锁。据说学园都市的科技要领先外界大约三十年,因此他只要切断电子居家安保系统的电线再拿块大石头把锁砸烂就行了。

(好了,这样应该就能拿到武器。不过……)

滨面望向了那堆靠在墙上,排成一列的东西。

(霰弹枪吗?不行,光靠看的无法判断这些人会如何行动,应该尽量保持距离比较好。这里有步枪吗?)

对自己的分析感到不悦的滨面借走了一支拉栓式猎枪和弹药若干。可是射击场上怎么会有枪随便乱放呢?这里是老顾客的仓库,还是面向新人的东西,就像租借的滑雪板和冲浪板那样呢?……最可怕的部分就是工作台上的那一瓶瓶苏格兰威士忌。虽然滨面不懂得当地法律,但这些枪的实际用法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了。

“滨面。”

身穿粉色运动服和松软毛衣的女友扔过来了什么东西。滨面接下后发现是一根很粗的橡皮筋。来得正好,他用橡皮筋将那组78张的塔罗牌扎了起来。

然后他就将枪挎在了肩膀和脖子之间。这枪有打磨成琥珀色的木枪托,看来只是非实用性的业余爱好者的武器。

然而,枪并不是重点。

滨面找到了一台烧油的剪草机。

学园都市的清洁机器人没法去除那些最为顽固的污渍。碰上这种情况,特殊的手推式清洁器可以将大楼的地板变得焕然一新。这台机器的轮廓就和那种清洁器差不多,

要想模仿纳斯卡线条的话,可以通过木桩和塑料绳制成的导线来画直线。

滨面抬头望向蓝天。

天气基本晴朗,少云。卫星的视野应该会很清晰。

“好,就画他几个大型麦田怪圈。要大到能被太空中的卫星看见的。”

“‘那些人’最有可能对什么样的形状产生反应呢?”

面对泷壶的疑问,滨面就像舞台上的魔术师一样将什么东西呈扇形张开。那是魔法师黛安·福琼。准确来说,是形成了她的身体的那堆特殊塔罗牌。少年对22张的大阿尔卡纳,56张的小阿尔卡纳,四界以及将十个球体连接起来的二十二条路径等细节都一窍不通。在滨面仕上这样的高中生眼中,塔罗牌不过是‘算命师那些复杂点的扑克牌’而已。就和提起鬼屋就是纸灯,万圣节就是南瓜,圣诞节就是迷你裙,赌场就是兔女郎一样,那些不过是和占卜有关的符号而已,他根本不知道任何一张卡片的意义。

然而。

“这里面的卡片对于行内人来说肯定都很重要。”

他说得十分轻巧。

雷维尼亚·巴德维和雷莎这两个也知道魔法这东西的人(这东西是什么暂且不重要。只需要知道确实是有什么东西就够了!)看到福琼后都吓了一跳,那这东西在她们的世界肯定是什么很厉害的玩意。至少,并不是像清洁机器人或者AI扩音器这种随便找一家人都能找到的东西。

因此,哪怕他不懂其中的意义,滨面还是选了比较突出的一张。

选法完全随机,全凭运气。

因为小阿尔卡纳看起来就像扑克牌,于是他就选了有着大幅插画,能吸引外行人目光的大阿尔卡纳。记得应该是从0的愚者开始,一路到22的世界。因为下方的文字并不是英文,滨面唯一能依赖的知识就是从某身穿哥特萝莉装的出名摇滚乐队中多少接触到的东西。实话说,除了开头是愚者最后是世界以外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少年随便抽出一张,看了下文字上显示的数字。

第十张大阿尔卡纳。

命运之轮(Wheel of Fortune)。

虽然滨面不可能知道,那些文字其实是拉丁文。他也不知道卡片的英文名称中有着那个熟悉的单词:福琼(Fortune)。

在不知道这里是户外射击场的人看来,这里就像一片辽阔的草甸。滨面开始往地里面打木桩,连上塑料绳作为导线,为之后要画的东西做准备,

虽说如此,那幅画也是谜团重重,对于这个画法来说也太复杂了。

虽然不知道写了什么,滨面还是觉得单纯刻文字的部分会更加简单。虽然安涅利说不定是能帮他翻译,但如果只是想画麦田怪圈的话,知道意思与否也不重要了。

滨面拉出点火的绳子,发动了剪草机的马达。紧接着传出的声音更多地让人联想到电锯而不是汽车或摩托车。

他从未认识过魔法。

至少,把它作为一片辽阔的知识和技术汪洋来说是这样。

而滨面也不认为这是巧合。无论是什么缘故,总之一定是有想要保守秘密的人。

在当下的时代,只要能登上搜索引擎就能查到卫星图片。人们漫不经心地查看时发现废弃工厂或者夜里的港口正在进行什么危险勾当这种都市传说可谓遍地都是。想要保守这个秘密的人绝不可能会允许有人把它画在一片草甸上。

是时候联络对方了。

一边感受着用皮带挎在肩膀上的拉栓式猎枪的重量,滨面推动着剪草机。

那把危险的剃刀正在削去绿草。

最终他刻出了一排大到能从太空上看见的字母。

“好了,泷壶,咱们得在有人来之前藏起来。就算是藏在历史的暗影中,那些也依然是人类。只要应对妥当——”

滨面回头一看后,整个人脱离了现实。

不仅仅是没有回答这么简单。泷壶理后之前明明就在那里,现在却不见人了。虽然是有几个小山丘,但总的来说就是一片开敞的草甸。毕竟是射击场,所以不存在可以让人躲在后面的掩体。

“泷——”

一记很轻的打击命中了滨面的头部侧面。

来者是一名绑着长长黑色马尾的东洋女性。

少年的膝盖失去了力气,倒在了地上,整个人一动不动。连潜意识的抽搐都没有。

神裂火织叹了一声,放松了手刀姿势,将那只手放到了耳朵上。

“异常分子已被消除。与科隆尊的联系尚不明确。或许是基于回应魔法的重压而产生的某种反文化。现在必须继续前往爱丁堡城堡,要让别的小队来回收。”

然后她皱起了眉头。

“没错,没错。不能就这么把他们丢在这里,但我现在也没时间留下来。既然如此,就拘束这两个人,把他们一同带到爱丁堡城堡。我们可不是保姆,一旦到达后就交由你们安置了。”

旋翼击打空气的深沉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是一台前后各装有一个旋翼的肥硕的运输直升机。谁也料想不到那个圣人居然会觉得时速三百公里太慢,接着就跳机跑了过来。

神裂火织对直升机挥了挥手。

在她脚边,倒下后伏在地上的滨面仕上睁开了眼睛。

“……”

这场战斗,奈芙蒂斯是有打过包票他必定会输来着?

滨面仕上很清楚自己就是个无力的Level 0。只要不会失去女朋友泷壶理后,或者有希望复活黛安·福琼的塔罗牌,其他事情都无所谓了。

不用卖弄给谁看。这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战,因此必须将注意力放在别处。

射击场的小木屋里有打猎用的武器和弹药。不知是不是为了配合来客的贵族格调,大部分的弹药都使用古式的黑火药,但扣下扳机时首先反应的雷管,则使用含氨的反应物制成。

只要简单调理一下,就能做成让人从昏迷状态中复苏的药物。

毕竟以前在道上混过,所以他知道很多这些小把戏。

滨面早就知道要对上远比自己要强的对手,他猜测对方应该不会马上杀了自己。好歹应该会问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既然他知道自己会被打晕,那就可以准备迅速恢复过来的手段了。

(……那么。)

他成功与‘内行人士’联系上了。

被人抓住手臂架起来的滨面闭上双眼,静静地思考着。

这里就是起点了。

2

“哈啊,哈。”

空气溢出的粗糙声音,在苏格兰爱丁堡城堡的古老墓地中回响着。只在一件泳衣外面穿了件雨衣的御坂美琴,并没有立刻意识到那是她自己呼吸的声音。

现在是十二月的清晨。是连空气都显得朦胧的净化的时间,但是少女们却被一股与刺骨的寒冷无关的压力笼罩着。

她们的身体又湿又滑。

她们的肺里充满了生锈的恶臭。

是血。

但这血不属于御坂美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正拼命地想要抱着什么东西,把它拖进怀里。

那东西比她还重,以至于她那纤细的胳膊搬不动。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正下意识地接受着A.A.A.的辅助。

但那辅助感觉很脆弱。

那些大炮、导弹和链锯,不管她累积了多少战斗和杀生的力量,她都无法挽救那个正在逝去的生命。

那团稀巴烂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

“上条同学……上条同学!“

为什么身边的食蜂操祈在不断地重复这个名字?

为什么那个傲慢的常盘台女王看起来如此惊恐????

那团红黑相间的“东西”几乎没能保持完整。简直无法将其等同于那个10秒钟前单枪匹马冲出去保护大家的人。即使是现在,从深深的伤口里,也仍有一些柔软的东西漏了出来,那堆被什么松弛的东西连在一起的肉块还恐怖地抖动着。她只能勉强辨认出怀中的是一个身体,但哪边是头哪边是脚?她甚至连脸在哪儿都看不出来。就算看出来了,她也没有勇气直视它。如果让她看到那张脸就像福笑游戏一样被撕开,她内心的某些决定性的东西可能会崩溃。

“这个笨蛋……”

有人呻吟着。

一个像巴掌大的洋娃娃一样的东西正在地面上跑动,但眼眶填满泪水的美琴根本无暇去质疑这不科学的现象。

“如果你还有时间把我扔到一边,就不能去尝试其他的方法吗!别开玩笑了人类,如果你这样就死了,我就束缚你的灵魂把它变成我的所有物!!”

脑中的杂音好难受。

每个人的声音听起来都那么遥远。

她已经连长期性的胜利都不再考虑。自己究竟身在何处,站在什么位置上,她都搞不清楚。

仍然被那些机器包围着的她拖着那团黏糊糊的东西,绕到了一堵幸存下来的石墙后面。她想要藏起来。食蜂和那个手掌大小的人偶(?)跟着她,但是…

“嘻嘻。”

一阵声音响了起来。

那怎么听都不像是人类的嗤笑,就像是粗糙的金属碎片在相互摩擦的声音。

那就是令清晨之蓝染上鲜血的元凶。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没有善恶。既不需要支付代价也不需要让天秤平衡。啊啊,啊啊!!这才是自由,这才是毫无束缚的灵魂……!终于。终于,终于,终于啊。我终于摆脱了那无聊的二元论的束缚,可以随心所欲地分解万物!!!!!!!”

“……!!”

藏起来有用吗?

阻止进一步的攻击有用吗?

她面前的东西不再是上条当麻了。正如同活着的树木也不同于被烧尽的木炭或灰烬,美琴抱在怀里的东西再也不能被称为上条当麻了。她鼓起勇气跳出来的时机是错误的。已经太晚了。她清楚这一点,但她仍无法把“这东西”抛下,独自逃走。

就在这时,御坂听到了刨地的声音。

“这就……足够了。”

一名身穿蓝色西服,长长的银发在风中飘动,戴着魔女风格的帽子和斗篷的少女如此低语着。她想必是站不起来了。原因就是溢出她用来按住侧身的伤口的那只手,滴滴哒哒,不断地流到地面的鲜血,她只能勉强单手把自己撑起来靠在旧石墙上,一边为了避免血液流进去而闭上一只眼睛说话。

“只要他还活着就可以重来。还有机会……上条当麻,你不许死在这里。我的计划已经失败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为你自己去使用那份力量吧!!”

“你在说什么?那个人类的右手的力量会消除一切恢复魔法……”

那个手掌大小的少女开始抗议,然后她突然语塞了。

“难道你!!”

银色的少女把右食指和中指贴在一起,并把它们举到嘴唇前面。

然后美琴穿戴的钢翼恶魔——A.A.A.的武装中,一把凶残的链锯开始自发性地动了起来。

美琴慌忙试图夺回控制权,但那个至今为止将性命托付于它的搭档却没有理会。就像是借来的武器回到了它原来的主人的控制之下一样。

“等等,等等……你在干什么!?”

“现在分秒必争!没时间解释了,让开、别妨碍我!!”

学园都市的第三位连自己能操控电和磁这么基本的道理都忘记了。

虽然她无法向A.A.A.发出任何命令,但如果她有那个心思,也许就能以其他方式阻止那厚厚的回转刀刃了。

银色少女毫不犹豫地挥下了右手。

那个动作与某物是互相连接的。

然后一阵沉闷的声音爆发出来。

又一次猛烈的攻击击中了那团早已破裂不堪的肉块。

那是一把用来切开堡垒前门的强袭链锯。

只是勉强被白色和粉红色的松软物质连起来的某个身体部位,现在完全被切断了。

带着近乎滑稽的啪嗒一声,分离的右前臂撞到了食蜂操祈的前额,然后被她的手臂抱在了丰满的胸前。这只不过是看到球朝自己飞来时,为了保护脸部而作出的标准反射动作。在她睁大的双眼中毫无自主思维。她明明拥有最强的心理系能力,同时还是操纵人心的专家,但即使是她也无法接受这冲击性的一幕。

“……!!”

美琴的脑海里闪过了火花。她的视野中满是灰色的雪花。随着又软又湿的声音,暗红色的液体溅到了地上。

但是。

还没有结束。

“要想挽救他的生命,幻想杀手就是最大的障碍没错……”

手掌大小的少女以一种与美琴不同的方式呻吟着。

“但你还是太过火了!!不要因为就你自己知道上条当麻的内部结构就把别人的意见都弃之不顾啊,亚雷斯塔!你该知道正是这种傲慢导致了你所有的挫折和失败吧!?”

一道暗红色的光从美琴所穿着的A.A.A..的关节处发出。

连第三位都不知道的功能被解放了。

“我现在对高位魔法没有兴趣。我将摒弃技艺,以粗俗的方式突破最近的大门。身处俗世的我的身体于手、脚和侧面皆有圣痕,即为适格者。其虽为人之肉体,但这副素体的血肉也能回归圣餐之仪的起点。”

银色的少女跪了下来。

她双手紧握在胸前,仿佛在榨取水果中的新鲜果汁。

她从自己的伤口中提取了鲜红的液体。

“朗基努斯是个盲目的士兵,他是刺穿神之子以验证他的死亡的圣者。圣者的血顺着长矛滴下,进入了朗基努斯的身体,治愈了愚蠢士兵的眼睛,令士兵重见光明。这一滴血液可以创造奇迹,对被困者再次展开可能性吧!!”

通常情况下,只要幻想杀手留在上条当麻的右手,任何一种奇迹都不会显现出来。

但情况已经不是这样了。

这就是为什么那个银发少女用那把巨大的电锯砍掉了少年的右手。

一滴血液从银色少女的手上落下,落到了上条当麻的胸部中央。

仅此而已。

但效果是戏剧性的。

这并非夜晚的恐怖故事,而是发生在光天白日之下的奇迹。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透过少年的血管到达了他身体的每个部位。利用破裂的血管和被扰乱的血流被来自动确定需要愈合的部位,柔和的光线包围了所有被撕裂、压碎、被无可挽回地毁坏了的部位。骨头、肌肉和皮肤都恢复到了原来少年的状态,仿佛是被无形的丝绢擦亮了一样。简直就好像将一副崩坏的人偶恢复原样一样。

“上……条……同学?”

食蜂操祈迷迷糊糊地喃喃道。

御坂美琴也战战兢兢地用视线搜索着。

眼前的少年正闭着双眼,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她看到了那个年长些许的高中少年那张正常、平凡、却完全无法替代的脸。

但是没有时间来喘息。

这时传来了气球爆裂的声音。

源头是上条当麻的右手本来的位置。肘部以下的部位都欠缺了。不,那下面的部位都无法愈合,有什么东西阻碍了愈合过程。

美琴的眼睛睁大了。

“呃?”

这比那块就像一团恶心马赛克的肉块要好得多。但是手腕上的伤口是可能致命的。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除非能够阻止不断流出的血液,否则那个恢复过来的少年会在重新睁开眼睛之前就丧命。

“诶,呃!等等,我们该怎么办!你不能修好他的右手吗?“

“……竟……”

没有回答。

银发少女到底听到她的话了吗?

“毕竟只是神之子,无论如何都只能是欧西里斯的时代的力量。这不足以愈合超出荷鲁斯时代的科隆尊所留下的爪痕……”

银发少女摇摇晃晃地倾斜着身子。她的核心已经崩溃了。本来就已经受了重伤,然后她侧面还接了一刀。目前还不清楚她做了什么,但如果她再像之前那样使用自己的血液,会有什么后果?

再这么下去,她会侧倒在地然后彻底停止活动。

“等等……”

“御坂同学,想办法处理出血啊!!真的不行的话,就烧了或者压烂伤口!“

食蜂的喊声就像是一记耳光袭来。

美琴展开行动时,并不是因为恢复了理性思考。她现在惊慌失措,头脑一片空白,所以她只是毫不怀疑地服从了指示。她连后果都还没有考虑,自己的手指就动了起来。

接着是一阵令人不安的电流声。

是十亿伏特。

这道强大的电弧足以烧穿钢筋。

咝咝作响的声音很像水被倒到热锅上,但味道闻起来却一点也不像在用平底锅煮加入生姜的猪肉。扭曲的气味使她作呕,以致一时无法令呼吸平静下来。最可怕的地方的不是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是刺猬头的少年明明是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被烧灼断臂末端,可他却一动不动。

不过,这也救了他。

他的右臂不再流血了。

御坂美琴把耳朵贴在上条当麻的胸口,听到了即使微弱但也确实存在的心跳。

“现在怎么办,御坂同学?……不能放着他不管啊。”

食蜂这样一说,御坂美琴也逐渐冷静到了足以开始注意周围环境的地步。

她本来打算躲在被遗忘的墓地里某一堵残存的石墙后面,但这根本算不上躲藏。她们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清晰的血迹。要循着血迹找到这里来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道笑声已然毫无起伏。

是大恶魔科隆尊。

她是真的在享受,还是有别的理由发笑呢?真要说,那声音真的是那喉咙里的声带和脸上的嘴巴里发出来的吗?无论是什么,总之它肯定在接近。

食蜂操祈的脸上带着恐慌。

“御坂同学?我们能用你那台机器飞走吗?”

“你也知道那台火箭发动机的控制姿势控制系统瘫痪了吧。所以我才会把它变成高速摩托啊。”

还有一件事。

美琴咽了一下后继续说道。

“……你真的认为在空中飞行或者在地上狂奔这么普通的方法就能逃过这一劫吗……?“

“……”

对方是其存在本身就打破了科学的,超自然的诅咒。

这远未结束。穿着米色修道服,甩动着很长很长的金发的“这家伙”。她们根本无法把慢慢靠近的“这家伙”当作人类。御坂拿出一枚游戏代币,食蜂也从肩上的包里拿出一个电视遥控器,但这真的有用吗?少女们受到的是本能的惊吓,而不是理性的惊吓。

就连那个少年也被打败了。

他紧握着右拳,却被无情地撕成碎片。

(我们该怎么办?)

这和学园都市的第三位和第五位这样的头衔,用科学的角度去看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她们真的能战斗吗?她们能抵抗吗?连这样的自信都没有。她长久以来相信的根基在她的下方摇摇欲坠。

当那个怪物漫不经心地,自私地把头伸到石墙处时,一场毁灭性的冲突就会展开。双方都必须知道这一点。而那个怪物很享受。她似乎把毁灭性的战斗误认为是一种娱乐。

美琴对被卷入此事感到后悔。

打一开始,世界创造出这样的东西就是错误的。

这股压迫内心的恐惧,可能和过去被那个接连屠杀了量产军事克隆人的白色怪物折磨的时候是一样的。不,这种恐惧可能更大。

但现在认识到真相为时已晚,那个人形的灾难即将来临。

然后。

然后。

然后。

3

轰!!!!!!

这道撞击始于英国,震动了整个星球。

4

撞击的位置是苏格兰的异能的中心地带,爱丁堡城堡。

该说是十分相衬,亦或是不敬呢?

不管怎样,一个人形的白色影子落在了那里。

学院都市的第一位。

在他身边有一个似乎由可爱的少女、毒水母和柔软的翅膀相互融合而成的恶魔少女。

这些怪物们跟这晴朗的冬日早晨格格不入。

这一记飞踢就掌控了整个局面。

“……哟。”

他说话了。

而对方是个吃了他流星般的一击后被打飞,一连撞毁了好几堵石墙的身穿米色修道服的女人。

作为回应,她把那头长长的金发当作屏幕,显示了她可怖的真容。

“我的右手中乃是复活的纽特(Nuit),我的左手中乃是复仇的哈迪特(Hadit),两者并合则是拉胡尔库伊特(Ra-Hoor-Khuit)的圆……”

“哟。”

大恶魔科隆尊释放的特殊攻击与可以任意操纵所有的向量的Level 5正面冲突。

“哟!”

无形的力量团块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不。

它是被人类的意志撕碎了。

“艾瑟化身– 1: LIL, 9: ZIP, 20: KHR!!”

“哟!哟!哟————!!!!!!!”

大量的金发分成三组,它们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三个有翅膀的天使。

一方通行不知道里面蕴含着怎样的力量。

他将五指作勾爪状,狂野地挥动起来,把那些虚假的天使撕成了碎片。如果他只是把魔法视为超能力的另一种形式,那他绝对无法做到这一点。如果他绕了错路,那就无法理解其本质,进而无法把握向量导致受伤。

然而今非昔比。

那个白色的影子早就是个够格的怪物,可他现在还有一个半透明的恶魔——一个确切的神秘学产物在身边。

“你在演算自己的能力时输入了一部分力量流动的方向性吗……?啧,数字是11,存于邪恶之树中却又不是虚数。那是我所建造的倒转树的领路人?没想到你这笨拙的科学产物居然沾沾自喜,跨越了试用者(Probationer)的水平!!” (译注:即是银星会阶级中的0=0)

“是啊。我是新人还请多指教呢。话说新人不都是被称为初学者的吗?不过别忘了一件事:我可不像你们这些掌握了之后就停止钻研的家伙。从今以后,我会尽我所能去吸收一切,尽可能地保持成长!“

“……!!”

换言之,他越是获得更多力量就会变得越强大。就像对敌人发动大规模的网络攻击,而对方反而进行分析并学会了这种技术一样。

大恶魔科隆尊顿了一下。

一方通行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合上了勾爪状的五指,将握紧的拳头往后拉。

现在他可以大幅度挥动手臂,因为他已经制造了足够的破绽。

就像某个少年一样。

一方通行把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到拳头里,然后将其释放!!

就像爆炸一样。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命中点为中心扩散,让爱丁堡城堡的古老墙壁震动起来。

然而,作为第一位的怪物啧了啧舌。

“……你疏流了矢量。”

“嘻嘻嘻。”

科隆尊确实向后滑了几步。

但她避免了自己的脸被正面击中。她那荒谬的长发组成了好几束,在她面前层层排列。每一束头发,甚至每一根头发,都弯曲并化解了本应通过的向量。一种奇怪的感觉穿过了一方通行的拳头,借由骨头回流,就好像自己猛击了一个强力的弹簧。

然后……

“诶嘿……尼嘿嘿……咳嘿嘿嘿嘿嘿嘿嘿。”

第一位的胸口之中有什么东西像气球一样膨胀,然后爆裂了。

这不是血肉或骨头。

而是更隐蔽,更难理解,但又非常重要的东西。

“啧!”

“我是恶魔,但并不是来自邪恶之树,而是潜伏于生命之树深渊的大恶魔!生命之树的10个质点和22条路径同时也是一张通过连接世界的大宇宙和身体的小宇宙,进而产生超自然现象的转换表。你感觉到了吗? 慈悲(Chesed)和峻严(Gevurah)之间组成一条手臂,其五指控制五大元素。中指是火,象征着心脏的活力的血的红色。当你承受反冲,试图借此测量你所造成的伤害时就失败了,停留在人之领域者啊。”

简单来说,伤害经由一方通行的拳头传到手臂,最后到达了心脏。

大意触碰对方就会受伤。

稍微思考一下,不难发现这很像一方通行自己的反射。

如果他知道这一点,他就不会用那种方法了。

而事后抱怨就已经太晚了——这种事情他再清楚不过了。

一方通行蹒跚着,但大恶魔科隆尊却不经意地后退了一步。这一切都不在她的计划之内。毕竟处理第一位并不是她的目标之一。

还有什么。

她想转移到别的行动上。

“……咳……你要去……哪儿?”

“把血咳出来会好受点哦?还有,怪物,你可知道这个地方曾是何人的居所?是詹姆斯四世。虽然是个会出现在历史书上的伟人,但在魔法世界,传言中他是一个不朽的国王。”

“……”

“呵呵。为了对焚毁于这片该国王治理的土地上的亡者(格连斯特莱)表达敬意,我或许该称之为莫·阿海尔(Mo Athair)的仪式吧。总之,我只对自己的目标取得进展感兴趣。”

就这样结束了。

轰!!金色的龙卷风出现了。

那是头发。

那不过是障眼法,没有重要的意义。但是当一方通行发出咋舌声并抬头看的时候,科隆尊已经不见了。

看起来她甚至不屑于假装离开,以便能从远处狙击他。

一方通行轻轻拨动电极的开关,然后靠在旁边的石墙上。

虽然他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爆裂了,但至少器官似乎没有破裂,不会有即刻的生命危险。

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注意到了什么。

对第一位来说,理解情况的速度慢了一拍是稀罕事。

“……啧。”

就好像有人拿浸透了深红色液体的拖把拖过地面似的那条明显的血迹尽头什么也没有。将那个Level 0拉到掩体后面的那群人不知何时就已经消失了。盲目地追上去并不明智,因此第一位开始寻找他可以自食其力去做的事情。

他仍然靠在石墙上,向那个半透明的恶魔提出了一个问题。

他的态度就好像在用搜索引擎或AI扬声器一样十分随意。

“莫·阿海尔。”

『这是马瑟斯用来宣称他是苏格兰贵族后裔的‘证据’之一。他声称马瑟斯这个姓氏来源于一个古老的盖尔语词汇,意思是‘逝者’,所以他主张这是他作为格兰斯特拉伯爵,一名正规的高地人后裔的证明。』

一方通行完全摸不着头脑,但精通所谓神秘的人或许是可以捋顺吧。且不论这是不是一百年前的事情,突然被告知这些也不可能明白的。

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

逝者。

不禁让人想起据说踏过了死亡的边界的前国王詹姆斯四世,但那只是在一方通行的角度看来。

还有一部分引起了他的注意。

“苏格兰?”

『以前人们认为这不过是他的妄想,但这位『黄金』之长会痴迷于苏格兰,而不是英格兰或威尔士,其中或许是有什么意义所在吧。例如,苏格兰其实有迫近联合王国的三势力四地域这个核心的东西。』

“在这座古老的城堡里还有什么?那个怪物女人一定在寻找最重要的东西吧?“

『哇……』

“怎么?”

『哦,嗯,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原来如此,是爱丁堡城堡里的宝藏。如果是这样,事情可能就麻烦了。』

“都说了,是怎么回事?”

无论是谁都能看出情况的进展不容乐观。现在去争论应不应该接受这点是没有意义的。事情越是朝着最坏的情况发展,就越是要迅速确定原因并努力解决问题。

身着破旧英文报纸的恶魔少女在她那十分不符合那副娇小身材的平衡感的饱满胸部前戳着两只食指,迟疑地承认了真相。

『她大概会把国家之剑、加冕礼之冠、统治权杖和命运之石作为一套来使用吧。』

“?”

『简单地说,那些是苏格兰版的皇家物品。因为曾经担心它们会干扰英格兰的卡提尔,所以当爱德华一世攻击苏格兰时,他拿走了命运之石,并封锁了其功能。哦,对了。近年来,命运之石又被送回了苏格兰来着?如果是这样……』

“具体的答案是?”

『诶嘿☆如果是卡提尔的统治系统不稳定的这个时间点上,说不定可以使用这四项物品完全篡夺英国……与其说是后门,不如说是另一个可以用来进入主机的并行系统吧。』

5

直升机旋翼拍打空气的低沉声音粉碎了清晨的宁静。

一架大型运输直升机缓慢地绕着爱丁堡城堡盘旋,寻找着降落的地方,然后慢慢地降落下来。但是神裂火织在它落地前就拉开了货舱的门。

“我先下去。请等到它落地,奥索拉。”

“啊!”

温柔的修女并没有时间阻止她。

尽管处于10米以上的高度,作为世界上不到20位圣人的其中之一的神裂却利用自己的运动能力,安全地落到了在下面的草原上。

四周是一团乱。

一辆马车侧翻着,守卫骑士们倒在地上,惊恐的马匹在缰绳断裂后四处狂奔。

神裂跑向一位靠着石墙坐在地上的女骑士。

“我是『清教派』的人。这里发生了什么?『王室派』的各位在哪里!?”

“……”

女骑士微弱地摇了摇金色的短发,用颤抖的手指指向另一个方向。这就是极限了。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指也随即落下。

神裂听到了马的嘶鸣声。

好像是为了保护女骑士一样,一匹肌肉发达的战马走了过来。它咬着一个盛满水的桶子的手柄,至于它在哪里找到的水桶就不知道了。

(那是第二王女琪雅莉莎的马……?)

“亚历克斯,她就拜托你了。”

当神裂火织把手帕浸在冰冷的井水里,放在女骑士的前额上时,亚历克斯高兴地嘶嘶着。

女骑士在昏厥前用最后一点力气指着什么东西。那看起来只不过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建筑,但一趟通向地下的楼梯却巧妙地隐藏在那里。爱丁堡城堡在神秘的世界中的真正价值在于从圣玛格丽特教堂开始延伸,充满无数入口、隧道和楼梯的宽敞地下结构。

而藏在苏格兰中心的城堡里的最珍贵的宝藏是什么?

(苏格兰式的三件加冕用珍宝和一块石头。)

三和四。

这是象征着三势力和四地域的,另一套统治系统的基石。

如果卡提尔统治系统没有不稳定的话,另一套系统就不可能发挥力量。

(『王室派』难道采取了独立行动,不让这些宝物不会落入他人之手?如果是这样,虽然正确但很愚蠢!如果女王或公主们受到任何伤害,整个联合王国都会沸腾的!!)

划破空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大恶魔科隆尊。一个拥有肉身容器的超自然存在。声音的源头在于那摆动着,从墙上拿下一个火把的长长金发。

“嘻嘻。”

她不能再以大主教的身份秘密控制魔法王国大不列颠了,可她也没有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

国家之剑,加冕礼之冠,统治权杖,以及命运之石。

不管用什么方法,她只要能负责惩罚那些使用邪恶的魔法之力的人就好。她会彻底消灭任何用魔法抵抗她的人。是的,她是栖息于生命之树而非邪恶之树的大恶魔。就连神为人类所准备的善良程序,她都会利用。

“噫嘻嘻。诶嘿嘿嘿嘿嘿嘿。”

在城堡里陈列给游客看的是复制品。

怀有真正力量的灵装则隐藏在自圣玛格丽特教堂延伸的巨大迷宫深处。普通人想要出入这里必定会拼上性命,但大恶魔科隆尊并不在乎这一点。她毫不在意人类设置的陷阱,而且负责管理此处防御的是『清教派』。领导那座教堂的大主教当然会知晓其中的构造的。

她甚至不认为这是偷窃。

这些都是她的玩具。在离开工作岗位时,把自己的物品从储物柜里拿出来带走又有什么问题?

“那么……”

在一个大到似乎无法被地下容纳的大厅里,金发的科隆尊叹了口气。

这个房间会这么大是为了装下存放这四件物品所需的所有东西。

“嗯,嗯,嗯,嗯。”

金框里装着鼓起的红色织物,加冕礼之冠看起来就像是童话里的东西。科隆尊用手指旋转着冠冕,把它戴到了头上,然后把纤细的手伸到金色的权杖上。权杖散发着纯金的光芒,但实际上是一根镀了金箔的银杖。科隆尊把它当成指挥棒一样旋转着,一边转向命运之石。虽说被称为石头,但实际上有梳妆台的抽屉那么大。正常人是举不起来的,但她只要挥动金色长发便可。就像那个火把一样,科隆尊的头发缠着它,很容易就把它举了起来。

“唔,唔,唔,唔。我有好多想要尝试的东西呢。嗯,没错。一切都会导致我所渴望的分解……嗯?”

她皱起了眉头。

为了举行莫·阿海尔的仪式,她需要用苏格兰宝藏作为前置的点火。换言之缺一不可。

但有东西不见了。

明明有三件宝物和一块石头。

那么国家之剑上哪去了!?

“哈、哈!!”

这地方就像个粗制滥造的游戏地牢。名为滨面仕上的亚洲少年在那阴暗的地下迷宫里喘着粗气。

他抱着一把插在木鞘里的双刃剑。

暗中醒过来后,他在运输直升机降落的瞬间带着泷壶逃走了。因为他们对魔法知之甚少,所以如果想拯救黛安·福琼的话,就必须得有懂行的人来协助。然而他们是外人,所以在紧急情况下,不会有任何一个专家愿意倾听他们的诉求。需要什么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人忽视呢?这就是他们在面对的问题。

而且就算他们不懂得所有的原理,也能给那些专家添麻烦,从而逼他们坐上谈判桌。

虽然地表上到处是东倒西歪的人,可说是一片灾难的情景,但这对滨面他们有利。两人之所以能轻易逃走,是因为修女们都从运输直升机的货舱门冲了出去帮助受伤的伙伴们。

陷入极度恐慌时,人们看走眼的东西往往出乎意料地多。

是的,即使那是通常不会错过的怪事。否则,肯定会有人注意到这对弯腰走动的男女。

然后,他们只需要聆听人们所说的话,并找出众人的注目点是什么就好。虽然滨面不熟悉魔法术语,就连普通英语的水平也很差,所以他得依靠女朋友和安涅利。

结果,对自己手中的东西的真正价值一无所知的滨面仕上成为了焦点。

他从木鞘中拔出了一把看起来像是游戏中的英雄之剑的金光闪闪的刀刃。

“喂,这能行吗?我拿走了最显眼的东西!!”

他不是在跟泷壶或者安涅利说话。

还有一个背靠着石墙坐下,身穿时髦礼裙的人。滨面在地下时遇到了这个伤者。她想必是从另一个入口进来的,刚见面时她浑身是血。这就是邪恶之物在黑暗中游荡的证据。

她是英国女王伊利萨德。

在正常情况下,滨面决不可能这么随便地和她说话。

她甚至站不起来,但考虑到对方是日本人,她笑了一下用日语回答。

“……嗯,干得好。哪怕只有一件宝物丢失,苏格兰的魔法系统也不会发挥力量。把它带到地面上吧。虽然我不知道萝拉·斯图亚特……不,那个恶魔在想什么,但别让她知道你拿到了这把剑。只要你日后能还给我们,我就封你爵位吧。”

“这不是外国人能获得的奖赏吧?抱歉,但我不会在饭菜不和我胃口的国家定居。”

伊利萨德靠着墙轻声笑了出来。

滨面松了一口气。

然后女王从某处拿出一个瓶子,打开它,把里面的东西洒在她一看就很痛的伤口上。

“虽然就只有这么点了,但还真是可惜。这可是我珍藏的苏格兰威士忌啊……”

“标签上不是列出酿酒厂的吗?随便给它起个‘女王救援’的名字,就说是可以治愈女王伤势的传奇酒,授予酒厂祝福不就行了。你英国不是有杜林标吗?皇家传说应该可以促进酒水销量吧。”

“……为什么在你这个年纪就知道这种豆知识啊……不过问了就有点不解风情了呢。”

沉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源头是黑暗中。

“有人来了,滨面。”

“逃肯定是要逃的,但这个婆婆怎么办!?”

对方似乎并没有平等调查这地下迷宫中的所有通道,于是他们把伊利萨德搬到了一条较小的隧道里的一根柱子后面。

“我们会分散那家伙的注意力,直到你再也听不到脚步声之前都不要动。懂了吗!?”

“等等,我才是——”

“我怎么能用一个垂死的婆婆做诱饵!否则我这辈子都会做噩梦!!”

情况不会再等了。

滨面拿起收入鞘中的剑,一边发出很大的响声向着一条与伊利扎德藏身的小隧道分开的大隧道奔跑。黑暗中的存在越来越明显。气氛染上了情绪,是杀气的红色,而且明显已经锁定了滨面和泷壶。

多亏了麦野沈利,滨面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创伤的经历也有好的一面,如果没有这种过去,他根本不可能坚持下去。

全世界都聚焦在这么一个渺小的混混身上。

而他没有犯任何错误。

虽然这条道路危险无穷,但他仍朝着拯救黛安·福琼的道路上前进。

“哈哈。”

滨面仕上正在拼命逃窜,但他却大笑起来。

泷壶起初目瞪口呆,但后来她也开始纵情大笑。

“呵呵。”

这比简单的男女朋友关系更有毒。

他们二人间的团结感可能更像是一对共犯吧。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座从圣玛格丽特教堂延伸出的地下建筑如蚁巢一样,但似乎不止一个出口。

他们冲上了通往地面的楼梯,进入了冬日的阳光中。就在这时……

“站住,你个外行人。是想被我当场粉碎吗?”

这其中溢散的冰冷仇恨,足以让鸡皮疙瘩从滨面的脊椎蔓延到他身体的各个部位。

滨面和泷壶的主观世界被从早晨和太阳之中彻底拖离。

这人还特意说日语……可自己最后说话是什么时候?如果这个人在那时就一直偷听,那么混混少年和他的女朋友可能不是唯一有危险的人。

隐藏伊利萨德女王的行为毫无意义,这么做几乎把她打包成人质送给了对方。

(不,等等。)

滨面立刻否认了自己的傲慢。

他需要正确地看待这个问题。对方明明可以一言不发就碾碎自己和泷壶。既然他没有这么做,就是说自己或泷壶身上有着某种价值。这人只是不想破坏少年所携带的物品而已。

这并不是一有差错就万劫不复的情况。

如果这怪物有什么鲁莽的行为,一切都结束了。

滨面很害怕。

他真的是非常害怕,但这也证明了一件事。

他手中的剑有足够的力量来阻止这个不正常的对象。

他可以把它当作盾牌。

“……”

他慢慢转过身来,手中还握着那把仍然包裹在鞘中的剑。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头很长很长的金发。头发是在自己动,所以看起来像奇怪的毒蛇或触手。而在另一头,对方的真实形态从地下的黑暗中现形了。滨面为对方的美貌而震惊。他本来还料想着会看到鳃或鳞片之类的恶心东西。

那个怪物慢慢地张开了嘴。

“把国家之剑给我。如果你与英国和魔法没有联系,我会放过你的。”

“我等的就是这个…”

然而。

即使要依赖安涅利也无妨。滨面反而是在接受挑战一样作出回应。

“实话说,我不在乎这把剑会怎样。只要能实现我的目标,把它交给你也无妨。”

“?”

“我想救黛安·福琼。你身上有达成这件事的东西吗?如果答案是‘有’的话,就把这把剑给你,怎么样!?”

一脸震惊的人不是科隆尊。是泷壶理后。

虽然她赞成无论如何都要拯救那个女孩的计划,但滨面已经忘记了伊利萨德女王托付他们的事情了吗?也许到了现在,她才意识到滨面所秉持的“无论如何”的范围有多大。

他们之间是带毒的共犯关系。

但滨面真的会做这么绝吗?

“滨……面?”

然而,站在她旁边的少年没有回答。

如果他不一直盯着科隆尊,哪怕只是稍微看了一眼泷壶的眼睛,他也会崩溃的。那样他就会回想起何为正确。滨面清楚这一点。

当然,如果他拒绝交出国家之剑,这个怪物就会杀了他们。无论是他,女朋友泷壶,还是隐藏在地下隧道深处的伊利萨德都是。所以直接拒绝肯定是不行的。

他一定得用合适的做法。

光是考虑正确是一种自私。如果没有力量撑腰就这么做,只会激怒这个怪物。

滨面仕上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他依靠小聪明躲过了那个佩剑的武士女人。如果是真正的力量对决,滨面和对方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头铁行动会立即丧命。这就是现实。

所以这不是他必须做的。

他把手伸进口袋,捏紧了摸到的东西。当然,那并不是隐藏的秘密武器。而且就算真的有,滨面也不认为能够伤害到面前的这个怪物。

那只是一根非常普通的口香糖。

但有时,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也可以赋予力量。

有些人,光走正道是救不了的。

那些纯粹的英雄就滚一边去吧。

滨面想要在不昧良心的前提下和女朋友尽情欢笑。这样的话,他就不能放弃黛安·福琼。他想和黛安分享最快乐的时光,所以他不能让妥协和耻辱感影响自己。无论如何。

与此同时,女人的嘴唇上显出了恶魔般的微笑,她那仿佛有生命的金色长发舞动着。

“黛安·福琼?哦,我明白了。原来跟我设置的防御装置有关!”

“呃。”

“如果是这样,我就如你所愿说一句 ‘有’吧。毕竟,是我制造了那些作为防御装置的特化型原典呢……所以,你想说什么?我不直接杀了你拿走剑而是帮你,又能得到什么?”

滨面为此准备了一个答案。

他别无选择,只能跟随懂魔法的人。

所以……

“我会帮你。手上有一枚能遗弃的棋子也不坏吧?”

“嘻嘻。”

这似乎让科隆尊有点吃惊。

她捧腹大笑起来。

“诶嘿嘿嘿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我都清楚那是假话,可你却面不改色地说了出来!嗯,嗯。我现在明白了。你计划登上火车,然后在火车冲下悬崖前在某个地方跳车!是这样吗,亚当之子,无知又愚昧的人类啊!”

“……”

“但我喜欢。马瑟斯和克劳利也是一路货色。他们和你之间没有真正的区别。毕竟人类本身就是最低贱的东西。所以从这方面来讲,你过关了。你的眼神和『黄金』的人一样。不知天高地厚就想将本大恶魔占为己有,践踏等价交换的原则,尽可能地从我身上搜刮一切。嗯,你有着试用者的眼神。”

滨面已经遇到了两个被称为『魔神』的存在:奈芙蒂斯和娘娘。她们少说也比他和泷壶更强大,但即使如此她们也还是放弃了拯救福琼。

如果在这里就放弃,他一开始就不会和『魔神』们分道扬镳了。

毕竟,当时的他确实是安全的。如果只是专注于让『魔神』保护自己,他就可以挤出丑陋的笑容,舍弃一些东西然后苟活下去。

而他又要上哪去找和那对神秘的『魔神』一样强大,甚至比他们更强大的家伙?他心目中也没什么人选。至今为止发生的大部分事情,他都被排除在外,但这或许就是他能够在不被外来因素误导的情况下,观察到冲突的中心。

大恶魔科隆尊。

在这之前,滨面只是听过有人提到她的名字,但本人现在却在他面前摇着食指。

“国家之剑就先让你拿着吧。如果被我拿走,你就会害怕被我抛下,到头来什么也做不了吧。我会完全让你发挥作为棋子的作用,即使是要把你当做弃子也罢。”

“滨面?等等,这样真的好吗!?”

“还有。”科隆尊咯咯笑着,“你得向我展示一下作为合格的棋子的觉悟才行。如果你真的想唯我马首是瞻,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愿意做到什么程度。”

滨面喘了口气。

一瞬之后,他用鞘剑的尖端刺向了运动服少女的腹腔神经。

“咳,啊……?“

比起疼痛或煎熬,她脸上的更多的是困惑。

滨面无言地低头看着他倒下的女朋友。

“呵呵。”

只有大恶魔在笑。

她当然看透了这一切。

“啊哈哈哈哈!!为了实现目标,连心爱的女人也不留情吗!?很好。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真要说,让我想起了马瑟斯那冷酷的思考方式呢。”

仍然挂着笑容的科隆尊把脸凑到了滨面的鼻子前。

“但在内心深处,你仍然是克劳利的孩子。把你的爱人打晕的话就可以让她留在这里。可以把她从我们将要走的毁灭之路上分离。你就是这样想的吗?“

“啧。”

“很好。作为统治者,知道你必须要保护的东西,知道你的阿喀琉斯之踵,对我来说就很方便了。”

大恶魔科隆尊的语气略有变化。

当她作为诱惑者接近时,两者之间的心理距离就缩小了。

她现在或许是她作为大主教,站在顶点指导英国时的声音。

科隆尊从人类身上学会了日语,但她已经将其调整到达成自己的目的上了。

“那些真的可以为了目标付出一切的人类,在他们的这份决心动摇的时候,要预测他的行动就会变得十分困难。我是恶魔,即为耳语者。而最容易操纵的不是纯粹的邪恶,而是那些在善与恶之间摇摆不定的人。我也几乎把作为克劳利杀手的英国清教给用尽了,所以这样也不坏。我就将那个女的留在那里吧。”

“谢了……”

“这可是你欠我的。别忘了,你这个棋子。”

科隆尊退了一步,把手放在背后,弯腰向前,问了一个十分随意的问题。

“接下来只是我的好奇心,你为什么愿意为黛安·福琼付出到这个地步?那不过是我的克劳利杀手卡牌库里的一张牌而已。而且还是在我借上里翔流引起的混乱和乌丸府兰做的侦查而制造的空档,打算亲手摧毁没有窗户的大楼时留下来的保险。你们之间应该没有时间建立任何深层关系才对。”

确实如此。

滨面仕上实际上和黛安·福琼又说过几句话?这真的是值得他背叛女友泷壶理后,并粗暴地把她打晕也要保护的关系吗?

他想了想,然后那个非常普通的少年吐出了一个回答。

“……所谓帮助,就像引力一样。”

“嗯?”

“这种东西会聚集在某些地方,而在别的地方又不存在。是真的一点也没有。而且什么叫‘这个地步’啊?要到哪个地步才合适?所谓的正义世界,难道应该首先帮助那些脱颖而出、嘴上功夫了得、无论做什么都会获得关注、无论发什么帖都一大堆人点赞的家伙吗?……见鬼去吧。这些人一开始就不需要帮助。”

就算黛安·福琼没有寻求帮助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滨面为什么要关心他和福琼之间到底有没有那么牢固的联系呢?

这只是没有任何人可以依赖,所以就放弃了一切的黛安·福琼的看法。那并不是不伸出援助之手的理由。

如果不伸出手来强行抓住对方的手,有些人是不会得救的。

滨面曾在暗巷里游荡,一度认为这就是世界所囊括的范围。他曾真的认为如果自己能爬到那个小天地的顶端,就会获得幸福。所以他才能得出这样的见解。他并没有获得那股名为帮助的引力。完全是因为麦野和泷壶的强大影响,他才脱离了那条道路。

人无法追求从未想象过的幸福。他们从来没有注意到门就藏在那么近的地方,就饿死在密室里了。

向他们展示所有的选项不好吗?

帮他们打开隐藏的门,让他们知道自己可以离开不好吗?

“那好吧。”

科隆尊笑了。

那道似乎在嘲弄整个世界的笑声,同时也包含着孩童一般的无垢光芒。

或许,让他人误以为自己还拥有可能性,正是恶魔的本领吧。

“马瑟斯和克劳利都曾试图挽救什么事物,但接触到我之后,他们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你也被困在我的牢笼中。只要我能控制你,其他什么都不重要。那我们走吧?我是大恶魔科隆尊。在人与人之间产生不和谐,妨碍世界的结合之人。所以在准备进行莫·阿海尔的仪式时,能打出一枚棋子来做对抗应该会很有趣吧。”

在离开之前,滨面仕上最后望了一眼。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回头做正确的事情的机会。

…当然,现在这样做不会抹去他的所作所为。他无法消除对躺在地上的女友造成的伤害,而且在科隆尊这样危险的谈判伙伴面前表现出软弱,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嘭!!一道沉闷的声音响了起来。

滨面仕上用尽全力打了自己的脸一拳。

然后心怀拯救死者灵魂这一目标的他,在大恶魔的指导下,开始了地狱之旅。

6

与第一王女汇合后,神裂火织和其他清教徒开始从混乱的局势中恢复过来,并搜查了爱丁堡城堡周围的区域,但是一无所获。

她们只发现一个穿着运动服,不自然地倒在地上的少女。

关键的大恶魔科隆尊和苏格兰的珍宝都无处可寻。

局势陷入了动荡。

已逝之人

三条不同的道路,终于围绕着莫·阿海尔的仪式交错了。

行间一

『黄金』曾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结社,但却有一个阴魂不散似的缠着这个巨大组织的存在。

那位女士名叫安娜·施普伦格尔。

与『魔神』似是而非的超人存在——秘密首领(Secret Chief)。而她则是拥有特权,可以自由联系那些超人存在的魔法师。

她的名字首次出现在《施普伦格尔书信》中。在信件中,『黄金』的三位创始人之一威廉·韦恩·维斯考特秘密联系上了一个历史悠久的德国蔷薇十字系魔法结社,并获得在英国成立新结社的许可。在当时,她只是一封信中的一个名字,没有人见过她长什么样。事实上,魔法研究员埃利克·豪威通过笔迹分析,断定了施普伦格尔书信是伪造的。

另一种说法是,她是以马瑟斯的相识和恩师——女性魔法师安娜·金斯福德为原型而捏造出来的一位达人。

她的下一次出现是和马瑟斯本人有关。据马瑟斯所说,他是真的遇到了一个自称安娜·施普伦格尔的女人。但对方似乎更可能是一个名叫霍罗思夫人的骗子,而不是安娜·施普伦格尔本人。

此外,当罗伯特·威廉·菲尔金为了寻找魔法世界中的超人存在——秘密首领而横渡欧洲时,他遇到了一位教授,教授的养女声称自己是安娜·施普伦格尔的侄女。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个养女所言属实。毕竟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

就这样,安娜·施普伦格尔不过是个名字。很少有人亲眼见过她,而且这些故事中大多数都是不可信的。尽管如此,这位女士对于『黄金』来说一直都有着强大的影响。这意味着她对已经扎根于世界的整个魔法侧产生了强大的影响力。

在某种程度上,她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塞缪尔·利德尔·麦葛瑞格·马瑟斯。

在某种程度上,她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亚雷斯塔·克劳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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