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或者说带来安宁的禁忌 Salvage_XXX
本章 23,534 字 约 59 分钟
第四章 或者说带来安宁的禁忌
Salvage_XXX
1
实际上，关于坠落携带的势能与动能的总和以及对地面的破坏和影响范围到底扩散到了什么地方，身为高中生的上条并不能计算出来。所以总之，他仅仅说出了以高中生的头脑也能得出的结论。
“做的太过火了笨蛋！！心里一团糟的话借着琉华的胸口去发泄啊啊啊啊！不要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就把整个地球当成沙包啊！！！！！！”
“那、那个，该说我以为她会哭的梨花带雨，没想到她寻求的发泄会这么凶残……”
连海盗少女也因重击的威力而战战兢兢起来，从刚才开始声音就奇怪地发着颤。
恋爱真是可怕。
在身边散乱的残骸中发现了一本破损的记事本，上条弯下身子。
“你在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
仿佛要让人忘记这里是地下一般，头顶的东西都被掀飞了。在此之后，制止住从刚才开始就一个劲儿想要往前乱跑的运动音痴府兰，身处已经沦为瓦砾堆的格纳库中的上条和琉华才终于发现了像是门的东西。原本应该是有着电子锁之类的东西吧，不过因为先前的冲击整个门本身已经斜着从门框上脱落开来。
“真厉害诶，这冲击到底透到了什么地方啊。”
“发生了这种事，这下面该不会形成火山喷发吧……”
楼梯尽管是钢铁制的模块拼接起来的，总算还勉强保持了原来的形状。漫长的路程在脚下不锈钢的台阶上慢慢缩短。
注意到府兰没有再说要上条背着她走了。
果然她发生了改变。
当他们打开通往地上的大门的时候，周围已经一片黑暗了。
“……不会因为陨石撞击而突入冰河期了吧该死的，已经不像是谣言了啊。”
“就快到五点了，平常来说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也不奇怪，毕竟已经深冬了嘛。”
已经很难一一分辨哪里是天文台哪里是微波电台的残骸了。这个世界真的没有迎来终结吗。在这里的都是『旧』上里势力和『营巢部队』的家伙们，堪称怪物云集，因此才会没什么大碍，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毫无疑问会立即死翘翘。
“现在可不是说什么大家都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的时候哦。换句话就是说接下来那些家伙们就会追过来咯。”
一边说着，琉华从瓦砾中拽出一部之前那种作为共享租车使用的小型卡丁车。确实来源是『营巢部队』吧，因而存放着好些备用车。
司机依旧是海盗少女，上条和府兰从旁抱紧稳定杆坐了进去。
“Go，go，let’s go。冲！扫清他们！”
“被任意告白又被任意甩掉的上里也真是可怜……！？”
对于底盘很低的卡丁车来说连翻倒的咖啡罐都没法跨越过去，因此在瓦砾中的移动也十分艰难。从旁来看是在东奔西窜地从各种各样的瓦砾中穿行而过后，终于汇入了下山的道路吧。
和上山不同这次重力反而成了己方，带着比预想中更快的加速度小小的轮胎在急弯处侧漂，揪心到停跳的状况在不断上演。
远方传来什么东西的远啸声，尖锐的声音伴随着回声在山中响起，是来自山顶的。
“对方也是动真格的在追杀啊，好好注意后边！”
“紧急情况的话我会开枪，用通条来装弹就交给你来弄了吧？”
“说起来通条是哪的部件我都不知道，不过就算顺序错了也不会把你的手指什么的炸飞吧？”
正当对话如此进行之时。
咚！！的一声。
突然从正侧的斜面上滑降而下，一头美丽的野兽朝着卡丁车飞跳过来。
随意扎起的大波浪卷发，恍若血色般浓艳的赤红色连衣裙。好似哪里的公主一样豪华绚烂，可四肢着地露出犬齿，低声嘶吼死盯着这边喉管的姿态却又诚然彰显了野兽的模样。人和狼，将这两种相反的特征毫无矛盾地加以融合的少女，其名为。
“芽李……！？”
“呜！！”
仿佛停滞的时间中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看到她，府兰就从撑得鼓鼓的背包侧面抽出了一根天线棒，然后朝正要咬碎上条喉头的优雅独狼的侧脸直接挥过去。虽然威力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袭击的突然性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吧。目测失误的芽李顺着自己的高速度在路上翻滚弹跳了三两圈，随即没事人一样的再次腾起。就这样四脚踢着地面，以凶猛的势头朝这边追来。
“那个可恶的进化系涡轮老大妈，看来下次要对她朝着悬崖底下来个本垒打……！”
“从刚才开始府兰的觉醒方向就变得好奇怪啊！一般来说应该是长大后变成熟的感觉才对吧！？就像保健室里的老师那样！！”
“从保健室的老师身上感觉到色气，只是因为那有床而已。不能被附属品迷惑而看丢了本质啊。”琉华反驳道。
“不对喂！就像因为突然感冒所以很难受的时候悉心照顾你的那种温暖感才能够打动男孩子好不好！！这方面和宿管大姐姐是想通的！！”
正在此时下一波来袭了。
不过，那不是来自从后追赶过来的人狼少女芽李。
被对方驱使，正在危险的下坡路上却不得不全速前进的同时。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向着上条他们的头上踩下。
咚！！！！！！使大地颤抖的竟是一只巨大的人脚。
身着纯白丧服的少女冥亚已经膨胀到必须抬头仰望她的程度了。
恍若干脆忘却了现实般的光景。
在观感上就和被自由女神像在后面追赶着一样。
“怎么了啊，混账！！”
“冥亚的『香炉』在电台落下的同时已经被砸烂了……”
“你不知道吗。”
不能随意让速度降下来，愈发踩下油门踏板的琉华开口说道。
“那家伙除开自己的『香炉』，为了以防万一也一直在调整着自己的体味。老是嚼着蔬菜棒抱着爆甜饮料不放手等等也是这个原因。根据吃的东西不同气味也会改变这种话总在哪听过吧！”
“那家伙，我还以为整天啃蔬菜水果之类的只是为了彰显女人味，原来还有这种缘由啊……！？”
“她也在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你这种自由的吃着大鱼大肉的家伙啊，你难道完全没有发现吗？说到底没有实体的幽灵只要变换一种观测角度结果就会大不相同。怪谈里幽灵的身份都是由其诞生的出处和现身的场所决定的吧。『香炉』可以说就是人工的『名胜』。和折射光线的三棱镜一样的感觉吧。根据调和、更改分配比例的话下至无害的浮游灵上至可以动摇国家根基的御灵都能随意做出来！”
“利用香气控制身体，再让香气从体内散发出来……。嗯？嗯嗯？？？什么啊这是，这不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吗？！”
“所以只要无限循环的永久机关还在运作冥亚就没有弱点因而没有谁能阻止她，就像建起神社就不会断绝香火一样能够一直保持无敌状态啊。”
“……还有，谁跟你说冥亚从全身散发出来的都是香气啦？简直活在梦里。”
“不对不对就算是敌人我也坚信缥缈幽灵的女子力……！！”
不管是缥缈也好什么也好对方现在可是一副怪兽电影里的模样，不管怎么说被那样的怪物踩到的话就算只有一脚也只能驾鹤西去了。就算不是这样的小卡丁车而是大型观光巴士也只会被踩扁在路上和地面融为一体吧。
在他们看清之前，像铁塔一样巨大的腿以钟摆般的动作高高扬起。就像踢足球一样，刚如此意识到便袭击过来。
咚哐！！！！！！
山体的斜面整个被削去大半。
已经不是能用是某人或者是什么的攻击来形容的问题了。
以巍巍然之势岩盘整个崩裂了，比旅行箱还大的石块如雨般倾泻而下。在本来就开在勉强掌控着方向的下坡路上，小卡丁车又因为要躲避飞下的岩石而采取着忽左忽右的精细回避动作飞奔着。
要死了，一生只需一次就够了的惊险不断上演。上条发觉自己体感时间的变化已经无暇一一细致体验接连不断的濒死感触。也就是说习惯了刺激的话会就那样一闪而过。高速的竞逐就像是顺带的死亡游乐项目一般让他的心理准备跟不上节奏。
“可恶的冥亚，身体变得太大都不注意脚下了。”
“啊啊，因为那家伙的胸意外的有料呢，要是不猫着腰直起身的话就会因为胸挡住视线看不到自己的脚导致踩空摔倒来着。”
“呕唔！！嘎哈咯吼！！”
尽管伴随着一段辣耳朵的杂音，但上条还是重新回归了战线。
“不，不过冥亚作为火力是最大级的吧。那样的话为了不浪费子弹的话肯定有谁在支援她瞄准吧。”
“……有嫌疑的果然是『追迹者』的绘恋吧。这基本上是弹道导弹和雷达之间的关系了吧？”
果然走下坡路就是快。
转眼之间山路到了尽头，随即上条他们乘坐的卡丁车向学园都市的街道中突进。
2
“嗯。”
『没有窗户的大楼』下面，木原唯一伸着大大的懒腰这样低喃道。
“……在假装恐惧我把我当成大反派的同时，有在顺利地开始习惯残酷的刺激吗？”
3
上条他们的目的是将存放在第十一学区集装箱场中的原型A.A.A.回收，并利用它构建出能够救出上里的魔法通道。而作为根据地的天文台都变成那样的话，『营巢部队』的包围网已经没法维持了吧。
在没有电和信号灯的街道上，上条等人正在飞驰。
街上响彻同本来的重建复兴工作无关的引擎轰鸣声，看上去似乎有不少家伙在玩着即兴赛车这档子事，但在这里情况可不一样。四脚移动的红色长裙怪正面不改色地追赶着装载50cc引擎的四轮车，头上夜空中的魔法少女跨坐在装载喷气式引擎的魔杖上，全身布满武器的盔甲少女骑着军马，泳装围裙少妇脚踏冰靴在道路上滑行，隐藏在夜空中的十元硬币就像大量野鸟的集群一样划着圈儿倾泻而下，最后还有可堪匹敌高楼大厦的规格外的怨灵从正后方不断追赶过来。看着这样的光景还能够不让道的话可以说达到了自杀志愿的阶段，已经不是缺少根本的学习能力能够说明的问题了。
“看上去不就跟百鬼夜行一样吗！这是要成就新的传说了啊！”
在她们中最危险的果然还是『追迹者』的绘恋吧。虽然没有能够用于直接战斗的技能，不过现在搭乘在操纵着拖车大小的机械细工蜥蜴的其他少女那里朝这边追来。虽然不知道在这场追逐赛中她能够维持怎样的精度，假如追迹能力健在的话，那么这边如果只是简单的拐来绕去就算能够隐藏行踪也依然不能松懈。藏到哪里都会被追到。进一步说，她还能指挥像冥亚那种『高威力但是准度捉急』的家伙使其命中精度上升，放置不管的话应付不来的风险会变得非常大。
“琉华，对策呢？！”
“正在试！”
“府兰，这次要问的是作为魔法师的你，关键在于原型A.A.A.和加勒比的魔法师。如果有琉华帮忙的话能够帮到上里吗？”
“可别小看了刚做出失恋宣言心情低落的女孩子啊。”
这样啊，上条笑了。
他也做出了觉悟。
“那么，之后就由我来想办法。”
到底是从哪调度来这些还能动的车的呢，巨大的黄色校车突然从旁插入十字路口。
“出洞……这个飞车混账！！”
海盗少女目眦欲裂，大喊出来。就在即将撞上的千钧一发之际卡丁车切入急弯，从迫近到眼前的大型巴士的保险杠下钻了过去。
本该是这样。
但是同样抓着翻车保护杆的府兰看到了。上条当麻自己松开了双手，反而利用回旋过弯的惯性突入了校车之中。
鲁莽地撞上坚硬的前挡风玻璃的话肯定会当即毙命吧。
虽说选择了从需要能够在被水淹没的时候从内部打破逃生因而强度较前挡风玻璃低的侧窗玻璃闯入，但因为是用头撞入的所以上条理所当然地头破血流。不过他取得了与代价相应的成果，伴着壮丽的响声与四散的玻璃渣一起滚入了暴走的凶器之中，满面鲜血的上条朝着驾驶席扑去。
“哇，可恶，这家伙……！！”
“不好意思。从僧正那时候起我就对一直在逃窜感到很后悔。上里那时候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结果让我背负上了始终甩不掉的沉重事物，这种事可绝对不想再来一次了！！”
不知道出洞本身臂力如何，但只要她坐在驾驶席上集中操作就没什么大不了。上条紧紧抓住她，胡乱把巨大的方向盘扳过来扳过去，就这样大铁块失去了平衡。向着道路侧漂着滑出，接着开始翻倒，要把车里车外的一切事物都搅得一团糟般横冲直撞出去。
为了不让爱马被暴走凶器卷入而慌张地扯动缰绳的盔甲少女失控落马，而狼小姐芽李在窜过巴士侧面的夹缝中时校车的屁股和白沙之山正面撞上了。因为在不规则的车体上跳跃所以事态并没有和芽李设想的一样。就如同被超重量的回旋踢击中一般，红裙金发四足怪被砸进了身边大厦中向里飞去。
而名叫出洞什么的驾驶员早就已经昏厥过去。
上条抓起车内安装的灭火器，敲碎了位于已经翻车的巴士正上方的窗户玻璃，随即向外爬出。将被自己鲜血沾染的刘海单手向上撩起。而在此时就像跨栏一样巨大的机械蜥蜴从翻倒的巴士上飞跃过去，骑着扫帚的coser从头顶飞速掠过，还有个人在仰着骑车……好像，是叫卧式自行车来着。为了骑上那个奇形怪状的自行车上条一口气将灭火器扔了出去。然后从遭遇直击一头扎入白沙之山的少女那里夺来了交通工具，双手扶起自行车。有着和普通款式一样的车把而脚蹬却处于最前部，所以怎么看怎么觉得样式奇怪。上条有样学样地尝试着骑上来，姿势是保持仰天躺倒，只有头抬起望向自己的脚尖这样子。
“什么啊这，这自行车骑多了会让人头疼吧……”
虽然跑出来的姿势很诡异，不过能骑出速度就可以说足够了。而且好像本来就是竞技用的样子，换了好几个档位之后，随意踩下就能感觉到比起初的卡丁车还要锐利的风压。立刻就逃出了像野兽一样低吼着的獲犽的五指，虽然千钧一发不过喉咙没有大碍，就那样拉开了距离。
就那样瞄着在前头搭乘着大蜥蜴的绘恋发起冲锋。
唝！就在这时头顶的夜色中突然闪起不自然的涡旋。
“冥，亚……？！”
在目睹了府兰的发信站之后，或许再用好像流星一样的安逸表达方式或许会有些奇怪。但是正上方垂直落下的脚板真的就像流星一样。一击就将白沙之山整个踩的粉碎，沥青四散飞溅，周围本来有着防震构造的大楼因为地基被简单破坏的缘故，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离上里君……”
卧式自行车，不，是地面正在颤抖。
不让自己从特殊造型的自行车上摔下来已经是极限了。
“离我们的上里君，远一点啊啊啊！！！！！！”
但是，咆哮怨灵的瞄准果然还是太过粗略。如果琉华所言不虚，待在她脚底下的上条没有被一脚踩死都归功于她的胸部意外丰满以致直起身来没法看到脚下的东西，但是终究不能总是依赖这样的偶然。
（琉华她们也在疲于苦战吗……？）
彼此没法用手机取得联络的话，也就没法用汽车导航定位到对方的位置。尽管如此只要追逐着跑在前面的‘旧’上条势力的话，就能大致预读出先行逃跑着的载着琉华与府兰的卡丁车的去向。不管怎么想都已经偏离了通往第十一学区的最短路线，在四处逃窜的过程中感觉似乎是在到处绕着圈。
和燃油助力车相同的50CC引擎无论马力如何油耗都理应颇为不错。虽然应该不会简简单单就陷入燃油耗尽的问题，但驾驶的精神力则未必能撑那么久。无论要做什么都有尽快甩掉追兵的必要。为此『追迹者』的存在是个妨碍。无论如何都要在这里排除掉绘恋。
在保证了代步工具的当下，追上对方并非什么难事。毕竟绘恋自己也在追逐着前方行驶的卡丁车的踪迹，既然不能凭自己的意愿任意选择逃跑路线，追逐方与被追方那边有利就不言而喻了。
以猛烈的势头蹬着竞技用的卧式自行车，上条的视线捕捉到了跑在前头的机械细工大蜥蜴。甚至连坐在其上拖着一袭白衣的绘恋的咋舌声都清晰可闻。
“切！！冥亚，修正加三，那家伙的预测位置就由这边传达过去……”
正说着话语一时哽住。
就好像被耳边的音爆吓到一般，她慌忙远离了手中的无线电。
“啊啊真是的，混账！！府兰那家伙，从背包里发出干扰电波……！！”
在战斗的并非只有一个人。
在对方动作一时停滞的瞬间，上条踏着竞技用的自行车追上了大蜥蜴与其并行。
“雷矛！！”
大蜥蜴的尾巴伴着叫喊声挥扫过来。
疾驰在一侧的上条的自行车被从正面打飞。倘若是普通造型的自行车的话他的双腿会和金属框架一同被击个粉碎的吧。然而在这里，自行车奇诡的造型立下了大功。由于仰面躺下如同睡觉一般的造型，即便正下方的自行车本体被打了个粉碎却丝毫没有波及到上条本人。
像打达摩般被留在空中的上条顺势落在了大蜥蜴粗壮的尾巴上。
不顾一切地。
为了不被甩下来拼命地抓住了尾巴，但右手的『幻想杀手』起了反应。连刹车都没有，跑动中的大蜥蜴就这样分崩离析，碎片在冰冷的道路上撒了一地。
上条则一头扎进了白沙之山。
“该，死……”
（要在这里结束了吗。还什么都没有解决，没有救到任何人呢……）
拍打全身，强行将朦胧的意识集中起来，再一次站起身。
一片黑暗之中，还有另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蠢动着。
“……绘恋”
“为什么，是你……”
与上条不同，身子直接在柏油路上摩擦过的绘恋想必受到了相当重的伤吧。然而即便如此，她依旧爬了起来。口吐嗟怨之声，双瞳在黑暗中炯炯发光。即便肯定无法成为直接战力了，她却依然仅凭气力再度站了起来。
“不是府兰，也不是琉华。为什么偏偏是你，什么都不知道的你……”
“我怎么知道。”
刺猬头的少年发泄般吐出话语。
“硬要说的话，是因为那些家伙们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吧。我和她们约好了。之后的我全部会设法解决。所以，麻烦的前哨战就都由我来搞定，为了让府兰和琉华两个人能把心思都集中到上里那边。”
“府兰她，一直都在欺骗我们……”
“那又怎样。”
“如果她没有诱导上里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人的命运岂能托付给那种家伙！！”
“那就更不能不给她一次偿还之前所作所为的机会了啊。想成为伙伴却未能如愿，即便如此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还不假思索地开心地笑着的府兰，就不能为她做些什么吗！！她们就拜托你了，我被上里那家伙这样拜托了。府兰那家伙也说过，为了给这场恋情画上句号请帮帮我。所有人都是一群大笨蛋，那么我也就奉陪到最后吧。我已经做好觉悟了！！事到如今也不打算说回那些不干不脆的善恶论之类啰嗦的事了！！这种程度就动摇的话，也不会从一开始就煽动府兰向你们发起挑战了！！！！！！”
此时，哼的，绘恋的嘴角弯起笑意的弧度。
不管怎么看都是狰狞的，怒视着敌人的眼神，但少女确实是在笑着。
“……果然，你不一样。”
仿佛是比世界的真实还重要的确认事项，她如是宣言。
“你，在某些地方与上里很像，可果然内在完全不同。”
“别扯淡了。不要把我和那家伙混为一谈。”
她并不是战斗向的类型吧。
驱使着纤细的鉴识技术在后方提供支援才是她本应有的姿态吧。
“有村绘恋。”
然而，身着宽大白衣的少女并未后退一步。
就像乌丸府兰和丰山琉华一样，有村绘恋她肯定也有斩不断的情念留在心头吧。
“我要上了！！！！！！”
仅此一击。
但正因如此，上条当麻出手也丝毫没有留情。
4
片刻之间，上条注视着倒在地上的少女。
就在这时熟悉的卡丁车从十字路口的侧面飞驰而来。还以为大概是跑在前头，看来在逃跑的时候一直是在同一块儿地方兜兜转转。
“来得正好，快上车！！”
“得救了。”
回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宽大白衣少女，上条再度抓住了稳定杆。
头戴兔耳天线身穿连帽比基尼的府兰脸上带着读不出感情的表情忠告道。
“你太乱来了。”
“真是败给你啦。”
从少女那接过了小灰兔的创可贴，上条苦笑道。
卡丁车再度开始疾驰。虽然『追迹者』的绘恋已经被排除了，但还不能说危机已经完全过去。就算命中率再怎么差，被打中的话也是一发全灭，这种级别高火力的持有者还在四处溜达是不变的事实。
“比起那个接下来怎么做！？既然回收了途中下车的我，也就是说一直在绕来绕去吧，这样的话还甩得开冥亚獲冴那些牛鬼蛇神百鬼夜行吗！？”
“没问题的，虽然花了不少时间，不过已经离开第七学区进入到第十八学区了。到第十一学区就差一步之遥！！”
“我不是说这个……”
说到一半上条一时语塞，抱紧稳定杆转头看去。
“府——兰……”
呲嗯！！轰鸣的源头，头戴有裂纹的心形状的三角形天冠，身体用白色丧服包裹住的幽灵少女迈开巨大的双足追逐着这边。穿行在大厦楼宇之间，像是被台风光顾过的歪七扭八的杂树丛一般，街道全体在确实地摇晃着。
“不要威胁到上里君啊！！！！！！乌丸府兰！！！！！！”
“身后跟着个那东西还能构建出救回上里的魔法仪式吗！？虽然我无法想象是什么难易度，但被那家伙像踢足球或者滑垒之类的动作打到一发的话不就全完蛋了吗！！”
“从上空被Cosplay的织雏她们压制的情况下，在地上想完全甩开她们无论怎么跑都近乎不可能，就好像在汽车追逐桥段里汽车被直升飞机追逐奔走一般的感觉。”
说话的工夫，头戴插有羽毛的海盗帽脸挂黑蔷薇眼带的琉华所驾驶的卡丁车越过了街道的一线。
景色顿生大变。
由街道两旁全是经由著名设计师手笔的造型奇异的升学学校，转变为由金属集装箱堆积而成的金字塔群和看似巨大的鸟居一般的门式吊车的身影。
尽管由于没有街灯很难看清楚，但从高速闪过的指示板来看确实是这里。
第十一学区。
“就这么进来了……”
以冥亚为中心的『旧』上里势力依然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状态。这样下去会变得像带着她们前往仪式场一样。就仿佛成功率微乎其微的重要手术现场，被暴走族一阵雪崩般闯进医院一样的绝望。
然而从手握着方向盘，之后要如履薄冰地挥舞手术刀的琉华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紧张与严峻。
“……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而在危险的街道上四处兜转的？”
“？”
所以，那不是为了甩开后面步步紧逼着的『旧』上里势力的少女们吗。然后失败了并没能甩开不是吗。
然而上条想错了。
“这种50CC的卡丁车，不，就算有搭载着反重力引擎从地面上悬浮而起的超级车，也没法在完全意义上甩开她们。这点我一开始就明白了。”
琉华怀有确信般说道。
“然后在集装箱堆积场进行的仪式只要被一度打断就全部完蛋了。所以就算在这种地方构筑起防线也从一开始就连孤注一掷都算不上，我们这边100.0%输定的。”
所以说，海盗少女继续说道。
她的话语并没有到此结束。
“你觉得我会在正值重要的仪式之时建立起有倒计时的防线？我怎么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呢！如果即使是一瞬间也不想要仪式被打扰的话，那就从一开始就设定成进入现场的一瞬间就全部完成的仪式就好了啊。所以我才会在城市里来回绕圈！！”
5
说起来『追迹者』，鉴识少女绘恋是怎样追踪到跑在前头的琉华和府兰的卡丁车的位置的呢。
不止是绝对音感，具备将五感全体都彻底数值化的完全感官检查性能的绘恋从这个广阔的世界拾集了怎样的痕迹呢？
“嗯，嗯，嗯。原来如此啊，是相当地急躁吗，泄露出了好多情报呢。”
明明是和装，却在背后大幅展开了珊瑚状天使羽翼般的东西，大量的丝线从各自的前端伸展出来。搭乘着雷矛操纵的巨大机关蜥蜴。身披宽大白衣的绘恋这样笑着。
“发现了什么？尾气还是轮胎的滑行痕迹？”
“那个也有，不过最主要的是火药。大概是有什么迫使她必须使用硝酸之类的含氮化合物吧，经由我这特别确立了种种检查方法的拿手好戏判明的。这可不会闻错。”
呼呼，绘恋用宽大的衣袖掩口而笑。
“还有，琉华使用的是过时的步枪。像宝贝一样捧着的炸药是老古董一般的黑火药。从过去流传下来的制法过于墨守成规，有种独特的异味。虽然学园都市现在一片骚乱，不过，正因如此，充斥着高科技的城市里复古的火药味道尤其明显，这样可是跑不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
不过，有一件事绘恋本该察觉。
这火药的气味，是由于事故泄露出来的呢，抑或是在前头逃窜的琉华刻意为之散发出来的呢。
噌！！咚！！震撼着昏暗的街道，幽灵少女冥亚确信自己的胜利。对方终究只不过在疲于奔命，并没有拉开距离。虽然不清楚具体到底在哪儿做什么，但照现在这样下去对方不可能安心地回到据点静下来做些什么了吧。这边没必要想太细。只要继续追上对方将其击溃，或者静候对方发生失误人倒车翻就好。
绝对不会动摇。
因为是为了守护上里翔流的行动，所以死之装束的幽灵少女不可能会动摇。
因为，她被认可了。
正体不明的影子出没在夜晚的通学路上。大家了解到了其真面目，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死，甚至想不起来自己真名的少女面前，问着想要找回肉体吗，想要成佛吗，这幅修长的身子也许曾经是排球部的，查一下资料吧什么的，在诸多的询问中，只有他这么开口道。
保持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幽灵，保持幽灵的姿态也没关系。
所以。
所以，御灵冥亚再不会逃避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为此身穿死之装束的稀薄的少女操使着从自身胸口和脖颈处散发出来的『香气』，反复改变自己被观测的方式和视角。如果能再度见到那位少年，能够看到他的笑容。为了那『最想做的事情』的话，就算化作恶灵或怨灵也在所不惜。
然而就在这时。
骑跨搭载着喷气式引擎的魔杖，留着茶色短双马尾的Cosplay少女织雏，用传闻中甚至连原版声优都无法再现的初代超机动少女加奈美那般尖利的声线确实地这样说道。
“稍等一下冥亚，感觉有些奇怪啊！”
“具体呢！？”
“这个路径，这种逃跑方式……肯定是无意的吧。因为要把设定资料集上没有记载的部分强行补充回来遍览了古文书籍所以隐隐约约想起来了。这样会吸引出太阳的力量，将一笔画描绘出的不合规则的六芒星作为轴心……！？”
那句话，并没有说到最后。
然后时间来到现在。
先头进入集装箱堆放场的琉华一手握着方向盘，空着的手转动着巨大的旧式步枪。尽管在弹丸和火药直接从枪口塞入的前入式装弹的情况下，将枪口笔直朝下并非良策，然而现在却恰到好处。
能就地放射出枪口焰的话。
橘色的火苗能将地面上牵引着的导火索点燃的话。
头戴附有羽毛的海盗帽，脸挂眼带的少女放声歌唱。
“Kick off the show time.”
那突进的火炎，以秒速6000米的速度穿梭在街道之上。
恐怕连视线同高楼大厦相比肩的幽灵少女冥亚都难以准确地把握其全貌吧。真正会为之语塞的是自在地飞舞在高空中的Cosplay少女织雏等人。
在丧失了电力而一片漆黑的街道上，仿佛准备好的烟花装置一般，橘色的轨迹层起彼伏延绵不绝。在最尖端的科学之城中刻下了不该出现的神秘深奥的符号。
“糟糕了，冥亚！！那群家伙已经在触及上里君的命运了！！倘若没有作为门的『理想放逐』的话成功的几率连万分之一都没有。被自顾自地感动，用生锈的手术刀来给他的心脏做手术那样的暴行我绝不允许！！！！！！”
“！？”
然而徒然百般焦躁已是无济于事。
在前方的卡丁车上巫毒与海盗复杂地交织于一身的琉华，与脱下舍弃UFO少女外壳的妖星凶星方面的专家府兰，用着如同舞台上的演员扮演角色一般的特殊精神集中法形成独自的心理状态。
她们的嘴唇翕动着，尽力振动起刻于行星之上不合规律的六芒星。
“六芒的安宁，经火之大三角与水之大三角组合而成的四阶而得到。然现在为简略第一结果的探求，以直线绘成的六角追求其秘奥。许愿召唤太阳，然舍弃阿波罗，回归荷鲁斯。认清遗失的亚历山大书库方有世界的真像！”
有什么，变化了。
由灰色的铁与混凝土装点而成的街道，被连根拔起。
“知晓荷鲁斯并不仅为死神之末裔，亦为清除堆积世界的十字架之污渍的诸力之根源。对应，对应，对应。『知识』与『基础』，振动持有相反两顶点之星。”
就如对人抱持的杀意凝固了空气一般。如同演艺一般极度的精神偏向凌驾了昏暗的集装箱堆积场。
所有的一切向着静谧的圣域改写了。
“歪曲。”
两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时而重合在一起。
就仿佛不尽相同的正三角形时而分离时而重合，时不时以不同的形状，赋予不同的意义。在有限的资源组合中唤起无限的可能性。
“将应取出力量的四界的单独映像，如映于湖面之月般重合而成独立的四界。”
在这里待着好吗，上条甚至这么想道。
不管是身体还是脸庞，以及双手都未经沐洗，以带着这些脏污的状态立于与世隔绝之地这样好吗。
“拂去世间不净的太阳荷鲁斯，赋予其神名为上里翔流！！”
于此刻，向世界打入了桩子。
一个本应消失的名字，再一度，被强烈地铭刻于其上。
“列古巴·阿提伯恩作为管理各种仪式之门，是为连时间都可超越的可怖存在。但正如邪恶之树（逆卡巴拉树）只在真正正确的见解之下使用，就会成为从里侧指向世界真实的强力指南针，第二时代的诅咒也可能成为分散力量的强力棱镜。以此为基使由行星降至六芒星的线产生歪曲，得以实现记号的置换。”
并没有什么浅显易懂的光芒和声音。
但那只是上条没有看见。就好像地面的少年看不穿用火药将街道的一面划分开来的魔法阵的庐山真面目一样。
“以刻入大地的力量星辰，与行星的记号相联，强化吧。”
有什么，在变化。
不，是以人的意志在改变。
即便如此，仅凭少女们的力量应该还是有所不足，她们打出了隐藏着的强力王牌。
“记号之名为A.A.A.。”
终于，连身为门外汉的上条也能明白的变化发生了。
组成金字塔的其中一个金属集装箱，放出了无视其材质与厚度的光辉。宛若给航行的船只指示方向的北极星一般。
“是如无限相叠的镜像，又似树木的年轮般重合，赋予其窥探深渊之力。在同种的记号接近时使其共振，正如同微风拂过，有时候也会令石桥落于海中一样。”
从高空向下俯瞰的话，到底是怎么样的景象呢。
那正是如同窥视着重重镜面的深处一般，抑或是持续挑战着堆叠到电子显微镜级别的俄罗斯套娃一样，看不到终末的工序其尽头或许被什么不妙的幻惑囚禁着。
又或者说，底端之底端，底端深处。
厚实的障壁被打破后的彼端，应该被拉上来的另一位少年在等待着吗。
“爱德华·亚历山大，又名克劳利说道。在既存方法的组合下，能将不曾记载于任何圣典之上，未有人见识过的大恶魔召唤而出。那样的话就依葫芦画瓢，以习以为常之物打破世界之常理！！”
曾有一个名字。
破坏世界之人，带来那种程度震撼的存在之名。
“今宵我等将横行世界的其中一项不可能驱逐出去！给神名上里翔流赋予形态，召唤前来，将其固定于四界的表层奥拉姆·阿西亚！！！！！！”
这一瞬间。
想必在场的诸人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情。上条、府兰、琉华自不必说，尾随其后追来的冥亚和织雏等人也是如此。
想要上里翔流回来。
但正因珍视消失了的少年，少女们才会分道扬镳。
望着将己等晾在一边开始进行的仪式，幽灵少女冥亚和Cosplay少女织雏们单纯地这么想道。
想要上里翔流回来。
但是，绝不能将他的性命拱手让给无法信赖的医生。
正因为机会只有一次，所以绝对不能让那些家伙浪费掉。
然后发出指示的是从上空监视着全景的坐在搭载着喷气引擎的魔杖上留着短双马尾的织雏。
“冥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该做的事情已经决定了。
消失了的上里翔流，即便如此也要守护他。
在没有被木原唯一所掌握的『理想放逐』的情况下即便去挑战也只会失败，结果而言会使四分五裂岌岌可危的吊桥确实地掉下去。所以为了保护住『确实』已然命悬一线的现状，少女们不能允许除了自己以外的希望的存在。
眼前施行着的魔法仪式是遵循着什么顺序的呢，从全部的景色中分析自基础开始到实际对应的道具实在是没有时间了，所以与高楼大厦并肩的冥亚选择了攻击最显眼的东西。
存在着唯一一件很好理解的东西。
在集装箱堆积场堆放着的无数金属集装箱中，犹如镶嵌在黑暗海洋中的北极星一般，独一无二的光芒闪耀着。
A.A.A.。
Anti Art Attachment。
一阵咆哮响了起来。
破空挥出的拳头不仅将那个集装箱单体，而是将全部集装箱所堆积而成的金字塔整个掀飞了。
6
“该死……”
上条当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眼前发生的一切。
A.A.A. 。与以街道刻画成的魔法阵相联系的另一枚镜子，蕴含着无尽图像的阵列，借以产生本来不可能的共振的那些记号，全都被那能将街景全体打飞的攻击一击撕成了碎片。
“仪式怎么样了？上里……”
他并没有时间来完成质问。
被击飞的金字塔并没有在空中消失。四散飞舞的物体被重力拉回地面，并且毫无顾忌地朝着小小的卡丁车砸去。
在它们四散落下，不自然地来回腾转，偶尔还整个碎裂弹开之时，海盗少女琉华拼死地操控着方向盘，但这几乎无济于事。这辆卡丁车没法载着三人份的重量还打尖锐的S形弯，整个车身腾空而起。为了避免被困在车身和地面之间，在府兰松开了下拉杆的瞬间，事态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
卡丁车直接侧翻了起来。
上条的视野一片混乱。
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翻滚到了何处。在无数的集装箱四散落下之后，这地方简直变成了迷宫。全身都在发烫，身体的核心就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拍飞了一样难受。上条翻过身来，不断的喘息着，他真心害怕自己要是仍旧仰着的话，肯定会呕吐出来然后活活溺死。
（为什么……撞到身体……会想吐？可恶，我的身体究竟怎么了？）
上条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总算是扶着附近集装箱的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府兰怎么样了？琉华没事吧？
然后她们的魔法仪式怎么样了？
“啊啊……”
上条当麻并没有专业的魔法知识。虽说茵蒂克丝和雷维尼亚·芭德薇给他做过很多解释，那也绝对没有到达能够将这些知识投入实践的程度。但是，就算是这个刺猬头也能靠着直觉理解眼前的情况。
因为，上里翔流的身影无处可寻。
这么说仪式根本没有成功。
一片寂静。
没有活动迹象。
在那伫立着的上条，终于在一片同样的惨状中发现了府兰娇小的身影。她靠在一个崩塌的集装箱壁上。看起来满载的背包救了这位兔耳天线少女一命。
“府兰！喂！府兰！！”
上条当麻踉踉跄跄地穿过迷宫，走向了她。
她没有回应。
只是单纯地仰望着夜空。
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或只是想要压抑住泪水？
海盗少女琉华也找到了。
考虑到她瘫在翻倒的卡丁车旁边，引擎要是着火了就会被卷进去，上条的手臂穿过了琉华的腋下，把她慢慢拉到一旁。
海盗少女瘫软无力。
明明仍有意识，但是却好像搬运尸体一样沉重，完全没有希望。
（……为什么）
上条嘴唇紧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仪式看起来明明有模有样的。就算是上条这样的外行，也有了成功的预感。一定是只差一点就成功了。只要再多一点，就像往一杯已然装满的水里再滴入一滴，会因为超过表面张力而溢出来一样。或许世界之间的墙壁真的已经被打破了也说不定。
这里没有人憎恨着上里翔流。所有人都是想着为了他而战斗。可是还是这样吗。结果一切都没有偏离原定轨道，没有救出上里，被右手束缚着的少女们也依旧要服从木原唯一说出的每一个字。
哪里都看不到曙光。
上条已经判断不了装着A.A.A的集装箱在哪里了。实际上，这些发光的集装箱变得黯淡本身已经暗示着一些事结束了。已经没有底牌了，本来，尝试拯救一个被『理想放逐』隔绝到其他世界里的人，就像试图攥住云彩一样。只是因为上里在之前对抗A.A.A.原型机时无意中把它送进“那个世界”才能够有这样一个共通点，这种巧合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出现。随着这唯一的机会的悄然而逝，现在再怎么挣扎也无济……
“……不对？”
上条的脑海里一瞬间闪现过了什么东西。
有些事情他不能忽视。上条和上里的相遇，其实时间上并没有那么漫长，不过这之中却被各种各样的事件所充斥。他在脑海中一一回顾起了这数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救出上里的线索，真的只有A.A.A原型机吗？
真的没有其他可能性了吗？
快回想起来，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所有事情。
『此处』和『彼方』，像连接两个世界一样放着的共通物质。
和魔法世界拥有紧密联系的什么东西。
“等……一下。”
突然想起，那个印象中已经消失了的东西，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那个东西第二面，所以抛到了脑后的那个东西。
但如果，要寻找同样已经消失的上里翔流的话……
如果能允许他思考让本该完全消失的人物出现在舞台上的话。
“有……的。”
“？”
终于，看起来像一具眼神空洞的人偶一般的府兰，抬了抬小小的头。虽然双瞳还是没有焕发出意志的光，但是刺猬头少年明白自己接下来的一段话将影响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不仅仅是A.A.A原型机！还有其他同时存在于『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的极强魔法记号！我们还有希望！”
他说出来了。
那个结论。
“是奈芙蒂斯！之前九成的她消失了，但是还有一成构筑成了派翠西亚·芭德维的身体。那个『魔神』现在同时存在于这两个世界当中！”
7
然后在某个地方，银发褐肤的女神一边轻抚上俏颊上的伤痕一边说道
“哎呀，看来要把我们毫发无损地放逐很难呢。”
8
有时候，寥寥数语便能让世界发生剧烈的变化。
“！！！！！！”
“！！！！！！”
认知到上条所带来的希望的那瞬间，府兰和琉华两位少女猛地跳起身来。不，她们直接抓起上条的手腕，把他拉进其中一个因落下的冲击而被撞开的集装箱。
“之后是上条当麻.....”
与剧烈颤抖的大地一起，幽灵少女巨大的脚落了下来。虽然比料想的更近，不过看起来并不像是明确的攻击，因为她的步伐节奏是一致的。
“如果带着他的人头回去的话，就能维持住现状，保护上里君了......”
那个少女也是老样子完全没法相信。反过来说就算清楚计划一度失败了，只要她认定府兰和琉华会『再次做出同样事情』的话，就没有放跑这两人的道理。更别说木原唯一直接下达了抹杀上条当麻的命令，根本不可能在拿下上条人头之前空手而归
“先解释清楚，派翠西亚是‘那个’派翠西亚吧？”
“没错！修格斯事件里上里遇见的那个金发女孩子。你们也参加了学生宿舍袭击，那该记得最后发生了什么吧？褐肤的『魔神』最后牺牲了自己拯救了派翠西亚对吧！？”
“这么一说，我觉得之前她有透过医院的窗户看我们...”
“这也没有说错，现在要去的就是御坂带我们去过的那所医院。因为在第七学区所以很远，即便这样也要去吗！？”
根本不可能会有异议。
就算是再小的希望也不得不死死攥紧。
“A.A.A.和奈芙蒂斯所蕴含的记号会很不一样。”
“除了交感系之外感觉还会和感染魔法扯上关系。但是克劳利是一个和埃及颇有渊源的魔法师。如果我们能够利用这个把伊西丝，奥西里斯和荷鲁斯的奥秘联系起来，并以此为出发点的话....”
“喂...”
外行人上条并不能判断这些情报有多少价值，总而言之先全盘托出那些和真正的『魔神』交谈所得到的内容。
“奈芙蒂斯提到她有哭泣的习惯。奥帝努斯也谈到说她不会按照固定的套路，而是随心所欲地帮助人类。这个是不是和作为神的特性有关呢？”
“在欧西里斯的葬礼上哭泣的女人.......！！琉华，如果是这样的话！？”
“虽然绕了点远路，不过总算找到线索了呢。比起看做‘神明’，克劳利更多地把欧西里斯看做为‘死亡的象征’。而我们正要将上里君拉出死亡的泥潭。如果对象是和葬礼这个概念息息相关的奈芙蒂斯，就可以借助刻印到城市里的六芒星来发动一个共振！”
现在剩下的，只有如何回到第七学区的医院一个环节。而卡丁车在集装箱小山被吹飞时已经翻倒，变得无法使用了。
“琉华，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车子你能开？这里是个物流据点，那么应该会有各种各样的货车、移动式起重机和叉车吧。”
“我只有中型摩托的驾照。能够开这些有诡异的重心和内轮差的大家伙只有飙车狂出洞了。如果让我像开卡丁车一样开这些玩意，在第一个弯道就会翻车了。”
“还有别忘了我的大热量微波。就算还有车可以坐，一般的车估计都没法开了，毕竟电子器件全灭了。”
“那我们怎么办！？虽然绘恋已经被打倒了，但是头顶上织雏他们还在看着，徒步或者骑自行车根本甩不开她们！！”
不过，就算卡丁车还能用也无济于事。
如果没有能甩开织雏的速度，很容易就会变成带着『旧』上里势力的大部队跑到医院的窘境。这次可不是已经成为一堆残骸的A.A.A.，那个病房和派翠西亚可承受不了那样的攻击。
该怎么办？
就在他们冥思苦想的时候，
哒，哒，哒，哒
巨大的螺旋桨叶片声从他们的头顶传来。
是运输用大型直升机。在这座机能停止了的城市里没有多少人还拥有着能够正常工作的引擎。也是多亏了这场骚乱，他们现在立刻联想到了这是哪一方的力量。
“『营巢部队』？活下来了的话就该老实呆在原地别动啊！！”府兰喊道。
“嗯，把他们的气象台一下大破就是府兰的卫星就是了。”
果然在根据地被破坏之后装备的调度没法像之前那样自如。现在的他们肯定没有和曾经的上里势力正面对抗的能力。虽说他们尝试在集装箱广场的各处降落，不过绝大多数都被魔法少女织雏和其他飞着的人击落了。
而且看来『营巢部队』的目的本身，不仅仅是在进行毫无秩序的混战。
从一架低空飞行，喷着黑烟直升机里传来了某人拿着扩音器大喊的声音：
“有人受困的话，我们可以搭把手！！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不管哪的飞机都成反正快上来！！”
那架低空飞行的直升机不能维持这个姿态了，便迫降在了一个金字塔后方。
上条和两位少女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会不会是想要引诱我们出来的陷阱？”
“就算如此，他们为此损耗的的直升机也太多了。”
上条从集装箱被毁的大门里探出了头，望向用聚光灯朝着四面八方打着强光的运输直升机
然后开口。
“走吧。”
“如果是陷阱的话该怎么办？”
上条没有回答。在毫不顾忌朝着外面踏出的刺猬头身后，连帽比基尼少女府兰和海盗帽眼罩少女琉华也没有犹豫。
有着像高楼大厦一样威容的冥亚挥舞着手臂，与能够使用喷气引擎调戏着空战对手的织雏让集装箱广场呈现出了地狱一般的景色。相对的『营巢部队』这边也打开了侧舱门安出了重机关枪进行零星的反击，不过比起认真的打败对手更像是将其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边。就算是被打倒也更像是被用来争取时间。让尽可能更多的直升机着陆，好让他们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一瞬间，在卖力奔跑的上条几个人头上落下了来自聚光灯的令人炫目的光，不过就像舞台剧一般没有停住，很快就移开了，也许觉得让自己变得过于显眼会把位置暴露给敌人。
如果营巢部队打算攻击上条的话，就肯定会固定光线并且直接用重机枪向上条等人扫射，不过他们没有这么做。
“？发生了什么事？”
琉华皱着眉头看着一架直升机附近一架直升机缓缓着陆。在打开的舱门里，操作重机枪的男人正在向他们招手。
“快上飞机！赶快！”
带着一肚子疑惑，像逃离雪崩一般三人被拉上天空。头顶螺旋桨的转动声越来越大，舱内的地板因为不安定的动作而不停地摇晃，不过直升机还是飞了起来。
搭上了直升机，却仍旧躺在地板上的上条如此询问。
“你们接到我留下的信息了吗？”
“嗯，‘如果真的打算解决这一切就要来帮忙’是吧？本以为是小鬼写出来的胡话，不过后来那个卫星砸到我们头上来了。现在我们明白究竟是谁在主导这个糟糕至极的局面了，混账东西。”
机枪手一边紧握着机枪一边望着夜空。
“还有啊，我听说了某个小鬼奋不顾身地冲进了暴动的人群当中拯救了一个既不是美少女也不是有钱人的肮脏大叔。”
“？”
“看来你不记得那个公园里见到的男人了啊。不过这样刚好。这说明了你非常善良，哦哦，对了对了。”
最后附上的那句话不仅仅是对着上条说的。
机枪手转向了府兰。
“我们也听到了你的告白。虽然不管是化学火灾还是生物灾害只要有需要我们就会首当其冲，不过连我们也做不到那种事情。”
她的话语成功传达了。
现在他们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上。
并不是蓄意的，也没有任何计划。这是能够将现在的情况联系起来，一个鼓起了勇气的少女所应得的结果。
“我们所说的『解决』方式，可能和你们想象得不太一样。”上条警告道。
“如果能让光明重返学园都市，怎么样都行。看看这街道吧，像是完全死了一样一片黑暗！只要能让电力、天然气和供水系统恢复运转的话，不管怎样的黑锅我们都会背！这就是营巢部队存在的意义！听着，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们在瓦砾当中渡过圣诞节的！”
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学园都市在『四十八小时秩序恢复工作』。不过上条依旧不能接受他们为了这个目标而做出的一切。他仍然记得他们是如何残忍地用高压水泵把暴动的少年少女们从高架上喷落，也不会忘记他们使用巨大的风扇摧毁了藏匿武器的避难所。
不过这些都基于那个目标。他们想要让学园都市尽快恢复原状，就算成为干脏活的也在所不惜。
他们再一次，成为了守护学园都市那一侧的人们。所以，比起对摧毁他们位于气象台的根据地这一事件展开报复，他们选择了优先镇压骚乱的元凶--原上里势力。为了接触到掌握着解决事件的关键所在---上条一行人，他们不惜把自己作为会被击落的诱饵，也要这样把上条他们送上运输直升机
他们绝不会背叛上条当麻。
至少，在上里翔流回归并终结这场骚动前不会。
“我们需要赶到第七学区南部的那所大医院！只要抵达那里，我们就能结束这一切！”
指令马上传达向了飞行员，随即开始加速。而且为了不让他们成为目标，另外好几架直升机同时开始往不同的方向飞去。
“这样之后....”
吱！！传来了一声巨响。
“还想继续干？还没有放弃吗，府~兰！！”
面对几乎要让世界撼动的吼声，这里的连帽衫比基尼少女咬了咬她的嘴唇。
“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但还是说出了口。
从小小少女的口中，再次说出来的宣战布告：
“……我怎么可能会放弃上里的未来！就算没办法再次陪伴在他的身边，就算我的心意没办法实现，我也绝不会放弃！”
上条再一次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追兵们上，重申道：
“在那之后，如果不甩开她们，让她们彻底闭嘴的话，这座城市的混乱将永不终止！”
9
一方面，追兵们也在为这个突发的状况而绞尽脑汁。
使用喷气引擎，在空中盘旋着的Cosplay少女织雏问了一个问题：
“怎么办啊冥亚？看来事态还没有结束啊！”
“不管如何，如果拿不回上条当麻的脑袋就没法完成『暴君』的命令。如果要拯救上里的话，只能这么做了！”
毕竟他认可了作为幽灵的『现在』。“保持现状就行了”，他曾经对她这样的存在这么支持过。这也是为什么御灵冥亚现在仍能在这里。
仅此而已。正因如此。
化身恶灵也好怨灵也好她都毫无怨言。
虽说她的身躯已经变得像高楼一样庞大，不过有着爱心形头巾和妖娆暴露葬礼服饰的冥亚仍是只能在地面上行动的存在。和将天空掌控在手中的织雏观察的角度还是不一样。
“干脆摧毁掉他们的魔法阵如何？”
“如果没有察觉到的话，他们会操作已经残破的‘器材’来对上里执行‘手术’。想要解决后顾之忧的话，我们比起器材就更该解决掉‘医生’。路上的魔法阵不管也行，只要追击打算使用魔法阵的家伙们就好！”
不过这个目标有一个问题。
本身就与自杀无异一般停留在集装箱广场上的几个运输直升机，现在再次徐徐腾起朝着不同方向进去。不能确定上条当麻、府兰和琉华乘坐了哪一架，甚至有可能他们分别坐上了不同的直升机。
“怎么办啊？”
“就用那唯一一个绝不会出岔子的手段吧---把他们全部击落！！”
10
就算普通的直升机的最高时速只有每小时300-400公里，但也比只有50cc的卡丁车快多了。并且直升机可以无视地形采用最短路径，所以节省了相当多的时间。
但是。
他们依旧不能甩开使用嵌入喷气式引擎魔杖的Cosplay少女织雏。 她一直在发射类似魔法光弹的，如同红和蓝色烟火一般的跟踪导弹。
“可恶，她还在这附近飞来飞去啊？”
机枪手从侧舱门探出身子开火迎战，但是倾泻而出的子弹并没能击中在夜空中做出高难度飞行轨迹的魔法少女织雏。
同时....
“各~就~各~位！”
有这样的声音传到耳朵里的感觉。
上条立刻探出身一把抓住机枪手的肩膀并把他拽回了舱内。
下一瞬间，
轰！！
有人从舱门猛地突入，然后又从另一侧的门直接穿了出去。
爆炸性的风压让上条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虽说机枪手曾被一条安全带固定在机内，不过带子已经被切断了。
坐在舱内地板上的府兰以仅一步之差的距离叫出了她所目击到的东西：
“暮....暮亚！那个植物眼镜女带着她的伪造A.A.A.杀回来了！？”
确实，为了让木原唯一袭击时认为A.A.A的技术已经外泄，那个家伙用植物制造了一个作为诱饵的假货。按理说那个东西不具备任何武器的性能，也是通过植物油来充能飞行的，但是.....
“你们这群人也太过难缠了吧！！”
“话说，刚才我看到暮亚是以双拳伸直的姿势飞过的。”琉华指出。
上条从通风良好的直升机里向外张望，他发现那个植物眼镜娘和魔法少女正为了再次瞄准这架直升机而复杂地交织着她们的航线。虽说只有一处舱门受损，但是再吃几次同样的攻击的话直升机便会在空中解体。再说，机枪手也已经没法抓稳重机关枪扫射了
这样下去的话就是死路一条。
突然上条大喊：
“降低高度！靠近街边的楼体！”
惯性的力量仿佛摆脱了重力的拉扯。在两个舱门都敞开，没有安全带的保护，上条等人随时都会被甩出直升机的情况下，飞行员还是完成了这个近乎不顾后果的飞行任务。
上条听到了某人咂舌的声音。
也许是担心把直升机整个贯穿后直接撞上大楼，拥有喷气引擎的Cosplay少女在最后一刻转变了方向。
但是暮亚却径直冲了过去。
如果她不是为了避免和折返回来的织雏迎面撞上的话，直升机肯定会在刚才的那一击中报废。没能击中目标的暮亚直接打穿了旁边大楼的厚实钢化玻璃。
然而她对此毫不在意。
实际上她直接加速冲进了办公楼和直升机并排飞行，并吹飞了无数的文档和液晶显示器。
“这家伙......！？在这个情况下她居然还在扶眼镜？”
“完美无瑕的园艺部员真是恐怖呢....能让在镜头前摆pose为生的Cosplayer都黯然失色，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嘛。”
暮亚贯穿了大楼的另一扇窗户并再次回到了夜空中。和拥有正常人类生理结构的织雏不同，她的身体是由就算被一切为二也能再生的植物细胞所组成的。这些小伤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这么气定神闲大概是明白反正自己死不了吧。这样的话把她引到一面厚到她无法突破的墙壁那里就行了。”
听到了这个想法的飞行员把直升机高度压得更低，完全舍弃了飞行载具的空中优势。他们贴着地面在无光的街道上以每小时400公里的速度进行冲刺。
织雏和暮亚理所应当地用她们的魔杖和植物喷射器进行了追击，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她们现在必须格外谨慎。也难怪，为了能够保持飞行，有时她们需要钻过步行桥或者越过高架。就算是先前脱离常识，能将有一定厚度的钢化玻璃撞个粉碎的暮亚在正面突破钢筋混凝土后也难以继续维持飞行姿态。
不过，大幅度降低飞行高度也带来了另一个威胁。
轰！！一个巨大沉重的东西直接从他们头顶掠了过去。从舱门里看像是直径数十米的巨型流星。
不对。
那是...
“冥亚的......鬼火？！”
在琉华惊叫时，这个巨大的物体落在了他们的前进路线上。眨眼间，就这样变成了一位穿着白色葬礼服的少女，并且从左到右挥舞了她铁塔一般的手臂。
“唔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名的飞行员发出了惨叫。
直升机上升勉勉强强的从巨大的手指之间逃脱，接着又通过了裸露在葬礼服饰之下的两腿之间。
“看来，她是那种穿和式衣装不穿内裤的类型啊~”府兰评论道。
“诶！？”
机枪手赶紧回过头去看，不过已经错过了所以不知府兰说的是真是假。
没能捕捉到目标的巨型怨灵再次将自己的身体转为类似于流星的鬼火。
追来的怨灵发出了充满执念的喊声：
“不会交给你的.....绝不会把上里君交给你的！！”
“什么时候他变成了你的东西？我会将束缚着上里翔流的诅咒打破，并将他解救出来！我会向他证明他不仅意味着巨大的吸引力，我们也能够用自己的意志离开他。不过正是如此，你们所有人也必须让他知道，你们也是以自己的意志留在他身边的！这样的话....这么做，一定能解开他心灵上的枷锁！”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这样你能得到什么！！”
“之后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不能再待在他身边了！！但是，我仍然能为他做些什么！这种程度的任性就让它实现吧！冥亚，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让你阻挠我这段恋情的尾声！”
上条等人被无助地甩来甩去，但是随波逐流也不是办法。无论是僧正那次还是上里那次，上条都十分后悔。他绝不会让这样的结局再度发生了。
“做点什么吧。带着这些怪物到第七学区的医院的话，只会重蹈集装箱广场的覆辙！”
“可是具体怎么办？普通的子弹打不到织雏和暮亚，通过把体味转换成反魂香的冥亚可以让自己的存在永久地维持下去。我找不出打倒她们的办法啊！”
“关于这个，之前我就有点在意了。”上条嘀咕道：“呐，琉华。你说过冥亚一直在通过进食来仔细调整她的体味吧？她总是在嚼着蔬菜棒或喝着过于腻的甜饮。”
“只有冥亚本人才知道正确的分配方法，不过看起来像个素食主义者和甜食控的结合体。”
“切，如果你认为女孩子的身体是以水果和糖之类的东西组成的，那就大错特错了哟。”府兰说道。
刺猬头持续思考着，然后不顾机身激烈摇晃从舱门探出了身子。
“怎么了！？”
“这样的话.....她的嘴巴。也许能做对它点什么。”
上条当麻没有回头，继续凝视着没有电力的黑暗街道。
“在这里....这附近应该有一栋『没有窗户的大楼』......”
“木原唯一的根据地？确实在第七学区的某个地方...不过....”
“我不是说那个！！”
上条喊了回去，但是这时像是巨大妖星的鬼火再次越过了直升机的头顶。迫于暮亚和织雏带来的威胁而不能抬升，结果他们被死死卡在在了道路上。对她们来说追击在空中随意飞行的东西肯定非常容易吧。
然后在前方，从冥亚那戴着好似倒过来的心形一般的三角天冠和丧服的少女身形边望去，在黑暗之中借着影子的形状街道的样子隐约显现，在那个大楼的墙面上有一段巨大的文字被印在上面。
“H522M，那个绝对没错！”
看到了握住从舱门伸出去的重机枪的上条，专业的机枪手吓得赶紧一把拽住了他。
“告诉我该怎么射击！”
“现在的冥亚可没有凭依在『香炉』上，物理攻击可是打不倒她的！”琉华警告道。
“那种事情无所谓了。好了总而言之要朝着这家伙开火！”
结果变得像是二人三脚比赛一样。在没有安全带，机体稍稍倾斜就会随时被甩出去的危险状况下，上条和机枪手合作总算从一侧的舱门瞄准了他们正前方伫立着的大楼那平整的墙壁。
每一发都是反器材枪械级别的子弹。虽然全是没有经过仔细瞄准的胡乱扫射，但是所有的弹丸都在墙面上打下了拳头大小的破洞。从那之间慢慢龟裂，最终连在了一起，使得整个墙壁都被扯了下来。像是用冰锥在窗户上凿出一个三角形的窟窿一般。
但是这根本没有对巨大化的冥亚造成任何伤害。
“别以为这些.....这些小花招能阻止我们对上里的思念！”
“！！”
府兰操作着从她背包里伸出来的，卡片大小的终端机。现在在某个地方飘着的UFO气球朝着幽灵少女冲了过去。海盗少女琉华曾在上面黏附过炸药，不过这也没有作用。冥亚只是挥了挥手，身旁的大楼墙壁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黑长直葬礼服少女对此毫不在意，这次是朝着比较低的角度。像是踢足球一样把脚往后抬，像是要射门的守门员那样，蓄上的力应该能一击踢爆地标电波塔。
“现在该怎么办！？”机枪手叫道。
“已经结束了。”
这个瞬间的回答是大家都所渴望的，但是没人预料到它会在这里出现。
在机枪手旁的府兰和琉华松了一口气。
“为了维持住自身的气味，冥亚对自己所吃的东西非常小心谨慎。我不清楚具体的调配比例是什么，但是只要把它搞得一团糟的话很简单。我和化学部那群人聊天时，他们有提到过有存在像三原色那样的基本气味。使用这些的话，便可以搅乱其他更加纤细的气味。”
亨宁的理论把它们分为六种：辣香、花香、果香、树脂、腐臭和焦臭。
阿莫尔的理论则有：樟脑、麝香、花香、薄荷、药用醚、刺激味和腐臭七种。
和视觉与味觉不同，嗅觉的分类并没有完整的定论。不过这也表示了作为五感之一它有多么复杂。比方说在同样研究嗅觉的神经生理学中，对于这种基本气味理论完全不予承认。但在到底为什么我们会闻到这些味道的问题上，只有这两种没有被证实的结论。
“所以说大热浪期间没法用水还真是因祸得福呢。因为是奢侈品，在我们没有的时候必须从用完了的咖啡滤纸和茶包里找呢。”
上条当麻的目标是。
“目标是没有窗户的，培育作物的农业大楼。H和M分别代表香草和薄荷这两种奢侈品！！整栋大楼里全是薄荷。就算因为停电有可能已经全部枯萎，但是把大楼开个洞依然会溢出浓郁的香气。只要把这个吸入嘴巴或者鼻子里，一直维持着最理想平衡的体香就会被打破了！”
幽灵是否真正存在无法被证明，不过至少冥亚没有实体。她通过加入人类五感之外的低频率周波和特殊的气味让他人的精神变得不安定，来以此创造出自身能够『可见』的环境并得以实体化。就像是让无色的光穿过棱镜分成七彩的光一样，她可以折射出任何想要的颜色或形态。因此让这个纤巧缥缈的少女变成了这般无敌的存在。
“......啥？”
不过如果这些都被打破了会怎样？如果有人直接拿起锤子砸碎那分光准确的棱镜，让光线分散会怎样？就算是借此凭依的她自己也没有把握那些光将会变得如何散乱。
嘭！！御灵冥亚美丽的脸庞不自然地膨胀了起来。
能与高楼大厦匹敌的巨大怨灵再也不能继续维持自己的身体。像是自己的血肉被骨头吞噬了一般，她身体的轮廓逐渐地崩坏了。
“....上.....里.....”
如果她肯停下来冷静一下的话，也许还能重新调整好自己的身体。
但是。
即便已经去世并失去了肉体，她仍然是一个坠入爱河的少女。
“都是为了他....我才......才能够做任何事情！！”
她已经停不下来了，她执着到了最后一刻。
就算身体已经开始不自然地崩溃，她也没有放弃朝着地面踢去的脚。只有这点她绝不退让。她不会把上里翔流的命运托付给她不认可的人。
她们都算不上恶人，不过都选择了错误的手段。
从直升机里探出身子，上条想都没想就握紧了自己的右拳。
如果冥亚还打算继续追击，那么他将考虑飞身跳向她。
但是，不出所料。
她撑不住了。近乎崩坏的一击，使她的脚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像是有人借荡秋千的势头把鞋子扔出去一样，巨大的脚呈抛物线飞出。
直升机以毫厘之差躲过了飞来的脚，更是从靠在已经被破坏的农业大楼上，已然倒下的葬礼服少女下方钻过，完全处于千钧一发的地步。
不过后面的家伙们就没那么幸运了。
“唉！？”
首先是使用着搭载喷气引擎魔杖的双马尾少女泽井织雏。尽管她试着转一个急弯来躲过飞来的巨足，但是还是被其擦到了肩膀，随即打着尾旋坠落了。
接着是尝试从冥亚身体下飞过的田妻暮亚，但是就像被卷入山崩一样被崩坏的身体砸倒了
上条等人没必要再担心那些追击者们了。
其他的少女应该会在地上持续追击，不过直升机可以升空并全速甩开她们。
上条当麻回想起了那时，在哪个地方望见了在医院窗边往外看的派翠西亚。
“八楼从右数第十三个窗户！！没有着陆的时间了。府兰、琉华，就这样直接跳进去！！！！！！”
11
“.......？”
外面不知为什么很吵。
娇小的金发少女从床上坐起，看向窗外。
之后就发生了。
能毫不留情把高处窗户震碎的巨大响声。
运输用直升机的操作神乎其技。就像像一辆飘进侧方停车位的特技表演车一样，直接飞往了医院的窗户旁转过了身。舱门已经被炸飞了，这对于在没有安全带保护下的少女们来说可是一个关键的举动。
借以强大的惯性甩动，在她们做好觉悟前直接把她们扔出了直升机。
借着势头两人直接冲破了窗户，朝着中间的病房翻滚着。
“呃！”
海盗少女琉华呻吟着站了起来，在那里等着她的是预想之外的光景。
“怎么回事？他听起来倒是挺自信，但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难道弄错房间了？”
“不，也许是故意的。”
同样歪歪扭扭爬起来的府兰，轻轻地用手背敲了敲墙壁。像是在确认隔壁病房一位病人的存在。
在见过修格斯样本和同型装备的红色毛皮后，那个少女已经不可能对世界的真实熟视无睹。在接收了『魔神』奈芙蒂斯的血肉后，也许已经不能把她和“神秘”这个概念分离了。
但是正因如此，也不一定要让她完全被卷入其中。
这也许就是上条的意思。
“反正只相隔一面薄墙。”
“没错。我们也可以在这里让她进入仪式场地。”
两位少女面向彼此。
A.A.A.换成奈芙蒂斯的残渣。不同的记号有必要重新调整一些细节，不过她们已经完成了大体的框架。没有必要互相打气，她们知道自己能够做到。
吸进空气，然后又吐出。
“......谢谢你一路陪我到这里，琉华。”
之后，微笑着的乌丸府兰向自己既是战友又是对手的少女发出了宣告。
“来吧，是时候终结这份恋情了。”
12
接收到这个消息时，身处『没有窗户的大楼』地下的木原唯一的命运，也已经被框死了。
“……”
“……”
“……”
之前的气氛完全地转变了。曾经被她选择作为贴身护卫的少女们再也没有必要服从她的命令。加上，这是她亲自选拔，作为保护自身安全的团体。她们的战斗能力难以计量。所以立场一旦改变，事态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她便陷入了一个毫无希望的境地。
简直像一只被作为共生体的海葵误吃掉的小丑鱼一样。
无数曾保护过她的利刃、视线和压迫感从全方位转向了木原唯一所在的位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听起来依旧是毫无兴致的语调，穿着白大褂比基尼的唯一如此说道。
在她面前，独臂的『屠戮者』去鸣缓缓地站了起来。不，不只是她，同样拥有着异形异能的少女们也在靠近。
在捕食者的嘴下，极大的邪恶像是结束了一个实验一般如此说道
“看来游戏结束了……吗。”
本章完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