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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或者说逃走引起的反击 Social_Network_Slayer.

本章 47,416 字 约 119 分钟

第二章 或者说逃走引起的反击

Social_Network_Slayer

1

一逃出公园,上条就把那身诡异的宇宙小灰兔玩偶装脱掉了。在那个开玩偶装摇滚节的公园穿成这样还不算啥,但是一旦到了外头就会引人注目,失去伪装的意义了。

“呜…宇宙小灰兔变成扁扁小灰兔了……”

看见脱到地上,耷拉着脑袋的兔子空壳装,穿着连帽衫比基尼的府兰十分可爱地嘟着嘴巴。

“这只眼睛很恶心,又奇葩又可爱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哼!”

“诶疼!喂!别踹我啊!?”

“宇宙小灰兔是把巨石阵错看成他的调查员伙伴留下的麦田怪圈“着陆点”然后在那里降落的淘气外星人。接着,宇宙小灰兔在全知的约翰和早熟性感的玛丽的协助下,探索了奈斯湖的秘密,在大英博物馆时被泡在了福尔马林里,还有好多好多大冒险。”

“啊啊,记得是有这么一部外国CG动画。因为里面的角色动作太过流畅,反而让人觉得它们的表情十分恶心还是怎么…噗咕呼?”

“宇宙小灰兔才不是单纯的虚构物!它是基于史实改编的奇观!!它作为伦敦名誉市民登录在册!所以毫无疑问是真的!”

“你……你可能刚才是想往我的横膈膜来一拳,可是因为你眼睛一直紧闭着所以打的有点太靠下了,这一点你该承认吧……”

上条找来了一件应该是剧组成员用的绿色羽绒服。这样的衣服应该是给上台表演者在台下时披在戏服上面御寒的(虽然为什么要在玩偶装摇滚节里准备这些就不是很懂了)。于是他把羽绒衣套在泳装上面,并以此成功与兔耳天线府兰逃走。这件衣服的长度几乎到了膝盖,让他看起来像是好莱坞那些喜欢在酒店里穿着袍子到处逛的反派,又或是街上转角处的露出系变态。

“顺便也借个鞋子吧,府兰,你也拿双。”

走出公园,在大街上,上条又看到一些零零星星的人影。因为热浪和Element的事都过去了。为了确认这件事的真假所以走到危险的‘外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乍一看很奇怪,但就和救生衣一样在竞赛泳衣上面穿着羽绒服,以及在比基尼上面裹着毯子的女生也不少。防寒外衣和泳衣的奇异组合就像进化到半途就停止了的鸭嘴兽一样,虽然想快点抵达下一个时代,但又不敢舍弃过往的时代。那些衣服搭配就是这种思维的体现。

上条他们是被通缉的人。虽然连帽装配比基尼和短裤羽绒服的装扮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不过若是总待在一个地方恐怕会被人识破,因此上条和府兰一直在偷偷摸摸地保持着移动。

“约在12点汇合还真是够晚的。”

“那还真是抱歉,她们也得花时间做准备啊。”上条回呛一句,“不过,在等待的期间还有需要确认的事情吧?”

“?”

“SNS情报战。”

2

“哼……哼……哼……哼……”

第七学区的旁边就紧邻着第五学区。这个大学生比中学生要多的学区里建起的大型避难所被称为“学会”。是通过路障将大学楼化为要塞的一个据点。在避难所的中心区域有一块布告板,上面钉着各种匿名张贴的“学说”,颇有大字报的风格。被众人选为最优秀的那个将决定水和其他资源的用法。

乍看之下这种方式好像十分自由平等,但到头来就是多数支配。就像写明信片获奖的成功秘籍一样,擅长在纸上装模作样的人便会在众人之间获得压倒性的优势,与‘学说’的真伪无关,实际上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人当选。

所以说,要占据这里其实很容易。

‘热浪的真相。是府兰操控未注册的空间站发射的微波。’

再没有比这个反响更大的学说了。

这个避难所的Sphere变成了『旧』上里势力的核心电台。在此能够扩散多大的影响力,将决定她们在学园都市内移动的轻松程度。

“搞定!多阶进攻套路大概这样就行了吧?故意煽动众人的情绪,然后突然闷声,让她们往错误方向瞎掰乱辩……好的上钩了!……辩输你们!嘎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已经不能撤回发言了,我早已知道你们会怎么喷,所以我根本不虚!”

拥有最高权限,正在利用Sphere网络系统引战的人是上里势力的幽灵少女——冥亚。这个高挑的少女一头修长黑发,驼着背、一身白色葬衣、时隐时现。给人的感觉就像投影在雾水上的画,但确切来说又不是如此。

等离子团、认知障碍、异常磁场……有很多所谓“用科学来解释幽灵的正体”的骇人奇谭。而于此中有曰:“鬼魂”是处于人类认知范围外的一种超低频波。人若长时间接受五感处理不了的刺激,就会无法保持冷静,进而产生幻觉和幻听。经常有人在废弃的校园或者洞穴看到幽灵,应该是因为那些地方大多都有气流吹过或是地板咯吱的声音吧。

冥亚基本是在『香炉』,一种形状像是大蚊,发出人无法感知的低频波和气味的飞行器下方出现。现在那些东西就在她的周围,散发着似鬼火的淡淡磷光,正因如此,对她来说府兰的微波攻击颇为危险。如果隔层太弱的话,她可能已经消失了。

实际上,冥亚并不清楚幽灵……不,她不清楚灵魂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她的想象中,那就像是气味一样。她需要在生命的气味消散前把它蹭到某些东西上面,以继续存于这个世界上。但要是她无法发出原本的气味,就只能设法保护目前的气味了。一旦气味消失,她就“活到头”了。

自己说不定与Element的胸中的核心没有多大区别,她是这么想的。但她也不在意。只要自己能为上里翔流做些什么就好。

“……没想到幽灵会沉浸在网络隐形营销里啊。”

发出如此评价的是一个热爱Cosplay过头的、名为织雏的少女。她现在打扮成了《超机动魔法少女加奈美》中的初代加奈美。用俗语说她是原版至上主义者。如同穿着所现,双马尾茶色短发打扮的织雏属于亚文化系,故和沉迷网络的冥亚的相性不错。

身材修长的阴郁少女摇了摇她那戴着有个小开口的、看着像是心形的三角头饰的脑袋。

“你在说~~什么呢?【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幽灵在帖子里钓鱼】,这样的都市传说应该到处都有吧?你没听说过能感知灵异现象的人还能分辨出哪些是幽灵发的帖吗?”

“真没听说。而且这所谓灵异感知究竟是啥?原出处已不可考,但我记得是电视节目传开来的吧?就和被巧克力商利用的情人节差不多,原来的含义八成已经消失了吧。”

Cosplay少女来回转动手中那根感觉比一般塑料道具要重许多的魔杖,然后抱上了冥亚的后颈。冥亚本应是一个半透明,若隐若现的幽灵,但支撑着她存在的不可察的声音和气味貌似给她的皮肤附上了可触摸的手感。

现在,冥亚正着手确认着在灾难期间负责传导信息Sphere的功能。原本的设置是在指定的时间,或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送特定的消息,不过稍微调整一下便能成为方便的玩具。

假装成真人并机械式地连续发帖的程序,那就是所谓的发帖机器人(BOT)。

“不会被人看出来吗?”

“在一般情况下,迟早会被人看出这只是个按照流程图再加点随机化处理的发帖模式。但现在不是每个人都能平等地使用Sphere。一个避难所里只配有一台Sphere。当所有人都只能像看电影院屏幕或者街头电视一样获取信息,他们将更轻易地陷入集团心理。现在是个别存疑者不得不泯于众人的时代啊。”

织雏嗅到一股肉桂气味。

在妖艳地袒露着深乳沟的幽灵少女身边,有一杯飘着白色泡沫的奶茶。幽灵少女享受着洒在上面的粉末状香料,痴痴地笑着。热浪来袭之时,“即便是只有一点的珍贵的饮用水,也要为了安全而煮沸消毒”的茶颇受欢迎,但现在这样明显是装饰过头了。

“而且我还可以再弄一批明显是BOT的东西来吸引人们的仇恨,全看玩法。没错,我可以弄成就像是府兰一边逃窜一边煽动群众的样子。”

冥亚不知从哪拿出用绿黄色弄得五彩缤纷的蔬菜棒大口嚼起来,然后就把脑袋垫到Cosplay少女的胸口上。

织雏一脸不爽。

“你连实体都没有,还有必要吃东西吗?”

“这叫什么话?就算是幽灵也有供品的啊。”

“不是只有去掉蘸酱的野菜而已么?”

“不要乱讲,那种化合物做出来的块状物能吃得进口?就算是鬼也要注重营养平衡。只要是蔬菜就没问题,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冥亚动了动手指在Sphere的屏幕上滑过,进行了一波细微操作。嘴里轻轻吹了声口哨。

“我看看啊,那些小BOT有没有在附和我呢……?要是能把府兰塑造成反派,再加个“人人都在害怕,想大闹一番的人不止你一个”的呼吁就好了。这只是把赞同我的避难所『支配者』们当作地区电台,从我这个核心电台扩散出去的暂定广播网络,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他们全站我这一边。”

“不是有很多人在反驳你吗?”

“当然有了。那么,这是来自有良好常识的大人的意见,还是府兰和她的小伙伴们慌了阵脚,在想方设法转换话题?我们来挖挖看。~”

“怎么挖?”

“在网络上人们的发言意外地有迹可循。伪装成企业地址然后进行定点打击的手段,现在并不稀奇,这种攻击形式已经被彻底分析过,差不多要化为一种体系了。”

冥亚一直紧盯着屏幕,头也没回地把一根白萝卜棒伸到肩膀后,Cosplay少女用嘴接住后推进了话题

“比起这些,先告诉我该去哪,要砸坏啥,这些才是我最需要知道的。”

“嗯,府兰她们应该已经注意到了Sphere,也进行过接触了吧,正如刚才所说,如果有人过分纠缠那些胡扯的多层鱼饵,那应该就能找到了。只不过……”

“只不过?”

“……织雏,你也已经染上了木原唯一的味道了吗?你已经不打算质疑了?”

Cosplay少女从后面抱紧幽灵少女,并用自己的脸蹭着对方那有着实感的柔软脸庞。接着如此回答。

“我只是想找个目标来集中注意力。无论是什么也没关系。要是做不了有意义的事情,感觉就会疯掉一样。”

“……”

“我们可不能让府兰把事情搞砸了。上里翔流的命运就掌握在我们的手上。虽然不知道她们想干什么,但右手的‘门’现在与木原唯一相连接。要是没了那东西,我怎么也看不出情况好转的可能性。”

害怕幽灵或是诅咒的人们,会过分地重复检查门有没有上锁,撒盐,贴符。虽说这只是为了内心安宁的自卫行动,但如果整间屋子的墙上全是符,外人会觉得那是在保护自己不受怪异所侵,还是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怪异,那就不好说了。

冥亚也想维持现状。

那她也会做好自己的本分。

“哦,发现了☆”

“?”

“她应该是受够了多层流言攻击,然后耿直地用只有她所知的情报反驳了。没想到她这么没耐心呢。要是找到耿直妹用的Sphere,说不定能找出些线索。”

3

临近中午,穿着连帽比基尼的府兰从帆布背包里拿出来一个与固定电话那种卷线连着的、卡片尺寸大小的屏幕看了下,然后拍了拍前额。

“……我搞砸了。”

“什么,怎么砸了?麻烦好好说明一下!”

上条抓住她纤细的肩膀来回摇晃,但兔耳天线少女不敢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目前我知道了两件事。既然对方已经组成了多层攻击模式,无论怎么组织临时反击也会被她们的流程图应对然后击溃。而详情我就不说了,不过我明明是匿名发帖还是被找到了。现在糟透了。”

“呃……也就是说……因为你并没有直接使用Sphere……你是使用背包里面的东西来操作的……”

“不拐弯抹角也行了。”府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鼓起脸颊,“确实,就算她们能找到我用来当中继器的那台Sphere,也不可能锁定到我这里。就像核心电台和移动转播车之间的关系那样。应该不会发生被卷入一百名斗士之间的交叉炮火这种情况。”

“哦……”

“但是……那个……这一点十分难以启齿。如果她们从物理层面破坏掉那台核心电台Sphere,那么转播车的信号就怎么也回不到网络,然后被隔离在外,更重要的是她们可能会解析留在临时缓存里的数据,(这样的话恐怕我们接受和发送的信息就会被她们截获……很对不起!!)”

“喂,你说到一半又高速碎碎念了些啥?好好再说一次!!”

现在的情况颇为艰难。

如果汇合地点和时间被对方得知,不用说,被埋伏和偷袭的可能性将会不断升高。且不论他们俩,茵蒂克丝和奥帝努斯也肯定会卷进危险之中吧。

但是一方面,距离碰面的十二点已经快了。被夺走了拥有最高权限的核心电台Sphere于是被网络赶了出去是很麻烦,但是敌人可能也来不及获取那条信息。快点到说好的地点汇合,见到茵蒂克丝和奥帝努斯的话,在旧上里势力过来前撤退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看来,大概也只能赌一把是这样了......”

“……”

“你欠我一次。”

“你基本就没出过力吧!!”

“我都不知道多少次用两手抬起运动神经为0的你的屁股了!车站平台的时候,还有自动检票机的时候……”

“~~~~~!!”

府兰小姐罕见地露出满脸通红的表情,心神不定的她紧闭起双眼,又将她手中的短刀狠狠地来回甩动。使得全身汗毛立起的上条只得用尽全力滚动闪避。他本想从背后把府兰架起来,但被大得离谱的帆布背包妨碍了。两人七转八倒后上条来了一记扫堂腿。再一屁股骑了上去,想把她的两手按在地上,但又被那个背包妨碍了。府兰不知为何就变成了像瘫在平衡球上的感觉。因为后背弓起的缘故。她的平胸挺了起来,被连帽衫的衣摆遮蔽着的大腿根也向前突出,变成了不得了的景象。上条现在简直就像个身穿大衣,将纤弱小女子被压倒在桌面为所欲为的变态一样。

“冷静点,你这个妄想狂!把刀子交给笨蛋还真跟脑子中毒一样。麻烦你好好动下脑子!”

“我才不是妄想狂呢!我的脖子里是真的有芯片!!”

“住手--!这种时候就别想着挥刀子来说服人了!”

然后,大衣变态上条当麻用连帽衫比基尼代替拘束床,限制住了府兰的全身。但就算她四肢被压住,肚脐附近的胴体却以妖艳的波浪状蠕动着,虽然府兰不停扭动身子想将正上方的变态甩开,不过不知是因为已经冷静下来了,还是因为比基尼的结已经到达断裂极限了,连帽衫比基尼少女最终选择放弃。

骰子已经掷出了。

情况已经在发展,无论现在对己方有多么不利也无法逆转时间。只能从目前的分歧中选择最佳的选项。

虽然Sphere被夺走,府兰那个装满了电子器材的帆布背包还是很有用的。里面还有一个像是附送奖品一样的电子钟。

很快就到正午十二点了。

只能去第七学区车站前,和等待中的茵蒂克斯和奥帝努斯会合了。

4

“我好像有些饿了。”

平时听到这句话是没什么不对的。

但那句话却令现场的所有人都冻结了。

“暴君”之命分量不凡。因此没人知道他们会给出怎样的命令。古今东西世界各处都有吃脑子的传说,如果此时暴君突然说想品尝一番,少女们也根本无力反抗。

她就是右手的主人,木原唯一。

拥有『理想放逐』持有资格的女人,正一副休闲的样子。

“这附近有一个避难所吧,我记得是被你们掌控的……”

“是、的……”

用沙哑声音回答的,是断臂没有受到治疗而服从着的去鸣。

“是负责协助冥亚的精炼所入侵的『博爱』。”

“嗯。名字有点意思。那就去看看那边有啥可拿吧。想跟我一起吃饭的孩子就跟着手指来。”

就像卖弄般,木原唯一举起缝上去的右手的食指,转了几圈。便在“没有窗户的楼”正下方的地下空间处向出口稳健地走出。

哪怕在外头碰到怎样的小麻烦,像是被暴徒突袭,甚至到被年糕噎着的小事,都有可能失去右手之力吧。

把穿着雨衣的屠戮者她们像慌张的仆从一样带在身后,暴虐女王木原唯一爬上了漫长的斜坡。

“怎么说呢,有点想吃烧烤的感觉啊。”

“……”

“羊肉如何呢?虽然有点膻味不过就是这种刺激的才好玩。不过不过,还得往串上多加点蔬菜。总体肉和蔬菜比例6:4……不,还是7:3比较健康……”

“……………………………………………………………………………………………………………………………………………………………………………………………………”

没人敢作出回应。

『没有肉?~那怎么没人上砧板躺好呢?』——这个疯子随时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吧。

唯一她们穿过第七学区,抵达了附近那度假酒店改造成的避难所。

“会重视衣、食、住这三大必需品还真是罕见。这地方是叫『博爱』来着?”

“……”

“不要这么硬梆梆啦。那么这地方具体使用什么规矩运作的?”

“嗯……怎么说,施予别人多少就有多大发言权,什么的……”

披着雨衣的少女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力。少女唯唯诺诺,断断续续地回答道,让在白大褂下穿比基尼的唯一扑哧地笑了。

“喵来如此。反过来说,接受他人的援助也意味着掉档次咯,那么,若想保住地位,最好的办法就是拒绝他人好意并且保持低调。嗯,还真是扭曲啊☆”

现在是正午时刻。刚好看到有一口好像是伙房里专门用来过火炒菜的大锅。有俩年轻男子看似正忙着合伙搬走它。木原唯一靠过去,侧下头探了探。

“有股奶油的香味呢,是白炖汤喵?”

这句好无异常的发言却让去鸣的恐惧感穿过全身。

不对,原因不能说是那句话,而应是唯一眼中发出的好奇光辉。

“嘶——~~~~☆”

突然之间。

木原唯一毫无犹豫就把整只右手伸进咕咕冒泡的沸腾大锅中,去鸣见状紧忙上前阻止。作为救出上里翔流最重要的“门”的『理想放逐』,绝不能在此被煮掉。当然,唯一也清楚这一点。她眯着的眼中透露着愉悦。

“啊!”

以仓促的架势前去制止却只能适得其反,雨衣少女失去了平衡,她的腰撞到震惊的男子们拿着的锅,然后一同摔在地上。

锅里的东西就这么洒在环道上,面对被剧烈的灼痛刺穿的屠戮者,唯一边哼着歌一边踩住了她的头。彻底被钉在地上,甚至连挣扎都不被允许的少女紧咬牙关,把尖叫声咽了回去。

“噶唔唔唔唔……???”

“哼哼哼~哼~就这样就这样,保持这样。嗯,就是这种感觉。”

木原唯一以莫名的美学,用脚底来回摩擦着去鸣的脑袋,让她没法抬起头来。因此脸颊和身躯均被液体沾污的去鸣没有用双眼,而是靠听力察觉到了灾难降临。

“怎么了怎么了?”

“说来他们谁啊?外人吗?”

“还有,食物啊!!那些家伙怎么在玩弄食物!?”

『博爱』的男女老少注意到这边的骚动后靠了过来,等他们看到倒在地上的食物滩里的雨衣少女,脸色就变了。

恶魔展露出了孩童一般的笑脸。

“唉—哟?!这么臭我还以为是搞砸了的残羹剩饭呢。不过不过,看到可爱的女孩子全身沾满湿哒哒的东西,无论味道好坏都会让人露出笑脸吧?你们这样的卑贱人种不就是这样的吗?”

“少、扯淡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踏着褐色少女脑袋的木原唯一向少女低声提议。

“那么~看门狗小姐,准备好没?小狗啊,要是你不尽力保护我,『理想放逐』的右手搞不好会被扯断哦。为了救出超喜欢超喜欢的哥哥所需的那条细线也会就此断开哦。”

“……!!!???”

“好啦,松狗绳了哦,3、2、1,上去咬--!”

说出开玩笑一般的倒计时后,唯一抬起了踩在白炖滩里的去鸣头上的脚。

(混账……)

“混账东西!!!”

即便人群持有着曾用来抵御Element的各式武器,但去鸣依然毫无退缩地冲到他们中央。

就像巨型海葵一样,无数的手包围着充满干劲的少女。哪怕有一只抓住被吹起的雨衣,她就会被群众弄倒淹没。唯一欣赏着在地狱般的人海中挣扎起舞的去鸣,笑弯了腰。

穿着雨衣的少女,恐怕依然相信着吧。

相信着和自己陷入相同境遇的其他少女。

不,应该还包括敌对的上条当麻和乌丸府兰。

“哎哟,漂亮、漂亮。”

负责掌管这个避难所的统领者精炼听见骚动后出来查看,然后脸都绿了。木原唯一从她那里拿过一片切薄然后烧烤,去除了水分的面包片。这个大概是要配着白炖汤吃的,但木原唯一直接把面包塞进了嘴里。

“嗯嗯。唯一酱的命令里有一半就是为了整你们哒,例如要你们追杀上条当麻什么的。但反过来说,也就是有一半不是整你们的。我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厉,化为漂--亮的花朵呢。恶毒娇艳的那种花朵☆。”

5

『目前,学园都市仍旧处于『四十八小时秩序恢复工作』的状态。请各位不必担心。但是,为了确保执行过程顺利进行,请各位市民及时提供以下人员的信息:1,上条当麻;2,乌丸府兰。这两个人与笼罩城市的所谓『大热浪』有着重要联系,也有引起Element事件的嫌疑……』

一架吊着多条钢筋的直升机飞过头顶。一听到广播的声音,上条紧忙拉住走在前面的府兰的手,身体靠在附近一棵有一半已经埋在白色砂砾中的枯萎行道树旁。

可是上条之所以会藏起来,并不是因为害怕被那些叫『营巢部队』的家伙发现。

“可恶。”

上条利用粗大的枝干而非头上的树枝来设法隐藏自己,一边紧抱连帽比基尼少女,小声抱怨道。

“我们明明提前了5分钟,可上里势力的人都到了…”

他记不清那一百人的具体样子和名字,不过他还是辨认出了在堆满白砂的车站前广场里,在狼铜像的周围瞎逛的一脸无聊的少女。那个留着拖到脚踝的黑色长发的白衣少女。在某种意义上她是最棘手的,『追迹者』鉴别少女绘恋。被她发现的话,就会回到被一直追赶的状况。

上条怀里的府兰脸色毫无变化,她低语道。

“铜像旁的是绘恋,然后是芽李。如此明显的装扮一看就知道了吧。”

嗯嗯。上条不耐烦地嘟囔。

有个身穿鲜红色连衣裙、披着爽朗的卷金发,就像那个铜像一样四肢着地的迷人少女在那附近晃荡。她是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但即使让她混在100万人以上的群众里也能一眼看出来。此刻,她正将头伸进废弃的烧烤摊位里,然后又被其他少女拉出来。里面的肉应该早就坏了,但她也好像毫不在意。

“芽李就是个狼女。不是说着好玩的狼人,而是被狼养大的少女。我们处在下风位真是走运。虽然被狼养大也不应该会提升五感、力量和消化能力之类,但在这方面那家伙是无视常理的。”

“啥?……那么如果她发起疯咬人,能一口将骨头咬断?”

“那也是麻烦的其中之一。”

明明只是玩笑话却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上条不禁感到背后一阵恶寒。

“芽李的最大威胁是她的嗅觉。据说狗的嗅觉比人类敏锐6000倍,而她比狗还厉害。一旦被她捕捉到,就会变成超麻烦的事。视风向的改变,我们只是待在原地搞不好就会很糟糕。”

“法医专家之后,是警犬吗……?”

“冥亚没有在天上飞就已经算好的了……那个自我堕落的幽灵目前应该在集中精力玩网络钓鱼吧。”

无论如何,这样两人就无法接近广场了。

紧接着府兰指向四周。

“以她们为中心再往外,有海盗琉华和Cosplayer织雏。以这最高战力的两人为核心,有现代兵器狂爱燐,微生物博士璨泥,暗器使姪龙,狩猎女王瑛魅。她们都是战斗部队的成员。无论哪个都很棘手,被包围住就完全没法了。”

“……听完介绍都没有一个比较让人放心的家伙啊,靠。”

(这么说来……看不见正面战最强的去鸣,是因为被安排在别的地方了......?)

仍然被抱在怀中的府兰仰望着刺猬头少年的脸。

“所以你要怎么做?”

“不能强行突破。必须得在茵蒂克丝他们进广场之前会合才是最安全的。”

但上条当麻从未蒙受过天降幸运。

还有两分钟才到十二点,但是,上条已经看到了白底金刺绣的修女服。他差点就要咂舌,不过死命忍住了。那个熟悉的修女两手抱住三色猫,肩上坐着人偶般的『魔神』,刚刚踏入车站前广场。

她们在狼铜像的另一边。这样的话想要去制止或者小声呼叫也不可能。那样肯定会被上里势力发现。

“(可恶……)”

作为无论如何都想去帮助上里的一方,不在这里和茵蒂克丝和奥帝努斯汇合的话就前途多难了。

“噗哈。”

另一边,府兰总算才用小手推着,从上条过于用力的怀抱中挣脱。接着她跪下,开始捡石头在地面画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

“这种情况下是会合不了了,不如弄出另一个会合地址然后快点离开这里吧。我们得巧妙地留个高难度并且只有那个小姑娘才能看懂的信息。”

穿着连帽比基尼的少女一边回答,一边画着射箭游戏靶一样的同心圆。圆的边缘上添有纵线和横线,看起来就像是跟小灰人之间沟通的神秘字符。然而上条却报以反对。

“都到这里了。如果恋绘芽李这些少女是从我们用过的核心电台Sphere那挖到信息然后找到这里的,接下来肯定会跟踪茵蒂克斯她们。她没办法甩开这些人的追踪的。”

“那我们能怎么做?”

上条从被白沙埋了一半的街边树阴影下再次看向广场中心。比约定时间稍早来到这里的茵蒂克丝恐怕正非常担心自己。看见少女紧张地来回眺望,上条慢慢叹气,然后下定决心。

“放弃汇合吧。在这种不利情况下强行突破只会让广场变成地狱,也没法知道流弹会波及到哪。”

“然后?”

无需多言,上条他们现在需要援助。要帮助被弄去新天地的上里,必须要找个知晓即使在魔法侧里也算偏门的知识的专家。但如果无法与茵蒂克斯和奥帝努斯汇合,那要怎么办?继续逃跑只会让情况持续恶化。

然后上条说道。

“......府兰,你一直都跟着上里,应该很熟悉他周围的朋友吧?”

“你想让我干什么?”

“我们是不能接近中心,但是靠近边缘的话应该值得一试。”

在不透风的包围网外部观察的上条投出了骰子。

“我们从上里势力中间拉个专家。府兰,指出一个比较懂魔法侧的人。”

6

车站前广场并不是一马平川,如先前所说,附近有很多Element残骸堆砌而成,大小不一的白色砂丘,高的有上条两倍高,可以藏在后面。此外还有街边树,自动贩卖机和长凳等等。

虽然这么说,要一步步接近目标也不容易。让谁瞥见就不是和那个人单挑就能了事的。这人会大声呼叫场地内所有人,然后将上条他俩包围。

正因如此才选择了这个方法。

上条屏住呼吸,藏在一座白色沙丘的阴影中,从背后猛地捂住了好几次都从相同路线经过的眼罩海盗少女——琉华的嘴。

只要让她察觉到自己时也没办法叫出声就行了。

上条用空出来的手将少女纤细的胴体揽住,使她失去平衡并将她往后方拖去。比他们都高的白色沙丘刚好成为了死角,藏住了他们的身影。

“——!”

少女穿着一顶插有羽毛的大海盗帽子,还有船员才会穿的蓝色厚外套。金色卷长发延伸到肩胛骨边,其中一只蓝色的眼睛盖着眼罩。外套之下的蓝色比基尼鲜艳到仿佛要颠覆这种印象一般,总感觉有点不搭。

不知是出于战术还是出于恐惧本能,琉华咬了上条捂住她嘴巴的手。上条因此一时泄力。

就在他松手的那一瞬间。

琉华的身影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缩小了。15岁左右的少女莫名其妙地变成了10岁左右的体型,看上去就好像打算蹲下身子逃跑一样。

“你这……!!”

上条朝着想要逃跑的少女的腰部撞去,把她拉倒在地。被右手接触的瞬间,反常的年龄样貌又复原了。由于体型变化过快,她的泳衣和外套完全无法跟上变化的节奏,结果便变得乱七八糟。即便如此,少女还是奋力从紧紧抱住她的上条身下逃脱。她就像鳗鱼或湿漉漉的肥皂一般,完全抓不住。她的大衣翻了起来,滚到一旁想要拉开距离的琉华用一只眼睛瞪着上条道:

“噗哈!这种情势下还敢跳进我们人堆里,你是有多不识好——”

然后浑身白砂的少女察觉到了一件事。现在只要她大叫同伴们就会赶来,但她讲到一半却突然打住了。因为上条拿着一把长得不能说是小刀的东西。那把利器比两把30厘米直尺还要长。自不用说,那是她腰佩的弯刀。是的,上条撞向少女漂亮的腰际不只为防止她乱动。他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固定弯刀的皮带的扣子。

“咕!”

虽然海盗少女背后也备有一把海盗样式的火枪,然而必须从枪口塞火药和子弹的枪没办法迅速使用。而且推弹杆和弯刀一样塞在鞘里。现在被拿走了刀鞘的她也是无能为力。

眼罩少女琉华背靠白砂丘,打算静观其变。

“……你们在外面说太久了,赶快进来。”

“呃——啊?”

琉华的背后传来声音,并出现两只手裹住她的细腰。抱住她的正是府兰,那她肯定要藏在自己身后才能办到。可琉华本以为身后是如墙一般的白沙丘才对。

正面是手持利器的少年,背面是像是从背后抱住轻嗅金发香气的府兰。精神和肉体层面的抵抗都被夺走的琉华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去哪?

貌似是在白砂丘中挖出的,冰屋一样的小空间。

“颇为意外的隐藏点对吧?一片白色的话远近凹凸就变得难以辨别。在国外好像会有人在盐湖里拍摄打乱远近感的视频还玩得很开心的。而且,细小的白砂起到了吸收气味颗粒的作用,大概是与活性炭类似的效果吧。我们就是看到芽李那才发现的。尽管我们在下风处隐藏,广场上有一间烧烤店,但却完全闻不到腐肉的气味。所以现在你也没法寄希望于那家伙的鼻子了。”

“这,这根本就是临时抱佛脚……”

“没错,随时塌掉也不奇怪。所以别乱动哦,琉华。被活埋在这下面的话就没救了。”

有厚厚的砂壁所保护,因此说话的内容是传不出去的。

上条认为能不被寒冬的风吹散的沙粒应该很沉才是,也就是说这里是很稳固的。然而他没有义务告诉那个随时都可能乱动抵抗的海盗少女。

琉华咬紧牙关,而府兰则松开了她的后背。

当然,她将眼罩海盗少女的火枪连带皮带都一同没收了。除了武器之外,头骨形状的黑火药容器也在皮带上,这样琉华就玩不了摔炮那样的小把戏。

上条看了看手中的刀,没好气地问道。

“……诶,府兰啊。刀具和铁枪……?这家伙真的适合吗?我们要的是茵蒂克丝那种等级的魔法知识专家。你确定没找错人?”

“绝对没有错。琉华使用的特殊战斗方式,和曾经卷席加勒比海的海盗同一个区域里的伏都教有关。为了在空间有限的船上进行多样的仪式,她追随管理所有仪式的门神雷格巴•亚提本。雷格巴•亚提本会在伏都教的所有仪式中间接出场,并不仅限于特定的仪式节日,而是被定义为存在于所有的时间中。通过这些魔法,琉华掌握了主观时间,可以自由改变外貌的年龄,并可将十年才能用一次的大魔法在一秒内使出来。”

“操控时间……?”

“她不但可以变成妹系或者御姐跟小上里撒娇,而且在每月一次的那个导致大家超难受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能随便跳过去。所以说是个恶魔一样的魔法师。”

“怎么突然之间就这么污了!!”

刚刚抓她的时候缩小变大的事就是如此吗。

不过,上条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确实,上里说起『理想放逐』时提及过一些麻烦的事。不是把东西送到一个彻底不同的异世界,而是去了相同时间线下存在的新天地,或是说强行塞入同一张胶片的剩余空间中。

在这脑袋都都顶在上壁的狭小空间里,琉华的武器被取走,前后有敌人夹击,并且相信现在挣扎还有被活埋的危险。所以海盗少女只得怒视,但好像也想不到下一步要怎么做了。

她冷静地举起双手。

“……你们找我干嘛?我们会保护上里君,为此,我们会忍受持有作为门的右手的木原唯一加于的耻辱。你们现在说什么也没法改变这份决心!”

“……”

“就算杀了我也不会撤销你的死刑命令。你们懂的吧?我们与木原唯一之间的线是单向的,那个女的根本不会听我们的意见。”

“不是让你做这种事。”

上条战战兢兢地握着不习惯的弯刀,继续说道。

“我们要救上里翔流。为此,想要借用你的力量。”

“要我跟你们?”

比起纠结着怎么回答,身穿蓝色比基尼的琉华更像是因为没料到他们抛出这个提案而满脸困惑。

“哈?要我帮你们!?根本就是莫名其妙。我只要这样忍耐住辛酸痛楚被迫听从木原唯一就能帮到上里君了,我是在守护那条说不定能够将他叫回来的『右手』!!”

恐怕这就是“第一个扭曲”吧,上条想道。

他与身处眼罩海盗少女肩后,正在捣鼓着没上弹药的火枪的府兰四目相对。府兰微微地点了头,于是上条的脑子开始浮现出词句,准备慎重措辞。

“……你好像误解了一件事”

“你说啥!”

“你们这样救不了上里。服从木原唯一不等于拯救上里。”

“——,你懂个……!?”

“上里他说过吗!?他有说过可以用『理想放逐』把放逐走的人拉回来吗!?那家伙不是整天说放逐放逐,半个字都没有提过能带回来吧!?”

“!?”

“所以我说你们一开始就搞错了。保护那只右手和拉回上里没有关系。不管多难受,你都得先认清这件事,琉华!!”

就算如此,琉华也可能不为所动。

于是上条转向了第二个扭曲。无论是谁都该清楚继续听木原唯一的号令是不对的。既然知道,那她们仍然选择服从的理由是什么?

上条做出了解答。

“只要暂时听从的话,事情起码不会恶化。”

“什——!?”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琉华?还是说趁木原唯一不注意的时候迟早能想到办法将上里弄回来。如果那样想的话就错了。那个‘迟早’又是什么时候?不停地这样想,可你连第一步都没有踏出。假装思考就等于放弃思考,你只是觉得这种沉思状态很酷罢了吧!”

“少胡说八道!我有好好努力啊,为了上里君,无论变得多么落魄,尊严被怎么践踏也......”

“疲劳程度也不等于实际成果啊。”

府兰也在海盗少女后方没好气地说道。

“而且这也是其中一个扭曲点。人是以为只要继续努力就有所成就的生物。就跟拼图,智慧轮,在游戏里升级和戳破泡沫包装一样。琉华,你费的力气有过实际成效吗?还是说就像兴趣和娱乐的产物那样毫无用处?”

“我、我——”

“时间总是前进的。这样继续原地不动只会让事情恶化。木原唯一正在建立自己的根基。就算现在还没弄清楚一百米少女所掌握的异能,但如果她鼓励你们告密彼此的弱点,那她迟早会全搞明白。想抢在她前面的时机只有现在,而你们却在浪费这个机会!这样真的好吗?一路走到黑不会后悔吗?再好好想想吧!”

海盗少女动摇了。

没罩着的那只眼确实动摇了。

没错,旧上里势力是很强大,更重要的是十分异常。在过去和上里翔流一起成群行动的时候,就好像一群连世间常理都能吞噬的行军蚁一样。然而,这也是她们的瓶颈:一旦从群体中脱离,再失去作为中心的上里翔流呢?这种情况下领导能力及群体心理就会消失不见,正因为她们在过去达成了黄金比例,所以现在的任何改变都不过是画蛇添足。现在陷于『意料之外的状况』的琉华,比想象中更加脆弱。

然而……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独眼海盗少女低语着。

“即便如此,我也没有相信你们的理由!因为你不是上里君!你没做过任何让我信任你的事情!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为什么我就非立即听信你说的不可!?”

是的。

这正是最后的“扭曲”。上条想着。

上条当麻不是上里翔流。和府兰一样,琉华也只会为上里翔流行动。其他人无法替代上里。无论怎么劝说,她们也不会因其他人而行动。

上条深知这一点。

因此他如此说道。

“你是不是开头就搞错了什么?”

“?”

“我们需要你的魔法——不,要救上里翔流的话是魔法是科学都没所谓,各式各样的知识都行。因为『理想放逐』就是这么个麻烦透顶的难题。”

“那……所以又如何?为什么我要非听你的话不可?”

“因为,我和府兰,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啊!”

面对这样直率的说法,在外套底下穿着比基尼的琉华措手不及。

虽然好像将整个前提否定了一般,不过上条没有半分迟疑。

“所以说,我们会想尽一切手段来支援你!我们来助推,把你送到触手可及的范围!但是最后的工序只能由你完成。琉华,用你的魔法来拯救你的上里——这样还不行吗!?”

海盗少女话一时语塞。

不对,是她的思维一片空白。

“如果不行的话就结束了。如果支援的对象不存在,我们这些助手干啥都没用。那就一定救不了上里!而这都是因为你的选择!!”

这种说话方式确实是有点卑鄙。

或者说,这就是无论是谁都会从背后推一把的,另一个少年的口吻。

然后上条转动了手中的弯刀,小心翼翼地抓住厚实的刀刃,将刀柄伸到海盗少女的脸前。

“如果不行的话,你自行决断吧。斩杀我们然后回去,琉华!!如果你真的想要这样,太过害怕脱离木原唯一铺好的路的话,那就把这张通往自由的门票撕碎丢掉!!”

“……啊……”

“你至今不都是这个意思吗?因为你貌似没看清自己的可选项,所以我都给你解释明白了,琉华。那么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是攥住现今眼前的可能性,还是扼杀这种可能性?用自己的手去决定吧!!!!!!”

即便如此。

都到了这一步,海盗少女琉华还是一动不动。

也不是。是她无法轻易行动吧。要说这都是胡扯,想要回绝,但少女又实在地感受到了选择的份量。

上条也不能一直等待。若少女们心血来潮改变了巡查路线,或者风向改变到足以让芽李的鼻子嗅到并察觉,那么隐藏的洞口就可能被发现。说不定会有人察觉到琉华长时间离开岗位。也不能断言这里的对话连一分贝也没外泄出去。在这种情况下每过一秒,被发现并杀死的风险毫无疑问就会增加一分。

但是上条等待着。

等待着来自少女本人的答案。

“……我喜欢海。”

琉华终于挪动嘴唇,吐出这么一句话。虽然听起来和现今状况没有关系,但是实际不是如此吧。海盗少女的脑海中一定是联想着什么。

“我不是说面积占地球七成的蓝色液体,也不管那什么盐浓度3%的液体。和狭隘的、无趣的、令人窒息的、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斩断灰色的城市不一样。经过它一定可以到达新大陆,它连接着世界各地,水平线的彼端肯定不知有谁在等待。那样的海,我很喜欢。”

以前的琉华是什么人、有什么境遇,上条并不知道。

虽然上里说她们每个人都生活在平稳的教室中,抱持着各自的小世界向各自的梦想进发,但她们或许也烦恼着『在理所当然的地方出现的理所当然的问题』

“只有那个人。”

琉华以吐露心扉的口吻,用颤抖着的声音说道。

“获得什么奖,亦或是被厉害的评委一眼看中,这些都没关系。看了我的帆布画后,说出‘上面的海就好像是蓝色的门道一样’,看到了画面上我的灵魂的人,只有上里君……”

“……”

这个少女单眼蒙着眼罩。那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不论如何,对握着画笔的人来说,眼睛受伤肯定有着重大的意义吧。

“真的……”

海盗少女,在那个独特教室中的某人,终于发问道。

“真的,能用我的手带回上里君吗?不是通过服从谁的命令,而是通过我的手?”

上条和府兰都没有可立即回答的依据。他们只是一直在想着做,却没想好具体的对策。

但是,上条还是断言道。

“如果这就是你真心希望的事情,那么一定可以。”

琉华用力握住了眼前的刀柄。只要她有那个意思就能让上条的脑袋搬家。但是少年连眼睛也没眨一下。见此,某人转了转宽大的刀刃,如此宣告道。

“我叫丰山琉华。重来一遍,请多指教。”

她并没有动刀砍人。

而是收刀入鞘,伸出空手与战友握手。

“食言的话就杀了你,我只有这个条件。”

7

上条满心不舍。

但是不得不从第七学区站前广场脱身。以少对多的情况下,又要保护伙伴,还要想办法脱出是不可能的。只有上条他们离开了茵蒂克丝和奥帝努斯等待着的地方。才算是保护她们的选择吧。

“可真是意外。”

琉华嘟囔着。

要是发现穿着大大的海盗帽子和眼罩的海盗少女不见了,不论是她自己消失的还是被人袭击所致,其他人一定会开始搜索这附近。又是持有“追迹者”之异名的鉴别少女绘恋,又是有着常人6000倍以上的嗅觉的人狼少女芽李。再有其他见过没见过的战斗担当的可用部队助阵,莽干也只会落得被包围无处可逃的下场。

可实际上海军外套套着蓝色比基尼的琉华正抱膝而坐。

在一半被白砂掩埋的这个城市,在其中一个沙丘之下挖的空间则很安全。

“在外头瞎晃是不行的,不过可以用外头的白砂做个瓦楞纸板房一样的东西。”

一边说,少女一边摸着骷髅形状的容器。虽然形状奇异,但是上条也在经过超市的酒架时见过这样的形状的瓶子。

“绘恋的‘追迹’和芽李的鼻子...好像被瞒过去了。”府兰作出感想。

“因为我们一边跑路一边在背后撒沙子啊”

对于无法在一个据点逗留的上条他们来说,这算是很大的收获了。虽然绘恋她们迟早会有察觉到隐藏点的可能性,但她们至少没有任何暗示。一开始在车站前广场,将身穿外套比基尼的琉华拖进去的那个已经弄塌掉了。其他人要从那些痕迹得出真相也需要一段时间。

“下午一点半……”

在这个时候也仍没放下背包的府兰正读着与自己的通信机器相连接的电子表。

“肚子感觉有些饿了。”

塑料微粒一般的细小粒子能凝聚空气,让待在里面的人感觉很温暖,也算是意外之喜。

“还得继续刚才的话题,琉华,救出上里能用到的方法什么都好。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

“……先说好,要是我一个人的知识和技术就能办得到,那我一开始就不会拍木原唯一的马屁了。这是我一个人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们应该有心理准备。”

海盗少女叹了口气。

“‘新世界’?‘同一世界时间线的新天地’?总而言之,且不论干涉那个地方的方法,若说从A点干涉B点,就绝对没法抛开‘交感’的概念。换称为偶像崇拜也行。”

“嗯?”

“我来说明吧。在魔法世界里,有认为『形似物品之间会互相影响』的说法。比如说,将本应让一个人身负的伤用人偶代受。”

就算好好说明了也未必能理解。

坐下来的上条和府兰面面相觑。

“呃……那个……怎么说呢?……之前不知是雅妮丝还是芭德薇,好像跟我解释过,记不太清楚……反正就跟在深夜里钉小人那种感觉差不多??”

“那个会将神社的御神木弄伤。还是千万不要做比较好……”府兰添了一句。

“和那个相似但又不一样。你刚刚说的是‘感染’......往稻草人偶里加入目标毛发的一种诅咒----就是用那个人身体的一部分,如血、指甲、毛发,来影响他的全身。稻草人偶其实不过是民间流传下来的,一种没有典故的技法。”

举着例子的海盗帽子的琉华说道。

“虽然不是所有例子都适用,但在地面上画的魔法阵基本都是太阳和月亮的简略化。就像星座表一样,虽然其原形已经完全遗失,但是魔法师们仍认为把它刻在地上就能够引来天体的力量。”

上条好像搞懂了,又好像搞不懂。

他歪过头来。

“所以说最终问题是啥?”

“哎,你这人真是的。”

琉华单手揉弄着刘海。

“无论用什么方法去救上里君,也绝对脱离不了‘交感’这个概念。准备好在这边的世界和那边的世界都非常相似的东西,然后在这两个点间开拓隧道。如果要使用魔法的『力量』,就只能这么做了。”

“……”

“但是,你也该明白说和做是两码事吧。如果要建立隧道,就得先送个坐标过去那个世界。现在就像车钥匙被锁在车里面一样。”

连帽比基尼的府兰垂了垂头。

“……不过,虽然只是单程,但还是有把东西从这边送去那边的可能。”

“你是说木原唯一的右手?那要怎样才能接近啊?那边的人数密度比之前在广场的要更多。偷偷接近,让她用‘『理想放逐』’传送我们心目中的物品,然后安全逃之夭夭,这怎么可能嘛。”

被探讨着难题的两名少女夹在中间,上条思考着。

这边的世界和那边的世界。

用『理想放逐』送去的物品和人。

交感。形似的物体能影响彼此。

“……不对,慢着。”

“?”

“不是没可能。就算借不来唯一的手,我们说不定就已经满足了作为前提的条件了。”

“你指什么?”

“我先说好,想靠感染魔法在上里君和他那条断掉的右手之间产生联系是不行的。『理想放逐』的力量过于强大,不能作为媒介。就好比妄想拿一块磁铁去干涉被超强电磁铁包围的铁针,以此做个指南针出来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交感魔法,不是感染魔法。就是形似物品互相干涉的那个。”

一脸疑惑的府兰和琉华催促上条说下去。

就算不是完美的方法也没无所谓。只要能打开僵局就行。他大概就是这种心态吧。

然后上条掷出一言。

“A.A.A.。上里和唯一之间的因缘,全部能归咎到装备着那套武器的金毛猎犬身上。既然上里曾经击败过那家伙, A.A.A那东西会不会也已经被送到那边的世界了?”

8

其实上条并不怎么了解A.A.A.这东西。甚至连“这东西的原本定义是什么”也答不上来。热浪来袭的时候美琴已经一脸淡定操控那玩意了。它用的什么动力,是什么原理?是只用科学就能说明的东西吗?也就到那种地步。

只是,御坂美琴,木原唯一,如果伪装也能充数的话那植物少女暮亚也算,被不少人驾驶过的A.A.A,应该会有某个原型机存在。

而原型机的主人已经被全盛期的上里翔流打败了。

然后前些天,御坂美琴因为巧合接触到了那台原始的机器并捡了回去,然后获得了破坏性的灵感。

“去找御坂那家伙吧。”

上条如此提议。

如果她能直接使用原型的A.A.A,美琴就不会借常盘台中学之力,改装成自己专用武器了。被她当作参考素材的原型机肯定是停止运转了。但是对于上条他们来说,A.A.A.的原型能不能运转并不重要。作为交感魔法的起点,只要凑齐形状和功能都相似的机器A1和A2就行了。

“如果是那家伙的话,可能会将原型A.A.A.的残骸或者备用零件集合放在某个地方保管了。将那东西弄过来的话,这边和那边的坐标点不就到手了么?”

常盘台中学里的整备场已经被木原唯一彻底破坏了。所以原型是放在那里的话,那么情况可就不妙了,但那是基于『获取作为兵器的A.A.A』这个前提。就算被砸成了碎片,要是能证明“那是成分和构造都一模一样的零件”,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关。

然而这种魔法的可容许范围,就不是在学园都市生活的上条能把握得了的了。

果然,让海盗少女琉华直接看看的话会更简单

现在时间紧迫。

“先去常盘台中学吧。”

“嗯?可那里不是……?”

“嗯。被唯一引领的Element砸了个稀巴烂没错。御坂她们应该已经不在了,不过也许能找到她们之后去了哪里的线索。”

她们有点疑虑是很正常,但因为有了明确的目的地,府兰和琉华都爽快地接受了上条的提议。现在既没有迟到也没有门限的概念。在学院都市里去哪都行,因此她们之前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在这个时候有人指出去向,说不定还比较轻松一些。

在路边的地图中确认了目前位置和常盘台所在的『学舍之园』后,他们决定好路线。

“正好有一条高架路通向那边。从那个下方通过的话比较安全。”府兰说道。

“?”

“因为幽灵冥亚或许正在上空监视着呢,在有瓦遮头的地方走的话被发现的可能性会少一些。”琉华接了一句。

这条长长的高架路恐怕是给小车而不是火车用的吧。在路的下方有等间隔立起的H形钢筋混凝土柱,上条他们以此为路标前进。这里应该不是什么有人气的地段,因为附近也没什么建筑。这段狭长的空间被强行开发成了月租停车场,剩余空间就拿来用作材料放置场所或是篮球场了。虽然偶尔能见到小店,也不过高价买着二手TCG和破破烂烂的牛仔裤之类,反正就是个凌乱不堪的地方。

和一般的道路走起来感觉很不同。

本来就很奇特的地方,又正处于灾难期。只是走去目的地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

戴着兔耳天线的府兰边摆弄着她屁股上的球形天线边发话:

“假如把那个……A.A.A.……弄到手,胜算有多少呢?”

“所以别把所有东西都让我包揽啊。要是我一个人就能做点什么,一开始就不会追随木原唯一那家伙了。”

回答的不是上条,而是轻轻拍打着泳衣的屁股的琉华。

“就我个人而言,我是期待能和学院都市的异样科技搞出点化学反应的。你不是对时空这方面做过不少毛骨悚然的研究吗?”

大概是感到有点不舒服,府兰将手指钩入她比基尼内的臀部,调整了下布料的位置。

“嗯嗯,挑战光速之壁这种东西是蛮浪漫的。但整天喊着虫洞的人就有点煞风景了。”府兰答道。

琉华也忍不住伸手摆弄着泳装。就像全校集会时一人咳嗽周围的人就跟着效仿一样。

“也没有直接挑战远大的宇宙尽头的必要。只是人口失踪的话在这个蓝色星球上就有了。接下来的问题在于能否将那个身边的小小火种膨胀到宇宙的规模。”

然后大家的吐槽役:上条先生爆发了。

“从刚才开始你们在搞毛啊!两个人一起摸屁股我根本冷静不了啊!”

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回过头来。府兰撅起了小嘴。

“……冷静不下来的是我们。”

“说在白砂中造个隐藏点来藏身的可是你啊。长时间坐在那种地方里面的话,那个,沙子就跑进泳衣里了。”

用嘴巴说出来后,两人好像都再也忍不下去了。就好像感到有点痒和明确找到被蚊子叮出来的包后的差距那样。

“果然不把沙子全部清掉就不舒服。不然到不了最好状态。”

“和上里君在一起时的购物中心里能像平时那样用热水和香皂。你们搞围城战的学校又如何?”

“我们那个学校有个游泳池,但不能轻易浪费。最多也就用湿毛巾擦汗,然后用珍贵的薄荷产品消除气味。这方面的储备大概能只有一两瓶水吧。不过根据化学部所说,基础味道有六七种,薄荷是其中一种---就和红黄蓝三原色那样,可以轻松盖过其他气味。不过要是身边没有的话,也会在垃圾箱里找出用完的咖啡滤纸或者红茶包救急。”

上条下意识就回答了问题,但现在不是说这些小知识的时候。

“喂等等,那个叫『营巢部队』的组织好像说了什么『四十八小时秩序恢复工作』这等好事吧。但实际上设施恢复到什么地步我们也不知道。现在有供水了吗?”

“嗯……”

他们正好穿过一座铁格子网,来到了月租停车场。琉华拧动了柏油边上的清洁水龙头。虽然听见了金属摩擦的声音,但依旧是一滴水都没有。

不过,两个少女也没抱多大期望。她们扫了眼周围,锁定了几辆停在附近的车。

“有辆清洁公司的货车呢。”

“嗯,从那里借用些用具吧。”

上条甚至没时间阻止。

大概是被喜欢阴暗场所的Element踩了一脚,货车的车身被压扁,所有的车窗也碎了一地。府兰和琉华把手伸进去后从里面打开了车锁,开始物色里面的用具。上条还以为她们是在找毛巾,可是……

“要是用毛巾就能把这堆色鬼沙子弄掉的话就好了。”

“哎,我找到了地毯的滚筒。这个没水也能用吧?”

“虽然是想要把汗彻底擦掉,但好像没水呢。”

“不过有像色拉油一样瓶装的消毒酒精。这个搽在皮肤上没问题吧?”

翻弄东西的声音传进了上条耳中。接下来就是布料摩擦的声响,上条意识到这是就要『办事』的节奏后,慌忙转过身去。

但他面对的车玻璃却将那两人完美地倒映出来。

(呀啊-----!!!)

然而骰子已经掷出去了。虽然可以甩言脱责,可是坦诚相告的话也只会伤害到彼此的心灵。

“往这里,这样,就这样,好,弄掉了!那个黏在大腿内侧的恶魔就如此简单地解决了!”

“疼!疼-疼-疼-疼-疼-疼-!胶带卡住了!啊!把毛粘住了!”

“涂上酒精不就可以解开了嘛,就像墙上的贴纸用油涂一下就可以剥掉一样”

而上条当麻此刻正双手掩面哭泣着。太天真了,早知如此自己就应该出手阻止的。想来都是自己怠慢了!

不过,将自己视线挡住大概是个错误。

双手掩面,打算靠上背后的滑门的上条失去了平衡。一开始窗户就是碎的,而少女们好像并没有关上扭曲的门。

无能为力地掉进清洁车内刺猬头看见的是......

“好-热-啊-”

“府、府兰……?”

“……哇——……府~兰,再开点窗,让风进来......你不会又将大热浪的开关打开了吧?”

“咿呀啊啊啊——!!!好好穿上泳衣,起码穿上外套啊……一些不得了的地方我都看到了啊啊琉华!!!???”

上条崩溃的呼喊像是没有传进少女们的耳朵里。不仅是脸,她们全身也是显露着殷红,小脑袋左右晃动着。

(如果感到这么羞耻的话干嘛还要做!?)

上条这么想到,但实际情况好像不是那样的。

他从沿着少女们身体流下的透明液体......不对,是气味感觉到不对头。然后他望向了地上那几个瓶子。

是消毒酒精。

75度,第三类医药品。

“比伏特加还烈啊!把这东西倒到头上的话就会透过眼睑鼻子嘴巴,总的来说全身各处黏膜都会吸收的啊你们--!?”

“诶嘿、诶嘿嘿……”

“嗝!感觉有点反胃……”

“别出去!别以这副衣冠不整的打扮就出去啊琉华!!”

“……你说是这么说,可是身体好热......”

“还有我说你的衣服是不是绷紧了很多?你的身体怎么了!?刚才不是这样的吧!!”

“窝能自由改变外贸年龄啦啊,所以就觉得变成大人会减低伤害了呃呃呢......”

说来,她之前就变小过身体来逃避抓捕。

这下子就多了两个要照顾的人。上条当麻获得了给醉到口齿不清的少女穿上泳衣(还是一次两个)的豪华奖杯。

虽然她俩东倒西歪烂醉如泥,但还是不能久留啊。

“总之……快,我们走。就算慢慢来也好,总之也要向常盘台中学前进啊。”

“额还好哈嗨什么憨心额(我还好为什么担心我)”

“鬼才信你这个全发成喝音的家伙诶!”

“啤啤咯嘿嘿咯咕噜咕噜咕噜”

“府兰你也别学用电波跟外星人沟通的传真机了!!”

右府兰,左琉华,上条当麻同时揽着两个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的泳装少女的腰肢,看上去就像个一级方程式赛事的冠军一样,可实际上她俩就是扯后腿的。求生不限于和虎熊搏斗这种生死危机,其无限的可能性更令人觉得害怕。

“下午三点……嘿呼,是零食时间了诶。”

即便如此,上条也想设法逃离这个月租停车场。这种状态下是翻不过格子网的,因此他们绕过围栏从正规出口走了出去。

被体温比平时高了0.7度的少女们围着,感到十分暖和的上条突然想道。

(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能到上里那吗,可恶)

然后就出现了。

咣呛!!

某个柔软的东西从青青蓝天而降,落到他脚踩着的沥青地面上。

一瞬间,上条无法正确认识眼前的状况。

难道连自己都被在车内气化的消毒酒精毒害了?但是不对。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异物,而是抬头望向蓝天,大概是因为不想面对极端的异常于是撇开视线的一种防卫本能吧。

时间在此刻静止。

在高架路上向这边看来的视线不止五到十人。上条被“非常多”的视线贯穿了。

“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只能发出尖叫。

就像盛夏的气候急剧改变而砸下的大粒冰雹一样。咣当咣当!咚呛!咕咚咕咚!极其刺耳的碰撞音连续响起。

他完全理解不了眼前的情况。

人在掉下来。

就像倾盆大雨。

渐渐体会到真相的上条视线模糊。伴随泪水的是猛烈的反胃感。

如果是因为高浓度酒精把自己困在幻想的噩梦世界里那还好一点。梦是由本人的记忆碎片拼凑而来,因此不会掺有无法理解的东西。

总之,上条揽着因为意外而酩酊大醉的府兰和琉华向后倒去。也就是回到了高架路下。紧接着,就有人掉到了上条等人之前所在的位置上。到了这个地步,眼前场景就像地毯式轰炸。就好像高处的窗户被打碎后玻璃渣倾盘而下,让人感觉整一片地方都有危险。

即便如此,他又不能坐视不管。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掉下来,但是下一个落下的又可能会像第二勺雪糕一样压在同一个地方。上条把府兰和琉华放在安全的高架下,然后匍匐而行,向外慢慢伸出手,抓住第一个掉下来的某人的手腕,并拉向高架下。

是个小女孩。

比上条还要小。应该是和美琴差不多的初中生。就像敷衍一样在学校泳衣上裹着毛巾用来防寒,看上去就好像忘记缩头的乌龟一样。长发的少女意识朦胧,但就上条看来,她应该没有严重骨折或者内出血。

尽管如此,鲁莽的摇晃她的肩头也不是好办法

上条只能向她的耳朵喊话,想以此唤回她的意识。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了!?”

“……唔,啊……”

高架路大概有十米高。以楼层换算的话大概是从校舍三楼跳下的程度。考虑到她的着陆点是沥青路,上条都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救。

“……我是个……伴舞的……”

“?”

她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是破碎的对话也听不懂。

这个时候,上方传来了吵闹声。也就是说在高架上的人是想这么做。

“快点!快点!!”

“准备好的人就赶紧到缆绳那边!跳到对面的窗户里!”

“外套,毯子,睡袋,什么都好,里面的东西全都拿走!”

上条的视线从地狱般的高架往下移去,发现旁边有个大型购物中心。出入口被卷帘封着,墙壁也多少被Element的白砂埋住。为了强行突入,上面的人是想从高架那边向高处的窗口架设缆绳吗。

(可他们怎么一心想搞到防寒用品?觉得冷的话丢掉泳衣,换上自己的制服不就好了?)

就当上条如此思考时,一句预想之外话传入耳中。

“这么激烈地从大热天变到零度以下也太奇怪了!果然跟Sphere说的一样。冰河期很快就要到来了!!”

9.

“哼,哼,哼,哼。”

第五学区,控制着利用了大学设施名为『学会』的避难所的幽灵少女冥亚,一边在周围放飞发出磷光的鬼火状无人机,一边因她自己散播出的消息扩散程度而满意地哼唱着。

“微波引发的大热浪,其真正元凶是太阳风。”

在网络和电话全灭的现在,学园都市对她来说是个再舒坦不过的场所。由于所有人就像看着街边的电视一样吸收着同样的情报,群体心理能很简单地被左右,就好像随风荡漾的麦穗一般。

“太阳风的异常应该就这样被理解成了太阳整体活动的异变,照这样下去会迎来冰河期。从55℃降到0℃,但还不会停下,接下来会迎来朝着负方向继续下降五十摄氏度以上的时期,之类。很好,势头不错!”

咔哒咔哒!弓起身子的幽灵少女敲击着显示器上的虚拟键盘,发出响亮的按键声。

她们『旧』上里势力掌控着的避难所,并不仅仅只有『学会』。这个一身白衣,头戴心形头巾的少女正一边对着自己手中玻璃杯里色彩缤纷的蔬菜棒举箸不定般游移着手指,一边通过好似包向她这侧的花瓣般四散延展的Sphere操作台与其他避难所进行联络。

“魔铃,好乐,诊华,你们那边的反响如何——?”

“良好良好。『健康』的话过半数都在讨论着关于看不见的凶兆和超自然现象的话题吧。就像血型占卜似的,我只是像洒香水一样稍微添加了些科学和数据作为佐料。这样和谣言的亲和性会更高☆”

“我们『监狱』大体上也没问题,但这样不是很奇怪吗?我们不是已经表明微波的成因是府兰的空间站了吗。在此之上又放出由于太阳风异常的原因太阳活动将会有变弱的迹象什么的只会被看作谣言吧。”

“这里是『报道』,有人已经开始暗中调查了,是否需要进行阻止?”

虽然冥亚控制了网络主体,但她一个核心电台能做到的终究有限。

用于辅助的地方电台,其他Sphere也几乎是不能取缔的。

(临时的BOT军团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吗,没办法,看来只能用上本体账号来一场自家伙伴的自导自演,是时候堆起搜索量了!!)

“没关系的,新假说一般并不会取代旧假说;倒不如说会同时并存。人们会在保留着对府兰的疑虑的同时也会对冰河时期的到来心怀恐慌。人类是没法在两种冲突的恐惧面前看出矛盾之处的。正如他们讥笑幽灵的不科学性却无法完全否认其存在一样。”

幽灵少女用双手拿起一杯散发着淡淡的薄荷味的可可饮料,轻笑着下达了指示。

通过画面切换和更改一下检索模式,她就能很轻易分辨出学园都市中这些分散的避难所的舆论情况。幽灵少女把密码和暗号混进了给那些认同基于她的核心电台建立的广播网站的避难所‘王’的指示里。反过来说,通过检索这些暗号,她就能在地图上直观地看到自己的势力范围。

“而且人们比起情报的正确性更喜欢关注其轰动性和震撼性。气温一下子从55℃降到了冰点以下。但这并非是要回到正常气温,而是甚至还会继续降温,对这种事态感到茫然和不安的人绝不会在少数。因为对府兰的空间站有正确认知的人意外的少呢。”

透过回复暗号的频繁程度,能看出人们的忠诚心。

『旧』上里势力100%会回复。如果模棱两可地回复了一半左右,那么他们就是倾向于这边阵营;间断地回复意味着中立;如果压根不理就是敌对阵营。

“哈哈。就是说府兰侧的人想要消除这些谣言,就只能明示她自己的空间站数据吧,换言之,就是不得不对大热浪因己而起做出解释。”

“正是如此。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这个谣言都无法了结这场骚乱。这也正是多段攻击的强大之处。面对来自一个方向上的信息,人还是能够处理的,但如果一次性接受多方向上的信息,人往往会马上就举手投降了。就好像一直被当做笑谈的除灵体验,一旦他们被关进小黑屋并且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们这件事是正确的,体验者就会合伙殴打这个除灵对象,直至死亡。就像在一段时间内听到不同人对此表示赞成,就说服自己确信这件事已经经过多方确认了的错觉什么的。”

半透明状态的冥亚用环绕着她那暴露的乳沟的衣领呼扇了几下,然后打了个响指。

“还有诊华,你的『报道』是三头政治体吧。我会用外部压力打破这个体制的,所以以防万一先做下准备吧。”

“没问题,但就算加强三个领导人之中任何一人的权利,你也动摇不了现在的领导地位平衡哦。”

“用那种方法的话当然是不行的。A和B会一起驳倒C的观点。……这也正是为什么我要把这些信息散布给普通人而不是这些管理者的原因所在。在决定权被夺走之后又失去知道内情的机会,这些群众很容易就会被策反。尤其是……嗯,Element袭击『报社』的行为是有人故意诱导的,其目的是为了削减需要供食的人数这样,真假参半的谣言。”

“你个恶魔。”

“我更希望你能用‘美人幽灵’这个词称呼我,听上去更浪漫一点。”

“行啦,我们现在都只是为了抓住上里小子一线生机而作为那个残暴的怪物,唯一的走狗而已。”

无需多言,冥亚的目的并不是控制Sphere网络,也不是从背后操纵学园都市的人们,或者利用冰河时期谣言让一群人从高架路上掉下来。

“哦?第七学区的……『艺能』动向有点奇怪。高架路啊。没有暴露在地面上难怪用不上『显现』呢”

她的目的是找到上条当麻和乌丸府兰的所在。

其次是探明失踪的丰山琉华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之撒下的诱饵。

这意味着。

“……根本靠不住。”

冥亚用令人不寒而栗的妖艳声线发出呢喃。

“那么,我会从核心电台散布火种到所有23个学区乃至国家网络。那么府兰,你要怎么办呢。为了跨过这片混沌之海,一旦拿出你的『得意技』,任何目击证言都会马上传到我这儿哦☆”

10.

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坠落,要想救助全员根本是不可能的。

“跟你有关系吗……”

事实就是就算救了再多人也不会对上里的现状有丝毫改善。

“居然说没关系!!!!!!”

虽然上条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尽可能的继续把人给拉到高架路下面。他能做到的最多也就给伤员涂上从清洁车里找到的酒精,用绷带和临时夹板包扎伤员的断骨处来固定他们已经骨折的四肢这种程度而已。

但在做着这样工作的同时他也得以了解到了一些东西。

这些人都是从避难所来的。

而那个避难所像是被称呼为『艺能』。

大体上,他们是以多数决定原则来决定事务的,但是却并不是一人一票这种方式,而是每人有多少支持者就有多少票。换个更正式的说法,或许该称为代议制民主吧。

配角,先前救下来的这么称呼自己的少女似乎就能解答这个。一个人持有的票数的多少决定了这个人的阶级,包括“普通偶像”,“人气偶像”,“国民偶像”,但这样的人具体有多少上条就不清楚了。起码“配角”听上去感觉连不那么高位的『偶像』都算不上。

会形成这种制度似乎是因为原本这就是所艺术学校,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东西引起了上条的注意。

“冰河时期是怎么回事!?他们是哪儿得来的消息!?喂,府兰,查查看Sphere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呜……”

歪歪倒倒连腰都直不起来的府兰,就那么保持着一屁股坐在沥青路面的样子,像毛熊玩偶那样耷拉着头

“关于Sphere的话……”

“?”

“已经断开了。既然绘恋他们出现在了碰头地点,说明她们十有八九推测出我在使用的中继Sphere的位置了,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用物理手段把我的核心电台从网络里剔除了吧。”

“可恶!!”

(……她们已经知道我们的位置,想把我们卷入这场骚乱一网打尽?不,如果已经定位了我们的确切位置那把主力的女孩子们派过来就好了。就是说,在前一个阶段。之所以引发这些骚乱,只是想等待着我们自己暴露位置吗!?)

明明会出人命的谣言在散布着,这边却没有反驳的余地。而且万一敌方把这些假情报从核心电台扩散到复数地方电台的话,那混乱就不止局限在『艺能』了。如果不尽快辟谣,那骚乱就会在整个城市的避难所间蔓延开来。而受到莫须有的冰河世纪威胁,争夺毛毯与衣物,残酷的无尽厮杀时代将会到来。

总之Sphere是关键所在。无法得到新的情报终端的话就摆脱不了咬着手指一事无成的状态。

上条无言地长叹了口气。

然后说道。

“先克服眼前的问题吧。之后就想办法夺取『艺能』的Sphere作为新的核心电台。能最快消除冰河时期谣言的方法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但Sphere的『钥匙』呢?”

“嗯,如果跟前阵子公园里的『裁判』的情况一样的话,应该是由『支配者』拿着的。”

上条指向加固高架路的厚重钢筋混凝土继续说道。

“如果他们一边在现场前面挥舞着大旗一边煽动着群众的话……那就把他们都抓起来,把东西抢过来。即便要反过来陷入和『艺能』的人们对立的境地。因为不那么做就没法拯救他们!”

Sphere是数量有限的情报工具。像公园的『支配者』那样甩手不干的人暂且不提,对带头『想要去使用』的人里而言算是很值得垂涎的东西,而对于支持者人数决定影响力的『艺能』来说,这无疑是宝贵的资源。即便直接问首领要也不大可能会乖乖的交出来。

即便如此,上条还是只能这么做。

这场骚乱既没有加害者也没有受害者。完全没有根据的信息侵蚀了整个都市,所有人都在为完全没有意义的东西拼上自己的性命,而如今无力挽回的上条此刻只能想象着茵蒂克丝,御坂以及其他认识的人从高架桥上坠落的画面而恐慌不已。必须要在变成这种事态之前阻止这场骚乱,给这些就像是电脑病毒一样感染人的大脑和理智的流言蜚语画上句号。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有什么驶近。

在文明尚未恢复的街道上响起了一阵金属履带与沥青路面的刺耳的咬合音。是和往常一样的机械脚搭配履带的half truck,而和往常不同,这个安装在上方,像是扩音器的东西一直在传出模糊不清的杂音,但是夹杂着一个平静的女性声音一直在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我们是『营巢部队』。『四十八小时秩序恢复工作』仍在进行中。请各位保持镇静,服从工作人员的指示。冰河时期来临只是无稽之谈而已,请客观地认清现状并协助我们完成恢复作业。”

但这场骚乱可不会仅仅因为一次简单的通告就停下来。

在半履带车里的人多半知道这一点。他们甚至都不等回应。像是走个流程一样的通告一读完,半履带车打开的车后斗上放着的设备伴随着哄哄声开始旋转起来,看上去像是吊车一样,但其实是其他东西。

(炮……台……?)

因为眼前出现了非常超现实的景象,上条不禁看得发呆。

之后另一个通告传了过来。

“判断通常守则已不适用于当前形势,接下来将采取紧急措施。在我们的特殊权限范围内,相应市民的人权将会被暂时剥夺,我们会尽力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并转移到就近的医院,但请理解为这是为了尽量保护市民生活和财产的必要行为。”

之后他们就开火了。

砰!!!!伴随着巨大的噪音,超高水压的激流笔直地袭向了高架路。

上条脑中闪过“高压水炮”这个词。

此刻正像走死亡钢丝一样走在不稳定的电线上的『艺能』的人们对此毫无招架之力。

人们被击中后响起的沉闷之声不绝于耳。

之后还有很多人从高架路相反的方向被吹飞下来,撞上了完全不相关的建筑物的墙壁上后,再像个进了篮筐的篮球那样坠落下来,落在位于三车道高架路另一边的白色的沙堆上。但就算有沙子来缓冲他们的落地,单单高压水炮的威力就足以造成他们受伤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混账!?”

上条的思维因为身边就像打开了各式各样通往地狱的大门而几近崩溃,紧接着他听到头上传来像是衣物击打空气的声音。一架直升机。上条都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针对紧急措施的配套支援行动开始。请趴在地上表明你的投降意图。”

有什么大块头落了下来,但和之前的情况不同,大块的冰雹砸在了高架路表面上。少数没砸中的落在了隔壁的公路上。

相当于一桶水……或者该说是那么大的凝胶块。

但即便如此,在从算是一颗螺丝或者钉子都能成为杀人凶器的高度落下来的话,又能产生多大的冲击呢。在地面上被锁定为目标的滋事者会被高压水炮镇压,而逃到了高架路中心的又会被直升机降下的冰雹砸中昏厥。这就是一场毫无生还希望的人类狩猎。

本来情况就已经够糟糕了,但从把好不容易才能拥有的水作为武器这点上条感到了深深的恶意。

明明几天前水还被当成和货币等价的物品流通着,但这些家伙却储备了这么多能用来像这样浪费的水,也由此得以看出『营巢部队』保持着的优越感。

上条再也不能默不作声地坐着了。

『营巢部队』似乎认为这样就能尽快镇压这场骚乱,完全不去顾及被吹飞到高架路下的『艺能』的孩子们。就算把现场交给这些家伙状况也不会有丝毫改善,只会按下名为扩大被害的快进按钮而已。

“府兰,琉华!”

他这么呼喊着少女们的名字,但如今仍然处于酩酊大醉状态的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呜喵……要是想到哪里去的话,把UFO气球借给你也没问题哦。”

“真的可以吗?不你先等等啊。『旧』上里势力可能还监视着这场骚动哦,在此之前先别把气球叫出来!这样会暴露位置的啊!!”

上条不等她再回话就拔腿跑了起来。高架路差不多有10米高,按理说是不可能够到的高度了,但加固混凝土柱子的侧面等间隔的密布着检查维护用的金属梯子。而他抓住了那已经鲜少使用的冰冷铁梯往上爬了起来。

与此同时,惨叫声和开炮声仍在继续。上条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与正在下落的某人对上了视线。紧接着迈过眼前的凄惨场景,到达一扇方形检修孔一样的金属门前。推开小门,就来到了高架路的路缘人行道上。

犹如无间地狱一般。

说起来除开马拉松大会之类的情况,这种地方怎么也不会有能聚集着100多个男男女女的时候。在宽阔的三车道路面上也已然拥挤不堪的人群,正被来自对面的高压水炮和头顶的明胶炸弹肆虐地蹂躏着。直升机上悬挂着像是沙袋一样的合成纤维袋,每次直升机回头,冰雹就会落下来,击溃下面的人群。

而且受害者已经不是单纯一两个了。每次水炮和冰雹的炸裂都会带来连锁效应波及许多人。被害范围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阵般扩散开来。『营巢部队』只是想着要尽快平息这场骚乱,人们会变得怎么样这个问题反而是次要的。

(别TM开玩笑了啊。上里的烂摊子已经够我忙了啊!!)

现在上条连自保都未必能做到。别说正在喷水放炸弹的『营巢部队』不会对他网开一面了,『艺能』的人要是注意到上条不是他们的一员或发现他想拿下他们的首领的话还有可能会群起而攻之。不可能成为猛禽野兽的蝙蝠只能匍匐穿过这个处于冰点以下,水四处飞溅的战场。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首领也完全没有明晰。

可能兼备了吸引人气的华丽性和耐寒性吧,他先是朝着一个身处略远的花滑制服少女突进了过去。

水的冲击波爆发的威力比想象中还要强。每次人们都像多米洛骨牌一样被放倒,在潮湿的地面上动弹不得。而处于正中央的人更加夸张,有个少年看起来如同三分球一样划过天空飞了出去。而就在为了躲避水炮而逃到中央隔离带的泳装少女们的头顶,无情的明胶钝器倾注而下。『营巢部队』虽然不断向学生发出着投降的劝告,但后者却完全看不出有丝毫战意。

简直糟糕透顶。

每向前踏进一步,上条都要竭尽全力。他必须要消除冰河时期的谣言,尽快终结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就像Sphere上的视频说的一样啊!!青蛙和瓢虫会从冬眠里苏醒就是因为它们敏感地察觉到了太阳磁性的变化啊。这是预言,是给我们的信息啊。异常气候还没结束,只是开端而已啊!!”

花滑制服少女将塑料扩音器放在嘴前大喊着什么。

“看吧,我们才刚到这里大人们就介入了。还有比这更好的证据吗!?冰河时期的到来是事实啊!!气温可不会仅仅从50℃降到0℃这么简单,会一直降到零下50℃啊!!别让他们抢到毯子和睡袋!是我们发现这片绿洲的,别让给他们!!”

(她是笨蛋吧!?像之前那样的气温上升,动物会错误地从冬眠中苏醒也是当然的吧!!再说了,奇怪的动物行为就是明确的灾难预兆这种想法不就和神秘学差一步之遥了吗?)

但就算他这么大声地宣告也不会有人听他的。

上条全力冲向少女,一把擒抱住她纤细的腰。少女不禁从嘴里发出奇怪的尖叫声,跌倒在湿漉漉的地上。随即他爬到少女身上,把手放在她的脖子上,半用力地压迫着其气管,并朝着身下的少女大喊道。

“你就是首领吧!?Sphere的『钥匙』在哪里!?”

上条还能从少女的眼中读出少女此刻还想着说出些理性的话语并且在盘算着什么,因此他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了上去。少女脸色映的紫红,不断地在他身下摇着头,一定是因为呼吸变得困难了吧。

“我接下来问的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还是‘不是’。这边可没有时间回答你任何问题!!明白没有!?明白就给我点头!!”

少女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上条这才把重量挪开,再次问道。

“你就是首领?”

少女摇了摇头。

“那么谁是首领?指给我看就行!!”

少女的眼中毫无疑问寄宿着恐惧。她慢慢地抬起一只手,用颤抖的手指指向了一个方向。现在的她可没有余裕保持足够的冷静或故弄玄虚。

“喂,那边的!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啊!?”

一个充满正义感的质问声从意外近的地方传了过来,于是上条揪着少女的衣领站了起来。就那样拉到身侧,然后一把朝着正义红色骑士丢了过去。就在那个少年抵消冲击之际,上条放低身姿窜入了骚乱的人群里躲了起来。

他朝着刚才花滑制服少女指着的方向移动,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可疑对象。虽然大部分的孩子们都在泳装上面披着毛毯或衣服来保暖,但有个穿着带有金色刺绣的海军大衣,身材修长的少女却格外显眼。男装美女,可以说是再贴切不过的形容了。在人气决定一切的『艺能』里,像这样中性的打扮绝对能帮她吸引到男生和女生两方的人气。

那个少女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她虽然退后了几步,却没法在这场混乱中命令其他人确保一条逃跑路线。上条决定像刚才对付花滑制服少女那样从低处对她发起攻势。

但就在他做出动作之前,一股强劲的力道抓住了他的肩膀。

“没听到我在问你……”

他前进的势头被止住了,而且朝向被强行扭向了之前的那个正义骑士面前。那个少年毫不犹豫地握紧了拳头。

“别扯淡了小傻逼!!”

就在少年把他的拳头砸过来的一瞬间,上条就像折断的木棒一样向后倒了下去,但并不是被拳头击倒的。

他是故意向后倒而贴近地面的。

紧接着,可怕的水炮从地面向着斜上方射了过来。

正义骑士嘴里发出奇怪的“噗啊”的惨叫声,整个身体弯成了く字型。刚好在转过身避免被多米诺骨牌阵波及到的上条面前,不认识的少年像流星似的飞了出去。只见少年撞上一边建筑物的墙壁上之后滑落了下去。也不知道从10米这么高掉下去还能不能活下来。

(我什么都做不到,就连给个警告都没能做到。见鬼啊!!)

上条保持贴近地面的姿势避免继续遭到水炮的攻击,但这也正是他所犯的错误。

他现在身处的是学园都市。

需要警惕着的可不只有『营巢部队』的次世代武器。

砰!!

就在上条或多或少爬行了一段距离之后,某个强劲的力道击中了他的太阳穴。

就在他意识到是被来自下面的攻击打中时,他整个身体已经飞到空中一米多高了。因为感觉身体就像受到一发有力的重击,所以比起呕吐感,他现在更有肺里的空气被挤出的感觉。然后他注意到那个男装美女带着惊恐的眼神把手心对准他。是风力还是直接冲击波,不管是哪种能力,她在用某种超能力攻击他这点已经是确实无疑了。

但问题还不止如此。

因为他的身体从几乎趴在地面的状态解除变成飞在空中的缘故,自然也就暴露在了高压水炮的攻击之下。

“咕……!!!???”

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产生恐惧感。

来自高架路下方的水炮直接击中上条那毫无防备的身体。他被击飞到了一边,后背砰地撞上了中央隔离带的防护栏,然后又不自然地朝上飞去。但幸运的是,他的运动矢量已经变了。和之前的红色正义骑士不同,他没有被抛飞到高架路的另一边,而是刚刚好落在了隔音墙的内缘。

但就算如此,身体受到的伤害也不小。

他还完全没法站起身子,就连因为疼得在地上翻滚的力气都没有。虽然没有像被车撞上那么严重,但也有像是被正在穿过十字路口的中型摩托车撞飞的那样的冲击感了。可以说整个身体的核心都被撞飞了的感觉。

“咳……哈……”

上条仰天躺在地上,视野变得模糊不清,但颠倒的视角里还能看到男装美女仍将手掌朝向这边,但却在面朝他慢慢向后退。是准备逃跑了。这样下去就要让她跑掉了。虽然了解这个事实,但身体却动弹不得。要是那个少女再用那个超能力,自己的身体应该也撑不住了;而且那个少女出于恐惧而不是愤怒而行动的话,也不可能再会手下留情。

(别开……玩笑了……)

他把虚弱的右手伸向那个少女,但并没有使用幻想杀手的打算

他现在处于意识崩溃的边缘。

(没办法拿到『钥匙』从核心电台消除谣言的话……就什么都……没法阻止。)

然后,男装美女为了摧毁他最后一丝意识放出了“什么”。

在那之前。

之前,就像盐水被倒进氖管里时一样的轰鸣声从头上盘旋着的直升机那里炸裂开来。

伴随着蓝白色的电弧而产生的现象,上条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发生故障的直升机在不安定地下降着的同时快速搜寻着紧急降落点。

上条甚至都没来得及惊讶。

紧接着听到了来自正下方的巨响,装备了高压水炮的半履带车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什么东西爆裂了的声音在周围回荡。上条和周围『艺能』的自杀式暴徒们都不清楚下一步该做什么。

然后对线索的认知慢了半拍地掠过上条的脑海。

“电……力?”

在小声嘟囔了一声之后,他迅速地翻了个身变成趴在地上,把右手按向湿润的路面。

紧接着,某种可怕的东西席卷了整个高架路。那个东西在浸水的路面上呼啸而过,准确的把所有人击晕。简直就像看不见的手指关掉了所有人脑袋后面的电源开关一样。伴随着一声钝响,本身动向已经很危险的少男少女纷纷倒下,连一丝抵抗都没有。花样溜冰制服少女,男装美女,还有其他所有人仅被一击就解决了。

上条感觉心脏都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了。

是因为只有他在被攻击前一瞬间用右手抵住地面才幸免吗?

电气,而且还是高压电流的放电现象。能驾驭得了10亿伏特的落雷,这样的人上条只知道一个。就算是基于她的基因制造的军用克隆体也没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就是说……

(……御坂,美琴……?)

就算现在是大冬天,还被打湿了身子,上条还是止不住地流下令人烦躁的汗水,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松了口气。大热浪的时候也是,每次都能得到她的帮助。而且现在也不必直接赶赴常盘台中学了。长时间紧绷的心弦也终于因为得益于强大的战力而放松下来。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他听到细微的金属音。

不对,如果真的是他想象中的御坂美琴的话,那他是不可能在高架路上听到这种声音的。

听起来就像是游戏中心硬币被拇指轻弹起来的声音。

但没理由啊。御坂美琴没有必要在这里用上她的代名词吧。直升机和半履带车已经全灭了,高架路上的暴徒们也悉数晕倒了。应该就没有需要攻击的对象了吧。

但是上条的眼前发生了奇怪的一幕。

哄!!!!!

来自正下方的爆炸把高架路稍远的一部分像碎开的巧克力板一样炸开。

“什……?”

他还没能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幕,更加不可理喻的事情就发生了。更多的橘色之枪以三倍音速零星地射了过来,被从下面击穿的高架路面纷纷倒塌。被击碎的路面散成十几米长的石块,崩坏正逐渐接近着上条。

底下的人必然注意到上面有幸存者的存在,要不然也不会特意这么麻烦地往潮湿的地面送出高压电流。

但却还是没有停下,追杀的续曲

这样下去,她会完全不顾失去意识的孩子们把整个高架路撕裂。

“咕唔……”

(那个家伙究竟在干什么啊……!?)

上条抓住因为传播的冲击波而裂开的透明隔音墙,从本来就伤痕累累的身体抽出些许力气,慢慢地再一次站了起来。高压电流是从地面来的,但现在可没时间给他用检查维修用梯子慢慢爬下去。他从断开的隔音墙裂缝中往下看,见到了下面有堆白色的由Element残骸变成的沙子。上条回想起那些他救助的折断了手脚的孩子们,对这个高度不禁感到一阵眩晕。

但已经不能再犹豫了。

拜来自下方的爆破所赐,就在整个高架路马上要塌了的一瞬间,上条吸了一口气,越过了那一线。从防护栏的缝隙中够到栏杆,然后把重心放在腹部,像跷跷板那样跳入了空中。

但马上失败的实感随之而来。

本来就这样跳下去就已经够糟糕了,现在还脑子有病一般给自己加了个回旋进去。

“嘎啊啊啊啊啊啊!!”

视角在旋转着,完全没有准备后背就吃了一击,虽说似乎是安全着落在了白色沙堆上面,但也只是碰巧而已。沙子虽然看上去很小的却意外地很重,上条的身子陷在里面完全拔不出来。就算如此,他还是决定朝着地面滑去。

然后他在那里发现了全身包裹着残暴的蓝白色电光的少女。

无情的人形自走炮身穿常盘台中学竞技泳衣,套在外面的粗呢大衣大概也是学校指定的吧。

“御坂……”

伤痕累累,浑身粘着沙子的上条朝着少女踏出蹒跚的步伐。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你TM在干什么啊!喂!?御坂啊!!”

少女手里握着一枚游戏中心硬币朝着高架路残存的部分走了过去,眼看着她斜向上地举起手臂,上条一把抱住少女让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橘红色的光柱打偏了,但其轨道所过之处,仍然像是撕碎泡沫塑料一样撕裂了高架路的断面。

上条不禁瑟瑟发抖。

不是因为那强大的破坏力,而是就算他使出全力制止,御坂美琴也没有丝毫犹豫地拿出另一枚硬币这一事实,而且少女苗条的双腿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意思。

“等……等等啊!!结束啦!是你亲手终结的啊!!你还想干嘛呀!?”

上条并不知道为什么美琴会在这里,反正不可能是知道了上条他们的动向而追过来,本来就不会有线索的。那她是像之前大热浪的时候那样到处乱逛,用她那强大的火力救人于水火?还是说是知道这有麻烦?如果是这样,那也有些不对劲啊。和使用A.A.A.时的,那个虽然可靠,但总感觉不安定的美琴不同。

他感觉到了杀气。

没错。这可能是他第一次见到御坂美琴带着明确伤害某人的意图使用她的能力。

“……知道吗?”

被上条抱着,整个脸埋进他的胸口的少女的嘴唇微微蠕动着。上条感觉不到一丝因为和异性肌肤接触而带来的羞耻和难堪。带着仿佛从地狱深渊回来的冰冷与沉重,充满着怨念与忿恨的声音

“在你消失之后,常盘台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

“我们把那个叫木原唯一的科学家赶走了。也消灭了那些她带过来的Element。但你知不知道我们被那些东西搞得疲惫不堪之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完全没有变化的一般市民啊!!路障被破坏之后,好多不认识的人涌进了『学舍之园』啊。然后你猜猜之后变成什么样!?”

上条回答不上来。

肯定是发生在他被上里带到商场休整的时候的事。而且他以为解决掉大热浪和Element的问题是恢复秩序,救助所有人最快的方法。

“在我们疲惫不堪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一下。”

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吗?

是不是在另一边,也有人发出了求助的声音呢?

“他们看着成为崩塌的学校居然还能说得出是宝库啊这种话啊!!他们还叫嚷着能用这所超能力开发名门里的药物和设备大捞一笔啊。而且还大笑着说他们只是拿回之前被拒之门外的时侯没能拿到的东西而已啊!!说这是他们的正当权利,是我们是自作自受的结果啊!!”

“御坂……”

“我明明都那么帮助过他们了。还公开了给自己做的A.A.A.的存在。保护好常盘台的大家,剩下的精力也都放在了『学舍之园』的外部巡逻。明明没必要可却还是一直在这么做!可是还是说我玩忽职守,说做得还不够。现在还说这是在弥补我那些所谓的过失……为什么我要被见都没见过的家伙指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只是再一次温柔地抱住少女柔弱的躯体。

“绝对不能原谅那些家伙……”

充满恶意的话语像是从海绵里挤出的水一样溢出。但上条只是继续聆听着。他很清楚,此刻的少女需要把心中的这些东西都发泄出来。

“但对于我们来说。那些家伙到底是何许人也我们都不清楚。他们把我们像是路边的石头一般放置,径直走向崩塌的学校。我现在脑中留下的,只有那些渐行渐远的家伙兴高采烈,充满希望的背影……”

让御坂美琴堕入绝望的,不只是任何一个个人的行为。

当被给予了10,他们就会要求100.而被给予了100,他们又会要求1000。正是这样的群体心理才会让那些人认为这种行为是完全合理的。他们已经被那些故意身处低位的家伙那无限的贪欲所感染了。

她说过已经不记得复仇的目标是哪些人了。

就算抓出在背后操纵常盘台劫掠事件的家伙,把他扭送到美琴面前,上条也确信这样只会让她困扰而已。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御坂美琴面对的并不是受害者或者施害者,是由灾难创造出来的极端环境下孕育而生的巨大恶意。

“没事的……”

上条轻抚着与不论何时相比都还要无助的少女的头发,开口说道。

“你想打倒的『那家伙』可能没有实体,但是,肯定能打倒它的。『那家伙』对你造成了伤害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总会有办法的。所以,不用迷惘了,已经没关系了。”

“真的吗?”美琴用像是小孩子一样颤抖的声音问道。“真的,有办法打倒那种怪物吗?”

“嗯”

一旦秩序恢复,他们能再一次回来自己的日常,那种恶意也就无处遁形了,会从人们的心里消失掉。那正是能撕裂这个无形的怪物的时候。也只能这样坚信着继续战斗下去。

而『旧』上里势力的绘恋和冥亚还在利用着Sphere在某种意义上控制着这头怪物,而且仅仅只是为了找到上条和府兰的位置,只是为了这个而已

果然不能继续坐视不理下去。

营救上里翔流,为木原唯一所操纵的少女们,笼罩着整个城市的恶意......乍看之下,似乎都是不相干的事情,但其实都是无形之中联系起来的。

“帮我一把,御坂。你的力量对我来说不可或缺。。”

没法不去战斗。

他必须要在这场恶意的连锁一般的『某物』中保护好自己的珍视的东西。

“我绝对,会让一切全都回归正常的。”

11.

似乎已经走了很远。

上条和府兰确认下时间,已经是下午4点了。周围的空气已经从白昼转到黑夜的感觉,刺骨的寒冷也因此升了个档次。

“额。喂,琉华……?为什么你能这么快就酒醒啊?”

“你看嘛,我能自由控制自己的主观年龄,分解酒精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而已啦。”

头戴兔耳天线的少女则还没有从被消毒酒精弄醉的不幸事故中恢复过来。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偶尔会用手指抵住太阳穴。

“喂,御坂”

“……”

“别走这么快嘛。琉华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事,但府兰可是要被抛下了哦。”

“为什么你又随便捡女孩子回来了啊!?”

竞技泳装外披着件粗呢大衣的美琴回头大嚷道,但其实她在想是其他事。

(哇啊啊啊?被他说了这样的话,还被抱住了,我要怎么面对他啊?这时候应该说什么啊?距离感怎么一下子就拉进了?我到底该怎么做啊!?)

反正现在的脸就算不照镜子也知道肯定红成了烂苹果,但她不想让少年知道她脸红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其他原因。这样就只剩下两条路可走了:走在刺猬头少年前面把背对着他或者找个理由假装生气。

然而……

“你为什么要这么急嘛?是急着上厕所已经忍不住了——哇啊?”

这次,她完全用不着任何掩饰了。

她无言地对着少年的身体使出『雷击之枪』。

顺便再说一下,『艺能』首领手上的Sphere的『钥匙』也轻松借到了。毕竟男装美女就这样失去意识,躺在了潮湿的高架路上。

Sphere可能留在了避难所,但要找出来也是很简单的事。要做的只有把男装美女摇醒就行。虽然还不知道那个少女使用的是何种类型的超能力,但只要让她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件事是浑身哔哩哔哩的御坂美琴伫立在面前就完全没问题。

“回答我的问题。”

魔法一般的话语响起。不过在看到首领用战战兢兢的手交出了棒状物设备后,上条多多少少有种做了坏事的感觉。

之后他们来到了『艺能』避难所正体面前,一个大型的正方状体育馆。那些希望到达歌手或舞蹈演员顶点的孩子们似乎把这里当作课外补习学校的样子。大多数成员都因为冰河时期的谣言离开了,拜其所赐,警备变得很薄弱,接近Sphere也变得很轻松。

“这样就变成我们新的核心电台啦……”琉华检查过附近棕色瓶子的标签后把瓶子扔给府兰。“这可是姜黄饮料哦。干活之前喝一瓶如何?”

“呜。这名字听起来觉得很苦……好苦啊!!就不应该去试哒!!”

连帽衫比基尼少女被苦得吐着舌头,把瓶子拿得远远的。上条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有这么苦吗?这上面可是写着‘橘子味’哦。”

“这哪部分化学香精的味道像是橘子味了啊!?你给我试试看啊?”

“哇啊!快住手你个笨蛋!再说健康的人有必要喝这玩意吗!?”

就在奋力挣扎着的上条旁边,粗呢大衣竞技泳装少女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唉?等,等等啊啊……这样不就变成间接接吻了吗?喂)

“啊啾!!”

她打了个喷嚏,『雷击之枪』就从刘海间飞了出去。这绝对是个意外哦,才不是为了预防经口腔传播的飞沫传染病呢。

『雷击之枪』被上条举过头顶的手臂撞散了,拜其所赐,棕色的瓶子飞到空中。

“啊!!”

然后他们意识到的下一件事,是刺猬头少年已经浑身都变成了橘红色。

美琴浑身颤抖了起来。

“已经不是间接接吻……都到了间接舔遍全身的程度了吗!?”

“御坂,对于你那像是发现『其实大楼在旋转!』一样的语气得出的结论,就没什么需要解释一下的吗!?”

连帽衫比基尼的府兰把『钥匙』插入直径两米,张开成莲花状的球体中,拿到了权限。

“?”

顺带一提,美琴对府兰和琉华都不是很了解。她只能惊异地看着两位少女一边从嘴里冒出些奇怪的专业术语一边娴熟地操作着设备。

“对了那个,御坂的能力的话能不能直接控制这玩意儿?”

“唔……表层的话应该可以……”美琴一脸不解的表情说道。“但内部的核心有些奇怪。量子信号?不,又不完全是。看起来不像是用普通电流驱动的处理器啊。”

“这是基于塞曼效应的光分散处理器哦。”

“府兰,不用一脸拽样也可以给我们解释的啊。就算不把这些复杂的词汇塞进对话里我们也知道你脑子最好使的哦。”

“……不要把我当成笨蛋哦。原子的光谱线进入磁场时,单一波长会分裂成复数个,这种现象就是塞曼效应哦。然后波在碰撞时又会相互融合,所以只要把多个光谱放进微处理器里,其振幅就能形成非电子式处理器的0和1电平。”

“又是那种看垃圾的眼神。”

“咕咕咕咕!!这还只是为了以光的波粒二象性为原理的量子计算机诞生准备的垫脚石而已哦,也就是过渡产品啦。像是鸭嘴兽和腔棘鱼又或者是PDA和PHS一样,都只是为了更长远的进化而准备的贵重素材而已哦,一旦没有了这种特殊的需求环境,也就注定会消失啊!!到此结束!!!!!!”

上条决定最好别问她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关于信号和电脑的知识。因为可能会被回答“‘他们’从宇宙发送的信息可是很复杂怪诞的哦”这样的话。要是再问更进一步的问题就会变成让一个影迷花上一整晚的时间来推荐一些古怪的法国诗意电影那样没完没了了。

“这里应该这么搞……中继处理完成。这样就能以我的背包为媒介通过新的核心电台现场直播了哦”

“那么,府兰。网络现在怎么样了?”

在头戴羽毛海盗帽的眼罩少女问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兔耳天线少女的脸上顿时蒙上一层阴霾。

“只是一小会儿没注意就已经可以用变得一团糟来形容了。虽然还是有人在叫嚷着大热浪的成因是大功率微波这样的话,但现在已经分裂成了乌丸府兰空间站假说和异常太阳风引起的冰河时期倒计时假说了,而且两种都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支持着呢。绝对是那个家里蹲幽灵冥亚搞的鬼。”

“特意由自己亲自来这散布两种假说?”

“仅仅只有一种假说的话,会很容易被察觉到有人在诱导。可能是出于完全控制谣言滋生的考虑吧,准备好自己管理的反对意见发泄渠道并把人们的不满诱导到那里,这样就能把无法控制的战火掌握在自己手里,真是好想法啊。”

这时,有人戳了一下上条的侧腹。

果不其然是御坂美琴。

“喂。喂,等一下啦。”

“怎么了啊?”

“她刚才说了些奇怪的话吧?提到了乌丸府兰空间站,还提到了某个‘给我惹麻烦’的东西了吧。喂,她的名字……?”

“呜,”上条呻吟了一下。

还在想怎么措辞的期间就已经迎来了这个场景吗,要想同时利用科学侧学院都市的知识和魔法侧海盗少女的伏都教时间空间特化魔法两者救出上里,果然还是无法避免这个状况。

因此他回答道。

“你见过一个叫‘去鸣’的女孩吧?这两人是府兰和琉华,都和去鸣一样是上里翔流的朋友哦。虽说我们现在和他们阵营的大多数人对抗着啦……但这么说也改变不了他们制造的大热浪在很大程度上从Element的肆虐下保护了学院都市这个事……”

电光割裂空气的轰鸣声炸裂开来。

如果不是上条马上钳住美琴制止住她,连衣帽比基尼少女恐怕此刻已经变成一个烤焦的肉块了。

“放开我啊!!你个混账!为什么你能一脸傻笑地接受这种状况啊!?就是这些家伙啊,这些家伙把所有的东西……!!!!!!”

“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但接下来你要听好!!如果他们的做法只是会让学院都市陷入骚乱的话,我也不会帮他们的啊!!虽然说起来很复杂,但他们的大热浪削弱了木原唯一的Element是事实啊!!”

在听到那个学者的名字后,美琴总算是回过神来,停止了挣扎。

“木原……唯一……?”

“对啊!就是那个袭击了你学校的家伙!!我会好好地解释的啦,先冷静一下啊!!”

想要解释清楚极度困难。

归根究底对于未曾亲身实际见闻过『上里翔流是谁?是什么样的家伙?』这件事的美琴来说,对那个少年和他被卷入的周遭环境产生实感就已经相当困难了。

她曾经遇到过去鸣,算是最后的一点救赎了吧。

以去鸣的哥哥这个身份来介绍他似乎能让她理解到这个环境是有多不合常理。

就算如此美琴还是会时不时以掀茶几一样的气势发出紫色电光游走在全身周围。每当此时上条就会搂紧竞技泳装少女的细腰,趁着她脸红的时候用手掌把她牢牢按倒在地,总算勉强结束了对最核心部分的说明。

也就是,大热浪和Element是不同的命题这件事。

木原唯一的Element洪流才是真正的威胁。为了尽可能地抑制它们带来的破坏,府兰才会被迫动用宇宙空间站发射微波来对抗。

似乎还没有完全接受,美琴别开视线,低声嘀咕起来。

“……那好吧。”

“噗咕噗噗。噗希噗噗。”

“我还没把你的脸揍到只能学猪叫的程度吧!!再、再说你在各种方面上也太随便了吧,到底是在哪崩断的那根弦啊!?”

“总之,”

尽管性命受到了十分严重的威胁,府兰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缺乏感情。仿佛代替她一般,在她身旁把意识集中在腰间短刀上的琉华稍稍松了口气。

“虽说得到了Sphere,但是绘恋和冥亚会什么时候发难还未尝可知。我打算像她们那样通过连接核心电台和地方电台发动波状攻击。可以的话不想满足于仅仅一个,还想控制复数Sphere的权限。”

“知道啦,但别忘了我们的主要任务是上里的营救哦。我不想在潜入其他避难所上花太多时间啊。”

“那当然。”

连帽衫比基尼少女将食指从宽大的袖子中伸出,指着美琴的鼻子说道。

“因此只要再一个就好。把你所在的避难所介绍给我们吧。”

12.

有了御坂美琴的指引,原本危机四伏的死之街道也没那么步步惊心了。大热浪的时候也是这样,她的存在非常关键。

话是这么说,在处处被瓦砾和白沙掩埋的学园都市里徒步跋涉也并非易事。他们到达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向比基尼少女确认时间,发现似乎已经过了7点,夜晚完全降临了。

然后上条意外地发现美琴等常盘台中学的大小姐们避难的地方竟然也是他很熟悉的地方。

“……医院?而且还是我经常光顾的那间???”

“因为在和木原唯一的战斗中几乎所有的孩子都丧失了行动能力啊。发生了那种事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呢。”

尽管上条和府兰的立场接近通缉犯,但时间过得比他们预想的要轻松很多。

(怎么回事……?)

上条环顾着四周。虽说是名门大小姐学校但学生也有小200人,要容纳全员的话医院病床根本不可能够用。

露天停车场上搭起了许多立体构造物。那是由纸箱皮和蓝色塑料薄膜搭建而成的手工‘小屋’。时而有几个竞技泳衣外面套着粗呢大衣的少女推开塑料薄膜掩上的出入口向这边窥视,微微颔首致意。

就算没有混凝土高墙来抵御Element也不成问题。只要能有效地把Element引开,在户外建立据点就是安全的。这是上条在那个『公园』得知的事实。

不过就算是这样。

“……大小姐住在纸皮屋里吗,和你们真不搭啊。能受得了吗?”

“你在小瞧我们吗?”

虽然美琴的声音透出愠色,但面容露出的疲态使她没能继续追击。不管怎么说她一定是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吧。不,说不定就算她脸上挂着笑容,内心可能还是能感觉到那股明示了方向的恶意吧。

不过,似乎也有不少女孩子在享受着这种因陌生环境的新奇体验而带来的刺激感。

“只用胶带固定的话纸箱皮又会塌下来呢。是了,用金属衣架之类的加固一下如何?”

“真不愧是婚后同学!”

“这样之后,再用泡沫塑料再固定一下吧!”

看起来她们就像小孩子建秘密基地那样乐在其中。无论何时暖和的毯子和食物总是能抚慰人心。衣食住的循环得以满足的话,一直以来堆积在心头的压力也能得到些许的释放吧。只是希望最好别像蒸桑拿之后的冷水浴那样马上厌倦就是了。

“是小灰兔……”

发现有用印有小灰兔形象的野餐垫当门帘的纸皮屋后,府兰兴奋地掩住了嘴。因为放着不管的话很难说她不会就这样住进去不出来,上条只好抓住她的脖颈把她给拽回来。

这时一股香味飘了过来,只见在沥青停车场内安置着顶部装着铁丝网的金属桶,一口大锅架在上面,被大小姐们来回搅着。里面可能是煮着咖喱还是什么吧。虽然由于不是可以用数十种香辛料这样那样一顿操作的悠闲场合,散发着上条也经常在超市光顾的现成的速食咖喱的气味。

或许是靠美琴的面子吧,上条他们也分到了装在纸盘里的咖喱。不过因为没有位置可以坐,他们只好围站在篝火旁边吃东西。

顺带一提上条和府兰上一次吃的东西是拜借自地铁里荞麦屋中冰库的冷鸭片、竹轮和鱼板。能吃到热气腾腾的美食不禁让人感动得泪流满面。这个瞬间,上条当麻确确实实地感受到自己就活在当下。

这时一个相当稚嫩,大约7岁左右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欧捏~酱,呜呜,我还要!”

“琉华!!你这家伙居然靠这种形态来利用人们的善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哦。比起这种事欧捏~酱,我还要啦!”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态发生了。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整群身披粗呢大衣的泳装女生们围到了幼小的海盗少女身边。

“哎呀,这孩子是哪位呀?”

“可能是走失了也说不定呢。”

“那就必须在她可以自己回家前照顾好她了!呣~!!”

唉,稍等,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等一下等一下!!稚嫩的声音被人群淹没。连帽衫比基尼少女一边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远远望着这一幕。

“噗。在那些男士止步的修道院里,女性会因为其母性被过度压抑而出现一些奇怪的幻觉,拜其所赐她们经常会用木制的宝宝玩具来排遣母性冲动哦。这些事你都不知道吗琉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这些幻觉的知识这么了解,但鉴于这个兔耳天线少女对UFO和外星人方面知之甚详,上条还是决定还是不去深入这个话题为妙。

“做咖喱可是要用到很多水啊。不光是煮咖喱,包括淘米和炊饭也是。”

“如果用自来水的话的确是。但我们这里可是有很多孩子是操控水的能力者哦。”

“……”

“咦?你怎么了,突然停下勺子。”

这咖喱究竟是用什么汁煮出来的啊!?上条不禁胡思乱想起来,但食物已经被吃下去了。他刚才因为热食的感动而没有心思过问,等到注意到的时候纸盘已经空空如也。

“不是啦。”

“?”

“我今天吃了两餐。这么想的话我已经吃得够多啦。”

和连帽衫比基尼少女以及海盗帽少女一起通过门诊入口进入大厅,上条发现里面更是一片混乱。病房和诊察室自不必说,就连候诊室的长椅和轮式担架上都躺满了人,走廊里成山的材料到处堆放着。在大热浪和Element的双重洗礼中,问题发生的当下蜂拥而至的伤患其数量就已经远远超出医院的可接纳人数了吧。这家医院直到今天还能照常运作可谓奇迹。在连架空的丧尸爆发从开始到平息的时间表都一并网罗了的避难救生手册里也提到过,首当其冲最先崩溃的总是医院和警察局。就算没有恶意,但仅凭过于庞大的人数涌入这点便足以让医院瘫痪。

“哦?还想着你最近没来光顾这里了呢?”

从之前开始便见惯了的呱太脸医生走了出来。虽说一个健康的高中生见惯了医生的脸这种事本身就很奇怪,但上条就是受到了他如此程度的照顾。

不过现在还是Sphere要紧。

“医生,听说这里被指定为叫做『病院』的避难所了吧。”

“嗯?不是我起的名字我不清楚啊?可能是谁擅自这么称呼的吧?”

“那Sphere呢?”

“那个东西吗?我觉得带着手摇发电机的收音机还比它稍微靠谱一点吧?”

当事人似乎没有什么想法,这对于上条他们来说反而是再好不过。在交谈中得知寄身于此的美琴和其他人貌似也都不知道上条等人的立场接近通缉犯,恐怕整个避难所都屏蔽了Sphere的消息吧。得到了医院中心人物的许可,他们从呱太脸医生手里借来了外表貌似USB闪存的『钥匙』。

至于Sphere,它被摆放在庭院里。

竟然都没放在室内。可以窥见这里人对它的漫不经心。

府兰正接入张开成莲花状的情报基地,琉华在旁协助。上条看着她们捣鼓,趁机向美琴打听了个有点在意的事情。

“这家医院是怎么抵御Element入侵的啊?”

“我也不知道,据说是超声波。这片区域外围安装着一些玻璃的像风铃一样的细长物体,没准儿就是这些东西把Element引走的。”

这句话令人细思恐极。

上里翔流揭露了Element是利用微波环境里的超声波把数据返回到木原唯一那边的。而呱太脸医生一脸若无其事地就到达了这一领域。说不定那个人也像常盘台那样捕获了几只Element并加以解剖了。

上条痛切体会到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奇怪的家伙。

虽然这话可能轮不到和魔导书图书馆以及真正的神同居的自己来说,但上条本人没有什么值得吹嘘的地方。

接着一道轻微的电子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搞定了。嗯哼,地方电台get!”

在这个场所,默认表情是面瘫的府兰开始露出一副有点拽的样子。是在上条面前卸下心防了吗,还是想在美琴面前确立优势地位呢?关于这点还看不懂。

“这样就能同时操纵两个Sphere了。既然能使出多段攻击的话,在网络战上我们也能大有作为了。”

“不是很懂……是叫冥亚来着?她能控制多少个Sphere啊?”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至少也超过15个吧。”

噗!上条虽然没懂但还是喷了出来。

“不是一个等级啊……!?”

“暂且不说地方电台直接控制的那些领土,只看现在网上的论战的话,数量上的差距其实并没有这么大哦。对于一个问题讨论的模式也可以分类成三种:1人参与,2人参与或3人以上参与,再投入更多人力也只是浪费资源而已,这样的话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但我们只能使用‘2人参与’那种模式吧,而冥亚可是能够使用‘3人参与’模式耶?”

“谁说过我们占绝对优势啦?”

她只说了有反驳的机会总比没有机会要强。

他们必须要救出上里,但摆在面前的问题如山一样多。上条慢慢地呼出气息,抬头仰望冷冽的夜空,这时他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透过上面的一扇窗户向下看着这边。上面的人似乎注意到了他,并轻轻挥起手来。

(是派翠希亚·芭德薇啊?姐姐那边给人的印象太强烈了,结果妹妹的存在感有点稀薄呢……)

曾被修格斯样本感染,和上里一起行动,结果在身体最后崩坏之前,以『魔神』奈芙蒂斯的『碎片』填补了空缺的隙间这种状态而被救了一命的少女。看到那个少女,仿佛能窥见那个用不可预测的行动带来诸多麻烦的上里翔流的另一面一样。

回想起来,上里翔流是不是从救下她的时间点开始便产生了杀死自己救助对方的想法了呢。

如果能早点察觉到的话,上条就能事先预想到在『没有窗户的大楼』的地下会发生什么,也就有可能阻止这一切了。

对着少女微微点头示意,上条开口说道。

“府兰。你能搞定冰河时期的谣言吗?”

“不敢保证。动作太大的话,会被冥亚发现我用来当中继的核心电台并通过物理手段来摧毁。现在比起用否定的材料直接予以反击这种方式,我现在在忙着调查这个谣言是怎么传播的,假装同意这种言论的同时逐渐从细微处开始扭转慢慢地把它重塑成其他话题。换句话说,并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能边赶路边干这事儿吧。就这样继续吧。”

即便如此,仅凭这种方法也无法停止暴动的蔓延。

那样的话果然只能遏制住源头了。如果能证明就算不需要木原唯一的『理想放逐』也能救出上里翔流的话,就能整个剥夺冥亚和绘恋她们战斗的理由。

“进入正题吧。”

上条这样说道。

“御坂。我们为了救出上里翔流和平息这场混乱,A.A.A.是必不可少的。不是你自己组装的那架,而是那架的原型机。告诉我们在哪里吧。”

13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8点。

然后呼出白气的御坂美琴带领他们向之进发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地方。

“第11学区?”

“没错。这个东边尽头的学区被用作陆路的物流基地哦。”

身穿竞技泳装外面套着件粗呢大衣的御坂美琴,一边穿过堆满白沙的街道一边解释道。

“学园都市里超过90%的垃圾都会被回收再利用。像是废弃金属会被熔化,厨余垃圾则会被加工成肥料之类的。但也有些垃圾是无法再利用的,一旦重复使用多次就会劣化,所以只能压缩封装进集装箱里,送到这个学区的处理场来处理。”

“就是说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的其中一个垃圾集装箱吗?”

头戴海盗帽和眼罩的琉华这么问道,美琴点点头。

“对。只要稍微对运送排程做点手脚,就能让某个集装箱永久滞留在这个垃圾堆里。和木原唯一战斗那一晚,在伪装成冷冻仓库的军火库里发现的『原型机』的模块部件就被我藏在这里哦。”

就上条来说,这里也是和隶属『格列姆林』的托尔在『一端览祭』期间上演最终决战的集装箱堆场。说实在的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回忆。

经过长途的跋涉,穿过了整座学园都市,不管怎么说目的地可是城市的另一端。等到上条向府兰确认时间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花了三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日期也就快向第二天变更了。

没有了路灯和交通信号灯映衬的街道散发着诡异的氛围。

虽然心里知道现在这种状况不大可能会有车辆会驶过,但就这样黑灯瞎火地横穿马路还是会有种心脏被挤压的感觉。

实际到达第11学区之后,他们见到的光景就像是到处都是大型单间公寓的SF风世界一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满场到处都是的规格化金属箱堆积如山,轮廓化作各种几何学形状融于夜色之中。本来应该无休止作业的大型龙门起重机也全部停止了工作。看这样子,储存在冷藏集装箱里的生鲜食品估计已经就那么腐烂掉了吧。

除了滞留于此的大量物资以外,这里见不到一个人。恐怕是因为没有能够躲过大热浪和Element的威势,到达这个孤立学区的方法吧。

“那个箱子在?”

“这边哦。要是之前的微波把管理数据也都破坏了,那就只能在一切平息下来之后再修改一次排程了……”

目标位于众多集装箱金字塔之一的山腰。美琴能借助电磁波的反射来扫描地形然后操控磁力轻易攀附在墙面上,相比之下上条他们就辛苦得多了。首先是他托着府兰的小屁股把她推上去,趴下让四肢并用的琉华用纤纤玉腿踩着他的背上去,然后再让女孩子们从上方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拉上去。经历了千辛万苦总算爬到了目的地。

“就是这里哦。”

最先到达的美琴用拇指指了指一扇集装箱门。

这扇门只用了一个拨码盘式挂锁来锁住,对于能用能力打开任何锁的美琴来说这保全措施之少似乎有些罕见。但既然挂上多少锁都能被打开的话,那还不如牺牲一下安全性进而增加伪装的效果,反而能掩人耳目。

她似乎不是在黑暗中确认锁盘上的数字来开锁,而是直接使用磁力操动其内部构造解锁。之后她把手放在双扇门上,把门推开。

幽邃的黑暗空间甚至不容丝毫月光渗入,上条窥视着那片黑暗,不禁皱起眉头。府兰拿出一个小小的显示器,其通过家用电话线和她的背包连接在一起,在屏幕的背光映衬下就像一盏灯笼一样,得益于此,他们终于能看清楚里面的样子了。

不祥的机械集合体在里面安静地等待着他们。

……实际上要从金属集装箱外把庞大的武器整个装进去的话根本放不进去,只能以拆解成零部件的形式放进去。不具备相关专业知识的上条,无法在脑中浮现这些东西组装起来后的完整样子。

但即便这样,在看到它们的第一眼,上条便恍若看到一片血海般感到胃里游走过一丝寒气,或许这正说明了面前的东西是杀人兵器吧。他意识到说不出理由的独特的避忌情绪正压迫着自己的胸膛,攥紧了心脏。

然而御坂美琴,看到它的瞬间便想到了去『使用』它吧。因此她才会将其回收,留在手边并加以完善,改造成自己喜好的类型。上条正是对这点感到了一丝不安。她就好像受到名刀的刀身上奇异刀纹的魅惑或被精良武器持有的独特色香所吸引了一般,散发着如此的危险气息。

要是没有美琴的A.A.A.,上条、蓝发耳环还有吹寄制理等人早就在Element来袭时无处可逃而丧命了。然后现如今,它也是他们救出上里翔流的唯一线索。但不管它对他们有多么重要,上条还是没法单纯对这东西的存在感到安心。

“这是……?”

第一个迈步踏进集装箱的是熟知时间空间知识的魔法师琉华。拿着光源的府兰也紧随其后,虽然看上去只是追赶在朋友身后一样。

“伊西斯,奥西里斯,荷鲁斯三神……但又远远偏离了埃及的传承。在这里的是被召唤却不愿顺从之物……Abrahadabra。用相同的字幕构筑的倒三角,逆转诅咒的护符……这样啊,利用青春期的心性和药物作用来诱发超自然现象的方式来源于那个泰勒玛僧院。等等,这么说的话!?”

“琉华,琉华。喂?你是在和什么东西通灵吗?”

“科学和魔法?这,这简直太好笑了!如果这里写的都是真的话,那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只是因为某个人的邪恶让它看起来像是这样而划分的而已!!这个世界只需要一个统一理论就能解释清楚了啊!!”

琉华的样子明显变得很奇怪。时而狂躁,时而兴奋,一会又精神恍惚。小幅颤抖着,喋喋不休的琉华真的是以自己的意志说出这些话的吗。还是说被外部的某种力量吸引了呢。像张满的弓一样背脊大幅弯折的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她的身躯疯狂地抖动着,心跳声大到仿佛从远处的上条那里都能听到。

“嘿呀。”

伴随着绵长的喊声,府兰朝海盗少女的脑后随意地来上了一记手刀。

咣!!琉华的脑袋夸张地摆动了一下,然后一下就回过神来。她就像是一条淋湿的狗一样一脸困惑地抖动着头。

“嗯?唉?刚那是……?为什么会……?”

“琉华。到头来这东西能用吗?”

“啊,啊啊。对啊,对了。”

就像刚睡醒那样茫然了片刻后,琉华改为观察眼前的机械。

“……这东西超乎我的意料啊。原以为这东西充其量只是同时存在于我们‘这边’和上里君‘那边’的共同物质而已,没想到里面已经包含了魔法的设计和记号了。”

“你说什么……?”

上条扬起惊讶的声音,海盗少女耸了耸肩回答道。

“就是那么回事啊。虽然这东西披着科学的外衣,但核心的部分可彻头彻尾是魔法。就像看着爱迪生的降灵装置一样。那也是从远处将力量引导至现场的能量传送装置。我们的目的你知道的吧?打开一条通路,再把上里翔流拉回来……有了这东西,我们的目的就完成了大半了。现在的关键就是要怎么使用这个能量通道,把传送能量变成传送物质了。”

这次轮到上条和美琴交换了下眼色。

第三位皱着眉头,摇头说道。

“我、我啥都不知道!我,所做的也就只是原封不动地复制了黑匣子的部分而已,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我都没搞懂。说来魔法又是什么东西?该不会只是某种冥想方法吧???”

(糟了……到目前为止御坂会流鼻血难道是因为能力者使用魔法的副作用吗!?)

虽然注意到了,但该怎么告诉她呢。具体我也不是很懂,但你得了一种病,而且这病任何一家医院都治不好哦。像这样的说明也只会使她感到不安。很难不在坏的意义上实践病由气而生的说法,导致状况更加恶化。这时候就需要像茵蒂克丝或奥帝努斯这样的专家来一起讨论了。

上条挂心于此,但他们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海盗少女琉华把身子向美琴那边倾过去。

“喂,喂!你能启动这东西吧?不是指你手上的那架衍生型号,而是指这里这架!”

“还、还行吧。但效率有点低啊。毕竟这架机体不是为我专门调整过的专用机。要说就像穿着别人的鞋子跳芭蕾舞那样……”

“没关系!!你现在做的事情要比你自己以为的还要厉害得多哦。来,启动它,为系统注入生气。仅靠这样就一定能找到重大提示!!”

为此倒吸一口气的不是美琴,而是上条。

如果A.A.A.的核心真的是魔法侧的东西的话,那就会给身为能力者的美琴施加极大的负担,绝对不能让她一次又一次地使用。虽然她到目前为止看上去都没什么事,但这种行为就像是不经意地穿行雷区一样,昨天侥幸没踩到雷不代表今天也会这样。

“等一下。那样的话让琉华你这个魔法师直接来启动它不就好了吗?魔法是属于你的领域吧。”

没错,让内行的魔法师去碰A.A.A.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副作用仅限于能力者和魔法扯上关系才会发生。

然而海盗帽眼罩少女却摇了摇头。

“这个奇怪的东西,不能随便去碰。搞不好会被咬一口。”

她用着意味深长的措辞来发表着自己的论点。

“首先要让一个被承认过的经验者来点火,让发动机开始运作之后再开始调查。而毫无疑问有过这种经验的人就近在眼前。这比用无法预测风险的方法去尝试,结果损毁了来之不易的『门』要安全得多吧。”

她恐怕不知道其中的风险吧。

琉华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仍是一脸笑容。

“……”

但这却让上条当麻的腹部承受起沉重的压力。

御坂美琴不启动A.A.A.的话,他们就没法进行下一步,就没法救出上里,也就不能让那些被木原唯一控制住的少女们恢复自由,更不用说平息学院都市的动乱了。

但是。

在知道会有危险的现在。

“嗯?你怎么啦?”

当事人仰头窥视他的神色。

她真的是一脸满不在乎。少女的面容诉说着她对自己所背负的风险一无所知。只有一次而已。上条如此安抚自己。虽然不自然地流鼻血等等不自然的现象的确在发生,但上条并没有看到她变得像土御门元春那样浑身喷出鲜血而倒下。那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吧。毕竟真的只是用一瞬间而已。

在他考虑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美琴毫不在意地把手伸向那堆破铜烂铁。是想用磁力拉出来吗,还是说正好相反。在她手掌的前方复数的铁块开始蠢动,就要触碰到她的指尖。

他思考过。

也苦恼过。

最后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然而无论如何也没能下得了决心。

“稍等一下,御坂……!!!???”

少女并没有等他。

接着那件事发生了。

滋!!!!!!

明明是是最强的发电能力者,少女却仿佛沐浴在落雷中一般,全身抽搐起来。

14

从那一刻开始,上条当麻意识中的体感时间便崩坏了。

在仿佛无限延伸的时间当中,他听到了被府兰的屏幕光拭去了的黑暗深处传来了‘滴答’的滴水声。有什么东西从张弓一般向后大幅度弯折背脊的御坂美琴嘴里溢出。像宝石一样闪烁着光辉的圆形珠子,显出既非红色也非黑色的独特色彩。除了那个已经没有别的答案,然而上条的大脑只是持续着空转,无法联想到那个词汇。

少女的眼睛,睁得滚圆。

不是因为恐惧或者疼痛。而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上会发生这样的事。说到底究竟发生了什么,瞳仁中满溢困惑的神色。

美琴无法支撑自己像张弓一般弯折的身躯,就那样缓缓向后仰倒。上条总算反应过来,向她伸出双手。

但是,没能够到。

无论如何,已经赶不上了。

咚!!沉重的金属质感的声响响彻了整个集装箱。然后时间恢复了正常。翻倒仰躺的少女无论四肢甚至整个身子都不停地在扭动抽搐着,从嘴里喷出的血滴受重力影响散落在地板上,无数血色的鲜花伴随着浑浊的飞溅声绽放开来。

“御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疯狂地嘶喊着,想要把少女抱起来。但这时海盗少女琉华却从旁插了进来一把抓住了他停下了他的行动。全身抽搐着的美琴拼命地试图移动右手。不,她是想向这边抬起手掌,以掌心制止他。

别用右手碰她,她在传达着这样的信息。

只有府兰仿佛置身事外,轮流看着其他人的脸。

“为什么啊!!不是因为A.A.A.是外部产品,能力者触碰到魔法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吗!?那就用我的右手……!!”

“问题不是出在A.A.A.啊!!她是被植入了从外部精确定位的诅咒。换言之,她是被袭击了啊!!”

“诅咒……?”

终于停止了动作的上条重复着这个字眼。

虽然不懂具体的定义,但这种带着古老气息的词汇很明显不在科学侧的范围内。

“诅咒又是怎么回事啊!?”

15

拖着一头长至脚踝的银发,身穿浅绿色手术服的某个人。

既像男人又像女人,既像大人又像小孩,既像圣人又像罪人的那个“人类”,悠长地呼出气息。

那个“人类”在等待着,一直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木原唯一擅自暴走大肆放出Element追捕上里翔流的时候也是,府兰为了与之对抗用大功率微波把城市变成55℃的炎热地狱的时候也是,甚至不惜抛开眼前所有的问题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然而情况有变,木原唯一已经解决掉上里翔流了。

这意味他为了达成他的『计划』,必须亲自动手处理掉另一个人。

『人类』。

亚雷斯塔·克劳利创造的魔法中,有几个被世间视为伟大的成就,而这其中首屈一指的便是世界上最有名的某段咒文吧。

Abrahadabra。

或者说是『嘲讽神秘学信奉者的时候』用得上,这段咒文在世间渗透到这种程度。然而却意外的鲜少有人知道这段咒文比起口头咏唱,更常被写进护符和魔法阵里。

说到其效果那便是诅咒的逆转。

当敌人要发动像荷鲁斯之眼或者生命之符这样的诅咒时,会把诅咒转移或者返还给敌人,准确来说是这样一种护符。

然而。

就像技术本身没有善恶一样,魔法也取决于如何使用。

用光来打比方吧。

一面可以反光的镜子,如果将其表面弯曲就能把光集中在一点。那样的话,使用本应无害的和煦阳光就能点起火,甚至能发展成为焚尽一切的森林火灾。

诅咒的扭曲。

这个概念在古今东西各式各样的文化圈中自然产生。有人用人偶来代替自己的身体,也有人通过逃进画在地板上的魔法阵来躲过敌人的瞄准。

诅咒本身,也不是多么稀罕的事物。

不仅是没有具体指向性的仇恨与嫉妒,也包括经由一定的术式化作不可视的箭头或弹丸直指特定目标的诅咒,种种乱七八糟的诅咒像互联网的高速回线一样绕着地球围了不知多少圈。

『人类』没有必要精炼自己的魔力。

甚至都没必要揭示自己能使用魔法这件事。

他只需要单方面捕获像无线LAN电波一样交错飞过的不可视的诅咒,稍微扭曲一下,再重新定向就好。既然他用别人的诅咒作为踏板,即使万一有人沿着诅咒的线路回溯,也无法抵达『人类』自身。

Abrahadabra。

『人类』用一定的符号以规则的排列顺序画出了一个倒三角阵。

从上古时代开始便在水面之下铺展开来融入世界的那个魔法阵,『人类』将其带着新的解释一并成功地构建进了自己的魔法体系中。

写入这个逆转诅咒的魔法阵的真正名字如下。

以雷霆赐汝一死。

对于被袭击的最强发电能力者来说,这个名字真是太过讽刺了。

16

“很像啊……”

一边拽住上条,海盗少女琉华这样呢喃道。

“现在正侵蚀她的诅咒和A.A.A.的结构非常相似!一定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如果能解明这里的话就能找到答案。比较两者,找出共同点的话或许就能完全解明这个奇怪复杂的A.A.A.啦!!”

“但是,这样的话御坂要怎么办啊!?”

并没有得到回答。

不,抱着他的琉华摇了摇头。

没错,就是这样。

根本上来说,琉华和府兰的首要目标是救出上里翔流。如果要把消失的少年和其他东西同时放在天平上衡量的话,孰轻孰重显而易见。所以她们只能做出自己的选择,就算这样会牺牲另一个少女。

“放屁……!!!!!!”

他想把一切推倒重来。无论要绕多少远路,他都绝不会认同牺牲某人来当垫脚石的这种做法。

然而,就在这时。

上条当麻看到了。

“……”

倒在地上蠕动着的美琴,集中起所剩无几的力量控制住疯狂痉挛着的右手,接着伸向上条,清楚地亮出掌心,阻止了他的动作。

“……做,点什么……”

鲜血浸染的嘴唇翕动。

就算这样,她依然挤出一丝笑容,嗫嚅道。

“你、说过的吧。会打倒『它们』。说过它们是无形恶意的聚合体,但还是能被打倒的吧。那样的话、继续前进吧。把我、当成垫脚石、继续前进啊。如果是为了这个,要我做什么都行啊!!”

“御坂!!”

“……遵守、和我的约定。”

话音盖过了咯血声,美琴如此说道。

“被咒缚所囚禁的人,不止我一个。我是被你解救出来了。但其他人可并非如此啊!他们可能还在外表强颜欢笑着,但内心深处已经被那股恶意深深地扎根了啊!!所以说,把『它们』打倒吧。打倒它们,然后证明吧!!身处这所学园都市真是再好不过这件事,用行动证明给她们看啊!!”

做不到,上条如此自忖。

并非他无法踏过少女继续前进这件事。而是指在美琴这么咬紧牙关拼命帮助他之后,他却在最后的最后从感情上否定了、白白浪费掉了她的努力这件事。

无论过了多久,他都无法挥动他那颤抖的拳头。

仰倒在地上的美琴看到他这副样子,温柔地微笑着。

微笑着的少女,身体再一次失去了控制。开始不停地无规则扭动抽搐着。那层肌肤下究竟在发生着什么?她就像吞下剧毒一般全身暴走着。

“要花多长时间,琉华……”

“我正在努力。”

“我什么时候才能去救御坂!?回答我!!”

“都说了我在全力以赴啊!!”

时间的流逝仿佛慢得能让人发狂一样。

即使盯着双目微瞑,口中念念有词的琉华也不知道进行到了什么地步。这只让他越发急躁。倒下的美琴扭动和抽搐的幅度慢慢变小了。但上条不觉得她的状态正在变得稳定。简直就像她的生命力正在被从外部慢慢地抽出,消耗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紧咬的牙关究竟磨损了多少呢。

终于琉华拽住他的手臂放松了下来。上条把这当作行动许可,连滚带爬着靠近美琴后,把右手紧紧按在竞技泳装下的腹部上。

没有任何反应。

来自外部的攻击、诅咒是否真的消失了,他也无法确定。

他本该知道交给她们来拿定主意的话最终会变成什么样的。他知道,但依然坐视这一切发生了。就和上里消失的时候一样。他再次在‘最好的办法’这种词句前退缩了,结果什么都没能够做到。

“可恶……”

紧紧怀抱着那个不再动弹的娇小柔弱的身躯,上条发出了呜咽声。

并没有人做错什么。

正因为所有人都选出了最好的办法,才变成了这样。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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