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寻寻觅觅之人」

第三话「寻寻觅觅之人」

上回为止的前情提要！

我鲁迪乌斯当场就立刻掏钱买了罐装酱油，并立刻赶路！

隔天，我们移动到第二都市伊雷尔的郊外，设置转移魔法阵与通讯石板后，前往目击到瑞杰路德的村落。

位于毕黑利尔王国，地龙之谷附近的村落，离第二都市伊雷尔是半天路程。

尽管被称为「地龙谷之村」或是「有去无回之森的村落」，但国家制定的正式名称为魔森村。

话虽如此，就算提到魔森村好像也没什么人知道，所以叫「地龙谷之村」就好吧。

这个村落毫无特色。

既没特产，也不算是个观光地区。

尽管会砍伐森林树木，用森林附近具有营养的土地栽种蔬菜，但并不像菲托亚领地的布耶纳村那般，是为了从事生产而聚集人们所存在的村落。

原本这里就有人居住在此，但他们被纳入毕黑利尔王国旗下。

就是这种感觉。并非是先有国家，而是先有人。

房屋之间的间隔也很分散，冷清、毫无生气，是个安静的地方……其实并没有。

我们抵达时人声鼎沸，丝毫不像个贫穷村落。

他们不是村民。有群外貌明显不像这里村民的人，聚集在村落入口。

他们身穿铠甲，腰间佩剑，想必是冒险者吧。不对，以冒险者来说，氛围更加严肃。八成是佣兵，再不然就是赏金猎人。

「香杜尔，这表示有很多人想抢先立功吗？」

昨天在酒馆见识到他的交涉手腕，再加上移动时俐落的应对。让我得知香杜尔是很能干的男人。

尽管目前为止都对他是否能派得上用场半信半疑，但这样一来，我也能明白奥尔斯帝德要他跟着我的理由。像这种状况，我多半会想询问他的意见。

相对来说，杜加就派不太上用场。虽然也不算累赘……但目前感觉就只是跟在旁边而已。

算了，我也没有伟大到能对人品头论足。想必他会在某个时间点发挥作用吧。

「不，他们应该只是来探路。只要趁现在蒐集情报，到时开始行动的前期会很有利。」

「不过，应该也有人打算偷跑，先来狩猎对象吧？」

「就算有应该也不多。这是由国家发起的讨伐委讬。要是抢先一步猎到恶魔，甚至有可能不会发放报酬。」

加入讨伐队，与国家骑士团或其他组织一起进入森林，确认恶魔的身分再将其打倒，确保安全。做到这个地步才有办法得到报酬。

话虽如此，像这样与其他人同时竞争，是否能得到特别报酬就得看个人运气。所以要仰赖的不是运气，而是在适当时机比其他人更早一步拔得头筹。他们就是为此才来探路。

「意思是和我们没有关系吧。」

「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与香杜尔一边笑着，同时走进村落深处。

疑似旅社的建筑物与广场。聚集在此的人潮令人想像不到这里曾是冷清的村落。

大家都很拼命。

不过人多正合我意。

混进这群集团当中蒐集情报也不错。

「滚出去！」

当我抱着这种想法，突然就听到有人劝我们离开。

不，当然不是针对我。声音来自广场角落。来探路的那群家伙当中，有好几个人一脸不情愿地离开了广场。仔细一看，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婆婆正在高声呐喊。

「回去！这座森林里面没有恶魔！森林之民会庇护我们！危害森林之民的家伙快回去！」

老婆婆步履蹒跚地杵着拐杖，走近聚在村落门口的那群男人，敲打他们的身体。

响起了从这边也可以听见的巨大声响。

「你这……」

「喂，别这样，要是事情闹大会被鬼族……」

「啧。」

被敲打的男人满脸怒气试图拔剑，却被疑似同伴的家伙制止，快步逃离现场。

老婆婆没有勉强自己追过去。而是一边大喊一边驱离待在广场的其他人。

男子们就像要远离老婆婆一样四散而去。

那是什么？

老婆婆看着广场的人潮散去后……啊，她看向这边了。

她一步一步靠近这边。

「回去！」

老婆婆拿拐杖砸到我的铠甲，响起了锵的一声。

没有受到伤害。即使受到老婆婆突然攻击也很放心，阿斯拉出产的全身铠甲。

「不可以破坏森林！」

老婆婆一边大喊，同时用力地敲打我的铠甲。

「老奶奶，冷静点。」

「怎么会是恶魔！森林之民那么照顾我们！现在知道他们来求救却要杀了他们吗！你们这些禽兽！」

老婆婆处于非常亢奋的状态，丝毫不愿听我说话。

话虽如此，我听到了一个令人在意的词汇。

森林之民。是新的字眼。关于这点我想详细问问。

「你说的森林之民是……？」

「你们敢赶跑森林之民试试，到时恶魔会出现的！」

一旦森林之民消失，恶魔就会现身。

意思是那个叫森林之民的，正在封住恶魔吗？

「森林之民与恶魔，是不同的存在吗？」

「当然啦！别把恶魔与森林之民相提并论！」

「克雷，别再问了。搞不好这个老婆婆是在胡言乱语。」

香杜尔制止我继续追问。确实，正常人才不会用拐杖敲打素不相识的对象。

可是，我想向这位老婆婆把话问清楚。

「我才没胡言乱语！森林之民是存在的！我年轻的时候在森林里迷路！是他救了我的！而且在更──早以前，我的曾祖父也受过他的帮助！」

她说年轻的时候，少说也是二十年前，或是三十年前以上吧。

毕竟这个老婆婆看起来起码超过六十岁。

而这个老太婆的曾祖父，至少是在一百年前以上吧。

可是，瑞杰路德与我分开，顶多也才十年前。

这样的话，难道与瑞杰路德无关吗？

可是……啊。

「森林之民不是恶魔！你们为何什么都不知道就打算杀了他们！你们是蠢蛋吗！是的话就滚回去！这群蠢蛋！呼……蠢蛋……呼……呼……」

老婆婆敲打我的铠甲好一阵子，最后终于上气不接下气，倒在地上。

「老奶奶，可以把详细状况诉我吗？」

推断老婆婆冷静了下来，我笑着向她搭话。

瑞杰路德或许不在这里。

但是，说不定……

「我或许是森林之民的朋友。」

森林里面，或许有瑞杰路德寻寻觅觅的，斯佩路德族的幸存者。

★　★　★

愤懑不能解决问题。

老婆婆的态度完全就是这句话的写照，不过她比刚才还要冷静地跟我说话。

以结论来说，现在还不知道那是瑞杰路德或是其他斯佩路德族。

但是，我大概推断得出目前在毕黑利尔王国发生的事件流程。

森林之民。听说是在老婆婆出生之前，有去无回之森里面就居住着被这样称呼的种族。

他们鲜少离开森林。但是当村民在森林里迷路，或是遭到魔物袭击，命在旦夕之际，有极少部分的森林之民会出手相助。

包含老婆婆在内，村民都不清楚森林之民究竟是什么来历，不过村子里有个口耳相传的童话故事。

许久以前，与魔神的战争才刚结束不久的那阵子。

有去无回之森栖息着看不见的恶魔。

恶魔会在太阳西下时来到村里，掳走家畜与小孩，生吞活剥。

村民虽然想设法对付恶魔，但对于看不见形体的敌人实在束手无策，只能终日生活在恐惧当中。

此时出现的，就是森林之民。

森林之民向村民如此提案。

「我们会设法消灭恶魔，相对地，希望各位能允许我们住在森林。另外，还请绝对不要对外洩漏我们的存在。」

村民允诺这件事后，森林之民便前往森林的深处。

至于森林之民是如何击退恶魔，村民不得而知。

但是恶魔从此就再也没从森林出现。他们至今依然保护着森林。

基于约定，村里的小孩从小就被教育要感谢森林之民，可是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居然说那个森林之民会破坏森林，根本是无稽之谈。」

老婆婆这样做了总结。

「原来如此，感谢您的说明。」

我不清楚她说的是真是假。毕竟传说有大部分都是凭空杜撰。

但是，现在先假设森林之民就是斯佩路德族吧。

斯佩路德族的额头有第三只眼睛。那是可以感应到所有生物的一种魔眼。只要善加运用，区区眼睛看不见的魔物根本不算什么。

斯佩路德族成功隐居此地，一直与村落共存。

然而，在半年或是一年前左右，悲剧发生了。他们因为疾病或是伤势的影响无法狩猎，导致看不见的恶魔大量繁殖，无法完全镇住它们。

一直隐藏行踪的斯佩路德族到了村里买药。

虽然如今没人记得当初负责接洽的商人是谁，但消息已经走漏。

说森林里出现一个形迹相当可疑的家伙。

如果老婆婆说他们来求救这句话是真的，村民应该有回报他们。

只是，后来消息不知道为何遭到扭曲。

变成了昨天在酒馆听到的那段话。

「恶魔从森林里出现。非得击退他们不可」。

到底是出了什么原因才会演变成现在的状况？因为事情发生在一年前，怀疑到基斯头上就太穿凿附会了……但就算与他有关也很正常。

总之，我现在内心很肯定，斯佩路德族就住在森林深处。

不过，好啦。

我同时也产生了疑问。

为什么我之前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一直在寻找瑞杰路德。我身边的人应该都知道才对。

是所有人。

比方说，奥尔斯帝德也知道。

……如果斯佩路德族从那么早以前就待在这里，为什么我会不知道这件事？

有去无回之森是一座寂静的森林。

一般来说，这个世界的森林栖息着大量魔物。

尽管会根据森林的魔力浓度而定，但一天少说会遇上一次魔物。

尤其是魔木。魔木在这世上无所不在，但多半栖息在森林里面。

频繁遭遇的次数，多到可以说所有森林都是魔木的巢穴。

然而，这座森林却没有那样的感觉。

真的很安静。

虽然有生物的气息，但没有魔物的气息。整座森林静谧，鸦雀无声。

可以依稀感觉到鸟类与小动物的存在，但也仅此而已。

简直就像是身处在恶梦当中。

「令人很不舒服呢。」

「是啊。」

香杜尔也感觉到这座森林不太对劲。

「……」

杜加默不吭声，或许是他不觉得有哪里古怪，也没有环视周围。

「……」

我们不发一语地走向森林深处。随着愈走愈深，动物的气息也陆续消失。

尽管有虫子与鸟类，但没有小动物。魔物更不用说。

我们愈往前走，树木也愈来愈巨大，枝繁叶茂的巨树遮住了天空。

在一片昏暗当中，会让我涌起是不是只剩下我们还活着的错觉，然而偶尔传来的鸟啭，总令我猛然回神。

那个看不见的恶魔该不会现在也跟在我们后面吧……我涌起这种想法，回头望去。

结果每次都和杜加木讷的眼神四目相接，想说或许是错觉，重新转向前方。

「哎呀。」

我不经意地望向路边，发现了熟悉的石碑。

是七大列强的石碑。这块石碑上的记号我以前一个都不认识……最近大致上都明白了。

排名似乎一如往常没有变化。虽说剑神已经改朝换代，但记号没有改变。

「原来在这种地方也有啊。」

「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吧。因为七大列强的石碑只会存在于魔力浓度有一定程度的场所。」

「喔喔……毕竟是魔道具嘛。」

话说他懂得真多耶。像这类魔道具只能设置在魔力浓度高的地方，其实没什么人知道。

不过，也不算什么内行的情报。

「太阳差不多要下山了。我们就在这附近野营吧。」

「说得也是。好，杜加，去捡柴薪。」

「……哦。」

这天，我们决定在石碑附近野营。

为了以防万一，我用土堡(Earth Fortress)做了帐篷，在里面休息。

隔天。

我们继续往幽静的森林深处前进。

此时，香杜尔像是突然想到似的这样说道：

「这个感觉，和赤龙山脉很像呢。」

「你的意思是？」

「其他动物由于畏惧龙族，不敢贸然靠近。」

尽管魔物看起来面对人类总是不做他想就发动袭击，但智能意外地高，多半不会靠近强大动物的地盘。

在这个森林深处，存在着地龙之谷。

地龙毫无疑问是强大的生物。

野生生物不会靠近那种危险地方，这是自然的法则。

「香杜尔先生，原来你曾去过赤龙山脉啊。」

「是到山脚那一带而已。那里也是这种感觉，愈靠近山脉，动物的气息就愈来愈少。」

地龙会在山谷的岩墙上打造栖息之地。

基本上不会从山谷离开。尽管不会飞空，但会用土魔术在地上挖洞。

性情以龙族来说算温驯。除非地盘遭到破坏，否则不会袭击人类。

另外，它们拥有不可思议的性质，面对从上方来的敌人漠不关心，但是从下方来的敌人则会发动猛烈攻击。

顺带一提，据奥尔斯帝德所说，地龙是赤龙的天敌。不过彼此栖息的环境天差地别，因此这两者几乎不太可能碰上。

尽管接下来就要靠近那种对手，但危险不大。

总之只要别跌落谷底就不会有事。

「喔。」

或许是因为正在思考这件事吧，前方的视野突然拓展。

森林里面，突然出现了陡峭的悬崖。

悬崖底部深不见底。到对岸的距离大约四五百公尺吧。

顿时陷入一种彷彿站上山顶的错觉。

尽管我对山谷的知识并不多，但这个大小会令人联想到大峡谷。

「这就是地龙之谷吗？」

「应该是吧。虽然一路上顺利地抵达了这里……但接下来该怎么做？」

「唔──」

我一边烦恼，同时在左眼灌注魔力。

既然视野变得辽阔，就能使用千里眼。

总之先观察谷底。虽然不清楚到谷底有多少公尺，但由于我还没习惯魔眼的用法，立刻就看见了底部。谷底生长着发出苍白光芒的苔藓与菇类，附近有类似蜥蜴的生物在缓缓移动，背上有着类似岩石一样的壳。

那就是地龙吗？

与其说龙，感觉更像大王陆龟(Great Tortoise)。

因为有那个壳所以才能战胜红龙，也难怪它会对上方的存在漠不关心。

是说，仔细一看，在谷底有许多地龙攀在岩墙上。令人有点不舒服。

我关闭魔眼，接着试着环视山谷周围。

右手边在能见的范围内空无一物。

不久，视线遭到山崖与森林遮蔽。根据地图显示，地龙之谷是呈一直线，但实际上有些弯曲。看来地图有误啊。

左手边。

这边在能见范围内也没……啊，不对，等等。

「有吊桥。」

在峡谷较为狭窄的地方架着一座桥。

「原来如此，是在另一边吗？」

「我们去看看吧。」

情报贩子还要再过七天才会给我们情报。

就算计算回程天数，再花个一两天移动到里面也不成问题。

这样决定之后，我们沿着山谷迈出步伐。

吊桥十分简陋。

感觉只是在山谷幅度狭窄的地方拉了两条粗藤蔓，再把木板铺在上面而已。

这种满满手制感的吊桥，令人对强度感到不安。

虽说很不放心，但如果是一个大人带着行李过桥，似乎勉强撑得住。

「要过去吗？」

可是如果身穿魔导铠的我站上去，势必会承受不住。

虽说就算坠落谷底也不要紧，但没必要冒着掉下去的风险做这种愚蠢行为。

「不，我们还是别过这座桥吧。」

「那么要折返吗？」

「不，我们过别座桥。」

我这样说着，同时站到悬崖边。既然吊桥脆弱过不去，自己再造一座就好。

我把手放到地面，使用魔术把土翻起。

我用的魔术应用了土枪(Earth Lancer)的原理。

强度是就算我站上去也不成问题的那种。我以此为重点，制成延伸至对岸的巨枪。

「……呼。」

我释放魔力后出现了土枪。

土枪无声无息地延伸，刺进了山谷对侧。声音没有传回来。

我如法泡制再发出三根土枪。为了以防万一，设成可以让人擦肩而过的宽度。

接着在上面铺上板子。

这也是土制的。我把坚固的板子一路铺到对岸。

最后，以土魔术补强桥的基干与背面，便大功告成。

至于扶手……就算了吧。

「真令人大开眼界。我虽然有听过传闻，但没想到如此了得……」

我接受香杜尔的称赞，但不能大意。

毕竟我没有造桥的相关知识。虽然不至于边敲边过确保工程无误，但如果会因为穿着魔导铠而坏掉，就必须重新再造一座。

「总之，先把绳子给我吧。」

我将绳子牢牢绑在附近的树上，缓缓地开始过桥。

走了几步后，我用力地踩在桥上。石桥稳稳地承受了我的重量。

要是因为这样而掉下去就很丢人现眼，但看来似乎没问题。

我姑且将强度感觉比较脆弱的地方进行补强，同时缓缓过桥。

途中由于绳子长度不够，我把香杜尔手上的拿来补上顺利通过。

一条绳子大约为五十公尺，从大概两条才勉强足够这点来看，长度大概快一百公尺吧。虽然只有这里的山谷幅度较为狭窄，但还是有这么宽啊。

「好。」

我把绳子绑在树上，向山谷另一边送出信号。

香杜尔他们抓着绳子，不急不徐地慢慢过桥。

他们两人同时走过来。难道不怕掉下去吗？还是说他们很信任我？要是掉下去得立刻救他们才行……

「那么，我们走吧。」

尽管我内心忐忑不安，但香杜尔他们倒是很轻松就走了过来。

「不过，从这里开始似乎就必须小心了呢。」

香杜尔望向森林深处这样说道。

昏暗的森林深处。那里感觉与目前走过的森林有一项不同之处。

有魔物的气息。

我们走没一百公尺就遭到袭击。

起初是声音。犹如与树叶摩擦沙沙作响的声音。但因为这时也刚好起风，我没想到魔物就在附近。感觉上是位在远处的家伙正在逐渐靠近。

还很远。还不要紧。我这样心想的下一瞬间，耳边就响起了声音。

「呼齁……呼齁……」

听到这个声音时，我的鼻子附近吹来了一股腥臭闷热的味道。

有某种生物正贴在我身旁的树干上面。

说时迟那时快，树木在瞬间弯曲，枝叶沙沙作响。

稍微迟了一下，有某种具有质量的物体掉在我背后。

「……！」

我反射性地回头望去，看见了仰面倒在地上的杜加。

我只看到杜加。

然而，杜加的头却好似与他的意志无关那般不断抖动，他的手则是抓着半空，像是在阻止控制自己头的某种存在。

那里有某种东西。

我这样心想，下一瞬间我没使用魔术，而是使出全力狠狠地痛揍杜加头上的敌人。

以魔力强化过的魔导铠之拳，将杜加头上的对手轰飞。

手上残留着肉与骨头碎裂的触感。

趴在杜加身上的某种生物撞上了树干，鲜血四溅。

血的颜色导致敌人的身形显现。

是四脚兽。

尽管看不清详细模样，但确实有四条腿。

我反射性地向那家伙补了一发岩炮弹，给它致命一击。

几乎与此同时，我的背后咚一声撞到某个东西。我急忙转身，并试图对那个东西释放魔术……

「杜加！站起来！」

是香杜尔。

他像是要守护我的背后那般站在那里。

「……哦！」

杜加挺起身子，从背后拔出斧头，迅速站在我的正面。喂，这样我看不见前面啦。

「是看不见的魔物！数量不明！杜加，别依赖眼睛，注意声音！只需要应付眼前的敌人！请鲁迪乌斯阁下使用魔术！以范围魔术将它们一并燃烧！」

香杜尔发出犀利指示。

真不愧是骑士团团长，判断很迅速。看来他并不是空有头衔。

我依言将魔力灌注在双手。

用火魔术就好吗？不对，在森林放火可不妙。到时灭火又得费一番工夫。

用水魔术吧。冰霜新星(Frost Nova)。

「…………唔！」

就在我要发动魔法的前一刻，仅在一瞬之间。

杜加在眼前行动。

他奋力挥动巨斧。

在深邃森林挥舞的巨大战斧，在击碎树干的同时往前直冲。

但是，没有击中敌人的手感。眼前木片四散，我感觉得到有某种东西穿过杜加的旁边往我靠近。

魔导铠沉重坚硬。

即使遭到魔物突进或是以爪牙攻击，恐怕也无法伤我分毫。

我霎时这样判断，打算直接发动魔术……

「鲁迪乌斯阁下！」

我遭到香杜尔撞飞。

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仔细一看，我的身旁插着一把枪。枪看起来很像插在半空中……不对，是把某种透明物体钉在地面。

是白色的枪。

非常白的，灰白色的枪。犹如某种生物骨头的白枪。

啊啊，真是令人怀念的枪。

然后，像是要把枪回收那般，一名男子降落地面。

绿色头发。犹如罹病般白色的肌肤。类似雨披的民族服装。

喔喔，没错。

只要看到背影就能明白，我不可能会认错！

「瑞杰路德！」

我挺起身子，奋力将手摊开，同时这样呼喊。

他拿起枪，朝我回头望来。

「嗯？」

「…………奇怪？」

是不认识的长相。

他的脸很美形，尽管看起来很像瑞杰路德，但不是。我的瑞杰路德应该要更……像下巴那边要像这样……

「抱歉，我认错人了。」

总觉得好令人丧气。

尽管我某种程度上已经猜到会有其他斯佩路德族……但不是这位斯佩路德族啦。

糟糕，或许是因为我忘情地喊瑞杰路德的名字，脸好烫。

「……你认识瑞杰路德吗？」

我不认识的斯佩路德族男子，一脸不可思议地这样说道。

啊，不过也对。既然他也是斯佩路德族，肯定知道瑞杰路德。而且，就算他不是瑞杰路德也没关系。

嗯。对于目前发生在毕黑利尔王国的问题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嗯。

「咦？啊，是的……我是他的伙伴……不对，朋友……算是恩人吗？」

「你是他的客人吗？那么，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他。」

男子这样说完，转过身子。

「咦……请等一下，他在这里吗？」

「没错。」

那名斯佩路德族看着一脸茫然的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