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诗歌 Part.2
本章 4,897 字 约 12 分钟
2.05 诗歌 Part.2
——「α」。
虽然诗歌并不是很明白,但那正是宗方槐路失踪的原因。
圈地运动、泡沫经济、范式转换。
宗方致力于解开这些迷题,而七那也是继承了这个使命。
金钱。经济。
无论哪个对诗歌来说都是很遥远的东西。围绕着这些,过去这个国家发生了怎样的动荡,必定是就算听了也理解不了吧,既不知道圆桌会到底是些怎样的人,也一点都猜不到沙扎比这个不可思议的拍卖人真正的身份。
所以诗歌思索着这个叫做「α」的存在。
圈地运动这种现象,就是为了独占「α」才发生的。
那么,经济泡沫呢?范式转换呢?
过去围绕着「α」发生了很多大事。七那和宗方都那样说过,不会有错的。
但是,诗歌这样想。
或许是「α」自己想要那样呢?
诗歌自己就是附虫者,而且至今为止已经遇到过很多附虫者了。相遇,于是也会争斗,也有因为诗歌的缘故而成为缺陷者的附虫者。
有个少年被称为最强的附虫者,或者叫做恶魔,被大家所恐惧。
有个少女无论是谁都会出手相救,因为她的温柔而给了无数人勇气和希望。
一直被认为最弱的少女,一个人战胜了一大群附虫者。也有对着诗歌什么都不做就为难人的暗杀者。也有附虫者一直叫嚷着要抓住诗歌。而如今,诗歌保护着那些一边迷惑着一边前进的附虫者们。
特别是关于恶魔和成为诗歌朋友的那位少女,人们像谈论传说般的传诵着他们的事迹。
「郭公。」
还有立花利菜。
像恶魔和神一般的仰视着他们又畏惧着他们,感觉到这一点的只有诗歌一个人吗?
出现在诗歌面前时,〈郭公〉应该是奉命要打倒她吧。尽管如此他却询问了她的梦想,并为她拥有和自己相同的梦想而惊讶不已,而且有些犹豫。
利菜和诗歌成为了朋友。她在诗歌面前微笑、哭泣,诉说着恋爱的话题。诗歌甚至觉得比起平时那副勇往直前的样子,她是不是不要过分勉强自己比较好。
在诗歌眼里,他们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少年少女。微笑又哭泣、烦恼着,即使受了伤又马上站起来,这样的人不是普通又是什么呢?
所以,诗歌认为。
那个叫做「α」的附虫者,肯定也是个那样普通的人吧?
一定也是有哭有笑,有自己的烦恼,即使受了伤却又马上重新站起来,不是吗?
想和他交谈——
她这样想着。
为什么会变成附虫者呢?
成为第一个附虫者,又在考虑什么呢?
那个时候他在看什么呢?
还有——心中描绘的到底是怎样的梦想呢?
那个时候他在看什么呢?
还有——心中描绘的到底是怎样的梦想呢?
遇见他,想和他说话看看。
随着这样的想法在心中扎根,诗歌的心里又有了别样的情绪。
拍卖会开始的时候,诗歌才勉强跟上他们说的话。但是在理解那内容的过程中,她才明白了拍卖会真正的含义。
有人把附虫者当作了商品。
之最初的附虫者也好,有可能知道〈虫〉的秘密也罢,这些怎样都无所谓。
不论是怎样的附虫者,也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罢了。
可是——
那个附虫者至今还被关在哪里——
好多年,一直等着谁来中标——
完全就像单纯的商品一样——
「……萤!〈冬萤〉!」
远处传来的声音让诗歌猛地吃了一惊,回过神来。
「够了!快解除能力!」
是〈波江〉的声音。诗歌慌忙解除了自己的力量。
「呼……呼……」
诗歌伫立在离〈虫羽〉的根据地稍远一点的盆地里。
接触了自己的力量,她穿过荒芜的地面,来到林中的〈波江〉身边。
「这样的话……我谁也帮不了呢。」
转过头,诗歌咬紧了嘴唇,汗水打湿了的头发紧贴在脸上。由于疲劳和精神消耗过度,身穿T恤短裤的诗歌手脚使不上半点力气。
〈波江〉随着诗歌的视线看过去。身材姣好的身体包裹在一身训练服之下。
「……这样确实不行。」
「对不起。我要求要进行训练,却怎么也做不好……」
「不,尽不上力我也很不甘心。我虽然对包括你在内的〈虫羽〉成员进行一些基本技能的训练……但是这以外的一些应用我也是门外汉——不,如何根据个人不同的潜能来提高能力,我想只有本人才明白了。不过我的后辈中有个很擅长训练的女孩……」
「那、那个,能不能想些什么办法让那个人来教呢?」
「不——听说……她好像战死了,也是最近的事。」
听到战死,诗歌的胸口不由得一阵疼痛碾过。又有一个人——一个附虫者死去了。比起请求她来进行训练,若是能再见到她的话,能和她谈些什么呢?
「特环似乎又一次放弃了训练不受控制的人,而是立即将他们打为缺陷者……总之,不能依靠已经不在了的人。只要不畏挫折坚持努力,总有一天会做好的。」
「……是。」
诗歌点了点头,可是心中的不甘却并没有消失。
宗方和七那,还有〈虫羽〉的每个人都在为了拯救附虫者而努力。
可是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别人保护。
但是她不会放弃。
哪怕一秒也好,她一定要快点成长起来——
诗歌这样下定了决心正要返回营地时,一个少年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少年板着脸冷冷的说道,耳朵上戴着个别致的耳饰。他就是前些天喊叫着对诗歌等人动手的少年。
「辛、辛苦了。」
诗歌急忙点头行了个礼,这时〈波江〉从旁边走了过来,什么也没说便在少年头上敲了一记。
「哎哟!做什么啊你——」
少年捂着头抬起头来,将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方才一直绷着脸转向一边,所以并没有看到诗歌他们背后的情景。
「……这是什么?」
诗歌等人站着的盆地,在一个多小时前还是一片平坦。
就和少年现在站着的地方一样,林木茂密。但是由于诗歌的力量施展开来的缘故,一片棒球场大小的空地变成了荒野。
树木全都倒下了,枝干折断,歪歪扭扭的散落了一地,甚至找不到一颗完整的。地下的土被翻了出来,岩石乱七八糟的碎裂一地。不知是否是切断了地下水,一部分的地面冒出了大量的水。植物全部都死光了,动物也一只不留的埋葬在了里面——这里变成了完全没有生命气息的死地。
即使是参加了战斗——除了诗歌以外,不论敌我谁也活不下来吧。
「对于你的上级要用敬语!」
「呃、那个,〈波江〉,那种程度不用……」
「不行,这家伙可是要培养成指挥官的。纪律比什么都重要——你在发什么呆,报告完了就赶快回去吧。」
呆呆站立的少年被人从屁股上踢了一脚才回过神来。
「嗯……那天打到你,对不起……」
「咦?呃、那个……请不要介意。」
少年转身向着营地走去,对着少年的背影,诗歌说道。那晚以后,他虽然还是时不时的发点牢骚,可是却成为了〈虫羽〉的有力支柱。与那个少年稍微能和解一下,诗歌就很高兴了。
三个人返回了营地,一个熟悉的少女已经等在了那里。
「七那?」
「在这!我是赤濑川七那!啊哈哈!」
作为大富豪的少女,今天也有些醉醺醺的。她靠在轿车上,像是被点名出席的学生似的很精神的拿着手杖。
「今天也是支付的日子?」
「真难得!你知道啊!沙扎比来之前,我就等在这儿了。」
其他的同伴暂且不提,诗歌并不讨厌七那。七那知道很多诗歌不知道的事情。
她看了一眼小木屋的一角,宗方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依然在那里。
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吗——
问他他也只是笑着说「到时自然就好了」。看着那样的宗方,诗歌总觉得有些不安。
「我一定会中标给你们看的。」
一瞬间,七那脸上的表情认真无比。
诗歌惊讶的看向七那,可是七那马上又说道「啊哈哈,提前祝贺一下啊。」就向小木屋走了过去。
在诗歌看来,七那似乎总是像游戏似的轻松的投标,而另一方面,她对于中标的执着却是坚定不移。或许她有着自己非在拍卖会上中标不可的强烈动机吧。
从心底坚信七那的自信的诗歌,回头看着秘书。
「这次能中标的吧?」
「另外一个投标者的真正身份还没有头绪。」
秘书依然是一副机械式的口吻回答道。
「现在这种状况,只能招致『胜者的诅咒』。」
没有听过的话,诗歌微微歪着头。
「胜者的……诅咒?」
「就是热衷于竞争,用实际没有那么高的价格来竞标。这样下去即便中标了,恐怕赤濑川财团也……」
秘书淡淡的说道,诗歌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一丝的僵硬。
即使在拍卖会上赢得了胜利,也受到诅咒——若是就像秘书说的那样,这个拍卖会就不存在胜者。
到了晚上,小木屋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沙扎比来了。」
是二兵卫。他似乎一直在外面等着拍卖人的来访。
沙扎比出现了身影,站在门前。
「其他的投标者再次宣布参与投标……」
听了这句话,大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诗歌不由得看向七那。由于酒精的关系双颊微红的少女咯咯笑着看向沙扎比。
「到底是谁呢?那个投标者?他真的存在吗?」
「当然了……」
「明明只有圆桌会才有参加权?明明圆桌会没有半点动静?」
「我邀请的只有圆桌会的各位……」
「……真是让人无话可说的说辞啊。换了其他任何人,又有几个人敢在这个国家和圆桌会对着干呢?」
「要是有任何线索的话,您不妨去问问那位……投标者的姓名虽然不能透露,但是不论投标者发生什么事情都与我无关……」
「线索我已经在尽力调查了,但却找不到像是投标者的家伙。」
这些在等待沙扎比到来时诗歌已经从七那那里听说了。
除了七那以外的十一个圆桌会员,都没有丝毫动静。
也有那些虽然比不上圆桌会,但财力与他们接近的富豪存在,但是调查过后,还是没有发现有类似投标者的人。
既不是十二人的圆桌会,也不是其他的富豪——
那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哎呀哎呀……真是神奇啊……」
盯着眼前的沙扎比,七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就在这里结束怎么样?若是那个投标者不存在的话,你可就放过了一个赚大钱的机会啊?」
沙扎比一时间沉默了。
但是随即他又动也不动的,用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声音说道:
「过去圈地运动是有人想独占『α』才发生的……包括圆桌会在内的资本家们根据那个『预兆』进行了集体投资……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只能看到这个国家忽然有大笔资金消失了踪影吧……」
「……」
「圈地运动——在向泡沫经济转变。所谓的泡沫就是『欲望』……在『α』那里获得某种可靠感的人,大都得意洋洋……与『α』相关的人喜不自胜,飘飘然快要飞起来,他们像在做梦般的大散金钱……欢喜的旋涡感染了众多在圈地运动中陷入不安的人。他们为了突如其来的景气而欢欣鼓舞……泡沫经济甚至将不知道『α』、什么都不知道的一些人卷了进来,这个国家整个陷入一片毫无理由的狂喜中……」
沙扎比自顾自的说着,诗歌等人都默默听着。
「欲望的泡沫使人疯狂……加上可以称作原型的『α』,就有了三种新的可能性……那应该和接下来的步骤紧密相连……但是那三种却是刺,刺穿了无限膨胀的欲望……于是,泡沫只好崩溃了……」
「崩溃后怎样了?」
对于总方的问题,沙扎比只是低下了头。
「那么,再会……下次机会……」
「哼!」
七那脸上浮现出挑战性的笑容。
「我的目的并不是欺骗投标者……至少出售掉商品,是作为拍卖人的我的使命……若是您放弃了竞标,而另一位投标者到时又拿不出钱的话——惩罚就会在您的面前进行……」
「那若是他拿出来了,那就是他中标了不是吗?」
「那是当然的了……」
沙扎比所说的一切都很抽象,好像是在解释什么,其实却又什么都没说明白。他是想说若是想知道实际情况的话,就来竞标得到「α」吧。
但是诗歌却有问题不得不问这个眼前的拍卖人。
「这个叫做『α』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一点都不清楚。」
七那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诗歌身上。
「但是你却想用那个人来卖钱……」
「那可是个很有价值的商品……只要能中标,诸位想知道的事情不都可以迎刃而解了吗……」
「我不知道什么价值,但是——」
诗歌直直的盯着沙扎比。
微微睁大的眼睛里倒映出他额影子。
「你怎么能把一个人当作商品?」
——
像是无意识的,沙扎比的身子微微一动,向后倒退了几厘米。
得知「α」是附虫者后,诗歌对这件事所保持的情感。
是愤怒。
她越听沙扎比的话——就越想要见到「α」并和他说说话,这种想法就像泡沫似的不断膨胀,越来越强烈。
她不知道这个叫做沙扎比的真是身份是什么。但是他高声宣扬一个附虫者的价值,还在装模作样的想要抬高价格,同时能清楚感受到他因价格真的被抬高了而沾沾自喜。
如今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叫做「α」的附虫者,在那一秒一秒等待被解放的期间,都在想些什么呢——
「B——」
沙扎比像是要逃开诗歌的视线似的转过了身。他对着七那说道:
「Bid or fold?」
「Bid。」
诗歌回过头看向七那。
「我不是说过一定会买下他的吗?」
七那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她已经有了即使到最后都不知道那另一个投标者的真正身份,就以价格的竞争来一决胜负的觉悟。
「七那……」
诗歌咬了咬嘴唇。
虽然想见到「α」与他说话,但却什么都做不了。自己所能做的,只有相信七那吧。
「呀哈。」
笑着看向似乎想要抓住她的诗歌,七那将手杖在手中转了一圈。
「那么,下次的支付日是?」
沙扎比脸上露出卑劣的笑容,垂下头。
本章完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