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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盒与零之麻理亚 虚空之盒与零之麻理亚 5

♦♦♦「大岭醍哉」09/11 FRI 16:13♦♦♦

本章 4,951 字 约 12 分钟

♦♦♦「大岭醍哉」09/11 FRI 16:13♦♦♦

嗯。

虽然很唐突,但让我来整理一下。

进行现状确认。

我被监禁在电影院里。

这家红色的电影院连空气都让人感到清澈的清洁感,但是这反而给人冷冰冰的压迫感。

我就在那里。

「…………」

让我来回想一下,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和新藤开始一起行动,控制学校。

有那么做的必要吗?新藤这样问过我。确实控制学校,让学校变成活动据点没有战略上的优点,但是就心理层面而言,那是绝对必要的。理由是,还无法完全舍去对自己的宽容的我,必须要进行诀別的仪式,放弃学校这个「日常」。

我要打倒似乎能感应「盒子」存在的音无、打倒与「盒子」对立的星野一辉,然后和象征我的「日常」的桐野心音诀別,那是必要的仪式。我也已经决定好了执行的先后顺序,第999人是音无麻理亚,1000人是星野一辉,1001人是桐野心音。

我预计在结束后,开始量产「犬人」。

然后借由「盒子」的力量,改变这个世界。

控制学校一事毫无阻碍地进行著。虽然很顺利,但正因为如此,才让人感觉不太对劲。

因为知道我是「拥有者」的音无和阿一,至今竟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这让人觉得很奇妙。就算他们在我回到这个学校的瞬间就出现阻挡我也并不奇怪,或许应该说那样才自然。

但是他们两人都没有那么做。

我在学校看过他们,但是他们都只在远处眺望我而已,阿一无视於我的存在,音无虽然似乎有些在意,但也什么都没有做。或许音无被阿一限制了行动也说不定。

当我将第998人——柳悠里变成【被支配者】时,阿一终于来到了我的面前。

「你来得还真晚呢。」

在放学后的图书馆里。

我毫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在大白天里正大光明地将柳悠里变成了【被支配者】。再说,新藤封锁了图书馆,而且当时在图书馆里的所有学生,也都早就成为了【被支配者】,本来就没有在意的必要。

阿一怜悯地看了因「罪与罚与罪之影」而为杀人罪懊恼的柳一眼,然后瞪着我。

出乎意料地,潜伏在图书馆里的阿一,竟然是单独一人。

仔细想想也对。

阿一已经不会再依赖音无了,不仅如此,应该根本不打算让音无再接触「盒子」了吧。所以,虽然我不知道阿一是怎么说服她的,但音无没有出手。

「醍哉。」

阿一微笑着呼唤我的名字。

「当然,你已经有所觉悟了吧?」

看到他的微笑,我藏不住我的惊讶。

因为他那充满魅力的微笑,实在和「0」过於相似。

在我不由得开始思考那个中意义时,阿一来到了我的身旁。

彷若要向女生搭讪般,星野一辉用温柔的声音如此呢喃:

「我要毁了你。」

大概是和听到他说的那句话同时吧,我毫无脉络地身处於电影院之中。

这个不可思议的现象。

我马上就察觉了。

这里是「盒子」里。

是谁的呢?

「难道说……」

这状况很容易推理,我也应该早就已经想过这可能性了。

但是,这并没有那么容易接受。

因为那家伙很讨厌「盒子」。对我们来说充满魅力的「0」,他却感到厌恶,这就是最好的佐证。

但他却只因为要和我对抗,而开始使用「盒子」,那有可能吗?

「不……」

不对。

他不是为了要和我对抗。

他是要借由击溃我的「盒子」,保护音无麻理亚。

星野一辉因为这个原因使用了「盒子」。

然后把我丟进了这个电影院般的「盒子」里。

电影院里有数个影厅,内装设备和近处的购物中心相似,大概是因为「拥有者」是一辉的缘故吧。

虽然我自己也觉得这么做没有用,但还是试图寻找出口,结果果然找不到。通路上铺著毫无皱痕的红地毯,一路弯曲。看平面图的话,恐怕会发现通路形成一个漂亮的圆吧。总共有四个影厅,影厅入口之间的距离相等,影厅的大小、银幕尺寸、座椅数全都一样。

然后,没有人。

我导出的结论是。

我被监禁在这个电影院型的「盒子」里。

将现状整理过后的我重新思考。

这个「盒子」到底是什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我看着眼前的电子布告栏,画面上写著各影厅预计放映的电影及放映时间。

影厅1《近距离绝缘》(16:30~18:00)

影厅2《18.44公尺的距离》(18:30~20:00)

影厅3《重复、重设、重设》(20:30~22:00)

影厅4《十五岁和耳环》(22:30~24:00)

放映时间各一个半小时,中间有三十分钟空档,刚好两个小时后另外一场电影就会开始。最后一场电影结束时,刚好今天九月十一日就结束了。

这是叫我全部看完吗?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4点24分,我拿出手机确认时间(顺便一提没有讯号,无法和外界连络),也显示同样的时间。电子布告栏上也显示著同样的时间,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里是「盒子」,时间和外面的世界不一定相同。

但是第一部的《近距离绝缘》的开始时间一定和上面显示的相同吧。

「…………」

我该怎么做?

如果看电影的话,事情照阿一的计画进行的可能性很高。

但是,就算如此,如果避开不看电影的话,就不知道阿一的目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也无法思考对策,或许更容易上阿一的当。

我应该为了理解状况而看吗?还是应该为了反抗这个「盒子」而无视呢?

但是,我这样的烦恼也是没有意义的。

我已经坐在银幕前。

又是瞬间移动,对于这彷若超自然现象的大拍卖,我叹了一口气。

我马上确认状况,我的身体并没有受到拘束,如果我判断接下来放映的东西我不应该看的话,也可以离席。

但是我完全没有那样的意思。

这份无力感和我的意识无关,恐怕——不,这毫无疑问地是「盒子」的力量。

总之我先试着抵抗把椅子和我的身体贴在一起的那个力量。并不是完全无法移动,我可以站起。但是光是站起这个动作,就让人像是发高烧一般,相当疲惫。我不可能长时间站着,这份意识无法持续。

我忍受著那份疲惫环视四周。

…………

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在。

而且不只一两人。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出现的,但大概有平日晚上电影院里会有的人数坐着。

阳明也在。

应该已经死了的神内昂大也在。

不过似乎不是所有人都和我有关系,有看过但不记得名字的人,也有完全不认识的人。

——为什么神内会在呢?这个选择是怎样?如果是要聚集我认识的人的话,为什么会有和我没什么关连性的人在呢?

全体观众就像是戴着自己的脸的面具一样,面无表情。那恐怕不是本人,只是像摆饰品一样的东西。对于这令人不舒服的景象,我虽然稍感惊吓,但那也做得太超过了吧。反而是那做得太超过的部分,让我感觉到是「盒子」的所为,而冷静下来。

我持续观察,试图找出在这里的人偶们的关连性。

然后我发现了。

「那是什么?」

我不由得脱口而出。

在最后一排最右边的座位有…………不,这个表现方式或许错了。不是「有」,或许是只有那里「没有」。

那个座位上,有个似乎像是有人坐着般的形状的全黑的洞。

绝对的黑暗。

和影子不同,是洞。

如果要为之命名的话,就是——「地狱」。

我看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洞,不禁皱起眉头,失去了忍受疲惫的力气,跌坐了下去。

「…………!」

然后我……觉得自己真是愚蠢,我终于发现了那家伙。

坐在自己旁边的人。

「…………莉诺。」

苅野实柚纪。

被我杀死的神内昂大的前女友。

住在附近的小我一岁的青梅竹马。

不会再说话的青梅竹马。

「————唔……」

莉诺和其他摆饰人一样,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只有这家伙我无法把她当成摆饰,光是这样坐在隔壁,就无论如何都会想起过去的自己。

在我还无法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时,响起了开演的声音。

我半反射动作地望向了银幕。

银幕中映照出没什么特征的饭店。

看到这栋建筑物的瞬间,我就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因为当事人就在我旁边吧。

国中时期的莉诺被猥亵的男子们逼近,脸色发白的她躲进浴室里,取出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打着简讯。

然后传给了我。

画面转换了。

出现了一名在家中的书桌上翻开笔记本的黑发男子。

那是国中时期的我。

我拿起响起的手机,打开,然后看到了刚才莉诺传来的简讯。

啊,我想起那时的事了。

我一开始对手机荧幕上显示的内容感到怀疑,无法相信。因为莉诺从以前就喜欢恶作剧,更重要的是,当时单纯的我,无法想像自己认识的人竟然会被卷入这种事当中。当时的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犯罪都和自己无关,电视另一端的杀人事件不会从荧幕中跑出来,那只是发生在遥远的世界的事。

「这是恶作剧吧,但是,如果是真的的话……」

银幕中的我这么说的同时,打了电话给莉诺,「喂,莉诺?」「阿……阿大,救……救我……」我听到男子的声音,和焦急的莉诺的声音重叠。「喂,你打电话给谁啊!」铿啷!接着传来玻璃破裂的声音,还有莉诺的尖叫声。

电话断了。

我终于理解了莉诺遭遇的状况,我知道因为自己不加思索打了电话,让莉诺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中。在我拼命让自己焦急的情绪冷静下来的同时,立刻拨了电话给110。

演到这里,我终于把眼神从只有不想看的内容的银幕上移开,望向坐在旁边的「苅野实柚纪」摆饰品。

不用说,她仍旧面无表情。

但是就连那样,看起来都像是对我的无言控诉。

我终于理解了聚集在道个电影院里的人的共通点。

在这里的是演出者,不管是阳明还是神内,都是登场人物中的一人。喔喔,仔细一看,袭击莉诺的男子们也在。

然后,主演是我和莉诺。

坐在我身旁的莉诺,穿着的是没看过的制服,恐怕是她的高中制服吧。

……原来如此,那家伙有去上高中啊。

我上了高中后开始一个人住,国中时期的人际关系,除了阳明和小桐之外全部都断了。別说莉诺了,我连自己的父母都没有连络。所以当然也不知道遭遇那样的事的莉诺,在那之后有去上高中。

我想到这里,把眼神从莉诺身上移开。

这里只有我不想看的东西。

但是这个「盒子」不允许我闭上眼睛,有一股不让我闭上眼睛的力量运作著。

所以虽然我并不想看,但视线还是自然地回到银幕上。

——————————————————————————————————————————————————————————…………

莉诺在床上一边哭一边挣扎。

每一幕都让人想要发出哀号。

这不是电影。

只是过去。

是莉诺视点的我的过去。

不管是莉诺被丟在饭店,还是我和阳明去救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又或著是从那时一切都开始崩坏,全都只是实际上曾经发生过的事。

这是——

原来如此,这是————————

是我的罪的放映会。

发现这事实的瞬间,罪恶感向我袭来。

我的「罪与罚与罪之影」将要暴动。

「唔!」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作战啊,阿一。

想要让我自取灭亡。

像这样把我关在放映我的过去的电影院里,把我犯过的罪过赤裸裸地摆在眼前,我就会崩溃。我本来光是承担自己的「罪与罚与罪之影」就已经很勉强了,为了击溃原本就不安定的我,不需要冒险,那家伙只是轻轻推了一把本来就走在钢索上的我而已。

在我当中的众多「罪之影」暴动,它们一直都渴望毁了我,急不可耐地等待我坠落地狱,当我这个饵掉到嘴里时,立刻就会喀滋喀滋地连骨头一起咬碎吞下。

真是的,明明是我的能力,这是怎样?全都是搞不清楚饲主是谁的笨宠物们。

我痛苦地按著太阳穴,然后莉诺映入我的眼帘。

应该面无表情的莉诺,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著我。

一直……

一直……

看着我。

「……看什么?」

明明她不可能回答,我却提问。

「……………………」

莉诺眼睛眨也不眨,沉默地凝视著我。

我知道,这是摆饰品,是「盒子」做出来的。

但是嘴巴却擅自吐出话语,停不下来。

「你想说你恨我吗?」

「………………………………………」

莉诺眼睛眨也不眨,沉默地凝视著我。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我还是打从心底觉得,那个时候不应该去救你,不应该对你温柔,你被那些下贱的男人强暴后,如果崩溃自杀就好了。」

「……………………………………………………………………………………」

莉诺眼睛眨也不眨,沉默地凝视著我。

「对啊,为什么你不自杀呢?这样苟延残喘有什么意思呢?像你这样的人光是活着就应该觉得羞耻,已经跟你讲了很多次了吧?」

「…………………………………………………………………………………………………………………………………………………………………………………………………………………………………………………………………………………………………………………………………………」

莉诺——

不,所有在剧院里的人都眼睛眨也不眨,沉默地凝视著我。

——就像是在责备我一般。

「像那样……」

开始说话的不是莉诺,也不是其他任何人。

只是银幕上的登场人物在说台词而已。

「不要再把对方认为是伤害也无妨的人,正当化自己的行为了。」

那样向国中时期的莉诺说的,是还是黑发的我。

场景转换。

银幕上映照出用红笔涂照片的莉诺。

「死吧,死吧,去死吧桐野心音!」

照片中的桐野心音,被莉诺涂得仿佛满身是血般鲜红。

「————   」

我勉强忍住了不说洩气的话。

但是,座位上的「地狱」却在不知不觉中更接近了我一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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