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岭醍哉」09/06 SUN 12:05♦♦♦
本章 7,409 字 约 19 分钟
♦♦♦「大岭醍哉」09/06 SUN 12:05♦♦♦
「真是令人吓一大跳呢……嗯,嗯,当然,我之前就听过『犬人』唷。但之前总认为那是电视另一端的事,没想到也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电视荧幕上是脸上打了马赛克的女人,看起来像是中年家庭主妇。虽然透过机械变了声,但仍遮掩不住她语气中的困扰。
「被哔声消音
〇〇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嗯……是个很普通的人唷。但是,个性很温顺呢,跟他打招呼时,他会用快听不到的微弱声音响应唷。」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呢?」
「……虽然不是最近的事,但自从他父母失踪后……嗯,该怎么说呢?是叫作家里蹲吗?大概就是那样的感觉呢。你问他的工作?……我不知道唷。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您刚刚说他的双亲失踪……可以请您再说清楚一点吗?」
「好的……啊,不,有可能只是他父母搬到別的地方去了也说不定,失踪只是传言,但我也不太清楚,因为〇〇不太跟左邻右舍来往呢。」
「这样啊……您知道变成『犬人』的人的特征吗?」
中年妇女明显感到困窘。
「……嗯,是犯罪者吧?而且,似乎罪行重大的人比较多呢。」
「至今似乎还没有发现〇〇犯过罪呢……」
「我只是目击到〇〇发出喊叫声、四肢著地爬行而已。真的很抱歉,其他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中年妇女大概没有提到其他有益的资讯吧,画面在此时切回到棚内,出现在荧幕上的是棚内的主持人及评论家。
演出人员对于这严肃却又显得有些滑稽的现象,似乎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对于原因完全不明的这个不可思议的现象,演出人员只能迫不得已地说出些不著边际的评论。
我坐回床上,脸上浮出冷笑。
正如我所料,情报节目连日对「犬人」做了专题报导。
普通人某一天突然不会说话,开始用四肢爬行——这就是「犬人」的现象。如此骇人听闻的现象,情报节目没有理由不进行报导。
然而,不管事情闹得多么沸沸扬扬,都没有人可以厘清造成这个现象的理由。现在,各方医生和学者等有识之士正对「犬人」进行调查中,但无论从什么角度切入,都不可能有人会发现那是「盒子」造成的。
所以即使不可能,结果他们还是只能说出一些诸如「演技」、「认定自己是狗」、「精神疾病」等符合一般常识的无聊结论,让观众们失望。反倒是为了制造节目「笑」果而请来的可疑灵媒师,所说的「这是神明特別準备的试炼,为了让自视甚高的人们,认为自己是一头动物」更能满足观众。
我不禁笑了出来。
那怎么可能呢。
认为神明会适时给予适当的试炼,这想法才是真正的傲慢吧。举例来说,我们并不会在意毛毛虫变得多厉害吧?
所以制作「犬人」这种愚蠢的想法,一定是来自於人类。
我的注意力回到电视上,主持人假惺惺地说着「由衷希望这位先生能尽快痊愈」这般言不由衷的话,然后今天的「犬人」特辑就结束了。
「希望尽快痊愈」啊。
反正再过不久他就说不出同样的话了。
为什么呢?因为至今没有前科的「〇〇」也就是「田村克也」,其实是杀了自己亲生父母的杀人犯。当这事实被发现后,就没有人能轻易说出什么希望他尽快痊愈之类的话了。
然后,只有我和田村克也知道的那件罪行,马上就会公诸於世了吧。
为什么呢?因为舆论无法忽视过去发现的「犬人」全员都是凶残的犯罪者这一事实,而警察也无法忽视舆论,於是他们就会胡诌个理由开始调查,然后应该就会顺利从田村克也家中的庭园里挖出其双亲的骨骸。
之后,田村克也就会被关入他本来就应该去的监狱中。不……已经完全变成狗的那家伙,因为精神状态有问题,或许不会被送进监狱,但那也不成问题。我的目的并不是制裁没有被制裁的犯罪者。
如果田村克也的事件如我计画中进行的话…………
我就不用再布其他局了。借由「盒子」赋予我的能力,其实就算对方不是犯罪者,我也能让他变成「犬人」。但我却刻意使用这个能力来调查有犯过罪的人,而且只把那些人变成「犬人」。
这是为了让「犬人」等于犯罪者这个观念深植於世间。
「四只脚的狗畜牲是犯罪者。」
当这个观念普及於社会时,只要是「犬人」,就会让人联想到那家伙过去曾经犯下兇恶的罪行。
这个效果。
「犬人」的模样惨不忍睹,看到其失去理智、裸体、不像样地在地上爬来爬去、发出汪汪叫声的样子,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厌恶吧。因为不会有人把他们当成人来看,当然不会有人同情他们。而且,因为大家知道他们是该被唾弃的犯罪者,就更不会对他们留情了。
每个人都会害怕变成「犬人」吧。
只要犯罪就有可能会变成「犬人」,但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犬人」呢?因果关系不可明了。为了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只能不犯罪、廉洁清白地生活。
如此一来便能遏止犯罪。
当然目前「犬人」的数量还不够,必须要让大家认为犯罪者有相当高的机率变成「犬人」。为此,我会制作出更多的「犬人」,让「犬人」大量产生。
如此一来,大家都不可能忽视这个现象。
我再次将视线移回到电视上。
话题改变了,画面上是別的影像。那大概是一般人用手机拍的影片吧,影片质量很不好,有的时候会晃动模糊,拍摄的人惊恐的声音也录了进去。
在新宿歌舞伎町的大路上,有数十名大人跪在地上。
乍看之下,完全无法理解下跪的人是什么样的集团。黑道、人妖、上班族、女高中生等,似乎毫无共通点。
聚集各色人马的集团一同向位于中心的人下跪,而且泪流不止。
摄影机捕捉了位于中心的人物。
两耳戴着耳环的白发年轻男子,他冷眼看着跪著的人们。
不用说,那就是我——大岭醍哉。
「——哼。」
正如我所料,我就知道在大路上做出这样的表演,在每个人的手机都有录像功能的现在,一定会有人录像。
像这样被电视节目报导也在我的预料当中。
看了这段影片,摄影棚内的演出人员皱起盾头,说着「大概是新兴宗教团体吧?」之类不著边际的话。
当然,真相并不是那样。
不管是「犬人」或是这个集体下跪,都是我的能力造成的。
摄影棚中还没有任何人将这两个事件联想在一起,但是把这两件在同时期发生的骇人听闻的无解事件扯在一起的人,迟早一定会出现。在网络上已经陆续有传闻说这两个事件或许有关联性,虽然这说法看似不负责任,但实际上却一语中的。
这段影片是伏笔之一。
当社会更加无法忽视「犬人」现象时,就让大家知道位于这段影片中心的人是谁。
然后那个时候,我的计画就会正式启动。
我离开商务旅馆,走在新宿的街上。
星期日的午间时分,人山人海。我对那满满的人感到厌烦,脑袋一阵晕眩。
我已经知道了。
大多数的人都有罪过,体内如同淤泥般肮脏的人比想像中还多,我借由我的「盒子」的能力得知了这一点。
得知了这一点的我,无论怎么看眼前的人山人海,都只像是一团淤泥在蠕动。
……哼,我对那也早已习惯了。
月历应该已经翻到了九月,但白天的气温仍和夏天一样,完全没有降温的迹象。我看了看手表,指针指著下午两点。
开始倾斜的太阳,让我的影子愈变愈长。
擦身而过的人们不断踩踏过我逐渐变长的影子。
於是——
——我的「盒子」便强制启动了。
每当我的影子被踩踏,就不断进入我体中的罪、罪、罪。
「…………」
一开始我无法承受这不适的感觉,连站都站不稳。但所有的事情都是习惯就好,那个承受不住,连身体状况都弄坏了的我已不复存。我已经脱离了那样的天真。
这只是作业程序之一。
「呜!」
但我有时仍旧会忍不住发出苦闷的声音,那是因为实在丑陋得超出想像。
这是什么?就像是把某人的呕吐物、使用过后的色拉油、蝉的幼虫放入果汁机里,打成液体后喝下去般的这个不舒服感是什么?
犯下这般罪行的到底是怎样的畜生啊。
我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要确认那个人到底有多面目可憎,望向了踩踏了我的影子的那家伙。
「…………」
我大吃一惊。
那家伙是最适合用朴实来形容的黑发鲍伯头女国中生。虽然今天是假日,但仍穿着深蓝色水手服的她,別说是犯罪了,纯洁得不适合身处於这人山人海的都会中。
女国中生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表情扭曲的我……啧,你以为这是谁的错啊。
虽然我们四目相交,但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正当那名少女要从我身边走过时——
「不要复仇。虽然我也对你感到同情,但那也是你自己埋下的种子。」
正打算离开的少女,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她会面无表情是因为比起惊讶,她还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吧。
「你大概想要对那些人加以制裁吧,但为了你的身体付钱的人,和让你得到艾滋病的人并不一样,他们不是同种的。然后和你想要进行的行为相比,他们的罪也没有那么深。虽然我想你应该无法接受这说法。」
少女的眼里虽然流露出一丝困惑,但仍旧面无表情。或许是因为她不是很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吧。
「所以请不要再出卖自己的身体,让其他人也感染艾滋病了。」
少女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请不要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说那奇怪的话。」
少女终于说话了,她那微弱的声音要竖起耳朵才勉强可以听到。看来她并不是活泼的类型。
「放心吧,你瞧,我们聊了这么久也没有任何人注意我们。因为在都市中如果在意每个擦身而过的人的话,精神会无法负荷。就算通缉犯逍遥法外,这些人也毫不关心。」
嗯,当然如果你突然开始做出狗的动作的话,事情就另当別论了。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事呢……?」
「我才不知道呢,我只是感受到发出腐臭味的你的罪过而已。」
感觉有些垂头丧气的少女表情扭曲。她大概是想要皱眉头,但可能还是不太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结果只是将眼睛稍微瞇细一些而已。
少女转过身背对我跑走了,她似乎终于想到了逃走这一个选择。
「你逃不了的,你已经在我的控制之下了。」
我闭上双眸。
封闭视野,封闭自己。
由于这名少女踩踏到我的影子,我已经吸取了这家伙的罪过。我在自己的内心深处翻找,寻找那当中的少女的罪过。
——喀哩。
让内脏强烈麻痺般的痛楚。
我忍耐著那份痛楚寻找著少女的思绪。我体内充满大量他人的混浊丑陋的思绪,就像是就算没有气味,也让人想要捏住鼻子般的污秽物的聚集。类似於童话故事中坏魔女在锅子放入蜥蜴、毒草药等煮得浓稠的东西。
这股内脏的痛楚,真的是幻觉吗?只是我的心在发出哀号而已吗?我的心拒绝碰触这个污秽物,让内脏产生了痛楚。真是的,感觉就像是被线虫寄生般一样。
忍受著那厌恶感,在得手的思绪当中,我终于找到了这名少女的思绪,那就像是「影子」一般。
这些像是影子般的思绪,全部都是某人犯下的罪过。
然后我从我体内丑恶的锅子里——抓住影子。
「呜……啊……!」
在数十公尺前,逃离我的国中生突然跪坐在地。
控制完毕。
我睁开眼睛。
我用力压住胸口试图减轻内脏的麻痺,同时缓缓接近少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国中生痛苦地挣扎著,泪流满面。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总算是引起了周遭的注目。但即使如此,仍没有任何人向少女伸出援手。有些人装作没看到,有些人不知所措地在远处围观。
「这份痛苦只是你面对自己的罪过引起的,你感觉得出来吗?」
少女不发一语,只是继续哭泣。
「放心吧,我并不打算将你变成『犬人』,我认为比狗畜牲还不如的人只有停止思考、试图脱罪,甚至连罪恶感都没有的真正的败类而已,而你并不符合。因为你像现在一样会感到痛苦,只是变得自暴自弃,那代表了你还有成长的空间。但是,似乎有监视你的必要,所以——」
我将抓住的少女罪过的影子放入自己的口中。
「——你就被自己的罪过管理吧。」
强烈的苦味在嘴里扩散。
然后我就支配了少女。
我得到的「盒子」是「罪与罚与罪之影」。
简单说明这个能力,就是让对方陷入我所占据的罪恶感中,以操控那个人。
但是这个「盒子」有限制,是我自己给自己的限制。我要操控一个人,必须直视那个人的罪过,而那就等同于目睹他最丑陋的一面。例如眼前的这名女国中生,因为卖春而感染了艾滋病,变得自暴自弃。为了复仇,她抱着要让进行援交的男性感染艾滋病的想法,不断出卖自己的身体。明明伤得最深的是自己,明明自己被罪恶感压垮了,但她仍停不下来。她的罪过已经独立、失去控制,开始攻击他人及自己。
我接受她的罪过。
也接受附带於那份罪过的恶意攻击性。
当然我也会被那份罪过攻击。
但我唯有这么做,才能操控目标对象。
——「盒子」会实现我所有的「愿望」。
但是,没有任何人的「愿望」中不含有其他杂念,「盒子」会让那些扭曲的「愿望」就那样扭曲地实现。
在我身上也不例外。我那碍事的现实主义,让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完全相信「盒子」的力量。认为「盒子」不可能实现所有的愿望,而呈现半放弃的状态。
如果我不下任何工夫直接使用「盒子」的话,「愿望」就会扭曲,不可能实现。
但是,幸好我事先理解到了这一点。所以当「0」把「盒子」交给我后,我没有立刻使用,而是先去了解我要怎么做,才能充分使用这个「盒子」。
机会马上就造访了,在神内昂大使用的「怠惰的游戏」中,我找到了答案。
那个方法就是,不直接用「盒子」实现自己的「愿望」,而是向「盒子」许下实现自己「愿望」的「方法」。
例如假设真正的愿望是「想要破坏这个世界」,但如果直接跟「盒子」说「想要破坏这个世界」,实在过於笼统,同时自己也会怀疑是否这样就能实现、结果就无法充分使用「盒子」。所以退一步,向「盒子」说「想要引爆核弹的按钮」,那足以破坏世界,也比较容易具体想像。
当然那仍旧是不合常理的「愿望」,使用者本身必须要相信「盒子」有达成的力量。不过,由于我已经目睹过「盒子」无与伦比的力量,所以可以想像能够借由「盒子」得到现存的武器。
就算是现实主义的我,透过这个方法的话也能充分使用「盒子」。
我真正的「愿望」是「想要驱逐所有没有想像力的愚民们」,但我不直接向「盒子」许下这个「愿望」,而是要求可以达成这目的的武器。
「操控他人」。
我选择的就是这个力量。
只有我的个性能够实现这个「愿望」,除了我之外的人,或许无法完全相信自己能够操控他人,而无法实现这个「愿望」。但是我平常就认为,自己的言行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操控他人。嗯,我也知道那只是我的自以为是,但只要我相信就好了。如此一来,「愿望」就能毫不扭曲地实现。再进一步设定制约,给自己增加负担,便能让「愿望」变得更坚固。做到这个地步,我终于将这个力量得到手。
但是要用这个力量实现我的最终目标,实在是太过於微弱。绕远路也有个限度,对于达成我的目的,这个力量实在是太小。我对于造成自己只能采取这种手段的现实主义感到厌恶。
但是我认为这样就好了。
因为我使用得十分得心应手。
这应该代表那是非常适合我的能力吧?
少女仍旧跪坐在地上泪流不止,我问她:
「你会停止没意义的复仇吗?」
少女发出「啊……啊啊啊」的喘气声,拼命点头。
我有把握,这个少女会停止无聊的复仇,如此一来,似乎也没有特別操控这家伙的必要了。
我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正準备离开的时候,看似大学生的两名男性挡在我面前。
「……喂,你对这女孩做了什么?」
虽然语气平稳,但感觉得出来他们很愤怒,不打算放过我。他们大概认为我勒索了少女吧。
「我什么都没做。吶,对吧?」
我说完后望向少女,少女连忙粗鲁地拭去眼泪站了起来。
「是的,他什么都没做。」
少女用平稳的语气说完后抬起头来。
仅仅只是如此,但不知为何,男子两人组却惊恐地往后退。
——为何?
不过,当我一看到少女的脸,马上就懂了。
他们会吓到也是理所当然的,看到那样的表情,无论是谁都会畏缩退步。
少女的表情,就像是硬用风筝线将嘴角吊起一般,露出不自然的笑容。眼神暗淡无光。
——竟然给我来这一招啊……
「这一位是神。」
饶了我吧。
我所做的,只是让这名少女陷入自己的罪恶感中而已,没有执行任何操控。但由于我抽出了她的罪恶感,让她毫无逃避余地地面对,这似乎也让她整理了自己的心。那偶然变成了立刻见效的心理谘商,对少女而言是很大的救赎。
在转眼之间,而且用不可思议的力量达成的我,对她来说看起来就像是神吧。这是稀有的状况。
两人组听到她的那句话,或许是判断这件事很棘手,表情僵硬地赶紧离开。
我也表情僵硬地看着少女。少女仿佛像是看到什么庄严的东西一般,瞇细眼睛喘著气。
真是的,说什么神啊,饶了我吧,真的饶了我吧。好恶心,感觉就像是有人把手指戳进我的喉咙一样。我才不是神呢,我也不想变成神。
但是……
「——————没错,我是神。」
必须容许她那样叫我。
我还太天真了,还没有完全脱离那个还没有戴耳环、相信世界很善良的我。所以光是背负他人的罪过也会感到痛苦。
只要是人,感到痛苦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么我就不可以是人,必须要丧失人心。如果掐住神内昂大的脖子、杀了他,仍旧无法从那份懦弱中逃脱的话,只要再杀掉其他人就可以了。就算要做到那种地步,我也必须要消除掉软弱的自己。
我要超越我自己。
如果不成为神一般的存在就不能达成目的的话,我就要成为神。
「…………」
我望向崇拜我的少女。
刚刚才以为不需要特別的操控啊……啊,对了,但那也不代表有不操控的理由。如果我没有夺去这家伙的尊严、让她堕落的觉悟的话,那还称得上是神吗?
就让我来毁了这家伙的人生。
反正本来就跟结束了没什么两样,那么——
「为了我,献出一切吧。」
我摸着胸口中她的「罪之影」,开始操控。
「……啊。」
少女发出了性感的喘息声,倒在我身上。就像是恳求我支配她一般,她用水汪汪的眼睛,仰望着我。
「感谢我吧。就连像你这样肮脏的女人,我也会赋予你任务。对了,首先就先在这里舔我的鞋吧。」
「呜啊啊啊啊,谢谢您!非常谢谢您!」
少女毫无抵抗,伸出舌头开始舔我的靴底。
「好幸福,我好幸福,像我这种低贱的人竟然还能用舌头碰触您穿的鞋子,我真的太幸福了!」
周遭的人用好奇或侮蔑的眼神看着我,我想:
真无聊,就算叫人舔我的鞋,因为我还有羞耻心,所以一点也不快乐。我感到恶心作呕,但是我必须要让所有的人都像这样服从我才行。
我必须要舍弃掉自己微不足道的情感。
「——呃。」
可是,我的胸口又感到了痛楚。
我——摸了摸我的耳环。
我现在两耳加起来有六个耳洞,我怎么也无法抑止自己在自己的身上打洞的欲望。
「————」
不知为何,桐野心音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对她的感情早就该舍弃了,但我仍旧会想起。
浮现在我脑海里的她的身影,并不是那个戴隐形眼镜、不时改变发型,早上要花一个小时化妆的那个虚假轻浮的女人。
一直在我脑海里的桐野心音,是软弱、很在意他人脸色、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那时期的她,是眼镜后没有自信的眼睛只会看着我的那时期的她。
我挥去脑海中的小桐。
啊,我很清楚,对小桐的执著,就是我达成目的的最大绊脚石。
我低头注视著持续舔著我的鞋的少女。
我要改变世界。
我要改革世界。
「……对了。」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我必须要完全舍弃桐野心音。
为此,我必须打倒最大的敌人。
「我要去见第零次的麻理亚。」
某个以前只会傻笑的人,在互相残杀的游戏中下定了决心,完全变了一个人。
身为击溃「愿望」的专家,那家伙一定会出现在我的眼前。和一直以来不同,并不是被「盒子」卷入,而是积极地自己投入。然后击溃我的「愿望」。
——星野一辉。
我要和那家伙对峙。
本章完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