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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格林童话 断章格林童话Ⅷ 石竹花·上

間章 永不凋零之花

本章 5,825 字 约 15 分钟

間章 永不凋零之花

三人幾乎跑著在夜路上行進。

一個人推著自行車,一個人是少女,受了傷。

周圍沒有像樣的光線,三人靠著手電的燈光在農田和空地之間的窄路上前進。然后到達目的地金森家之后的蒼衣一行,望著好不容易才趕到的房子,霎時間各自擺出不同的表情,杵在了原地。

「…………這是怎么回事……」

不祥。

徹徹底底的不祥。

在擺著茫然,抑或是嚴肅的表情望著房子的三人中,蒼衣呢喃了一聲。

在這里,沉甸甸的黑暗夜空的背襯下,窗戶透出的燈光與玄關燈中,房子的輪廓浮現出來。然后,房子的屋頂上部、曬衣架、天線,繼而還有從屋頂上伸出來的電線等線纜上,密密麻麻地停著烏鴉,在夜色之中發出嘎嘎的不祥叫聲。

房子就像被拋在路上的尸體一般,被烏鴉完全蓋住。

鴉鳴與振翅聲不絕于耳。從房子里透出來的燈光中,烏鴉時不時地飛過,每次飛過,黑影就會在夜空中忽然浮現,格外惹眼。

鴉群在頭上飛來飛去,振翅之聲充滿威懾力,讓人不禁渾身發顫。

光照不到,勉強能看到影子的屋頂,以及上方被黑暗所吞噬殆盡的夜空,甚至給人造成一種強烈的錯覺,讓人懷疑那里被烏鴉完全遮蔽。

「………………」

在這遮天的振翅聲之下,三人一時間無言地杵在原地。

不祥、可怖、茫然。可是這樣的一陣沉默過后,一真突然支架也不放下來,直接撒開了一路推到這里的自行車,將自行車倒下的聲音拋在身后,朝玄關沖了出去。

「阿臣!梢枝姐!」

「咦、喂!?」

看到他不顧危險的行動,蒼衣慌了。

同樣也注視著一真的雪乃,和蒼衣不一樣,沒有說什么,依舊擺著嚴肅的表情,邁起大步朝一真的身后跟了上去。

然后,邁出腳步的雪乃強行從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取下了繃帶。

吸了血然全變紅的紗布和繃帶,被隨手扔向金森家玄關口渾濁的昏暗之中,然后這些東西在還沒落地之前燃起火,飛舞一般竄起火焰,頃刻間被燃盡,消失。

「雪乃同學……」

蒼衣但心地朝著她背后喊去,但沒有任何回音。

蒼衣也跟了上去。玄關大門敞開著,一真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里面。

踏

雪乃長靴的聲音,在玄關之中響起。

屋頂被不祥的群體完全淹沒,這份威壓感與不安感施加其上,連周圍的空氣都彌漫著沉重的感覺。雪乃向這所房子里踏進一步,看到了缺失光線的玄關,一樣黑暗的走廊,前方不遠處的拐角。

玄關門上點著的玄關燈,光線射入玄關之中。

被那盞玄關燈照到,蒼衣和雪乃的影子并排灑在鋪了混凝土毫無情調的玄關地面上。

里面房間中的燈光朦朧地漏到能夠看到深處的昏暗走廊上。

在蒼衣觀察這些的時候,雪乃依舊毫不遲疑地用穿著靴子的腳直接踩進了門口脫鞋的地方,沒脫鞋就登了上去,堅硬的靴子奮力地在木板地上踏出聲音,向房中前進。

要是遇到里面亂作一團的情況,腳被碎玻璃扎到再去后悔就來不及了,所以只要雪乃預測到危險,不論什么地方都會毫無顧慮地不脫鞋直接闖進去。蒼衣就算身處非常情況之中,不論如何仍舊對這種并不普通的行為有所顧慮,所以他以慌張的動作脫下鞋,也撿起了被隨手扔下的一真的鞋擺好,朝著已經不見雪乃蹤影的走廊拐角拐了過去。

「雪……」

話音未落,蒼衣拐過拐角,立刻發現了雪乃的身影。

雪乃在延伸過去的走廊深處,中途停在了敞開來的,里面的光透出來的槅扇前面,向里面注視著。

蒼衣小跑著追了上去,站到雪乃身旁。在屋里子,是呆呆站著的一真的背影。蒼衣直接學著雪乃,向一真與雪乃俯視著的地方注視過去。

打開的佛龕,以及掉在下面榻榻米上的白色百合。

「………………」

一真還有雪乃都一語不發,一片沉默。

佛龕的門半敞著,左右兩門的開合度不一樣。

百合花在門上還有榻榻米上殘留著水滴,看上去就像從佛龕中掉下來的一樣,但佛龕左右兩只花瓶空著,白百合只有一株,實在不像是插在里面的。

一真的聲音,嘟嚷起來。

「是那朵花……」

光是聽到這句話,雪乃和蒼衣就立刻理解了一切。

雪乃嘟嚷

「……姐姐,你怎么看?」

風乃響應呼喚,身影從走廊深處沒有燈光的黑暗中滲出。

『事到如今,花的真偽還有意義么?』

「……說得也對」

雪乃聽到風乃嘲笑一般的呵呵笑聲,可以說光是聽到那句話就足以確信,視線從掉在地上的花上移開視線。

「……」

然后環顧屋內。

屋子里擺著一張書桌,上面鋪著大學入學考試的參考書,旁邊擺著坐墊。

然后,房間的一角堆著客用坐墊。這間房是為什么人準備的,有誰剛才在這里,光是看到這些就非常明顯了。

在「他」所在的房間里,發生了「什么」。

「呃,石田同學,你在哪兒……?」

聽到蒼衣發問,一真嚯地轉過身來。

「對、對了……!肯定在這房子的某個地方……」

一真慌了。蒼衣向走廊看去。在房子里,雖然房間的燈光從里面透了出來,但周圍的空氣非常陰森,完全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至少蒼衣等人闖進屋里,沒人做出反應。

屋內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在動的氣息。

「分頭找吧。我去找里面!」

「太危險了」

一真開口,雪乃阻止道。可是一真沒聽雪乃的話,擺著被焦慮所束縛的表情推了推蒼衣和雪乃,朝著應該是居室或者廚房所在深處沖了過去。

雪乃咋了咋舌。

「……沒辦法了。既然要分頭找的話,就不要搞什么半吊子了,完全分開吧」

于是雪乃改變方針。

「這房子也不算大得沒譜,三個人分頭行動很快就能找完。要是遇到什么就立刻大喊。就算遭遇襲擊,只要不死我就會救你的」

「……嗯,我知道了」

「既然所有人都是〈保持者〉,不會立刻就死吧」

雪乃說完這些話,即刻轉向身后,魯莽地走向與一真相反的漆黑走廊深處。被留下的蒼衣猶豫著該走哪邊,環顧周圍————目光立刻停留在了一真離開的方向上,在走廊上通向二樓的樓梯。

「……」

蒼衣在短暫的猶豫之后,還是朝著樓梯走了過去。

蒼衣不由自主地,毫無意義地壓低腳步聲,然而踩在走廊上咿呀作響,基本上是白費功夫。

他來到樓梯下面,朝上看黑暗的臺階。可是樓梯很黑很陡,而且二樓似乎沒有燈光,所以一片漆黑之中甚至無法判斷最頂上的臺階。

可能是從黑暗之中接近了屋頂的緣故,能隱約聽到烏鴉的叫聲。

到底還是對這個聲音感到畏懼。但即便如此,蒼衣一邊懷揣著不安,仍然不打算放棄自己的使命。他用手摸到了點燈的開關。

啪嘰,樓梯的燈點亮了。

電燈的光線照亮了陡樓梯的天花板。天花板看上去很高,強烈的距離感仿佛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抬起頭的蒼衣,腳下發出吱、吱、吱的聲音,登上臺階。登完臺階后,一往回轉就是二樓。裝著槅扇的房間分立兩側,然后頂頭有一扇門,走廊比想象中的要短。

走廊被樓梯上透過來的燈光隱約照亮。

昏暗的走廊擺在面前,蒼衣在緊張之下呆立了片刻。

走廊頂頭的那扇門開著一半。里面房間的情況從門縫中漏出來,然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完全無法窺視到里頭的樣子。

只有黑暗。

然后從這片黑暗之中,傳來了烏鴉吵鬧的聲音。

令人冒起雞皮疙瘩的不祥聲音,以及黑暗。將這些與從外面望著房子時的記憶對照之后,可以想到里頭的房間與曬衣架連在一起。聲音應該就是從那里發出來的。

「………………」

蒼衣緊張地咽了口唾液。

不管怎樣,最先必須調查這個地方。蒼衣覺得這樣才自然。

他在走廊上前進,十步不到便走完了短短的走廊,來到了門前。即便到了這里,還是幾乎看不到屋內的。只有樓梯透過來的燈光,是找不到里面的。

果真有巨大的烏鴉叫聲和振翅聲從里面傳來。

蒼衣向半開的門,伸出手。

此時————

「……!!」

隨即,一大股冰冷的空氣從屋內流出,拂過從手到手臂的皮膚。蒼衣下意識停下了動作。他立刻得出了結論,里面的窗戶開著,風是從里面吹出來的。

「………………」

門發出咦的聲音,被蒼衣完全打開。

從里面吐出來的風,嗖嗖地拂過全身。

房間里一片漆黑。就如同對廣闊的黑暗拍攝出來的照片一般,伸手不見五指。面對黑暗時人類源于本能的恐懼以及不安,一點點地勒緊胸腔。

「……」

幾秒中的踟躕。

然而不可能回頭。蒼衣憑著意志力強行動起被不安所束縛而變重的身體,將微微顫抖的手伸進屋內,就和當時在樓梯下面一樣,用手指在門附近的墻壁上摸索。

點燈的開關,一下子就找到了。

指尖微微顫抖,找不準方向。在令人討厭的預感與緊張之下,蒼衣覺得胸口發悶,可還是使出力氣,啪嘰一聲按下了開關。

熒光燈閃爍起來。

「!!」

在燈光穩定的一下刻,蒼衣看到闖入眼中的東西,心臟仿佛蹦到了嗓子眼。

被照出來的發白的房間里,完全敞開的大窗跟前,面對著窗戶坐著一位身穿白衣的女性。然后,仿佛要突出這名白衣女性的身影一般,背景是窗外的一片巨大夜空,以及窗簾被吹向內側擺動著的窗戶周圍,密度可怕的無數蠢動著展開的巨大翅膀的

————滿滿的,烏鴉。

敞開的大窗周圍,還有從此處可以看到的制造成屋頂平臺風格的曬衣架,被不遜于天色的漆黑,撲著蠢動翅膀的烏鴉群密密麻麻地完全覆蓋。

屋內突然點亮強烈的光,兇殘而貪婪的無數黑暗齊刷刷地看向蒼衣。

然后,朝著腿嚇得哆嗦的蒼衣

噶啊!!

一同發出威嚇一般的巨大尖銳的叫聲。

「………………!!」

蒼衣怕的一下子身體僵直,無法動彈。而這個時候,烏鴉群就好像用巨大的手猛扇耳光一般,一邊發出兇暴的聲音一邊振翅飛翔,離開窗戶和曬衣架接連不斷地飛來,擾亂了屋內的空氣。

充滿敵意,兇暴而銳利的風開始肆虐。

窗簾,女性的頭發,繚亂地在空中搖擺。

「………………」

可是即便如此,眼前的女性依舊一動不動。

背后站著人,身體被熒光燈照亮,周圍被無數兇暴的烏鴉包圍,可女性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就好像以窗戶為框,被裝在里面的巨大、陰郁、不祥的夜景繪圖中的一部分。

不會動的情景。然后此景擺在眼前,一切知覺都被充斥于房間散發著夜晚味道的風、振翅聲、及鳴啼聲完全遮蔽,喪失了現實感。

在讓人想要塞住耳朵的吵鬧聲中。

在讓人冒起雞皮疙瘩的兇暴風中。

女性,獨自坐著。

蒼衣朝她背后喊去

「請、請問……」

「…………………………………………………………………………」

沉默。

沒有回答。就連身體,也一動不動。

不好的預感的涌上來,惡寒在皮膚上漸漸擴散。

心中的緊張密度急遽增加,勒緊心臟。

「…………唔」

但是,不能放著她不管。

蒼衣在令人窒息的緊張之中,向房內踏進一步。

朝著背對著門口坐著的女性。

一步、一步,漸漸靠過去。

「那個……打擾了……」

咿

一步。

「……你、你沒事吧?」

咿

一步。

女性的后背,接近。

「請問……」

繼續上前一步。

無數的烏鴉的視線。

振翅聲和鳴啼聲夏然而止。突然產生的沉默,令緊張膨脹起來。

「不……不好意思……」

即便如此,蒼衣還是小心不要刺激烏鴉,向前一步。

漸漸靠過去。一動不動的女性,到了快觸手可及的位置。

蒼衣朝著她的肩膀,伸出手。

「請問……」

蒼衣呼喊。

然后伸出手

手伸到幾乎要碰到指尖的距離。

在肩膀上,手————

剛剛放上去,被深深切開的喉嚨,以及染成深紅的上衣胸口進入眼睛。

「噫————!!」

蒼衣倒抽一口涼氣,將手收了回來。這一刻,啪哩,頸骨發出斷裂的聲音,之前勉強保持住平衡的女性的頭,完全倒向了正后方。

「………………!!」

以倒過來的狀態完全暴露在眼前的,是鼻子、眼睛、嘴唇被完全挖掉的,沾滿鮮血的女性的臉。蒼衣與空蕩蕩的眼窩四目交匯。然后被完全切割開的喉嚨,肉在倒垂的腦袋的重量作用下,一邊發出滋啦滋啦的濕潤聲音,一邊被撕斷,如字面意思以一張皮連著的腦袋滾落,沉重地掛在了背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蒼衣發出不成語言的慘叫。在他眼前,女性垂下的頭部仿佛裝了西瓜的袋子一樣,重量拉著身體,咚的一聲,將頭壓在下面,仰面倒了下去。隨后,直到剛才一直背對著,沒能看到的身體正面,映入蒼衣眼中。女性的胴體被血染成鮮紅。可是這血并不僅僅是從被割斷的喉嚨里流出來的,她身上衣服的腹部部分被強行撕開一個大洞,而且下面的肚子都霍然裂開著一個大洞,內臟被挖掉的空洞,發紅發黑露在外面。

里面的東西被挖掉,腹部的皮膚無力地癟了下去。

而后不久,仿佛停止的時間運轉起來了一般,血泊一下子蔓延到了腳下,溫暖的液體滲進襪子,然后濕潤的觸感灌入腳底,乃至腳趾之間。

「啊……啊……!」

蒼衣張著嘴,可是沒有吐出具備含義的語言。

他渾身脫力,撞到身后的壁櫥,藉此勉強支撐住了身體,盡管拼命地想要逃跑,也不過是徒勞地用力抓撓壁櫥。

噶啊!!

烏鴉一聲啼叫,從窗框飛進屋內。

然后在蒼衣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視下,烏鴉把頭伸進了倒下的女性腹部之上打開的洞中,開始用那黑色銳利的喙在肚子里探索。

癟掉的肚子皮從內側微微抽動。

烏鴉深深地鉆入肚子里,繼而鉆入胸腔,鉆入肋骨內側,不久后做了幾次拉扯的動作,從女性的胴體中,用嘴扯出紅黑色的肉片。

「……啊……」

烏鴉脖子一擺,肉片軟噠噠地搖晃起來。

烏鴉的羽毛染成濕潤的顏色。過了一陣子,烏鴉好像在想事情一般,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直直的,但不久之后張開嘴,將叼著的肉吞了下去。

然后,它的頭再次伸進了女性的肚子里。

此時響起振翅聲,另一只烏鴉飛進了屋里,停在了女性的胸部之上,從撕斷的脖子的斷面咬住紅色的肉,開始用力撕扯。

每次被兩只烏鴉蹂躪,沒有腦袋的女性身體,就像有生命一樣,抽動起來。蒼衣雙腳無力,從背后倚靠著壁櫥,無法動彈地凝視著眼前這一幕駭人的光景。

「…………………………!!」

此時,傳來了大量嘈雜的腳步聲。

沖上樓梯的聲音。踩過鋪著地板的臺階和走廊,趕往這邊的復數腳步聲。其中明顯混著戶外鞋發出的聲音。

「雪、雪乃同學,在這邊……!」

蒼衣勉強擠出意識,用顫抖的聲音用力呼喊。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否聽到了這個聲音,總之腳步聲朝著這個房間而來,沖進了屋子里。

但是沖在最前頭闖進屋內的,并不是雪乃。

他是個高個子男性,精悍的面龐因焦慮和拼命繃得很緊,手中帶著撬棍。是石田臣。

「唔…………!!」

阿臣剛一進來,目睹屋內的慘狀之后————轉為一張受到沖擊的表情,手里的撬棍松開掉落。然后,他搖搖晃晃地,準備朝正在被烏鴉蹂躪慘不忍睹的女性尸體走過去,但走到屋子里好像就已經耗盡了他的力氣,雙膝跪倒在地。

「……姐姐……」

他呆呆地呢喃起來。

此時,雪乃和一真走進來。

「……!!」

兩人剛走進房間,分別啞口無言,表情強烈地扭曲起來。一真立刻別開臉,按住嘴,走出房間在走廊上癱坐下去。

「唔……唔嘔……!」

只聞嘔吐的聲音,不過現在沒有任何人會在意。

就連他的好朋友,阿臣也是。阿臣依舊跪在房間的正中央,只是一語不發地俯視著仍在繼續被烏鴉蹂躪的遺體。

不久,傳來了阿臣的聲音。

「……告訴我。這就是……一真還有你所說的,『離奇現象』么?」

他的聲音尤為冷靜。極力壓抑的,冷靜聲音。

雪乃用更為冷靜的聲音,回答了他

「沒錯」

「是么……那么……

我絕對……絕對不會容忍『這個』……!!會不會引火燒身,我才不管!我絕對要報一箭之仇!絕對要報!!」

阿臣的聲音突然轉變為堪稱悲痛的慘叫,發出咆哮。

猶如被吹飛一般,鴉群一齊振響翅膀,在夜色中四散飛去,消失無蹤。

「……」

雪乃無言地俯視阿臣的背影。

如是,〈噩夢〉暫時,還將繼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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