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因为我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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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因为我是『人』。」
——魔王城,最底层,冥府宫
嗡————!嗡————!
女仆长
「魔素变得好浓呢。」
魔王
「没办法,毕竟已经放了快两年都没理会嘛。」
女仆长
「是啊……」
魔王
「这群魔王的魂魄真不安分。」
女仆长
「封印的状况如何?」
魔王
「嗯。虽然濒临崩溃,但还来得及挽回。只要我进去里头,从内部解放它们的力量,应该就会安静下来了吧。」
女仆长
「可是我担心萌王大人……」
魔王
「要把身体让给这些残留思念,我可是敬谢不敏。这一百五十年以来,我或许还是第一次这么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女仆长
「……」
魔王
「进去也不全都是坏事。毕竟光是走这么一趟,就能让我的战斗力上升不少。」
女仆长
「这……是因为会依序继承历代魔王们的一切能力,战斗力自然也跟著上升了吧……」
魔王
「正因为如此,魔王才会是魔旅中最强的嘛。呵呵……我听说,历代魔王中还有人把这座冥府宫当成臥室呢。」
女仆长
「但是,我不想看见萌王大人因此遭到破坏本能控制啊。」
魔王
「我也不想。那种『用肌肉解决一切!』的思考模式一点智慧也没有,丑死了。身为一个钻研学闻的人,实在无法忍受这种事发生。」
女仆长
「萌王大人与其说是个学者,不如说是个很实际的梦想家喔。」
魔王
「算了,总而言之……」
女仆长
「……」
魔王
「至少得把结界内部的压力降到不会引起地震才行。没问题吧,女仆长?」
女仆长
「是。」
魔王
「到时候,如果从这里出来的我已经不再是我……」
女仆长
「属下将会赌上性命,讨伐那位『魔王』。」
——越冬村,魔王的宅邸
冬寂王
「……」
女骑士
「……」
总管
「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我们才快马加鞭赶来这里……」
勇者
「……我明白。」
女仆姊
「……」
女仆妹
「姊姊……?」抓着不放
冬寂王
「不过,没想到学士阁下居然不在家。」
勇者
「她说至少两个月以内不会回来。」
总管
「这样啊……原本遗想仰仗她的智慧呢。这下扑了个空啊……」
女骑士
「话说回来,教会那些家伙……他们到底把光之精灵当成什么了?这只是把精灵当成借口而已嘛!」
冬寂王
「……」
总管
「不过,我听说有个能施展幻术的戒指……」
女骑士
「老爷子。要是再说下去,你就得用两只手捧住那颗头啰?」
总管
「可是,我不说又该由谁来说?」斩钉截铁
勇者
「……唔。」
冬寂王
「抱歉……」
女骑士
「……为什么……会碰上这样的试炼……」
冬寂王
「勇者啊……老爷子已经跟我讲过来龙去脉了。你对我们有大恩,本来应该为了系的生还举国庆祝才对……结果灾难却落到你的至亲身上。这全都要怪我这个国王、怪冬之国、怪南部诸王国太没用了。」
总管
「少主……」
冬寂王
「非常抱歉。都是因为我无德无能,才会让无罪的人碰上这种麻烦。这一切都源于我们南部诸王国想脱离中央的束缚独立自主。不管再怎么道歉,都无法表达我内心的愧疚。」
勇者
「算了,道歉就此打住吧,別太在意了。」
女骑士
「……」
女仆姊
「那个,我……我……」
勇者
「不准。」
女仆姊
「可是——」
冬寂王
「……可是勇者——」
勇者
「喂,国王大人。你再说下去会被电死喔。虽然说,那家伙在场搞不好也会有同样看法就是了。」
——干脆就让魔族袭击村子……
女仆姊
「可是……」
女仆妹
「姊姊,」紧抓
勇者
「不过想归想,要是把这些话说出口,你大概就没办法当个好国王啰。还是说,『独立自主』只是你临时想到的借口?」
冬寂王
「……」
总管
「勇者……」
冬寂王
「但是,我有保护冬之国全体国民的义务。为此……为此……」
总管
「……」
勇者
「这个嘛,就交给我来搞定吧。」
女骑士
「……勇者?」
勇者
「女仆姊,虽然这会替妳带来不少麻烦,但还是请妳乖乖被抓吧。」
女仆姊
「好的。」
冬寂王
「这……」
勇者
「接着呢,等车队离开冬之国以后,我再挑个适当的时机把她救出来。只不过是宗教审判的护送部队而已吧?小问题。就算来一百个人我也不放在眼里。」
女骑士
「可是,这么一来——!」
总管
「……抱歉,勇者。真的非常对不起。」
勇者
「只要把人交出去并让他们离开冬之国,就不能怪罪到冬之国头上了吧?责任理应由护送队来担才对。这不就全搞定了吗?」
总管
「勇者……这么一来,你又得……」
勇者
「嗯……虽然这下子我又得躲起来就是了。没办法,毕竟要反抗教会实在太困难了嘛。」
总管
「这是第二次了。我这个老头子,居然得再次让勇者一个人……让勇者一个人孤单地踏上旅途……」
勇者
「啊,不会啦。不会啦。这回还有这对姊妹在嘛。而且学士很快就会回来了。再说,不管是女骑士、老爷子也好,还是国王陛下也好,虽然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见面……但私底下还是可以碰头吧?」
女骑士
「什么见面,我也要一起去。」
勇者
「那谁来支援开拓民啊?」
女骑士
「……这点小事,修道院的组织就行了!」
勇者
「唉,或许吧……要让才刚上轨道的改革、新作物以及种种发明全都付诸流水确实很让人心痛。可是呢,要是对女仆姊见死不救,还让这些东西全都被打成异端,那么结果仍然一样。也许那家伙会说我天真吧?但我毕竟是个勇者,没办法置之不理。」
总管
「我们又要让勇者一个人扛下责任了吗……」
冬寂王
「这一切全都是人界的丑恶所致。如果能由我来承担的话……」
勇者
「別难过啦。我早就习惯连夜潜逃了。」
女骑士
「那么——得跟这个村子道別了呢。」
女仆妹
「姊姊,我们要搬家了吗?」
女仆姊
「……」抱
女仆妹
「我可以先去教酒馆的叔叔做派吗?」
女仆姊
「……」紧抱
冬寂王
「……」
总管
「少主。您还有守护国家的责任,挺起胸膛吧。」
勇者
「对对对,笑一个吧。就算是逞强也行啦!」
女骑士
「勇者……如果有你在,就算要与圣王都的军队为敌也没问题……」
勇者
「很遗憾,我的主人不允许这种做法。再说,什么战斗得胜、击倒敌人夺得好处这种事,我自己也厌倦了……然而即使如此,我也不打算举手投降就是了。」
——冬之国,无名村落的传言
什么!学士大人?
怎么可能,哪有这种事!
可是,教会的人在路边这么大呼小叫的啊。
教会!不是修会!
嗯,说是从中央的教会来的,看起来好可怕喔。
怎么可能。学士大人是异端!这种事……
不过,他们是这样说的喔。
说什么学士大人带来的马铃薯是恶魔的食物。
那要是没了马铃薯该怎么办!
要是没有学士大人在,我家的孙女早就没命了。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啦。
可是……如果学士大人被带走了该怎么办!
喂——! 喂——! 喂——!
怎么啦!看你慌成这样,难道你家的羊跑了吗!
喂,森林里那条路上——呼……呼!
啊!
森林里那条路上,有一群很可怕的士兵拖著铁笼跟锁鍊,
说要来抓学士大人耶!
咦!真的吗!
那不是这个国家的士兵吧!为什么呀!
为什么人类的国家要攻打冬之国呀!
他们大喊着要我们交出学士大人耶!
这么说来,学士大人真的是异端……!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种事?精灵啊,求祢大发慈悲!
喀恰、喀恰、喀恰
啊,听到了。为什么会这样!
日子好不容易才变得比较好过……
这个国家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湾岸都市,商业区,大型商业会馆办公室
干练会计
「……以上。」
青年商人
「这样啊……」
干练会计
「这果然是——」
青年商人
「嗯,是大主教选举的结果吧。这一任大主教可是出身於历史悠久的精灵信仰至上主义家族,想必已经发觉教会威望逐渐低落。为了取回过去的权威,计画要发动第三次的圣键远征军。」
干练会计
「因此,内政逐渐上轨道的南部诸王国会碍事。」
青年商人
「没错。而且在这段期间魔族进军迟缓……不,应该说是完全空白。这使得南部诸王国的经济开始茁壮,同时也降低了中央说话的份量。」
干练会计
「中央原本打算让白夜王统领南部诸王国,但他背上了战败的卖任,在诸王国之间已经快站不住脚了。」
青年商人
「嗯。不仅如此,还有冬寂王这种中央没留意的英雄出现掌握人心;再加上神祕学士主导的种种农业改革与机器开发,让南方的荒地也能够生产足以养活当地人口的粮食。」
干练会计
「粮食正是中央控制南部谙王国的枷钻,也就是绑在看门狗脖子上的锁鍊吧。」
青年商人
「……中央为了展现教会的权威,非得靠著对魔族的军事行动来大肆宣传人类的胜利不可。可是,他们却又不愿意让南部诸王国强盛起来。到最后就变成这么回事了呢。」
干练会计
「是的……」
青年商人
「……」
干练会计
「委员,我们『同盟』该怎么办?」
青年商人
「以现况来说,还不能对此采取任何行动。」
干练会计
「……」
青年商人
「眼前得先处理別的事。做好十人委员会的準备吧……他在吗?」
门开启
中年商人
「喔,我正想着该是时候了呢。」
贵族子弟
「打扰了,青年商人先生。」
青年商人
「哪里哪里,随时欢迎大驾光临喔。」微笑
贵族子弟
「我正愁没有交通工具呢,您的船来得可说是正是时候。啊,对了。这是冰雪女王支付的货款。」
干练会计
「那个就交给我吧。」
青年商人
「女王近来可好?」
贵族子弟
「她为了这次的事相当难过呢。不过,她只强调了『三园通商同盟的盟主是冬寂王』这一点而已。」
青年商人
「这样啊。」
中年商人
「那么,我该去哪儿比较好?」
青年商人
「去中央。」
中年疮人
「这位小哥呢?」
青年商人
「你打算怎么办?」
贵族子弟
「唉呀~我呢,就算待在冰雪宫也撅不上什么用场。女王也这么认为,所以她要我趁这个机会到各国转转分送土产。」
中年商人
「你这么悠哉好吗?」
贵族子弟
「冰雪之国別名『诗人的故乡』,毕竟那里是吟游诗人辈出的艺术发祥地嘛。就连我这种浪费粮食的小角色都能过得很自在喔。话又说回来,在那里若是不懂得跳舞跟搭讪,日子可就难过了。」
青年商人
「那么,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委托呢?」
贵族子弟
「怎样的工作?」
青年商人
「——跟『同盟十人委员会』交涉。」
贵族子弟
「这个嘛——」
中年商人
「喂!这家伙可是外人耶!」
青年商人
「没有什么外人喔。只要双手沾上了钱,便无法置身事外。这就是我们的战争。你不晓得吗?」
中年商人
「……」
贵族子弟
「委托的内容是什么?」
青年商人
「请你拿出实力,让十人委员会安静下来。」
贵族子弟
「用我自己的做法可以吧?」
青年商人
「是的,请自由发挥。我会经由那位中年商人提供你需要的支援。」
贵族子弟
「这是要争取时间?」
青年商人
「我不敢要求你大获全胜,然而我们需要时间。我需要,你的师父也需要。」
贵族子弟
「领命……反正女王陛下命令我漫游诸国。毕竟我这个人既没办法算帐又没办法战斗,除了在宫廷里说说閒话相跳跳舞以外,也没什么其他的长处了……」
中年商人
(这个青年也……)
青年商人
「哪的话,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也是个激烈的战场喔!」
贵族子弟
「是的,我很清楚。不过,至少在那里我不会『一脸迷惘地死去』吧。」
青年赫人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
中年商人
「……我明白了。」
青年商人
「这段期间内绝对不能打草惊蛇。请在台面下持续进行交涉。」
中年商人
「我该做什么才好?」
青年商人
「替他带路。只要带他搭船并且到各个目标地点打声招呼就行了,不必出手相助,当然,如果你希望多介绍一些人给他认识,我也不反对。」
贵族子弟
「请多多指教。」微笑
中年丽人
「真是的,我怎么会抽到这种下下籤啊。」
贵族子弟
「还望您多多包涵。我为此特地準备了美酒呢。」
中年商人
「知道啦知道啦……好,走吧。」
贵族商人
「嗯,要出发了对吧?啊,真令人期待呢,中央究竟会流行什么样的舞呢?」
沙沙沙
喀恰
干练会计
「那么——」
青年商人
「是的。」
干练会计
「十人委员会,就交给他去接触了。」
青年商人
「如果是他,想必能看出其他委员的动向吧。得赶快掌握住大主教派的人数才行。」
干练会计
「委员您站在哪一边?」
青年商人
「哪边都不是。要是我站在其中一边,铁定会被那位小姐瞧不起。」
干练会计
「我该怎么办呢?」
青年商人
「嗯……」
递出
青年商人
「麻烦你做个资产调查。」
干练会计
「啊?」
青年商人
「我要掌握『同盟』各分部的动产①规模,以及『同盟』参加者的个人资产状况。」

①动产
财产之中有形且非土地建筑等不动产之物。比方说电器、车辆、股票等等都凰於动产。不过,像是著作权一类无形的东西则不在此列。
干练会计
「资本……是吗?」
青年商人
「嗯。不管第三次圣键远征军组织与否,下一回吹起的风都将造成剧烈动荡。」
——冬之国,王宫,遭擒学者所待的等候室
哇——哇——
勇者
「外头挤了好多人啊。」
女骑士
「嗯,因为农民们都很敬爱魔王嘛。」
女仆姊
「是的。」
勇者
「她明明是个傲慢的女人耶。」
女骑士
「是吗?来修道院的开拓民跟农奴里头,有许多人把魔王当成了真正的女神喔!」
勇者
「真的假的!」
女骑士
「唔……要是我胸部能够再大一点……」
女仆姊
「——当我跟妹妹走在村子里的道路上时……」
勇者
「嗯?」
女仆姊
「大家都笑着向我们挥手,面带笑容地对我们搭话喔!像是这个春天收成了这么多马铃薯、这个秋天小麦长得很好、或者是『拿点果子走吧』、『带点鸡蛋回去』、『我送几只鹑给你们』等等。在那间屋子里,餐桌上每天都看得见村民们的礼物。」
勇者
「原来是这样啊。」
女骑士
「……还真像那座村子的风格呢。」
女仆姊
「大家都是好人,也都很照顾我跟妹妹。他们要我们好好加油,帮当家小姐分忧解劳;他们说自己虽然受当家小姐关照,却没办法直接帮上什么忙,只好送点东西聊表心意;他们说,多谢你们带来了马铃薯。有时,他们还会带小婴儿来,让那只像片叶子般的小手摸摸我,祈求孩子长大后能够聪明、温柔。我以前明明只是个农奴哟!这全都是因为我成了侍奉当家小姐的大人物。」
勇者
「……」
女仆姊
「那个村子,是个很棒的村子呢。我跟妹妹逃离的地主似乎在邻村没落了。然而在那个村子里,不管是开拓民也好、地主也好、农奴也好,每个人都尽心尽力、互相扶持、健康地过日子。夕阳西下时,总能在田里听见大家边收割麦子边高声歌唱修道院所教导的歌曲。」
勇者
「嗯。」
女仆姊
「……一想到要跟大家分別,就让人有些寂寞呢。」
女骑士
「別担心,下一站一定也会有美好的邂逅在等着。」
女仆姊
「是的……」
女骑士
「国王已经出发了吗?」
勇者
「是啊,据说要在广场中央交人。」
女骑士
「想必是打算来个下马威吧。」表情僵硬
勇者
「那就是……使者啊。」
哇——哇——
女骑士
「我差不多也该过去了。身为湖畔修会的领导者,我非得去听那个下贱的男人说些什么不可。即使这会弄脏我的耳朵也一样。」
女仆姊
「是的。那个……」
女骑士
「?」
女仆姊
「请保重。」
女骑士
「女仆姊,妳也是我的朋友,別太烦恼啦。」
喀、喀、喀
勇者
「……好,我也要移动了。虽然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我还是想监视一下周遭的状况。妳一个人可以吧?」
女仆姊
「是的。」
勇者
「放心吧,女仆姊。不用害怕,也不用想太多。两天以内我们一定会把妳救出来,稍微忍耐一下就好——抱歉啦,守护国家与人民应该是我、女骑士、国王等人的工作,我们却把这种任务推给了妳。」
女仆姊
「好的……」
勇者
「怎么啦?」
女仆姊
「不是的……我——」
勇者
「嗯?」
女仆姊
「不……什么事也没有。」
勇者
「……?那我走了。放心,我会一直看着妳的。」
女仆姊
「好的。」
喀、喀、喀
女仆姊
「…………」
女仆姊
「我……」
女仆姊
「……」哽咽
女仆姊
「我为什么这么没用,什么都办不到呢……」
——冥府宫,幽暗的深处
嗡————嗡————
魔王
「可不能……让勇者……看见这副德行……」
杀!杀!杀光人类!破坏联通门!大地是我们魔族的!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我们魔族的东西!
魔王
「不对吧……你要说的是『我的东西』才对……不是吗?」
这有什么不对!这有什么不好!果实属于伸手摘采的人。手持剑与钢的掠夺者可以得到一切。这是从太古流传至今的规矩,是至高无上的法则啊!
魔王
「真无聊……太古流传至今?別把自己……缺乏创造新规矩的想像力……这点拿来夸耀。你的脑子……是长来干什么的啊?」
就凭妳那脆弱的魔力,要怎么统治这个世界!不管妳再怎么挣扎,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依旧是力量。
魔王
「力量……也分成……许多……种类。」
到头来妳还不就只是个女的。力量、无与伦比的魔力、无敌的肉体,以及连钢铁都能撕裂的战斗力,妳不就是为了追求这些东西才来到此地吗!很好,我就给妳。把妳的心灵乖乖交出来。
魔王
「別说蠢话……我已经……簽下卖身契了。」
呵哈哈哈哈!
这样啊,魔王。新魔王啊!妳有了心爱的男人是吧!果然是个女人。可是,不管妳的爱情再怎么深厚,一样会被勇者粉碎喔!只要妳还是魔王,勇者就会来讨伐妳!
魔王
「跟不上时代的老祸害。要嘛杀,要嘛被杀,你就只晓得这些东西吗?这个问题,我早就已经解决了。」
不过,只要妳身处这幽暗之地,主导权便在我手中。嘎哈哈哈哈!如今妳就像一片随波逐流的树叶,我倒要看妳能撑到几时。嘎哈哈哈哈!
魔王
「咳……啊啊……这下子……还真的是……咳,咳……」
很痛苦吧!交出自己的身体。我会给妳力量、给妳足以粉碎大地的无双之力。
魔王
「呵呵。」
新任魔王啊,有什么好笑的?
魔王
「啊哈哈……咳。咳,咳咳。这副德行,可不能……让勇者看见……多半会被他……讨厌吧……我原本就不可爱……也……也不……性感……至少……得干干净净……」
妳那是什么悠哉的态度!接受「黑暗之衣」吧!所谓的魔王,也不过就只是个一代接一代的「容器」罢了。
魔王
「……那么……区区『容器』的残渣……就少在那得意了。咳,咳……内脏……在翻搅……哈哈,你知道吗……?」
堕落吧!堕落吧!妳根本就没有什么灵魂!
魔王
「……勇者那头黑发……软蓬蓬的喔!啊啊,好温暖。好希望可以……一直摸……啊……」
——冬之国,处刑祭坛与王宫前广场
议论纷纷、骚动不已
总管
「人还真多啊。」
将官
「是啊,附近村子的人似乎也都挤过来了。」
总管
「希望別出事……」
将官
「增加警备人手吧?」
总管
「就这么办。」
议论纷纷、骚动不已
別推,別推。看,在那个台子上对吧!
那个是国王!不对,看清楚点,我们的国王才没那么寒酸。那么,应该是那个叫使者的家伙吧!
难道学士大人真的是异端!不会有这种事吧!
学士大人怎么可能会是……
啊!快看!国王……国王出来啦!
冬寂王
「……诸位辛苦了。」
使者
「国王啊。你按照约定把人抓起来了吧?」
冬寂王
「把人给他。」挥手
沙、沙、沙
维安士兵
「……请往这里走。」
女仆姊
「……」
学士大人!那是学士大人吧!绝对没错!
没错,那位学士大人教过我儿子怎么种田。
是吧。学士大人也关照过我家的猪呢。
学士大人还替我生病的姊姊看过病……她会被带走吗!
学士大人怎么可能是异端!精灵啊,请祢大发慈悲!
使者
「哼哼。嗯,没抓错人吧?就算找替身也没用喔,因为我们还安排了晓得学士长相的人呢。不过这个似乎是如假包换的本人。」
冬寂王
「没意见了吧?」
使者
「确实。把她抓起来!」
审问僧兵
「是!」啪!
审问僧兵
「別想反抗!」咚!
女仆姊
「……呜!」
冬寂王
「……」
使者
「好。冬寂王、女骑士阁下,教会很感谢你们的协助。这证明了你们与这个异端女子毫无瓜葛,对冬之国与湖畔修会来说都是件好事啊。」
冬寂王
「惶恐之至。」
女骑士
「……是啊。」
使者
「哼,很听话嘛。这样就对了。毕竟对南部诸王国来说,跟中央闹别扭一点好处都没有。面对魔族的威胁,我们有必要维持坚定而永久的盟约。没错吧,国王?」
冬寂王
「……」
女骑士
「……」紧咬嘴唇
使者
「哼。」转身
使者
「捕缚士,给我狠狠地修理那个异端女子。脱掉她的外套,替她安上行枷,把人带回王都!」
审问僧兵
「是!」啪!
总管
(少主,请忍耐。无罪的少女啊,抱歉……害她得承受这种折磨的世界啊,我诅咒你……)
审问僧兵
「给我跪下。把木枷戴上!」
女仆姊
「!」
使者
「看看这反抗的眼神,十足是个异端。有什么话要辩解啊?妳这个违背精灵教诲的恶魔使徒!」
学士大人……学士大人,异端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吧!
居然打得她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精灵啊……
为什么姊姊会被打!她做了坏事吗!
够啦,老子实在看不下去了。
女仆姊
「我……我身为一个拥有灵魂的存在,有些话非得告诉大家不可。」
议论纷纷、骚动不已
女仆姊
「……我啊……我啊,一生下来就是个农奴的孩子。」
学士大人!是……是这样吗!
她说她跟我们一样是农奴!
女仆姊
「农奴的生活很苦……当然,每个人所在的地区、所属的地主、贵族不一样,过的日子多半也不尽相同,但至少我的童年过得很苦。我是七个兄弟姊妹中排行第三的孩子。哥哥在下田时弄断了手,身子就这么衰弱下去最后遭到遗弃。姊姊某天晚上被地主叫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议论纷纷、骚动不已
女仆姊
「某个冬天的晴朗早晨,最小的弟弟终于一睡不醒。还有个妹妹罹患了痘疮①。我什么事都做不到。还活着的,只剩下我跟另一个小两岁的妹妹…… 某一天,从地主那里逃出来的我们遇上了转机。虽然那只手带着命运的光辉……我却一直为此感到苦恼。」

①痘疮
天花。一种借由空气传染的恐怖疾病,死亡率高,就算活下来也会在皮肤上留下许多痘痕。在美洲曾有部分原住民染上白人刻意传播的天花。最后更有些部族因此惨遭全灭。
女仆姊
「一直苦恼著……」
议论纷纷、骚动不已
女仆姊
「命运很温暖,对我十分温柔。我还是头一次听见那么温柔的话语——命运说,放心,就交给我吧。」
女仆姊
「可是,各位。各位贵族、各位士兵、各位开拓民,以及各位农奴——我必须拒绝这番好意。尽管那只对我恩重如山的手如此温柔,却也因为这份温柔,让我不得不婉拒。」

议论纷纷、骚动不已
女仆姊
「因为我是『人』。直到现在,我依然没有自信,总是不断在心里自嘲些『这具身体里不是流着卑贱农奴的血吗?』、『妳不过是只当不成人类的小虫吧?』之类的话语。然而也因为如此,无论如何我都得坚持自己是『人』。我认为,这么称呼自己是当一个『人』最基本的条件。」
女仆姊
「就像当夏日阳光照在脸颊上时,即使我们闭起眼睛,也能感受到那股恩惠一般,各位的内心,是否也曾如此感受过人性的温暖?是否曾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柔而感到幸福呢?这证明了大家都是光之精灵的爱子,证明了大家都是『人』。」
使者
「该……该死的异端!」啪!
女仆姊
「究竟是不是异端,完全不是问题。我是以一个人类的身分、以一个接受了越冬村恩惠之人的身分,对我的同伴说话!」
女仆姊
「各位。请別放弃希望、別放弃祈求、別放弃思考、也別放弃努力。精灵……精灵借着祂所行的奇蹟赐予了人类生命,借着大地的恩惠赐予了人类财产。更借着弛灵魂的碎片赐予了我们自由①。」

①自由
不受他人的拘束,以自身意志行动。自由只要不对他人造成危害,便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做选择,即使这会对自己造成损害也一样。
自由?
女仆姊
「没错。精灵给了我们做更多善事的自由。给了让我们变得更善良的自由。精灵并没有创造至善至美的人类,而是给了我们能每天一点一滴努力的自由。因为这个过程就叫做——喜悅。」
女仆姊
「所以,请別放开手中的快乐。这是来自精灵的赠礼,即使是国王或教会也不能侵犯!这份神圣的宝物属于我们自己!」
使者
「该死的异端!给我闭上妳那张嘴!」啪!
女仆姊
「我不闭。我是『人』。我再也不会舍弃这样宝物、再也不会回去当虫。不管带着宝物有多么艰辛、有多么痛苦,我都不会回到那个幽暗的阴影里。因为我知道有光明的存在,因为曾经有人温柔地对待我!」
使者
「给我向这个异端妓女丟石头!还在那发什么愣!你们这些老百姓,快对这个家伙丟石头,让她闭上那张嘴!不丟石头的全都是叛教者①!」

①叛教者
叛教就是指背叛神的教诲。历史上最有名的叛敦者是君士坦丁大帝的姪儿,后来成为罗马皇帝的尤利安。他废除了基督教的特权,因而被基督教称为叛教者。
议论纷纷、骚动不已
女仆姊
「想丟的人就丟吧!活在这个狭窄冰冷的世界里,有时也得为了保护家人、为了保护自己而丟石头吧?我不会责怪你们,甚至还会因同样身为人类而替你们感到骄傲。 若你们之中有人能因为丟石头而得救,那么此人就应该得救。能够做出这项判断的自由,也是属于人类的宝物。若此人的内心在淌血,便让我以这具身躯为他倾流吧。」正气凜然
冬寂王
「唔……」
女仆姊
「可是,若是因为受他人指使、听从他人命令而丟石头,那个人就是虫子,是只没有自身意志而放弃思考的虫子!不管对方给了一条多么安逸的道路,只要把宝物拱手让人就是虫子。我看不起虫子。我绝不会成为虫子,因为我是——『人』。」
咚。
咚!
咚、碰!磅!
使者
「住手!该丟的是这个污秽的女人!这群无能的贱民!你们,你们全都是叛教者!冬寂王,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把在场的所有民众给压制住!捕缚士!那女孩很明显是个异端分子!立刻砍下她的头!」
啊……啊啊,学士大人……学士大人说的那些话……
女仆姊
(对不起,勇者大人……您明明说了交给您处理……可是我办不到。女仆长小姐,虽然我先前从未这么称呼过您,可是……不晓得您愿不愿意让我喊一声「老师」呢?)
锵!
冬寂王
「没这个必要。」
女骑士
「……」嚓!
「站得起来吗?」
女仆姊
「啊……啊……」
使者
「你……你们想干什么!」
冬寂王
「我是这个国家的国王!」
使者
「!」
冬寂王
「不过,我同样也是个『人』。我曾是个受中央控制的狗国王子,因此我以为自己明白当一条任人使唤的狗有多痛苦、有多难受、有多恶心,却没想到自己的内心已成了只虫子。
……让一个青春年华的少女教训,实在令我深感惭愧。同时这也告诉了我,该在我国园民心中培育像她这样的自尊。」
冬寂王!冬寂王!冬寂王!
国王陛下,是国王陛下!还有公主骑士将军!
女骑士
「使者阁下,我以光之精灵仆人的身分,为您的言行举止感到可耻,中央教会的所作所为亦然。精灵这么说了,『你应制服罪』。这表示祂也给了人类犯罪的自由……」
使者
「你……你们到底想要说什么!」
冬寂王
「我们冬之国,正式将红色学士纳入保护之下。」
女骑士
「我们湖畔修会,在此认定红色学士为圣人。」
使者
「!」
哇————!
国王陛下,国王陛下保护了学士大人!
学士大人果然不是什么异端!
修会的人说了啊!她是圣人!
是啊,是圣人。咱们的学士大人是圣人啊!
滚回去!滚回去!使者快滚回你的国家去!
咚、碰!磅!
女骑士
「您请回吧,使者阁下。」
冬寂王
「想必这也在教会的计画之中吧……下次我们应该就会以不同的形式见面了。请回吧。」
使者
「哼!给我记住!你们这些该死的叛救国家!居然敢违背身为精灵之子的中央教会,別以为你们还能在这片大地上活多久!」
——碧之大厅
这是场永无止尽的生命游戏①。

①生命游戏
西元1970年一位英国数学家想出来的游戏,用以模拟生命的诞生、进化、以及灭亡。是细胞自动机的一种。
这是个渴望与绝望的新生细胞自动机①。

①细胞自动机
在方格组成的平面上,以简单规则模拟物件生成、消灭的模型。属于数学领域,但也应用于生物学与化学等方面。
在方格组成的平面上,以简单规则模拟物件生成、消灭的模型。属于数学领域,但也应用于生物学与
化学等方面。
每当一个光点闪烁消逝,难耐的痛楚便会贯穿她。痛楚比起失落更像后悔,而她的四肢则掛上了好几重的诅咒枷锁。
闪烁的诞生与死亡,乃是无数的生命。
她和他所拯救的生命后裔散布在世界各地,蓬勃生长。生命不断分裂、变得多样,世界如她所愿得救了。美丽的事物依旧美丽、健康的事物仍旧健康。或许这是种沾满了鲜血的平静也说不定,然而世界得救了。
她在安心的同时,也觉得非常羞愧。
拯救世界的或许是她,然而撕裂世界的却也是她。
自己是否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呢?这个疑惑不停地苛责著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谢罪的言词不曾间断,这道连锁已不只是谢罪,更成了对自己的诅咒。
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了。长到她几乎忘记昔日指尖略过那头黑发时所感受到的温暖。
没有遗忘,生命就活不下去。他们迈开步伐走着走着,便忘了自己打哪来。渐渐地,他们忘了最初的目的地。不管通过了或还没抵达,他们都会遗忘痛楚,只是一心一意地迈步。即使看过的景色再次浮现眼前,他们也无法回想起来。
若是回想起来,感受到的痛楚多半会让他们停下脚步吧。正是为了要向前迈进、为了要活下去,才需要「遗忘」这项功能。
她也不例外,往事一件件从她的记忆中离去。
她忘了来往的言语、忘了相触的指尖、忘了拍打脸颊的风。
连她都会如此,那就更不能责怪下界众生了吧!毕竟那些与生俱来的丑恶只会成为阻碍前进的枷锁。
她在束缚四肢的诅咒与苛责灵魂的惭愧中,只是一心一意地祈祷。「为所有人带来救赎」、「为世界的一切带来永远的平静」。
还有,如果可以,希望能和他重逢——
即使她早已忘却了自己的期待。下次相遇时,自己究竟该说什么!更重要的是,自己希望能够听到什么!这些全都已从记忆里消逝无踪。
在绿光闪烁的黑暗中,她仿佛要按捺痛苦般蜷曲著身子,同时压抑住声音不停颤抖。
请待下集
《魔王勇者②忽邻塔的阴谋》继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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