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动乱的种子

4　动乱的种子

所谓火雾战士，就是指献上自身一切存在成为「红世魔王」的容器，因而获得异能之力的人类。动机大多是复仇，同时也背负着「维护世界平衡」的使命。

所谓秩序派，则是指火雾战士死亡或合约解除而回归「红世」之后，重新显现于新世界「无何有镜」，继续为相同使命奔走的「魔王」一派。

具体的执行方法，就是抹杀那些图谋不轨的「红世使徒」。

那些图谋中规模最大的，就是某位「魔王」制造「两界嗣子」未遂事件。在不吃人就无法获得「存在之力」的旧世界，需要庞大存在之力的行为，无疑是彻头彻尾的恶行。

但是，换成拥有无限「存在之力」的新世界，就另当别论。就目前来说，只是处于「每个『使徒』都不感兴趣或害怕风险才没碰，真想做随时都能做」的半吊子状态。

如果，今天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两界嗣子」尤斯图斯，是个足以让他们感动的美好存在，今后这世界有可能化为处处都在做可疑实验的地狱。

火雾战士与秩序派，就在紧张中迎接这一天的到来。

尤斯图斯让某个「使徒」背着，悠哉地在走廊上移动。

「我明明很擅长捉迷藏，却总是被找到。」

躲在检修口时，人家向他搭话。他表示想要去火雾战士所在的房间（觉得两位保护者理所当然会在那里），于是这位「使徒」亲切地带路。对方背上满是蓬松的长毛，趴起来很舒服。

「因、因为我也，很擅长捉迷藏……不、不过平常，都负责躲。」

尤斯图斯没听出对方话中的含意。

「真好～蕾贝卡和夏娜总是找得到我，让我常常当鬼。」

「蕾贝、卡……『辉烁、散布人』吗？毕竟她，很强嘛。」

「你认识蕾贝卡？」

他询问的「使徒」，找到了贵宾区的自动贩卖机式饮料吧。

「认得是认得，不过她很恐怖，而、而且我很弱。都和大家一起躲着。」

「果然是捉迷藏名人啊！」

「或许，吧。」

「使徒」在回答的同时，把尤斯图斯放下来，递了一杯饮料给他。

「谢谢你，狗先生！」

开心地喝起饮料的尤斯图斯，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没喝过这个耶！好好喝！」

「那就，好。」

喉咙咕噜咕噜响的「使徒」回以笑容。尤斯图斯顿了一下之后，开口道：

「……欸，狗先生。」

「嗯？」

他突然抛出问题。

「狗先生也想知道我是怎样的存在、能做什么吗？」

这个话题相当难回答，「使徒」不禁歪头。

仔细一看，尤斯图斯收起了先前的笑容，显得很认真。

看见他一本正经的表情，「使徒」蹲了下来，让视线的高度配合他。

「你问的问题，有点复杂耶。」

「刚刚，有好多人围住我。大家都很激动地看着我。」

可能是被自己的话触动吧，尤斯图斯脸上闪过一丝惧色。

「我很害怕，所以跑掉了……他们也是『一样』吗？接下来，我还要和很多人见面。人家告诉我，我必须让大家觉得我没问题。」

他吞吞吐吐地诉说不安，「使徒」全都看在眼里。

「不过，我是怎样的存在、能做什么……这些我也不懂的事，如果无法回答……是不是就不能让『那样』的大家觉得『没问题』啊？」

等到他全都说出来之后，「使徒」才悠哉地回答：

「我、我认为，没办法让大家这么想，也没关系。」

「咦，可是……」

「现在，又不是结束。今、今后的时间，要多少有多少。」

「今后？」

这个小孩子从未想过的词，尤斯图斯利用「现在以外的时间」，慢慢地消化。前方似乎渐渐变得开阔。

相对地，「使徒」则是站起身来，有如要望向远方似地扬起鼻子。

「新世界，是大家梦想已久的，好地方。不、不过，一切都太急了。思考也好，行动也罢，其、其实，都该把眼光，放得很远、很远……不能只看结果。」

「把眼光放远……」

此时，突然有人惊叫出声。

「欸？『吠狗首』窦古？」

「这位是尤斯图斯小弟，没错吧？」

看似在寻找尤斯图斯的一大一小男女组合，惊讶地提高警觉。

「看、看样子有人，来接你了。」

「使徒」……「吠狗首」窦古，轻轻握了一下尤斯图斯不舍的手，暂时告别。

「我、我会偷偷地看，加油喔。我觉得，你不会有问题的。」

两人将尤斯图斯夹在中间，带着他往目的地移动。

「原来如此，你们刚刚在聊这些啊。」

娇小的女性「极光射手」琪雅拉•托斯卡纳，暗自松了口气。

高大的男性「鬼功推手」萨雷•哈布斯堡，倒是毫不遮掩自己的安心。

「真是的，我还在担心那家伙教些有的没的咕哇！」

来自琪雅拉手掌的一道光，越过尤斯图斯的头打在萨雷脸上。

「绚之羁挂」吉索并未吐嘈这一如往常的景象，而是有些僵硬地缓颊。

「我无法和你产生共鸣，但是能理解你的烦恼。毕竟人人都有烦恼。」

然后「破晓先驱」奥翠妮亚和「夕暮后尘」维琪妮亚也跟着开口：

「没错没错，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烦恼。」

「这个傻老公也不例外。不过嘛，他的烦恼顶多就是当天要吃什么而已。」

还顺便呛了一下某人。

萨雷摸了摸脸颊，不高兴地嘀咕。

「真啰唆。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我也有沉重的烦恼啊。」

「老是在抱怨和琪雅拉的事，说什么以前比较好。」

「咦，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吉索你这笨蛋，不要多──」

二而为五的这些人吵吵闹闹，尤斯图斯倒是对更前面的部分感到惊讶。

「火雾战士也会烦恼？」

萨雷想了一下出现这种反应的意义之后，点点头说道。

「啊～确实，只看你身边那几个或许没办法体会……对了。」

「怎么样？」

琪雅拉仰头询问，萨雷对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带他去威尔艾米娜那边之前，先绕去别处一下。毕竟像今天这样的机会不多嘛。就当成社会见习。」

数分钟后。

尤斯图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和一群紧绷的战士混在一起。

安排给火雾战士和秩序派的休息区，是位于豪华客船海洋君主号上层的豪华交谊厅。这里有各式各样的吧台、桌椅，还有位置不规则却安排得很巧妙的沙发与茶几，中央甚至有个带玻璃屋顶的小庭园。

就在这个豪华到极点的设施里头，众人分别体会到了物理上的舒适，以及对于〔化粧舞会〕营运船只的心理上的不适。他们就在这种极端感受下，等待典礼到来。

萨雷、琪雅拉，以及靠吉索用丝线伪装成铠甲火雾战士的尤斯图斯，来到这个地方。这身装扮并不稀奇，所以没人特地拦住他们。

即使待在铠甲之中，也不会影响尤斯图斯用自己的眼睛、肌肤去感受那些这里的景象与气氛。他按照人家刚刚所教，慢慢地利用今后去消化。

可能也和地点有关，在战斗指挥所执行任务的「使徒」，和待在交谊厅的他们，气氛截然不同。火雾战士们几乎都没怎么谈笑或讨论，大多只是静静地伫立。仿佛将当前所在处视为自己的地盘，也像是在等待开战信号。

此外，由于新世界很少诞生新的火雾战士，因此秩序派的比例偏高。另一方面也是萨雷等人认识的歼灭者战死不少，所以喊得出名字的自然也是秩序派比较多（虽然他们没有特别为尤斯图斯解释这点）。

萨雷和吉索表示：

「如果基尼特拉和珊堤亚有来，就会带你去见见他们，不过很遗憾，他们负责留守总部和据点。至于其他的……正中间制造一堆空瓶的是帝鸿和相柳。」

「在他们对面，把美貌和盛装丢到一边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的是韦拉。不过嘛，她向来都是那副德行。」

琪雅拉表示：

「啊，不过娜姆小姐……更正，『旷野缰绳』小姐在那边的酒吧忙得团团转喔。她果然很喜欢接待客人。」

奥翠妮亚和维琪妮亚表示：

「盖因那家伙没来吗？新世界好不容易出了第一个契约者耶。」

「他大概会说，为了赎罪去杀『使徒』的人渣没资格出席这种重大场合。」

他们每提到一个，尤斯图斯就会询问：

「在这里的，全都是会解决掉坏『使徒』的人对吧？」

「整体来说没有旧世界那么积极……但是无法容忍『使徒』在这个新世界放肆的复仇者依然很多。此时此刻还在战斗所以没来的也不少。」

萨雷在说话的同时，从旁边的吧台拿起一瓶酒（不是一杯）。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像哈露法丝和维奇洛波奇特利那样，刻意留在『红世』宣扬维持秩序的意义。想法因人而异。」

琪雅拉立刻拿走酒瓶放回吧台，并且补充：

「至于来到这里的，都是担心你的存在会导致『使徒』闹事。不过威尔艾米娜小姐好像有她的考量……」

尤斯图斯环顾四周，显得有些苦恼。

「该怎么开口，才能让立场各不相同的大家……了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