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绚烂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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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绚烂夺目
时间回溯到数个小时之前。
白昼的天空宛如画出一条界线那般,分成短暂的晴天与阴天的蓝与白。
一架比起私人飞机的体积来得更大的大型飞机远远偏离正常航线,与这条界线平行的笔直的飞行在空中。位于下方一整面,覆盖着纯白冰雪的,崎岖不平的山区地带,有如反射阳光的镜子一般散发出光芒。
《萨法利修总指挥官大人,距离降落地点上空还有五分钟的时间。》
「震威结手」苏菲•萨法利修位于机上设置的特殊气压舱之中听着机长传来的报告。然后隔着通信对讲机表示:
「谢谢你,机长。不好意思请恕我再三询问,有没有任何异常状况?」
《是的,目前没有。》
回答的声音之中夹杂了些许好笑的语气:
《天候良好──按照「风平浪静」作战计画的时间表,目前在这个空域之中,超出修正误差范围的异常讯号「连一个也」没有出现。》
机长刻意在「连一个也」加重语调,然后态度一转:
《是的,绝对不容许出现。现在就请您好好观赏人类的力量吧。》
以坚定不移、充满信心的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
听了这番话,「震威结手」苏菲满怀欣喜的笑道:
「说的也是。现在正是仰赖『人类的力量』的时候。」
并且刻意在「人类的力量」加重语调。
这时,气压舱内的电灯熄灭。
《准备进入降落地点──附近空域并无空中接近的警示──与「傀轮会」第一到第五时临时管制的连线,以及航线最终阶段的检查──一切正常。》
在机内突然转为昏暗之中,红色指示灯与照进阳光的圆窗一起开始夸示一己的存在。降落行动即将展开。
《本机现在由「风平浪静」转移到「十字路口」,作战计画进入最终阶段。》
苏菲笑着道别:
「这趟旅行很愉快,机长谢谢你。」
《祝您一路平安。》
机长也没有多加修饰的答道。
挂上对讲机之后,苏菲环视气压舱内的一行人。
这时从她的额头……
「那么,准备方面……应该是多此一问吧。」
在人类之间的对话当中一直默不作声的「拂之雷剑」武瓮槌神出声说道。
位于一旁,「犀渠护手」萨谬尔•迪曼提亚斯正襟危坐的静静等待,在胸前口袋以绳索挂着一个姆指一般大的银杯之中,「吾鳞之泰盾」基尼特拉同样是一语不发……
位在房间的中央位置,「姿影派遣人」法兰西斯•奥力克惴惴不安的站立着,「布置灵泉」葛罗歌从揹在背上的大水壶逸出无奈的叹息……
位于窗边,「皓露祈求人」山塔席尔正在眺望眩目耀眼的银色世界,「殊宠之鼓」特拉洛克从垂挂在腰际的棱角徽章,散发出与合约人相同的微笑气息……
搭乘这架飞机的火雾战士,没有一个人穿上换成一般人类不可或缺的降落专用降落伞。全部都是平日的装扮。
苏菲以总指挥官的身分对着他们宣布开战:
「借由东西部防卫阵线众位杀手牵制敌方主力部队,并且在当地获得意想不到的宝贵情报,因此让我们终于得以来到实行这项计谋的阶段。从现在起一个小时……『接下来也将持续下去』的这场留名青史的战端即将展开。借着这次降落作战的彻底成功,以做为众位火雾战士日后的典范,反过来成为对于所有『使徒』而言,让他们再也不愿参与大规模战斗的一个教训。」
面对众人的寂静,大胆妈妈报以魄力十足的笑容:
「所以,希望各位不要一开始就吃败仗,丢脸丢到家去啊。」
得到的回应是有的强硬有的软弱的笑容,接下来众人的笑容因强而有力的宣布而收敛起来。
「『十字路口』作战计画从现在开始。」
这时,彷佛正在等待这个结论一般,红色指示灯变成绿色。代表了降落地点已经接近。指示灯开始缓缓的间歇性闪烁。
「那么,准备出发吧,『震威结手』苏菲•萨法利修小姐,以及各位。」
「好的好的,一起走吧,『拂之雷剑』武瓮槌神先生。」
苏菲笑着握住气压舱舱门上的安全扳手,然后转动。
金属摩擦声响传来的同时,舱内的气压也逐渐下降。
蜂鸣器刺耳的高音响彻整个气压舱,数秒过后戛然而止。
只听见「咚」的一声重物受到机器运转而移动的声响,舱门慢慢滑开。
位在壁面整个敞开的前方是,几乎足以形成破坏力的暴风实感以及……
远处画分出上方一整面的云朵与天空的界线,占据下方一带的大片山脉的银色世界。
不知不觉间,绿色指示灯的闪烁愈趋频繁。
经过数秒,他们一行人承受着迎面吹袭而来的强风,同时凝视着前方……
指示灯停止闪烁,整个亮起。
「哦。」
修女帽跟修女服随风飘动的苏菲不假思索的往前踏出一步。整个人受到机外暴风的翻动,转眼之间已经被吹到后方。
「呼嗯。」
萨谬尔也踩着理所当然必须紧跟在后的步履,消失在机外。
「喂,动作快一点!」
「……嘿呀!」
葛罗歌出声打散瞬间的踌躇,法兰西斯一副自暴自弃的飞了出去。
「哈、哈!」
山塔席尔看着他们的模样,忍不住爽朗的一笑置之,接着轻盈的一跃而出。
天空……
大地……
在空中飞翔之际不停旋转,重重弹开。
以一般空中运输无法想像的,从超乎常识的极高高度降落──应该说坠落,让四人共八名火雾战士在重力与强风之中不断翻搅。他们在衣服涨满了空气,分不清东南西北之际抬望上空──应该说已经接近地平线,速度大幅降低的飞机早就变得比豆子来得更小,逐渐远去。
越过了时间与空间的认知混杂在一起,暧昧不明的些微空隙,山塔席尔使用飘浮自在法开始减速,不知不觉抬望天际的视线……
「──」
捕捉到了惊人的,压倒性的光景,忍不住出声叹息:
「──真是太壮观了。」
「『这个』就是他们的烽火……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特拉洛克也出声表示赞赏。
横渡他们仰望的辽阔苍天,然后再越过白云,大小机影接二连三的从全方位的空中掠过,接着分别跃下数个人影。彼此之间的高度落差对于高速飞行的飞机而言距离几乎等于零。飞行当中的数百架飞机采取时间差的方式,宛如空中也存在着十字路口一般朝着固定的一处迎面飞来,放下乘客之后扬长而去。
这就是来自世界各地,借由飞机在短时间集结军队的方式。
从世界各地的起飞时刻做为起点,透过缜密的计画、操作技术与管理能力计算出进入空域的角度、高度与时间,借由行为产生的艺术,空中的大型立体全景图。
大批降落的人影不用说,全部都是火雾战士。最后总计高达四千多人,从全世界集结而来的精锐部队──也就是现代的「火雾战士兵团」。
他们克服了三项课题,因此才有办法来到这里。
也就是──飞机的维修……
准确的预测气象变迁……
集结地点的选定。
这三项课题并非一般的劳力,也不是只有劳力才能克服。
双手抱胸持续降落的萨谬尔,望着这个集结的景象……
「在我们降落的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任何一架飞机迟到的话,可以肯定至少会有九成吧。」
「唔嗯,将所有筹措得到的战力聚集到当地的前提,算是过关了吧。」
与基尼特拉一起,对于自身深入参与的计画杰出成果,感到心满意足。
对于火雾战士阵营而言,如何将这个相当于秘密王牌的兵团,以最出其不意的方式摆进最具效果的位置,无庸置疑是最为重要的课题。如果让这支庞大的兵力傻傻的集结、待命,单凭气息很快就会被〔化妆舞会〕的搜敌网络发现,促使敌方架构起防御阵线予以抵挡。如此一来只不过是徒增一处双方相争的战线罢了,无论聚集了多少精锐,决战兵力的存在意义已经失去了大半。
兵团投入的地点应该是在,超越敌我双方以大规模兵力交锋的东西部防卫阵线,〔化妆舞会〕势力范围的最深处。战力寡少的空白地带才对。
因此他们采取的是极端的分进合击……画分成以数人为单位,敌人无法全面警戒的小众,一旦有事就迅速集结到特定地点,可说是前所未见的方式。
大致上的实行方式其实是相当单纯的。
确定响应兵团号召的众位杀手,在降落地点做出最后决定之前,先到世界各地的机场或者附近一带待命,各地幸存的所有外界宿工作人员,则随时整备包括中途在机场加油在内的飞行计画。接下来,随着集结地点出炉,数百架飞机毕其功于一役,借由时间差与高度差的方式,将全部的火雾战士一起送达目的地。
这些「看来相当单纯的」方式,事实上需要庞大的判断力、技能、组织力加上劳力、资金等等,再加上大量而且优秀的人力资源。况且,目前已经亡故的一名火雾战士栽培的外界宿这个组织,所谓的人力资源……并不是超乎常人的力量,因此是连「使徒」也无法轻易识破的力量,最重要的是只要一个人就能够发挥的伟大的,甚至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储备。
前几年〔化妆舞会〕的攻击行动,摧毁了负责组织营运的「库伯利克交响乐团」以及专门安排交通的「蒙提威尔第合唱团」这两个主要领导部门,此外其他还有不少同样失去了许多人类同志以及火雾战士的工作人员,正因为现在是竭尽全力的时刻,因此更加努力不懈的完成属于自己的任务。
看着大批飞机在天空穿梭的景象,以倒栽葱方式坠落的法兰西斯……
「啊啊──今天的天气真好,好得不得了!」
「这就是咱们的长处啊──呵呵,天气真的是非常之好!」
与背后的水壶也就是葛罗歌一起大声称快。
虽然这群工作人员发挥最大的智慧订定缜密的飞行计画,孜孜不倦的进行飞机的配备与整备工作,但是一项人算所不能及的因素,将会对于飞行造成重大影响。
也就是天气。
一切计画的成败全部受到航线上的「这个」左右。正因为计画当中将会出动大批飞机,所以对于「稳定而且晴朗」的空域的需求程度,是单一航线所不能比拟的。前线的位置、云层的高度、乱流、冬季的结冰程度等等,从所有能够观测到的资料加以预测,以人类所拥有的科学技术而言并非做不到,但还是无法百分之百的肯定。缺少了肯定,计画将会沦为纸上谈兵,然后发生各种不协调而宣告失败。
不过,有一个人的特异能力却可以将这些资料化为肯定,进而促使计画实现。
此人正是火雾战士「姿影派遣人」法兰西斯•奥力克。
他的能力是操纵水,透过河川或水脉等等进行远距离的干涉与探查,此外甚至可以操控一定范围之内的天候。当然是不至于操控飞机往来穿梭的广大战斗空域所有的天候。他所从事的是,与操控天候这项技能有关的作业……意思就是,根据各种资料,以目前人类的科学技术所办不到的精确程度做出天气预测。
从集结地点决定之后的数天时间,他逐一验证以相同地点为中心的各式各样资料,凭借数百年来的经验以及运用最新资讯的头脑,反覆推敲出气候变动的趋势以及一个星期之间的确定情报。作战的时间表就是以这些成果做为基础订定而成的。
不单单只有身为协助立案与实行的幕后英雄的他,也有许多火雾战士在除了战斗以外的作战计画方面尽心尽力。
以局外人的角度来看这次的作战计画,其实是根据一项完全没有向政府机关提出申请的飞行计画,数百架飞机集中在同一个位置,被视为军事攻击也不奇怪的异常事态。
为了回避这个状况所采取的因应策略就是,所有入侵邻近各国的军事设施或机场的火雾战士,在飞机的降落作战以及脱离行动结束之前,必须一直设置封绝,借此抹消不仅是侵犯领空,甚至是飞行这个事实本身……这就是名为「风平浪静」的作战计画(主要负责推动这项计画的,正是为了洗刷在上海会战彻底惨败的耻辱的「傀轮会」领导阶层的众位大老)。
在广大的雷达网上空白的大洞,秘密入侵形同无风无浪的海面一般平稳静谧的空域,在所有航线交错的位置降落。兵团投入战线的最终阶段……名为「十字路口」的作战计画就这样在人类与火雾战士的协助之下得以实现。
率领这两者的总指挥官,也就是苏菲,看着并非上方而是下面,然后低声喃道:
「会不会因此给了敌人重整态势的时间……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赌注。」
「思索一切能够预测得到的状况,准备所有能够准备齐全的事物。如此一来,接着只要付诸实行就够了。」
眼前直逼而来的是,覆盖着纯白冰雪,崎岖不平的山区地带。
这里正是他们一行人准备降落的,火雾战士兵团的集结地点。
当初选定这个位置,是预估距离「某处的座标」的南方约有一百公里处。
不但可以在敌人迎击之前重整降落之后的态势,而且是与「那里」距离最短的地点。
这个「某处的座标」正是一切作战计画的基点,足以逆转局势,微小却肯定的线索。
那是数天前,借着由夏威夷传来的电报,这个不可思议的形式所带来的,关于一个位置的情报。
这是对于苏菲这群火雾战士阵营而言,由于抱持着虽然引颈期盼但绝对没办法获得的放弃心态,所以别说预计,甚至不敢奢望的事物。
同时对于〔化妆舞会〕而言,即使以历经数百年漫长岁月的实际成果做为借镜,也是以绝对不可以泄露这一点构成他们作战的大前提。
没有「这个」的话,想必众位火雾战士会在更为严苛的状况之下,明知是有勇无谋却还是把一切豁出去,朝着敌人的势力范围内部进行效率不彰的突击行动。
然而苏菲抱着绝对不会错的预感,下令验证情报。
某一天,在东西部防卫阵线上,观测到了非比寻常的世界不协调感。不需要推测也可以明白那是〔化妆舞会〕重大阴谋的核心。从东西方感应到的时间差,已经大致计算出发生来源,相当于中心线的经度。
计算出来的经度的略显粗略的大范围,与获知的位置情报完全一致。
此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接到来自「万条巧手」威尔艾米娜•卡梅尔的报告,指出成为〔化妆舞会〕的盟主代理者「密斯提斯」坂井悠二,在午夜零点的时候会借由宝具「零时迷子」将当天消耗的「存在之力」完全回复。
在零点将至之前,位于那个座标曾经为了进行某件事情而消耗了大量的「存在之力」的推测,也是一样。
潜入各地的威力侦察部队传来的报告,如果以那个座标做为基准的话,一切的计算也是完全吻合。宛如早在事前就已经提示了解答的难题一般,所有的现象好不容易真相大白。
于是领导阶层终于做下决断。
没有任何理由能够予以否认。
「那个就位在某处的座标」。
敌人的阴谋逐步推进的危机感之中,这是唯一能够扳回一城的一线光明。
因此理所当然的,认定现在正是发动投入全部决战兵力的作战计画的时机。
不用说,即使验证过电报的可信度,这仍是一项极为危险的赌注。不过,纸片中还有另一段话,这项除了位置情报之外所附加的内容,正是最后促使苏菲采取行动的关键。
这句话便是:
『停泊之后,没有任何动静』。
(从这里开始。)
苏菲抓紧修女服,双脚往下,摆出准备在距离相当接近的地表着陆的姿势,与飞降而下的数以千计的火雾战士,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向远处刮着强风的北方。
(好了,赶快出现吧……〔化妆舞会〕的「使徒」!)
地势险峻、有如粗大棍棒并排在一起那般,呈现出复杂隆起的山脉彼方……
(出来证明你们守护的事物就位在这里……!)
位于他们直指的座标的事物──移动要塞「星黎殿」。
(果然,没有任何部队能够入侵到这一带。)
某处深沉的水底,身为外界宿远征军总指挥官的「红世魔王」,也就是「淼渺吏」迪卡拉比亚不解的思索着。
(那些家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分散在大范围,将他们的根据地「星黎殿」团团包围的直卫军队布下的警戒线,没有丝毫的破绽。军队整体的阵形是以不计其数的线状自在法联结所有小队,形成好几道大环。线状自在法不用说就是一种感应装置,虽然跟迪卡拉比亚的感觉有所联动,但并不是完全依赖。整个直卫军队有如时钟的齿轮般,在固定的间隔进行方向相反的移动,一旦部队的人员与移动时间产生些许不协调或异常状况,上呈的报告就会直达迪卡拉比亚的手边。
目前,这个布署状况并没有出现任何异状。
然而,现在「星黎殿」的内部却遭到可以归类到最不妙那一类的敌人的攻击。
但因为有飞可施展固若金汤的自在法「磁铁石」防范后续的入侵,同时保护着「神门」以及「隐匿的圣堂」,因此到目前为止作战方面并不受任何影响。
不过,对于迪卡拉比亚而言,突然间发生原本不可能发生的入侵,造成了莫大的冲击跟屈辱,此外身为实际率领直卫军队的将领,他实在无法坐视不管。
(最重要的是,必须巩固外围的防御。)
他会如此认为,可说是基于一般常识理所当然的判断。假如有必要前往城内救援,飞可也会透过「全能」自在法提出要求才对,一方面也是出自一种想必对于「星黎殿」的守护者来说没有这个需要的信赖。
因此他集中全副精神,仔细的注意直卫军队构成的圆环。
这时,正当他全心投入之际……
(什么?)
自在法产生反应。
(距离比预料之中来得更远……这是什么?)
一瞬间以为是入侵成为搜索目标的「星黎殿」的特工人员本队,随即感到纳闷不已。
因为那个场所位在,超出直卫军队守备范围的,从圆环外缘部分遍布到附近一带的索敌网络最南端。发现之际并非以潜伏在包围网内部的一部分入侵者这个形式。而是感应到直卫军队在正常情况之下理当应战的,一群从包围网外侧前来攻击的敌方部队。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迪卡拉比亚感到不解。在来到这个「星黎殿」直卫军队巩固守备的战区之前,理所当然的布署了由其他部队形成的层层严密防卫阵线。然而却没有接获来自这些部队,别说交战甚至是接敌的任何情报。不仅如此,这群人竟然是来自防备最为森严的南方。
照理说来,敌军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才对。
(怎么回事?)
可是,接收到的感应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而且,人数多到足以称为大军也不为过。
此外,透过自在法还传来异常的情报。
(怎么可能……)
这支敌军采取一直线的路线直奔而来。
他们的目标就是本营的所在地,也就是「星黎殿」。
方向没有任何偏颇,目标十分明确,朝着原本应该无法察觉的停泊位置。
(难道是先前潜入的特工部队泄露的吗?不,不可能。)
正如同他先前向飞可报告的一样,无论自在法或人类的文明机器,监视工作均没有任何松懈。
(这场战斗有太多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不过,等事后再来追究。)
身为镇守根据地的指挥官,他首先确认现实的状况。
近似飘浮在辽阔海洋的感觉的微弱意识朝着一个位置──敌军入侵的那一带──逐渐集中。同时以布署在每个警戒区域的鱼鳞「全能」做为核心,形成总体意志的托盘。实际的现象就是约有一个人那般大的圆形之中的五芒星,中央有一个紧闭的眼睛的自在式飘浮起来。形成之后,自在式的眼睛睁开,捕捉直逼而来的敌军。
「!」
那是一幅覆盖着白雪的松树点缀其中,巨大岩柱并排矗立的光景。
数以千计的军队迎着吹越岩柱之间的强风,奋勇前进。
跃过断崖、全身包覆铠甲搭配长枪的男人;在地面快速飞奔,没有携带枪支、一身军服的女子;拨开霜雪,围巾随风飘扬的少年……虽然外表跟人类相同,却能轻而易举的做出人类所做不到的穿山越岭的行动,他们就是火雾战士。凭借一己的意志,将一己的存在奉献给「红世魔王」,借此获得足以歼灭啃食人类的「红世使徒」的特异能力的一群杀手。
带头在最前方全力飞奔的是──
(苏菲•萨法利修!)
没有携带十字架的修女。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出现在东西部战线的,相当于火雾战士阵营秘密王牌的女中豪杰,她面带天真的笑容看着他,以及他的自在法,同时手指迸射出紫电。
视觉冷不防中断,意识回归到原来的深处。
(她居然出现了!)
并非预感或确信这种位于现象之前的事物,发自战慄的颤抖窜过全身。追究为什么的理由,怎么做的方法已经毫无意义。
那个「盛装骑手」跟「辉烁散布人」引发的奇袭跟混乱,敌军出现在势力范围内部,进击的方位……很显然的,这一切全是以「一件事情的败露」做为基础的作战计画。
意思就是……
不知道怎么回事,火雾战士阵营竟然得知了「星黎殿」的正确位置。
而且……
数道严密的防卫阵线也遭到彻底的突破。
最重要的是……
他们一路展开进击,准备攻陷〔化妆舞会〕的根据地。
这些才是最重要,最应该认清的现实。
(该不会演变成跟「星黎殿」的直卫军队战斗的窘境吧。)
迪卡拉比亚只以言语表达怒气,意识仍然冷静的思考……
(既然苏菲•萨法利修也在,就代表了这是对方的决战兵力不会错。)
加强认知之后,思绪转而拟定作战大纲:
(当初的作战计画……第一阶段是,摧毁东西部的防御据点,采取剥夺那群工具反抗余力的攻势。第二阶段是,撤退到势力范围之内,采取等候创造神「祭礼之蛇」回来的守势,没想到参谋大人拟定的计画这么快就变得不堪一击。)
他并未对三柱臣的参谋「逆理仲裁者」贝露佩欧露抱持无谓的盲目崇拜,而且参与过数次大规模战斗,因此对于被誉为神机妙算的她提出的计策遭到破解,也没有心生太大的动摇。因为他很清楚,战斗永远是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对他来说,这场战局的变化之快,以规模而言显得太过急遽的发展,原本冷静的情感水面,也不禁浮现出惊叹的涟漪。
(想不到开战之后才过了仅仅半天的时间,这个地方就遭受攻击。)
虽然完全找不出任何头绪,不过他们〔化妆舞会〕做为主要前提的一项条件,也就是「星黎殿」的隐蔽策略,打从一开始根本形同虚设。
因此整个战局演变成突然遭到敌方袭击的结果,加上敌方决战兵力出其不意的出现,这个异常事态的爆发,使得敌方得以进一步攻击根据地。
一旦根据地沦陷,就算其他方面获胜也毫无意义……总而言之,目前东西部战线的优势价值将会单单因为这件事情而跌到谷底。
甚至可以说,目前的主导权是掌握在对方手上。
(首先必须阻止敌人的进攻才行。)
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外界宿远征军总指挥官迪卡拉比亚,让自在式同时浮现在团团围绕着「星黎殿」的直卫军队各个部队,然后下达指令:
「直卫军队,全体就战斗位置。」
负责根据地最后一道防线的他们,不用说自然是熟悉团体战与心理战的精锐。没有任何人惊慌,没有任何人鼓噪,全体专注倾听命令。
迪卡拉比亚对着其中一队……
「派蒙,目前在外环的五、六、七位置的三队交给你带领,你先走一步前去压制敌军前锋。」
然后再对着全军其他人……
「除了索敌人员以及内环全队之外,加强南面的防备。中央由我,右翼是伯汀,左翼是巴马负责指挥。编制一完成就立刻向南边进军。」
各自下达命令。
为了在大范围搜寻敌人,同时反过来为了避免被敌人发现,原本形成大圆环的直卫军队全体士兵,开始迅速的集结充分表现出部队的训练有素。坡度陡峭、高低起伏的山岭,深不见底的幽谷,冻结凝固的河川瀑布,堆积在上面的雪堆,数量众多、大小不同,异形人形的黑影在其中奔跑跳跃,对于这些天险丝毫不以为意。
不同于这次的集结,派蒙率领的先遣部队在南方另外形成一支队伍。他们以更为飞快的速度、更加高涨的气势、迅速整顿队形准备迎战直逼而来的火雾战士大军。
趁着等候这些动作完成的短暂时间,迪卡拉比亚与位在「星黎殿」的飞可取得联系。
(虽说应该不至于演变成一场混战,以至于必须跟要塞内部密切合作……)
无论如何,既然作战计画出现了破绽,那就必须跟目前组织当中留在这个世界的,同为地位最高(正确说来是不确定谁的地位比较高)的要塞指挥官,针对今后大方针的变更共同协商才行。
(问题在于,各地部队的指挥官是否愿意服从违反参谋大人既定路线的命令──)
心想着,同时准备驱动交给飞可的以「全能」为核心的自在法之际,位于头顶……
随着贯穿天际的轰隆巨响,引发了大爆炸。
「?」
不仅是他,就连持续集结的直卫军全体士兵也东张西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接二连三发生原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这种异常状况让他们这一次着实错愕不已。
隐蔽所有气息的「隐匿的圣堂」,由于遭到来自内部的攻击而碎裂了。
即使是在遭到入侵者的袭击之后,心想着能够操纵形同铜墙铁壁的自在法的「磁铁石」,「星黎殿」的守护者「岚蹄」飞可正在守护「星黎殿」,基于这份信赖,位于战场上的众位「红世使徒」才得以放心的全力战斗。
而这份信赖,却因为发生在眼前的大爆炸,连同「隐匿的圣堂」一起遭到粉碎了。
(怎么可能!)
迪卡拉比亚虽然吃惊却没有因此自乱阵脚,他开始形成位在飞可身边的自在式,打算先确认内部的战况──然而……
(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发生的状况,再一次发生。
应该说,被迫目睹已经发生过后的痕迹。
要塞的司令室「祀竈阁」遭到破坏了。
凌乱不堪的模样乍看之下,实在无法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全能」也已经被砍成两半掉落在地,无法明确掌握整个情势。
半圆型天花板裂开,梯形地板破碎,甚至连大炉灶「欣嫩子谷」也整个翻倒,漆黑的煤灰散落一地。整个房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烟雾与冉冉飞扬的煤灰,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不,这时传来一个划破寂静的声响,正想看过去的瞬间,「全能」已经丧失了力量,一切音讯就此中断。
构成要塞上下两半的城堡区域跟岩块部分,正好位在中间点的走廊上……
「这个石板……是在地面上的。」
火雾战士「炎发灼眼的杀手」夏娜持续前进。
现在已经重获强大力量的脚步,带着涨满的力量重重的踩在地板上。
「意思就是,以『天道宫』来说就是一楼了。」
手心的伤口已经愈合,紧握着武士大刀「贽殿遮那」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滞。
映照着炎发灼眼光芒的走廊,天花板高耸细长。
她从后方,带来武士大刀之人从前方,分别走过这里。第一次被带往这座要塞之际的记忆,再加上经常从被幽禁在上半部的高塔以及屋顶上方放眼眺望外面,因此对于整体的构造已经有了基本的概念。相信这个判断,带着涌现的力量,往前飞奔而出。
「附近一定有更大的通道,只要找得到,应该就可以立刻走到外面。」
从刚才就一直自言自语般不断低喃,是因为不久之前才遇见了熟悉的爱刀化身这个亲近感,弥补了换做平常都会以火雾战士的身分与她同在的「天壤劫火」亚拉斯特尔,目前不在身边这个状况的缺憾。
「必须尽快把『神门』的事情,转达给正在战斗的他们才行。」
她往前奔跑,前方可以看见看似纵长狭窄的走廊终点。
垂挂而下的长条帷幕挡住了走廊前面,让人产生以为已经到了尽头的错觉。
夏娜极其小心翼翼的穿过帷幕……
「这是……」
一走出去,对于宽广的空间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这里是两旁并排着两列巨大圆柱,采取五段拱廊设计的大型神庙。
她来到了位于看似大型神庙入口处的大门相反方向,往上延伸十几阶的舞台一端。看样子,那条细长的走廊是出入舞台两侧的通道。
舞台中央另外设置了一阶宽广的,舞台上的舞台。神庙中央从那里到大门铺着红色地毯。大致上可以推测出这个地方是做为什么样的用途。
夏娜回想起自己的故乡,也就是移动城堡「天道宫」,也有一座造型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型神庙。正因为舞台的有无这个不同之处,于是走向舞台中央,心想着是否会看到相同的景象。然后……
「!」
在天花板发现了最大的不同之处。
接连在成排圆柱的顶端之间弧度平缓的拱门,似是融合在一起那般,形成平面的天花板。
整个天花板密集的布满了华丽庄严的彩色壁画。
夏娜过去在「天道宫」当中每天都会看见的壁画是,绘成清一色黑影的火雾战士跟「红世使徒」两者相互纠缠扭打、砍杀、咬碎的模样,异常惨烈的战争全景画。
然而,现在这里的壁画内容截然不同。
壁面描绘出一个庞大,无数微小的画像。
整个贯穿中央,蜿延卷动的黑蛇,没有相互纠缠扭打、砍杀、咬碎,而是一群恣意奔驰的「红世使徒」──
壁画完全呈现出属于「他们」原有的模样。
「──〔化妆舞会〕──!」
面对这些画像可说是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势,夏娜抬头仰望的同时也与之坚决对峙。
就在这个时候……
「你喜欢这些壁画吗?小姐。」
「!」
冷不防传来一个声音喊住她。
夏娜放眼望去,只见神庙对面的大门缓缓开启,包覆着内部空无一物,有如陶俑一般的铠甲的「使徒」走了进来。对方随即弯下看似钝重的身躯行礼致意:
「在城内观摩自然无可厚非,但是为什么身边没有带着随从,独自一人四处走动呢?况且看样子,盟主基于安全着想,为你加上的『地狱锁链』的束缚好像也被破解了。」
然后发出「轧轧」声响,微微抬起兜鍪窥看着夏娜:
「抱歉现在才自我介绍,我是──『驼鼓乱杂』乌瓦。请恕我不客气的自称『红世魔王』。目前,要塞指挥官『岚蹄』飞可大人赋予我的任务是『搜索入侵者』……所以想请问小姐现在『究竟是什么人』?」
语气虽然恭敬有礼,却是明目张胆的盘问。
不过……
夏娜几乎是满怀欣喜的站在舞台中央,抬头挺胸的回答:
「我是──『炎发灼眼的杀手』夏娜!」
毅然决然的报出名号,借此表达出这是自己「原来的模样」,现在也要「保持这个模样」。
乌瓦可以明确的感受到她的想法。
站在眼前的人物,正是火雾战士。
「原来如此……那么……」
因此,他也以「红世使徒」的身分回答:
「就算我采取稍微粗暴的手法,你也不会有所怨言吧!」
声音一中断,桧皮色泽的火线随即窜过地板。
诡异的图腾猛烈燃烧,将房间染成一片桧皮色泽。
整个房间笼罩在因果孤立的空间「封绝」之中。
乌瓦直起弯下的铠甲身躯,缓缓的走上前:
「请恕我冒昧。因为我不想伤及这个房间。」
夏娜没有回应,一动也不动的站在舞台上。接着好不容易才想起来一般手臂一挥,将自在的黑色大衣「夜笠』披在肩上。然后再次确认一般的看着自己。
乌瓦笑着拔出挂在腰际的长剑,走进粗大圆柱的后方:
「呵、呵,小姐你怎么了?」
然后再次走出来,进入另一根圆柱的后方。
「该不会是被囚禁了几天下来,结果忘记怎么战斗了?」
「这个嘛……」
夏娜说道,同时目不转睛的盯着没有握着武士大刀「贽殿遮那」的另外一只手,然后握紧。这次是以从脚踝到脚尖的部分,轻轻的「咚、咚」跳了两下,然后着地。双手紧紧握住刀柄,摆出有如雕像一般完美的姿势……
「……要试试看才知道。」
「呵、呵呵呵!这番话还真是不牢靠呀。就算你无法使出全力,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哦?因为现在情况十万火急,可是没有什么闲暇工夫好好善待你。」
说话的同时,距离夏娜较近的圆柱后方出现了另一个乌瓦。再加上另外一人跟另外一人,总共是四个人,状似陶俑的铠甲往前踏出,各自闪耀着剑光。
摆出迎战架势的夏娜并未朝着他们重新变换姿势,而是保持相同的姿势伫立在原地不动。灼眼笔直凝视前方,却没有看着变成四个人的「红世魔王」。
乌瓦不以为意,四个人同时走向夏娜,突然间其中一人……
「喝啊!」
迅速的用力踏出步履。其他三人也在稍后跟进。彷佛滑过地板的低空跳跃略微偏离轨道,扩大范围。当敌人为了闪躲先行攻击的一人而跳起之际再将之打落,「以他来说」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法。
不过夏娜……
「──」
似是回应一般从正前方冲撞第一个乌瓦。彷佛准备采取短兵相接一般站稳架势,以全身猛烈的冲撞。
「喝!」
并不是短兵相接。
「唔噢?」
而是像一个人撞上雕像一样,把第一个乌瓦整个人撞飞出去。
接下来夏娜左手握着武士大刀横向一砍,劈断了从旁边扑过来的另外一人的身体,顺着这股力道身体一个回旋,闪避第三人刺出的斩击,以身体撞开直逼而来的第四人足以把脚底深深嵌入的重重一踢。
最后,张开右手手掌,几乎是非常平静的,摆在第三人的兜鍪上,同时引发爆炸。
「喀、啊?」
发出悲鸣的是,身体被压扁,远远飞了出去的第四人。
夏娜借由爆炸火焰的后坐力纵身一跃,使出斩击从被弹开的第一人的脑门到胯下之间直劈而下,将之歼灭。
三个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秒杀。
不过,夏娜并未炫耀这些成果,她再次摆好架势,低声喃道:
「不对。」
在她的前方,看不到第四人也就是现在只剩一个人的乌瓦。她对着自己自言自语,彷佛正在进行某种确认一般。
面对这个确实是旁若无人,而且具备压倒性力量的精湛技巧……
「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天谴神的合约人,又是盟主在意的人物……」
乌瓦发出充满愤怒与恐惧的声音,同时往后退开,再次躲进圆柱后方。
夏娜仍然不理会他的行动。而是……
「『这个样子』吗?我想应该不是这样才对。」
一五一十的回答对方的说法。
「这样跟之前一点改变也没有。那个时候,后面还有更多。」
尝试抽出自己第一次渴求力量的这种情感的实质部分:
「后面还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正当她低喃之际,这次从圆柱后方静静的走出八名乌瓦。
披着不断闪亮、坠落,有如厚实玻璃一般的「隐匿的圣堂」的碎片……
穿越从周围释放而出的,各种不同色泽的,有如暴风雪一般火焰弹爆炸的火焰……
傲然矗立的瓦砾巨人不断挥舞巨鞭。由瓦砾衔接而成的巨鞭接触到的建筑物,连同建筑物内部的人们一起连根扯倒,把城墙当成薄纸一样击碎踢破,连同躲藏在城墙之内的人们一起卷起扫飞。
在这场有如暴风一般的破坏行动之中,卡姆辛跟贝海默特平心静气的开口说道:
「盛装。」
「卡达修的血印,配置。形成血脉。」
飞上半空的建筑物随即燃起褐色自在式,与先前化为炮弹而失去的单边手臂的肘部延伸出来的火焰结合在一起。蓦地,城墙碎裂并且遭到压缩,再次受到火焰的牵引,与肘部结合。
「展开。」
「同步,完毕。」
张开紧握的手臂再生。
这时,仍然不稳定的其中一根手指被火焰弹命中,整只手指被炸掉。瓦砾巨人停下脚步凝视了片刻,位在内部的卡姆辛……
「啊啊,看来在『磁铁石』消失以后,攻击行动似乎变得愈来愈积极。」
「呼嗯,是涌现了对于危机的自觉呢?还是冷静的采取攻击呢?」
与贝海默特交谈,同时以缺了一根手指的手掌挡下解除人化扑上前来突击的,有如小山般的犀牛。应该是以力气大自夸的「使徒」吧,巨人对于火焰弹密集的炮火无动于衷,保持阻挡的姿势被推向后方,背部重重撞上身后的建筑物。
从倒下的建筑物之中,由火焰形成的弹幕再次袭卷而来……
「唔!」
「嗯!」
正想站起身躯重整姿势的巨体,遭到由自在式构成的有如锁链一般的物体紧紧缠绕。
犀牛继续推挤头角,想要击垮巨人,发亮的圆盘与锐利的长枪从隐蔽处瞄准了头部施加攻击。看来作战方针已经从火焰弹的牵制变换成发挥各自的特质。
「啊啊,首先由『哮呼狻猊』普尔森采取先发制人的攻击做为暖身运动,现在看准时机全数投入,然后另外一边负责应付蕾贝卡……确实是,十分得宜的因应对策。」
「呼嗯,『隐匿的圣堂』已经破裂的现在,再也不需要在意要塞的损害了。所以把全力集中在攻打我们。」
到此是直接说出口,接下来以无声之声……
(啊啊,问题在于,是不是要继续在这里坚持下去……一旦「万条巧手」完成了抢夺「炎发灼眼的杀手」的任务,就可以尽快脱离了。)
(呼嗯,话虽如此,当初认为不要轻率的加以接触,结果到现在迟迟没有处理,让头顶那个东西就这样一直摆着不动,实在不太妥当……必须想办法从「炎发灼眼」那边获取一些相关情报才行。)
接下来,这次是刻意想让敌人听见的交谈:
「啊啊,首先现在!」
「呼嗯,只有应战!」
巨人将只手紧握的巨鞭握柄以惊人的力道重重敲击犀牛的头顶,此举几乎导致头盖骨碎裂的重击使得犀牛全身麻痹,然后以另外一边的手掌抓住刺向自身巨躯的头角,一口气扔出去。
「喝啊!」
随即挥舞巨鞭,以前端的瓦砾击中飞向半空的犀牛。引发褐色火焰四散飞溅的大爆炸,守备部队断续的攻击终于停止。卡姆辛好不容易取得了集中精神的时间。巨鞭的瓦砾落下,化为握柄。
接着简短一句话……
「──『赛特的车轮』。」
「唔嗯,卡达修的血印,配置。」
一声令下,围绕着巨人的瓦砾,燃起了数十道自在式。
「起动,展开。」
「与自在式,卡达修的血脉同步。」
两人说完,从自在式直线延伸而出的一条火焰,衔接到高举的巨鞭握柄前端。
从爆炸的冲击当中重整旗鼓的一群守备士兵,对于眼前的光景大吃一惊,即使不明就里,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种威胁,因此行动一致的采取攻击准备阻止敌人的企图。
火焰翻卷,自身的碎片四散飞舞之中,巨人依然屹立不摇,将握柄举得更高。
这时,图腾维系的高塔墙壁、碎裂的柱脚石、断裂的梁柱,开始化为大质量的物体,轻易的遭到拉扯,缓缓举高,用力旋转。
整体的状态就像是游乐园当中旋转飘浮的游乐器材那般。
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不知何时会飞散出去的暴虐物体。
这个物体说时迟那时快……
拖曳着长条火焰,飞散出去。
完全不给守备士兵选择行动的时间。
他们迅速的,有人躲开弹跳的物体,有人回避滚动的物体,也有人遭到击中,褐色火焰形成的圆形风暴袭卷了所有人。让原本已经处在喧嚣漩涡的战场,陷入更加严重的惨叫深渊。同时造成「隐匿的圣堂」更进一步的破损,裂缝不断扩大。
在这之中,只有瓦砾巨人依然屹立不摇。
位于要塞内部的远处,从屋顶迅速跃至另一个屋顶,同时感受到这项冲击的「辉烁散布人」蕾贝卡•瑞德发自内心高声称快:
「嘿──!愈来愈觉得咱们确实没有年龄上的隔阂,真的是败给你们了,两位老爷子。」
「你不回到属于你麾下的士兵身边吗?『哮呼狻猊』普尔森?」
此外,「糜碎裂眦」巴拉尔让神器「克罗瓦」飘浮在她的胸前,对着齐头并进的「红世魔王」说道。
有着金黄色鬃毛的狮子头部的「魔王」,也就是「哮呼狻猊」普尔森,面对惊人的破坏力造成的四散飞溅,并没有显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不仅如此,双手抱胸的动作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松懈。
「原来如此,果然是令人叹为观止的破坏力……不过,我们的士兵也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况且还有丹塔利欧教授的防卫机器。」
正如他所言,从遭到破坏的废墟之中,隐约可见各种不同色泽的反击火焰,以及采取突击行动的黑影。看来确实具备了足以担任根据地守备士兵的力量。
普尔森双手抱胸,微微耸起肩膀说道:
「不过,如果是你在场的话,想必会趁着先前那场破坏行动的空档,继续『杀得片甲不留』对吧。所以才会专程邀请你跟我跳一支舞。」
「哦,真是多谢你了。被我踩到脚的话,你可要忍耐一点。」
不同于表面上的死鸭子嘴硬……
(啧!凭老爷子的体积根本躲不开这家伙的攻击──当初就是这么认为才会想办法把他引开,没想到实际上反而是我被这个诱饵给引开了。)
蕾贝卡暗地咂嘴……
(看样子,早知道就不要发挥什么敬老精神这种一反常态的事情。)
听到巴拉尔无论遇到任何状况都是慢条斯理,而且正经八百的声音,蕾贝卡忍不住笑出声来。动作粗鲁的降落在尖塔陡峭的屋顶,大大的咧嘴笑道:
「哼,没关系。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只要把敌人打飞就可以解决了!」
「原来如此,确实是不变的真理……那么我也顺从这个真理吧!」
降落在远处城墙上方的普尔森,动作优雅的大大张开双臂。
从张开的手臂与手臂之间,出现了往天空飘浮并排的,附有旗子的长形喇叭。很快的这些喇叭形成一个喇叭口朝外的圆形,停留在狮子头顶的半空之中。
「那么,就请两位欣赏一下……我的自在法『号角』」。
「很不巧,除了最新流行的爵士乐以外,其他都不合我的胃口。」
相对的蕾贝卡这边,飘浮在胸前的神器「克罗瓦」亮度增强,十几个桃红色光球开始围绕着她勾勒出尖椭圆形轨道。
两人在远处卡姆辛战斗引发的巨响之中彼此瞪视。
面露凶狠笑容的蕾贝卡,在光球围绕的轨道之中,随着时间不断增加速度与数量。
站立原地不动的普尔森,好似模仿乐队指挥般,仅仅伸出张开的双臂之中的食指。
毫无预警的,蕾贝卡迫不及待的出招攻击:
「嘿──呀啊啊!」
当手部大动作的往前挥动,光球也一起飞上前去。不仅如此,每一个光球还分散为成百上千个。化为完全密集、范围广大的破坏豪雨,倾泻而下。
面对这道无法回避的攻击……
「响起吧,『号角』!」
普尔森没有躲开,并且放声大喊。位于头顶的喇叭队伍复杂的旋转舞动,变换成扇形,同时释放出响亮的声音攻击,也就是范围广大的冲击波。
双方中间并没有引发爆炸。
冲击波也就是相当于声音攻击的振动在释放出来的一瞬间,已经穿越破坏豪雨,抵达了相当贴近蕾贝卡的距离。豪雨全部的粒子当场炸碎。
「──?」
即使全身均匀的遭到相同威力的冲击,她也没有发出惊叫,对于在身旁旋转的大光球也同样涌现引爆的危机感。
(糟糕!)
不过……
这次大吃一惊的是普尔森。
「──?」
截至刚才为止,溢满整个视线的,持续膨胀的桃红色大爆炸……
几乎无法判断是在什么时候,冷不防的烟消云散。
附近一带四散飞溅的火焰、热量与光线全部消失,化为一片空白。
在这个可说是由明转暗,由动转静所形成的反障眼法,失衡的状态之中……
面带凶狠笑容的蕾贝卡右手的食指,摆出手枪的动作。
飘浮在胸前的神器「克罗瓦」现在「闭着眼睛」。
象徵产生火焰的「魔王」的神器闭上眼睛,「所有现象全部消失」。
还不等普尔森想通整个事态的含意之前,指尖射出闪亮的一击。
头脑根本来不及运作的刹那间,身经百战的「红世魔王」发出咆哮:
「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桃红色的破坏力量以及声音产生的冲击波……
这次真的在双方中间引发爆炸。
火粉盛大飘散飞舞之中,蕾贝卡笑中带着赞赏:
「不错哦,你是头一个没有被『这一招』一击打倒的。」
「多谢夸奖,老实说我也太过轻敌,没想到一开始就受了重伤。」
爆炸的余韵尚未褪去,双方继续相互瞪视。
两人已经不再静观其变。
威尔艾米娜静静的思考。
事到如今回想起来,关于这次的作战计画,她确实说过是「抢夺」,却从来没有提到「拯救」这两个字。意思就是,她相当明白拯救「炎发灼眼的杀手」这种行动有多么的不自然。
尽管如此,不久之前,熟识的「使徒」指出这一点……
(为什么我会感到如此震惊?)
没错,到现在仍然这么认为。被他人点出自己也明白的,行为之中透露出来的理由,因而受到冲击,这样实在是很不合理。
(不是基于理由,而是心情上无法接受是也吗?)
亲手扶养长大的少女,承认她是一名优秀的火雾战士,尊重她的选择与行为,即使口头如此公开表示,其实内心深处仍然希望她可以依赖自己吗?
位于眼前的「某个物体」显示出她的所在地以及现状,而且已经重新取回了力量。
(她果然没有问题……像现在,不需要跟我接触,也一样平安无事。)
先前不小心说出那句话……
「结果论。」
结果被蒂雅玛特随口抛出这个字汇。
虽然不了解详细的状况,想必她们的强行闯入一定产生了相当大的助力,使她得以挣脱束缚才对。不过,就算强行闯入,接下来也必须视她的运气而定。对于无法顾及一切的她们而言,这是在竭尽所能采取各种对策之后的听天由命,同时也是将错就错的认定,这是强者必备条件的心态。不过,就算只有她一人孤军奋战的情况下,很难保证她不会以相同的方式脱困……
(不,应该要积极的思考她已经重新获得了,足以让人如此认为的力量比较好是也。)
「停止烦恼。」
被搭档看出自己的思绪不断在自己的心情绕圈子,忍不住满脸通红。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腾出空档漫无目的的思考……简单说来就是,正在闹别扭就对了。
「我明白是也。」
故意出言反驳,然后观察少女的动向。
接下来,如果自己继续抱着这种毫无定见的心态四处溜躂,对于双方都不是好事。为了让自己好好的画清界线,她要在「这个地方」观看重新取回力量,展开属于自己的战斗之「炎发灼眼的杀手」的胜负。
现在也将内心明白的道理付诸实行。
当然,留在「这个地方」的理由并不仅止于个人的心情而已。目前她们强行闯入的一方无论是战斗还是其他方面,已经进入相当程度的阶段,接下来必须做一些有助于整个战局的事情才行。对,这才是自己认为的火雾战士应有的表现。
整理思绪之后,随即隔着狭窄缝隙,警戒着出入口。
自从她据守在「这个地方」以来,已经放过了数名,并且歼灭了一倍以上的「使徒」。位在这个房间当中之人的失落程度愈是强烈,收拾混乱的力量也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歼灭的人数差不多已经抵达无法借由战斗的混乱敷衍过去的规模了。
不过,她还是尽可能坚守在「这个地方」,希望有助于情况好转。
(不能平白浪费对「她」而言,最大极限的行为与让步是也。)
(好好努力。)
回想起先前接触的「使徒」在简短交谈的最后所说的那番话。
(──「希望你不要再继续往前深入位在组织深处的设施。否则,我就不得不为了〔化妆舞会〕与你战斗。现在这番交谈,也是希望借由透露最基本的情报,以便阻止你的一种『说服』行动」──)
对她而言,这个世界一切的存在全是基于让她蒐集「存在之力」,借此复原某项物品这个唯一的目的。唯有能够安安稳稳的蒐集力量的行为才是最重要的,因此无论哪一方的胜败她都没有兴趣。
现在之所以协助〔化妆舞会〕(对于知道内情的威尔艾米娜来说,这件事情固然觉得意外,但也还不到背叛的地步),与其反抗具备世界规模的组织而被列入黑名单,不如在这个非常时期给予协助以换得平日的视若无睹,这样正好与自己的目的相吻合的缘故。
即使处在这场空前的大战当中,她的原则依然不变。
不过,其中也表达出了些许的友情。要求从深处撤离这个无庸置疑的事实的,其中一小部分……也就是,引导她来到通往「这个地方」的道路。
受到带领所抵达的「这个地方」,对于威尔艾米娜而言确实是个相当有用的场所。
为了回报这份友情,并且为战斗竭尽最大的努力,「万条巧手」留在「这个地方」耐心等候战斗时机趋于成熟。即使抱着内心因担忧而动摇不已的自觉,仍然持续的等待着。
中国南部爆发了「火雾战士兵团」对抗〔化妆舞会〕直卫军队的战斗。
这场自从十六世纪爆发的「大战」以来的大规模战斗,并不是在荒凉的原野之中旗鼓相望、威严肃穆、井然有序的并排成厚重的阵形相互对峙的形式。
以进攻的一方来说,主要目标在于,利用发挥到最大极限的行军速度,以一气呵成的方式突破拥有特异能力之人能够迅速抵达的极近距离,迅速逼近敌人的根据地。
以守备的一方来说,则是不得不在仓惶之间在缺少主力军队的空白地带,迎击穿越了为防范来自外界的入侵所设下的数道防卫阵线,直逼根据地的敌军。
原因在于,抱持着这些理由的双方,从一开始就陷入必须全力搏斗的混战的缘故。
战场也跟平原完全相反,附近一带是崎岖不平、险峻陡峭的山区,彷佛等待着兵团降落一般,就连强风与降雪也埋没了天地之间。
穿越这道换做人类肯定会冻死的寒气……
「冲啊──!冲啊──!」
一群有着与人类相同的外表,但其实不是人类之人组成的军队不断往前飞奔。
「不要落后了!感应气息持续前进吧!」
跳过高耸狭窄的岩峰,踩过几乎垂直的岩壁,击破谷底冻结的山沟,纵身一跃踢开积雪,拥有特异能力的超人们持续不断的往前飞奔。
位在数以千计的这群人最前头的是,一名与这个场合完全格格不入的修女。
她正是火雾战士兵团总指挥官「震威结手」苏菲•萨法利修。感应到位在前方的事物,以无声之声低喃道:
(花了太多时间……想要一次咬住喉咙似乎是不太可能的样子?)
(虽然众位杀手看起来脚程飞快轻盈的持续前进,但地形还是有所影响。)
身为搭档的「拂之雷剑」武瓮槌神答道。
根据原来的作战计画,本来是打算凭借火雾战士迅速的脚程穿越从降落地点大约一百公里的距离,一鼓作气直逼「星黎殿」。即使有出其不意的──应该是威尔艾米娜一行人采取的入侵作战所带来的额外收获──让人联想到是「星黎殿」的庞大不协调感的出现这项好处,但预定进度却大幅落后的原因在于,武瓮槌神说的没错,地形险恶确实有所影响,但是这项因素早在事前就已经列入考量之中。
超越执行阶段产生的落差之上,阻挡他们去路的是……
「!」
「嗯,法兰西斯,接下来的因应对策!」
现在,两名共一人高高跃过的溪谷上方,有一道发亮的铁青色自在式。
大约一个人那般大的圆形之中有个五芒星,中央浮现一个半阖着的眼睛,这是来自她们也相当熟悉的「红世魔王」「淼渺吏」迪卡拉比亚的生成物。正确说来,是从接收本体力量的鱼鳞浮现的输出入装置。浮现在山坡上的暗淡光芒突然爆裂开来,相同色泽的火焰四散飞溅之后消失无踪。
爆炸的威力本身并不是很大,但这里的地形是山坡,爆炸的地点又位于厚重的积雪之上。随着立即响起的隐约地鸣声,宛如一道白烟的雪崩坍落在兵团的行进路线上。
雪崩本身并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害。只要绕路,或者以封绝制止就行了。但是,分秒必争的进击行动如果绕到其他地方可说是下下策,就算要设置封绝,缺点就是不太清楚外部的状况,很有可能遭到〔化妆舞会〕方面的偷袭。
另外在遍及整个战场的广阔地区设置封绝,很显然是平白浪费力量,最重要的是迪卡拉比亚加诸的妨碍动作并不只限于雪崩,甚至包括幻觉跟直接攻击。而且有复数的士兵也就是「使徒」,随身携带着相当于自在法驱动根源的鱼鳞。
这群人数寡少的弱小士兵阻挡了他们火雾战士兵团的去路,最重要的是为〔化妆舞会〕直卫军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重整态势。正因为是历经数次大规模战斗的古老强者,即使遭遇偷袭,因应之际也丝毫不见狼狈神色。
当然,火雾战士兵团方面也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来来、来了!」
「好!准备开始吧──!」
从后面赶上来的「姿影派遣人」法兰西斯•奥力克慌慌张张的,以及「布置灵泉」葛罗歌爽朗大方的分别回答。背上的水壶造型神器「丝波蕾特」里面盛满的水,转眼间变成了纯白的白雪,中心泛起涟漪。同时在他奔跑的脚下,「雪地上的涟漪不断扩大」。数秒过后……
「找到了,十一点钟的方向!」
「前方一公里,往北移动当中!」
两人合力捕捉到目标。
敌兵施法隐蔽了气息,却掩盖不了踏过雪地的脚印。
「很好。」
位在苏菲正后方的「犀渠护手」萨谬尔•迪曼提亚斯颔首,并且纵身一跃,在空中将身体转到相反方向。动作敏捷的转身跳开的同时,以低沉却嘹亮的嗓音对着身后的一支小队下令道:
「十一点钟,前方一公里!准备一击解决──攻击!」
隆隆隆隆隆隆隆!
紧接着,他们自身发出宛如雪崩一般的轰隆声响,数十道散发出不同色泽的火焰弹,勾勒出曲线飞往指示的方向。前方的岩表与低矮的针叶树林被炸飞……
「啊哇哇哇哇!」
「成成成成功了!一击命中!」
水壶与冲击产生共鸣,法兰西斯与葛罗歌报告战果。
仍然在最前方奔跑、跳跃的苏菲面带笑容……
「差不多已经知道如何因应了……不过……」
「选在才刚熟练的时机出现啊,实在是很烦人。」
接着感应到出现前方的气息,随即收敛起笑容。
近似平地的深山幽谷当中,到处隐约可见异形的黑影或巨躯。
事到如今不必多此一问,想也明白应该是〔化妆舞会〕直卫军队的先遣部队没错。
了解到战机已经成熟,兵团也掠过一道紧张感。
然而……
苏菲收敛表情,仍然带着笑意……
「请保佑不受众人垂怜,有罪不知悔改,堕入存在消灭之深渊的我们,获得光荣的胜利吧,阿门•哈利路亚•我自己。」
从最前方往前一跃,在半空迅速画出十字紧闭双眼,双手在胸前交握以「对着自己祈祷」。接下来瞠大双眼,紫色电光的火花窜过全身周围。
「那么首先,先解决掉一个吧?『震威结手』苏菲•萨法利修小姐。」
武瓮槌神随口邀请……
「好的好的,那就先从第一个开始解决吧──『拂之雷剑』武瓮槌神先生。」
苏菲答道,最后往岩表用力一踩。
察觉到总指挥官准备亲自带枪上阵,法兰西斯正要喊出声:
「等──」
不等他把话说完,立刻传来一道撞击鼓膜、震动腹部的雷鸣响彻云霄。
黑色修女服从裙襬迸射出足以烧灼双眼的眩目闪光,化为雷电。
「──噢哇?」
法兰西斯整个人被震飞,位在正后方的「皓露祈求人」山塔席尔则紧紧抓住他的腰带。凭借着优异的平衡感,使得自身轻盈的跳跃完全不受影响。
「不要紧吧?」
「虽然阔别许久才再次拜见,仍然只能以耀眼夺目来形容。」
没有提及整个人被带着走的青年的窝囊模样,「殊宠之鼓」特拉洛克从位于腰际的棱角石制徽章「提欧托尔」出声表示赞叹。
取而代之的是,「吾鳞之泰盾」基尼特拉从穿着绳子垂挂在萨谬尔胸口的,约有姆指一般大的银杯「塔波尔」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
「到底要几次才甘心啊?平白害人担心。」
萨谬尔以只剩一边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趁着总指挥官大人在前方战斗的时候,赶紧拉开距离。」
闪电已经落在敌阵。
也就是她本人。
全身包覆着紫电的苏菲描绘出曲线轨道飞上空中,大略估算敌方先遣部队的总数。从中分辨出巨躯与异形,人类与物体,各种不同外貌的「使徒」,然后锁定目标。
「准备了──」
对准目标,抓紧修女服的裙襬,反转飞行姿势:
「──看招──!」
后方拖曳着释放出强烈光芒的闪电,使出双脚飞踢。
准确的朝着目标,他们埋伏的岩山山顶。
遭受到与火山爆发完全逆向的能量,岩山山顶冒出依循着紫电轨迹的龟裂。由于承受不住庞大的能量,山峰整个从中爆裂开来。
众位「使徒」错愕不已,拥有巨躯之人企图阻挡结果遭到击溃,体积矮小之人则是受到紫电余波波及,仓惶逃命的异形被滚动的岩块击中,携带武器之人被不容抵抗的坍塌卷入。骇人的杀戮风暴不断翻弄着先遣部队。
就在这个时候,苏菲降落在仅存的岩山,宛如剑尖一般的山顶。
俯瞰过去,先遣部队虽然有大半受创,但是理所当然的,其中也有人毫发无伤。
(接下来,从现在起必须准确的计算空间才行。)
(应该全权委托的时候就给予全盘的信任……战友就是这么一回事。)
两名共一人的「震威结手」看着眼下再次逼近的一群「使徒」,脸上露出笑容。
(撑不到三十分钟吗?)
某处深沉的水底,迪卡拉比亚观察着先遣部队遭遇苏菲的快攻,以及趁着与她交战之际赶来的火雾战士兵团杀入敌阵,最后全军覆没的情形。
(不过,直卫军队主力部队争取到了重整迎战态势的时间……这样就足够了。)
如此,做下结论。
当先遣部队与敌方交战,阻挡去路的时候,围绕着「星黎殿」形成薄薄广大圆环的直卫军队,已经全部集结完毕,采取以背部保护能够从破损的「隐匿的圣堂」窥见的移动要塞的形式,重整阵形准备面对直逼而来的火雾战士兵团。
迪卡拉比亚对着立了大功的「红世魔王」下令道:
《派蒙,不必死缠烂打,先行退兵吧。率领其余的士兵朝着南方离开,不是我们所在的北方,前去跟准备北上的防卫阵线各个部队会合。接下来的对策我随后会做出指示。完毕。》
包括苏菲在内的火雾战士兵团的目标就是朝着盟主「祭礼之蛇」据守的──他们如此认定的──「星黎殿」重点突破作战,从战端在这个地方开启之际,就已经一目了然。因此,即使打败先遣部队,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浪费扫荡的时间与战力。
(只要再多撑一段时间,构成南北防卫阵线的各个部队就会赶来支援……只要撑到那个时候,就能够把敌人团团包围,一举歼灭。)
兵团能够彻底穿越防卫阵线各个部队的包围,出其不意的出现在根据地的极近距离,确实是一大优势,但是只限从开战之后的短暂时间而已。
敌人没有接触所有的防卫阵线而得以入侵,换个说法也就是等于,布署在当地的战力没有丝毫的耗损。只要将这些部队往内部收缩,就可以包围入侵核心地带的兵团。随着时间的变化,有利将会转为不利,不利将会转为有利。
(当然,那个苏菲•萨法利修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正因为如此,才会在事前派出入侵部队,在他们这边制造混乱,以便在战斗之中取得优势地位──迪卡拉比亚根据实际发生的状况,如此高估了敌人。
接下来,意识再次转向要塞。
原本以为飞可这个所向无敌的护盾绝对不会有所动摇,结果现在要塞的混乱惨不忍睹,目前仍然联络不上守备队的指挥中心。
(既然「祀竈阁」遭到攻击,指挥中心很有可能同时遭到摧毁……真是的,从来没有人的计谋能够高过参谋大人,那些家伙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不用说,「首战之中,要塞内部遭到偷袭以及指挥中心的瓦解」是来自他们〔化妆舞会〕无人知晓的装置,以及不知所以然的理由同时发生的结果所造成的严重混乱,再怎么思索也无法得到答案。
不管怎么说,他的任务并非调查并解开异常事态的真相,而是因应与指挥众人如何面对已经发生的现实。于是他的思绪立刻回到掌握现状:
(虽然想要恢复要塞内部的指挥系统,但能够确实执行命令的指挥中心已经不在了……虽然在第一时间派人搜索「祀竈阁」周边一带,不过到现在一直没有接获相关报告。)
可能的话,他是很想亲自前往坐镇指挥,不过敌军正逐步逼近当中。此外,「全能」只交给要塞指挥官飞可跟指挥中心的几名幕僚而已,由于现在他们在同一时间消失无踪,根本无法取得密切的联系。因为在混战之中透过远端通信找出想要交涉的对象可说是困难重重,加上已经派遣传令兵越过战斗区域,所以还得等上一些时间才能看得到效果(在内部大肆破坏的又偏偏是那两个人)。在这个现状之下,只能仰赖守备队自身奋战不懈与重整旗鼓。
最主要的是,接下来必须在趁着敌军抵达之前这个限制之下,处理更为重要的事情。因此要尽可能省略不必要的工作。
所谓更为重要的事情就是……
《通知──现在发布紧急通知。无论目前处于任何状况,务必先行回覆──东部方面主力部队指挥官「蓦地祲」利维佐──西部方面主力部队指挥官「炀煽」哈拜利──》
与迟迟没有告知现况的东西部方面主力部队指挥官之间的,针对日后作战计画的执行或者变更方面的协议。由于面临紧急状况,所以采取同时驱动两枚「全能」,构成三方通话这种换做平常都会尽量避免使用的消耗庞大力量的方式。
就这样,没有表现出格外振奋的模样、也没有让人感觉畏畏缩缩的,说明截至目前为止的状况之后……反应不出所料……
《星、「星黎殿」遭到敌人入侵,而且苏菲•萨法利修率领的主力部队也已经入侵到了附近?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终于得知目前危机四伏的状况的利维佐怒声大吼。
由于迪卡拉比亚带着稀松平常的语气:
《当然是指挥全军。》
如此回答,导致利维佐的情绪更加激动。
《你这家伙──!》
《那么,远征军总指挥官大人希望我们怎么做呢?》
哈拜利打断没有营养的对话,极其冷静的触及重点。
迪卡拉比亚没有表示任何感谢之意的淡淡回答道:
《参谋大人的作战计画是以隐匿「星黎殿」的所在位置做为前提。因此,既然这项前提瓦解,敌军已经开始进攻「星黎殿」,事前削弱抵抗战力的既定路线可以确定是失败的。在目前的现状之下,继续执行这项作战计画是毫无意义的。》
《……》
向来崇拜贝露佩欧露的利维佐,陷入极端不悦的沉默……
《确实没错。》
战斗不夹带私情的哈拜利明确的表示同意。
于是迪卡拉比亚对着两人,继续淡淡的说道:
《事到如今,东西两边战线的战斗根本无济于事。全军必须撤退,加入「星黎殿」的防御,以及包围敌方主力军队的工作。》
等于是残酷的宣布了包括两名指挥官在内,两边战线的成员赌上性命的战斗全是徒劳无功。同时在理论上也是完全正确的认知。
利维佐现在的情绪还是相当激动,情感上仍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然而正因为偏重战斗的个性,加上非常了解自己身为指挥官的职责,所以并未出言反对。
哈拜利则是相当务实的,默默的思索着假如迪卡拉比亚的命令是正确的,众位将兵是否愿意接受作战方针的变更呢?如果不愿意的话,应该怎么做才能说服众人接受呢?

将沉默视为同意的远征军总指挥官,迳自进入执行阶段的协议部分:
《两位,撤退之际是否有遭到追击的危险性呢?》
利维佐「哼」的冷笑一声答道:
《当然没有。攻陷东京总部只是迟早的问题。》
哈拜利的语气之中多了些许凝重:
《位于我们正前方的,安德雷要塞的敌方战力目前仍然相当顽强。因为敌方堡主打从一开始就准备进行长期抗战,短时间之内自然是无法看到丰硕的战果。》
听完两人听起来像是夸大其词的正确说法,以及即使处于劣势也不粉饰太平的报告,迪卡拉比亚仍然语气平淡的,首先对着利维佐下达执行的指示:
《我现在下令东部方面军队全军撤退。东部方面主力部队指挥官「蓦地祲」利维佐担任总指挥。》
《……知道了。》
接下来,也对哈拜利下达指示:
《我现在下令西部方面主力部队在布告官「翠翔」史特拉斯的协助之下,迅速从敌人正面撤退。西部方面主力部队指挥官哈拜利也一起同行,尽速返回「星黎殿」。关于西部战线的总指挥,目前先省略与其他战线诸位将领商量的时间,转移给现在位于最前方战线的第二军指挥官「狞暴之鞍」欧洛巴斯,由他负责撤退的总指挥。以上有无任何异议?》
利维佐……
《啧!就算只是撤退……明明……对于主力部队的攻击不会被抢先一步吗?》
嘟嘟哝哝说完,接着放声大喊:
《没有。啊啊、没有啦!》
哈拜利则是仅仅……
《了解了。》
如此简单答道。
迪卡拉比亚也以简单一句话结束通信:
《完毕。》
意识回到战场上,已经可以感应到敌军不断接近的气息。
(只要坚守应该坚守的,如此一来就能获得胜利。)
迪卡拉比亚将这个结论视为既定条件。
只要时间一到,在各地构成防卫阵线的部队就会逐一赶来支援。此外,既然史特拉斯也在的话,哈拜利率领的西部方面主力部队应该可以迅速抵达才对。最后从东西两边撤退回来的全体军队将会集结在这个地方。
火雾战士阵营拥有的王牌就是,有鉴于苏菲•萨法利修亲自领军的这个事实,几乎可以确定只有目前直逼「星黎殿」的军队,这唯一的一张而已。在祭出这张王牌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他们将会失败。
不管怎么说,一旦「星黎殿」的位置曝光,有大军镇守是再好不过,也没有理由继续死守东西战线。最低限度就是,至少坚守到创造神「祭礼之蛇」回来为止,届时肯定胜券在握。
(面对对方的攻势,只要多撑一会儿就行了。)
虽然平常从来不曾这么做,但迪卡拉比亚现在似是鼓舞着自己一般暗唸着。
尚未设置封绝的阴霾天空之下,在飘浮着「星黎殿」的深山幽谷之中,决战即将在此展开。
移动要塞「星黎殿」的天空美丽又不可思议,可说是相当奇妙的光景。
从映照着星空的隐蔽外壳「隐匿的圣堂」的破洞可以窥见乌云密布的真正天空。从阴暗的云层之中飘落的白雪,遇到要塞内部沸腾的战火,不是在半空飞舞之际融化消失,不然就是坠落地面遭到踩踏。
蕾贝卡从看似兵营的房间之中横向细长的窗户抬望着这些光景,努力克制想要吹口哨的冲动,以无声之声对着巴拉尔抱怨道:
(我实在是很不喜欢这种,好像专门在抓双方之间的漏洞的战斗。)
(没有办法,能够朝着全方位施展攻击的「哮呼狻猊」普尔森,对于擅长使用炸弹的我们而言,可以说就跟天敌没两样……况且,「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完成,接下来就只有等待了。)
(也对啦,不仅是属性,头脑跟实力也相当不错……居然连在飞可守护的要塞当中也安排了这样的高手,这些家伙真是太不可爱了。)
继续忍着不咂嘴,开始疼痛的臀部也只是稍稍挪动而已。从壁面凸出的石椅想当然尔是没有坐垫的。
他们藏匿的场所是位于要塞上半部城堡部分的山腰地带,跟卡姆辛的战斗地点完全相反的方向。做为保护从下方往上走的平缓坡道的壁面,排成一排的箱型城郭其中一处。为了让体积不同的人可以出入,不但天花板高耸,出入口也相当宽大。
坡道衔接到了通往更上方区域的石砌拱桥,不过在数十分钟之前跟普尔森的激战当中,桥面的中段坍塌,不知道后来变成什么样子了。
爆炸豪雨,声音冲击波,竭尽全力的激烈交锋了一阵子之后,蕾贝卡跟普尔森分别躲进遮蔽物以拉开距离。接下来就一直处于胶着──应该说,暂时休兵的状态。
施展强力攻击之际,固然需要相当程度的步骤与时间,然而双方根本不可能天真到在战斗当中还容许敌人这么做。两人均是实力相当优异,向来不需要详细计算射程或范围的高手。要是再继续配合敌人持续漫无目的的攻击,这样下去只会平白造成大量消耗……这是基于这项考量之下的必然妥协。
于是,普尔森就这样躲藏起来,经过了数十分钟。
同样的,蕾贝卡也在兵营之中屏气凝神,等候战斗的时机来临。
两名共一人的「辉烁散布人」好整以暇的静静等待,同时从窗口眺望远处渲染了要塞轮廓的褐色光芒,以及从破裂的星空大洞纷纷飘落的白雪。
(等待的这段期间,只要状况一有变化就可以立刻采取行动……威尔艾米娜怎么拖拖拉拉的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虽说采取行动,但情况也不见得对我们有利。只要是能够遇到我们还能采取行动的状况就该偷笑了……而且你也听见了「那个声音」对吧。)
近处是卡姆辛发射流弹的爆炸声响,远处是将他团团包围,一涌而上的喧嚣声,此外,从更远处──「隐匿的圣堂」的外面传来声响。
发出隆隆的诡异鸣声的「那个声音」。
无数物体移动的轰然巨响,以及金属摩擦声。
隐约震动腹部的地鸣,加上刺耳的爆炸声响。
喜悦的呐喊与苦闷的大吼,还有充满疯狂的尖叫。
她们阔别许久才听到的「那些声音」是战争的乐章。
(啊啊,再继续这样浪费时间下去,会被大胆妈妈踢屁股的。)
(我说你也真是的。)
原本是刻意说明火雾战士逐渐掌握事态的主导权 所以应该继续等待不要焦急,结果被解释成了想要采取行动的借口,对于搭档的好战个性,巴拉尔也感到无可奈何。
然而……
(!)
(哎呀……?)
结果,这个状况在「使徒」这边,产生了符合蕾贝卡预料之中的影响。
飘浮在她胸前的巴拉尔神器「克罗瓦」睁开了原本闭上的眼睛。
(敌人也被那个声音引来了,真是多谢大胆妈妈。)
(看来对方面对这种状况,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他们并不是单纯的屏气凝神、按兵不动而已。在来到这个兵营之前,借由神器「克罗瓦」的力量,到处设下了不计其数的自在法「地雷」(她完全没有为自己的招式取个响亮名称的天份)。其外观是闭着眼睛的图腾自在式,在设置以后会先消失不见,然而只要有人入侵到效果范围,就会立刻驱动,不过并不会马上爆炸,而是发挥探测仪器的功用,而且可以视情况随意引爆。
现在,这些自在法传来反应了。
神器「克罗瓦」的眼睛骨碌碌的转来转去,摸索更进一步的反应。
(不是我们锁定的目标,是当事人的那群部下,有点不满意。)
(看来「哮呼狻猊」普尔森派出他的士兵,打算把我们薰出来……真是精确无误,而且让人无所遁形的好计策。)
表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已经有大量守备士兵潜入周围的城廓形成包围,并且逐步缩小当中。之所以毫不掩饰气息与声响,光明正大的四处搜索,目的在于进行示威行动,一旦他们跟士兵爆发战斗,所在位置就会曝露给普尔森。
(想得美。)
(对方赶快中计,主动曝露位置的话,咱们就轻松多了。)
嘴上这么说,两人并不会特别期待劲敌会发生这种失误。
蕾贝卡闭上双眼,将意识集中于飘浮在胸前的「克罗瓦」。
借由设置了数以百计的「地雷」捕捉到的包围形式,是沿着要塞斜面的一个大圆,蕾贝卡两人正好躲藏在稍微偏离圆心的场所。普尔森的直觉确实相当精准。
一群守备士兵在每道城廓详加调查,同时持续前进。各个小队之间的密切合作,展现出可以看得出熟练度相当高的流畅动作,即便是临阵磨枪的作战,然而行动却不见丝毫的迟滞。
(真的是太不可爱了。)
「辉烁散布人」心想着,同时引爆战火。
首先从包围的最外围,她所在的兵营俯望过去的位置,守备士兵刚刚经过的场所开始。以闭着眼睛的形式,隐匿存在的图腾一睁开眼,立刻往中央凝聚,引发爆炸。
冷不防遭到来自背后的攻击,一群守备士兵被炸飞。
(好了,赶快上钩吧。)
接下来,蕾贝卡让另一个位于正在相同房间提防爆炸的士兵正后方的图腾睁开眼,并且引爆。然后,没有确认房间当中的人是否全部歼灭,接连引发爆炸。此举并非乱无章法,整体就像画出一条曲线那般。俯瞰过去,看起来就像被薰出来的人一面破坏,同时不断逃命。
(有动静了!)
包围的圆圈朝着连续爆炸的方向开始缩小。普尔森目前还没有采取攻击。或许是加入了包围的一角?还是正在某处监视整个状况?就在这个时候……
(什么?)
距离她引发的爆炸前头再稍微前方的位置,石砌回廊传来「磅」的一声沉重巨响,下一瞬间窜出细微的龟裂,最后有如乾涸的泥巴一样碎裂。
透过图腾,感受到这股冲击的巴拉尔表示佩服:
(完全无声的冲击波大炮的攻击真是太厉害了。)
(你还有闲工夫夸奖别人啊!)
蕾贝卡以无声之声大吼回去,然后变更爆炸的路线。方向九十度转弯,看起来就像是被先前的冲击波吓得逃跑一样。这次在容许量的范围之内,从周围的图腾接收情报。监视冲击波大炮是从哪个方向发射的──就在这个时候……
(来了!)
冲击波再次在距离爆炸的前方,这次比刚才来得更近的位置炸裂开来。遭到波及的营房当场倒塌,卷起一阵砂尘。
不过……
(很好!)
蕾贝卡从周围的图腾所观察到的破坏程度,推测出大略的方向。
攻击的震源地就是……理所当然是在她设下「地雷」图腾的范围之外,在沿着要塞斜面的屋顶之中高出一大截的了望台。
蕾贝卡定睛凝视,从中确认出一个决定性的光景,于是抿嘴一笑。
(冲击波这种玩意儿……)
因为从了望台老旧的石堆当中,扬起了一层薄薄的,看似炮弹发射之后的痕迹所遗留的烟尘。
(还真是个大麻烦。)
她将力量集中全身,把原本应该围绕着自己的闪亮光球,不动声色的聚集在右臂。
(对吧!)
右臂伸到窗口,指尖迸散出闪光,然后发射出五个特大号光球。这些光球在飞行轨道之间渐渐融合,不断的凝聚威力。
命中了望台……
甚至分辨不出有没有一瞬间……
随即炸裂,引发大爆炸。
桃红色光芒渲染了附近一带,蕾贝卡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哈哈!」
这时在她的胸前,冷不防冒出了一个……
「?」
彷佛被无形的大炮击中一般的凹陷,让她还来不及感受痛痒,整个人就被打飞出去。
感觉就像缓缓旋转的光景之中,掠过一直埋伏在近在咫尺的双层阁楼的敌人身影。那是将看起来有如狙击枪,或者粗长吹箭的直线,串联成一排的长形喇叭的喇叭口对准了她,有着金黄色鬃毛的狮子头部的「红世魔王」。
(上、上当了──可恶!)
假设的确是从了望台发射炮弹的话,那个很有可能也是诱饵(事实上是远距离操作的自在法「号角」之一)……而普尔森自己则一直在进行密切的监视,准备一击解决攻击诱饵之人。
「──喀、哈──」
蕾贝卡虽然呼吸困难,狼狈不堪的跌在地上,但是胸口并没有遭到贯穿。
并不是因为普尔森释放的一击力道太弱。而是飘浮在胸前的巴拉尔的神器「克罗瓦」随时发挥铠甲的功能,以保护合约人不受自身引发的爆炸所伤害。
除此之外,由于神器本身的胸部位置是防御力最强的部分,配合增强力量的攻击,防御力也会提升到最强的阶段等等有利的因素,才得以勉强逃过一劫。
不过,也仅止于此而已。
胸口受了重伤是不争的事实,因此无法立刻采取反击,而且普尔森已经准备释放致命的一击也是不争的事实。
(可恶、真要命!)
因为身体完全抬不起来,蕾贝卡只能举起颤抖的手臂,直到最后仍然选择攻击而不是防御。光是保护自己的话,敌人并不会消失。不采取攻击,事态不会有所改变。单凭这些理由,于是选择使出剩余的全部力量进行攻击。
(不行,只有两、三秒,时间来不──及!)
普尔森从喇叭发射出最后的攻击。
火雾战士兵团与「星黎殿」直卫军,在乌云跟降雪之下产生激烈冲突。
时间拖延愈久就愈不利的火雾战士兵团,不断的往前横冲直撞,企图突破敌阵。
布署在根据地的直卫军队拚命坚守岗位阻止敌人,不让敌人闯进后方。
双方一边是相当于秘密王牌的精锐兵团,一边负责镇守根据地,由猛将精兵组成的军团。
接触点陷入超乎想像的力量与意志的一团混乱。
「死吧,为害世界的吃人怪物──!」
「胡说八道,你们这群残杀同胞的工具──!」
数以百计的火焰弹拖曳着白烟交错飞越,引发相同数量的爆炸。人类跟野兽有的就像小石子一样被扯碎炸飞,有的则是像巨石一般屹立不摇、坚守到底。被巨人驱散,把巨人击溃,踢落到谷底,被从谷底射出的利刃贯穿,大吼之后是胜利的大笑,大笑之后是失败的大吼。
「根本不懂大义的下贱之人!」「竟敢违抗创造神,一群愚昧的笨蛋──!」
「世界公敌还敢大言不惭!」「破坏两界均衡的你们才是愚蠢至极──!」
死亡、死亡、死亡,所有人在转眼间不断死去。无论男女人类怪物,不问大小人形异形,持续不断的死去。拚命争夺一座小小的岩山,赌命的夺取在下一波攻击当中被摧毁殆尽。闯越的人在下一瞬间遭到践踏而消失。
「可恶、你这家伙──!」「哇啊啊啊啊啊──!」「你居然、你居然!」
「我要杀光杀光杀光杀光你们!」「哈哈、哈、哇啊啊啊啊!」「好大的胆子!」
凝视着交错的火焰与刀刃,沉醉在死亡的恐怖与生存的快乐。发出怪叫扑上前攻击,发出哀嚎东奔西窜。声音戛然中断,彷佛即将死去一般的不断咆哮,最后口吐火焰与鲜血而亡。声音流泻而出,彷佛即将死去一般默不作声的不断砍杀,保住性命之后呼吸紊乱。
「创造神『祭礼之蛇』万岁!」「喀、啊──」「唔咯、唔啊啊……」「哒啊啊啊啊啊!」
「祝火雾战士兵团胜利!」「该死!该死!」「哎呀──?」「哇啊啊啊?」
双方的冲突相当激烈,前头几乎要飞上半空,成为接触点的细长岩峰全部碎裂。堆积的降雪也随即融化蒸发,岩块以及在转眼间燃烧殆尽的尸体滚落谷底。战场上撕扯碎裂的杂音响彻没有设置封绝的天空,却没有传至人类的耳里。
位于双方相互纠缠,激烈厮杀的最前线,有一座小城。
这不是直卫军队设置的。他们的根据地不用说就是飘浮在后方半空的「星黎殿」,而外界宿远征军总指挥官迪卡拉比亚坐镇指挥的场所也是位于简朴的帐蓬之内。由于一开始就是以隐蔽根据地做为前提,所以根本不可能去兴建这种格外引人注目的建筑物。
意思就是,这是火雾战士兵团刚抵达之际建造的。
看起来宛如水墨画一般,零星可见几株松树,绿意相当稀疏的有如石柱一般的岩峰群之中,一座明显散发出不协调感的西洋城堡有如衔接在岩石与岩石之间的拦河坝一样矗立其中。这里是让败退的众位杀手再次集结,在受到保护的状况之下重整态势,然后再次出战的前哨阵地。
「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她很了解自己,不需要担心。」
这座小城是借由目前从城墙上方凝视远处的火雾战士兵团幕僚长「犀渠护手」萨谬尔•迪曼提亚斯的能力,临时搭建而成的。他为了尽可能在最前线设置这座小城,在只能形容成有勇无谋的突击行动最前头,朝着直卫军队的前锋施加与平日沉隐的举止跟年过半百的装扮格格不入的猛攻。结果就是,成功的让这座小城出现在深入敌阵的位置,兵团将这个地点视为桥头堡,对于只能负责守护停留在原地不动的「星黎殿」的直卫军队加强压制。
萨谬尔以极为冷静的语气对着借由垂挂在胸前的银杯「塔波尔」表达一己意志的「吾鳞之泰盾」基尼特拉,说明自己之所以担忧的理由:
「这我当然明白,这次的战斗是攸关世界趋势的最为重要的战役,很难保证她完全不会忘我的深入追击。」
「唔……说的也是,正因为身为总指挥官所以使命感特别强烈,没想到在这种状况之下也成了危险因素吗?等到下次回来以后,我们还是多加叮咛比较好。」
战况已经超越了最初的混乱,直卫军队阻止了火雾战士兵团从小城出击,兵团则反击直卫军队进攻小城的企图,现在变成了双方原本持有的立场完全颠倒过来的状况。
兵团方面,只要一找出缝隙,萨谬尔就会再次突击,打算让小城往前线移动,直卫军队方面,自然是对此提高警觉,设下严密的防御阵线,从三个方向重重包围。之所以空出一个能够撤退的方位,目的在于不让敌人彻底守城进行殊死战,虽然是根据一般战斗的常理,但对方是有办法杀进这个地方的精锐部队,所以根本不去理会有没有退路,士气也没有丝毫的减退,持续对着直卫军队进行猛攻。
话虽如此,事实上这个猛攻也渐渐的发挥不了作用。
萨谬尔身为率领千军万马的将领,并未对于开战之初的成功心生自满,反而对于敌军的难缠程度感受到一股威胁。
「包括她在内的三次攻势,到现在没有一次能够让这座小城前进。也难怪会在不知不觉间感到焦虑。率领直卫军队的指挥官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根据过去的例子,可能是『淼渺吏』迪卡拉比亚吧。我军的优势只是表面而已,反倒是对方已经准备发动总攻击了……是不是先暂停攻势比较好?」
他们已经以这座小城做为据点发动了三次总攻击,然而敌阵的防守相当坚固,丝毫不见突破的迹象。不仅如此,甚至还看准了他们片刻的松懈,立刻发动攻击前来削弱战力。不但没有力量强大的「魔王」单独行动,也没有因为协调不足而造成部队之间产生可乘之机,虽然是敌军,纪律却十分严谨。
不过,两人并未因此绝望。
「可是,『没有比现在这个状况更有利的了』。不能轻易错过。」
「唔嗯,已经来到这么近的距离,『那个盟主跟三柱臣都没有现身』。是因为威尔艾米娜•卡梅尔的入侵作战计画奏效,因此把他们困在城内呢?还是另有其他理由没办法采取行动……?」
直到降落的前一刻为止,他们一直定时接收来自各地的战况,盟主跟三柱臣果然也没有出现在各地的战场。既然来到根据地「星黎殿」,照理说来应该是将军「千变」修德南带头迎击才对吧,他们原本抱持着这个觉悟闯进敌阵,结果还是落空。敌人已经进逼到这里来了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按照一般常理来看实在难以想像。
萨谬尔的军帽下方只剩一边的眼睛望向说远也不远,说近却到现在还抵达不了的移动要塞「星黎殿」。破了一个大洞的「隐匿的圣堂」内部飘浮着一个镶着银色外框,看似一面诡异的漆黑镜子的物体。
「原因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物体』……『星黎殿』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不但没有后退甚至连半寸也没有移动,或许就是因为『那个物体』不能移动的缘故不是吗?如果真是如此,可以肯定那个物体就是即使牺牲要塞的移动能力也非得隐藏不可的事物,绝对不能曝光的物体。」
「但是就算要加以确认跟破坏,还是必须先突破敌军才行。」
正当他们如此表示之际,前方散发出紫电眩目的光芒。
这是总指挥官「震威结手」苏菲•萨法利修返回的信号。
还有一个人是从相反方向凝视着这道光芒。
此人就是从某处深沉的水底,透过自在法观察战况的迪卡拉比亚。
(好了,第四次的攻击也阻挡下来了……现在正是敌人疲弊之际,我军发动总攻击,摧毁孤儿西罗兹那个碍眼的小城吧。)
他活用手边的战力,不仅防御,也做好了反击的准备。来势汹汹企图突破的敌人一旦受到阻拦,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目前对于众位火雾战士精神层面在暗地勉勉强强给予支持的萨谬尔•迪曼提亚斯──继续待在欧洲不是很好吗?多年以来令他头痛不已的宿敌──亲手建造的小城一旦沦陷,可说是导致敌方士气溃散的一个里程碑。这群性急的参与这场非赢不可的战斗,拥有特异能力的众位杀手,同时对于不利的情势也是相当敏感的。只要脑海稍微掠过些许败北的气息,拟定对策之际也会心生焦虑,焦虑将会不断累积,成为失败的诱因。
(只要能够破坏那座小城,整个战况就大致抵定了。)
迪卡拉比亚极其冷静的观察战场心理,然后为了进行总反击,在集结于司令部后方,山地内部少有的广大平原地带(其实原本是湿地,但进入冬季就化为一片冰原)的一支部队之中显现自在法:
「战斗的准备工作结束了吗?」
外表看起来像是戴着人型面具的巨大花豹的「红世魔王」对着自在法行礼:
「是的,非常顺利。随时等候出发的命令。」
「攻击目标是,敌人兴建在山中的小城──」
迪卡拉比亚的命令说到一半突然中断。
因为他看见了士兵们吵吵嚷嚷的模样。对于这群为了发动总反击而召集起来的精兵这种令人难以接受的态度,他夹带着些许的怒气加以盘问道:
「怎么回事?」
「是,真是不好意思──你们到底在吵什么啊?」
基于自身的职责而怒声斥责部属的「魔王」,这时察觉到他们不约而同的采取了怪异的行动。
好似受到吸引一般的,「抬头仰望上方」。
「……?」
一开始自然是不明就里。
然而,经过了数秒钟,在胸口异样的不安与环视四周的感觉之中,「渐渐的了解到」某种现象的存在。
(变、大了……)
从朝着天空敞开的大洞冒出代表内部骚动的烟雾──不用说就是包覆「星黎殿」的「隐匿的圣堂」。这个看不见上方大洞的球体,逐渐变大──不……
(降落……「快要、掉下来了」?)
同样惊觉不妙的士兵们开始逃窜。
飘浮在头顶的「星黎殿」开始产生原本不可能出现的下沉。彷佛直接瞄准了他们──也就是集结起来准备反击的军队而来一样。
「迪卡拉比亚大人?」
「快避难。」
仅仅下达一句非常简单明了的命令。当自在法消失之际,将贯注在其中的力量化为加速自在法式往周围施展,似乎是想要表达些许的关怀吧。
在思考这些事情之前,「魔王」也下达相同的命令:
「快避难──!全军避难──!」
声嘶力竭的吼完之后,随即如同一个面临足以威胁自身存在的危机,而采取反应的生物那般飞奔而出。身后,应该说头顶上方传来太过庞大的质量直逼而来之际,空气之中异样的轰隆声响。
迪卡拉比亚再次让自在法浮现在能够从远处看着他们的场所,瞠大了位于五芒星中心的眼睛,凝视着这幅惊人的光景。
「星黎殿」压垮了位于正下方的平地,有如成群蚂蚁一般四处逃窜的军队。坠地的冲击发出轰然巨响,象徵着被压在下面的「使徒」残渣的火焰炸裂开来,使得覆盖着白雪的战场变得眩目耀眼。
「怎么会这样……」
就连迪卡拉比亚也目瞪口呆。
不仅如此,原本藏匿在「隐匿的圣堂」内部的事物,固定在半空的事物,对他们而言最为重要的事物,由于「星黎殿」的坠落而完全曝露在外。外壳的顶端整个被撞破,先前的大洞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怎么可能……」
碎裂的「隐匿的圣堂」化为闪亮的豪雨倾盆而下,镶着银框的巨大漆黑的镜子──〔化妆舞会〕视为最高机密的「神门」,彷佛被留在下雪的天空之中一般整个裸露出来。
一切结束之后,蕾贝卡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脸部一旁。
「……」
集中范围并且提高威力的冲击波挖开了一个洞。普尔森果然是瞄准了她的头部,准备一击让她毙命。
「……『刚才』、真是好险……」
虽然不了解是什么原因,一股连卡姆辛发射的巨石炸裂的威力也望尘莫及的,压倒性的冲击侵袭了整个要塞,使得正要释放致命一击的普尔森无法瞄准。
然后蕾贝卡用尽剩余的全力施展攻击,动作比他慢了好几秒的她正好因为这阵延迟,得以在冲击过后立刻反击。
「抱歉了,普尔森。」
结果,生死立判。普尔森在钟楼之上粉碎消散,蕾贝卡倒卧在地存活下来。
「这个,该怎么说呢……」
似是不知如何因应在感触良多之余的一片空白,「辉烁散布人」愣愣的喃道:
「这种事情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不要太在意。」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群士兵从冲击的混乱当中清醒过来以后,一旦得知他的死讯,铁定会集体扑上来把你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听了巴拉尔慢条斯理却精确无误的指摘……
「我知道、啦……哦、哎呀?」
蕾贝卡略显不服气的笑道,接着准备起身,却站不起来。普尔森留下来的纪念品,直击胸口的冲击波,威力实在惊人。
「这下子,暂时得碰碰运气了。」
蕾贝卡再次倒下,努力的恢复伤势。
留在原地的眼睛图腾只好随时保持警戒,看看有没有守备士兵接近……同时忍不住嘲笑落到这种丢脸下场的自己,以及自己的厄运连连。
位于处处断垣残壁,烟雾与粉尘弥漫的「祀竈阁」之中……
「如此一来,这样也算是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做到了对火雾战士兵团的支援是也吧。」
「义务完成。」
威尔艾米娜与蒂雅玛特相互交谈。
位在她们眼前的是,原先翻倒之后又被物归原位的大炉灶「欣嫩子谷」。现在,其中的煤灰形成了围绕着「星黎殿」的山野,陷入极端混乱的战场。
与拉米分道扬镳之后,威尔艾米娜发现了这个原本应该是「岚蹄」飞可镇守的,但现在人已不在的司令室,歼灭房间入侵者的同时摸索操作的方法。心想着应该是跟同类型宝具「天道宫」类似的方式,摸索「欣嫩子谷」之后发现,操作方式本身确实跟「凯那」是大同小异的。
不过,麻烦的地方在于机能太过多元,太过复杂,实在无法全盘掌握。虽然不同于「天道宫」,这是依序加入了各式各样的用途的结果,不过未免也太走火入魔了吧,威尔艾米娜不禁对前任使用者表示些许的同情。
话虽如此,她还是想办法摸索跟移动有关的部分,然后在这次的战机……开创对于火雾战士兵团而言,可说是绝佳机会的一击的战机当中派上了用场。
一举歼灭应该是反攻战力的后方部队(顺利的话……应该说理所当然的,这群士兵从前线集结到后方的「星黎殿」附近一带),导致「星黎殿」直卫军队陷入严重混乱。能力再优秀的将领也没办法轻易收拾这个局面吧。苏菲一行人想必不会轻易错过,而且有办法善加利用这个大好机会才对。
「接下来,轮到我们……」
「平安见面。」
威尔艾米娜看向「星黎殿」碎裂的外壳之中,接近占据了上半部的城堡部分中心位置的显示。
这个位置所显示出来的半圆形物体,很有可能就是封绝。
位在那个封绝的内部,既非卡姆辛也不是蕾贝卡的火雾战士正在战斗。
「那么,现在就前去迎接是也。」
「郑重恭迎。」
不是去救助,而是去迎接必须迎接之人。
打从一开始,胜败就不成问题。
她,也就是重获力量的「炎发灼眼的杀手」是绝对不会失败的。
「万条巧手」威尔艾米娜•卡梅尔与「梦幻冠带」蒂雅玛特,踩着只有看得出来的人才会明白的,轻快雀跃的步履,前往过去百般疼爱的女儿,现在则是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火雾战士的少女身边。
封绝之中感受不到来自外界的冲击。
这个场所的胜负完全是依据这个场所的情况所构成。
也就是说,目前在大型神庙之中是处于,「炎发灼眼的杀手」逐一反击从圆柱后方陆续现身的乌瓦……身披陶俑造型铠甲的「红世魔王」的这个状况。
乌瓦感觉自己已经超越了惊叹的领域,受到一股显然是恐惧的束缚。
(真不敢相信……「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代表了碎裂铠甲残渣的桧皮色泽火焰填满了地板,火粉飞舞的半空之中,散发出更为强烈的炽红光芒,屹立在原地,手持武士大刀,身披黑色大衣的火雾战士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动作没有丝毫的迷惑,只有「这样不行」的失望感弥漫在全身周围。
(感觉……感觉,就要被吸进去一样。)
她让乌瓦这个利用成群铠甲攻击的「魔王」,逐渐摆脱一开始确实有过的手下留情,低估对方的松懈心态,全力的、拚命的扑上前攻击。让他扑上前之后随手挥砍,偶尔以彷佛临时想起来那般的强力斩击加以砍碎。
(被吸进去,被拉进去……就像是,对,就像是祭品一样。)
而且继续要求他用尽全力的,更加拚命的飞扑上前。可以明显看出,对于攻击招式感到不满意,对于挥砍而来的刀刃丝毫不以为意,平静得好似从其他场所观望着这个场所的战况。甚至不以自己的力量为傲。
(难不成我现在被当成魔神的祭品了?)
无论乌瓦使出浑身解数,她总是能够轻易追上。应该说,她将他所使出的最大力量当做阶梯,踩到更高的上方。彷佛竭尽全力都是为了让对手变得更强一般的无力感,在他的身心不断的累积。
(感觉现在,好像正遭到这个天谴神的合约人啃食一样?)
不知不觉间,无力感变成了这样的妄想。脑中只想着除掉眼前的威胁,并非捉拿重要人物,到最后乌瓦放弃格斗:
「看来,以对待贵宾的程度还是没办法压制……这么一来,我将使出全力与你交手。请你多加保重自己的性命。」
留下这段怪异的说词之后,所有铠甲往地板用力一踩拉开距离。几千万个缠绕着桧皮色泽火焰的小小块状物从空无一物的内部飞出。块状物随即化为蜜蜂的形状,在神庙内部凝聚成一片漆黑,不停翻涌的乌云。
夏娜以灼眼不以为意的环视这群蜜蜂。牢牢踩稳的双腿,挺直站立的躯体,灼热燃烧的手臂,深沉辽阔的头脑之中涨满了与遭到幽禁之前完全无法比拟的力量,同时思索着:
(接下来是自在法吗?必须多加留意不要失去平衡。)
她的心虽然在这里,但又不在这里。全副精神都放在控制自己所产生的庞大力量。劈砍并打碎接连出现在眼前的「红世魔王」的作业,几乎完全出于反射动作,大半的意识则是全部集中在那边。
(亚拉斯特尔没有主动回来的现在,不能依赖任何人。)
面临战斗,顺从内心的渴求而引发的力量,深不见底也看不到尽头,一时之间完全没有概念,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操控整体。以她在之前一直采取的有效发挥自己所拥有的力量的那种做法,实在无法彻底驾驭。
(我必须一个人面对……以「炎发灼眼的杀手」的身分。)
不过,她可以明白自己一方面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操控这股有如巨大悍马般的力量,同时也冷静的伸手掌握住整体状况。虽然不知如何驾驭,但也不是完全无法驾驭……这是在过去多次战斗之中掌握到的,对于自己的肯定的感觉。
(从基本中的基本回想起操控力量的方法。)
在她签约成为火雾战士之前,还是人类的时候,没有人教导她「炎发灼眼的杀手」具体的力量模式。这是基于不愿灌输多余的先入为主的印象,必须由自身描绘出自己理想中的模样才对,这种教育方针的缘故。
(如果说……火雾战士的力量就是「合约人拥有的强烈想像与『红世魔王』的力量合而为一,然后加以显现」的话……)
内心的苦战之路出现一道曙光。
思绪渐渐变得清澈、透明。
最后发现的事物是……
(我所认为的「炎发灼眼的杀手」,「是什么样子呢」?)
非常单纯的疑问。
将疑问藏在内心,重新念诵出自己应有的模样:
(──炎发──)
飘散的火粉搀杂了块状的火焰,四溢飞溅。
(──灼眼的──)
耀眼的双眸增加了亮度,视野变得异常的清晰。
(──杀手──)
强烈的炽红光芒循着武士大刀挥舞过后的轨迹。
(──那就是──「我」──)
包围着她的乌瓦,铠甲与成群蜜蜂,亲眼目睹了一个诡异的物体。
对手在战斗当中,外貌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变成了外表保持少女模样的怪物。
不──那是魔神。
(──我所认为的强悍,理想中的力量象徵就是,我自己──)
现在的自己将过去得到的答案加以显现。
牢牢踩在地上的双腿平静、快速又沉重……
从长发溢出的火焰朝着四周伸出火舌……
双眸的光芒不带一丝动摇的追着成群敌人的动作……
极其锐利的武士大刀散发出炽红的色泽……
火雾战士终于捕捉到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没错──『力量强大的我』正是──『炎发灼眼的杀手』夏娜──!」
空气在一瞬间往她身上聚集,然后炸裂开来。
「什么?」
铠甲乌瓦不约而同的错愕大喊,不自觉的以长剑保护双眼。蜂群遭到热流吞噬,大多化为焦炭,一部分逃过一劫的也被推挤到墙边。
位在炸裂中心喃喃自语的火雾战士──「炎发灼眼的杀手」夏娜……
「『完成了』。」
彷佛化为一颗小小的炽红色恒星一般,全身围绕着高浓度的火焰,不断迸散出强烈的热量与光芒。流丽的炎发从中段部分溶解,然后整个展开,从上方缓缓包覆着黑色大衣,看起来有如穿着两件外套一样。

「呼──」
她呼出混杂着充满了惊人力量的火粉的一口气,然后夏娜先闭上双眼,接着再一次突然睁开。
这时,随着这个动作,头顶的略后方,出现了一个光彩夺目、猛烈燃烧的独眼。
(看得到。)
到目前为止只能「感觉到」「使徒」的气息及流动的影像,现在则是可以「看得到」「使徒」的存在,以及自在法的架构所呈现出来的明确形状与动作。为了确认这个视觉是否确实,是否值得采信,没有握着武士大刀的手凝聚力量──大喝一声……
「喝啊!」
手掌伸向一旁。
位于这个动作的前端,形成了一只环绕着炽红火焰的巨大手臂,如同撞倒积木一般不费吹灰之力的打碎了两排粗大的圆柱以及对面的墙壁。并非火焰的爆炸,而是以火焰做为媒介予以具现化的实体打击。
位在对面的一群人……乌瓦麾下的一群守备士兵隔着墙壁集结在走廊,准备穿越墙壁一起扑上前攻击,跑到最前排准备换上配备的人,正好遭遇这股压倒性的打击力量,连同墙壁一起粉碎殆尽。剩余的士兵则是连忙后退。
夏娜熄灭火焰手臂以确认战果……
「──『真红』──」
她将现在的自己所施展的,借由炽红火焰具现化的力量,命名为「真」的「红」。这并不是故意装模作样。而是判断现在正好可以仿效锻炼监督者的提议,认为这么做有助于明确认识施展力量的名称,如此而已。当然,她的脸上并没有浮现丝毫近似得意或陶醉的松懈笑容。不仅如此,还立刻朝着相反方向的墙壁,这次是稍微刻意的挥舞持着武士大刀的手。
「呼!」
与先前不同,不是形成手臂那种一目了然的形状,而是往两旁扩散的火焰喷射。火焰弹根本不能比拟的,具有意图贯穿的方向性火焰洪流,烧毁了布署在数量比刚才多出一倍的圆柱以及多出数倍的壁面后方的一群「使徒」。
「──『飞焰』──」
接下来是单纯以外表的印象命名。
然后,再一次环视神庙内部的灼眼,与背后猛烈燃烧的偌大独眼同步,结束仅有短短一瞥的探索。最后,从签订合约的「红世」真正的神祗职掌的权能演绎出这股全新力量的全新名称:
「──『审判』──」
清晰的视野透过不是别的,正是自在法的途径,发现了目前仍然保持距离的成群铠甲,在成排圆柱的后方准备张开捕捉网或者防御墙的大批蜜蜂,最重要的是「操纵这些自在法傀儡之人」的位置。
位于一开始铠甲闯进来的大门之外,一样是由大批蜜蜂形成的隐蔽气息的范围内部,有个身穿宽松大衣的直立骆驼……也就是「驼鼓乱杂」乌瓦的本尊。
看到她的灼眼直视那个方向,双手紧握武士大刀的魔神化身的模样……
「啊?」
「要做什么?」
「住手!」
「等──」
「铠甲乌瓦」察觉到了她的企图。恐慌超越了恐惧,于是一起飞扑上前。
然而,夏娜的灼眼对于傀儡根本不屑一顾。她以披在身上的有如两件外套一般的火焰──按照命名称呼的话就是「真红」──弹开飞扑而来的铠甲与大批蜜蜂,或者随着火焰的通过将防御烧毁之际……
她自然而然的将武士大刀直指前方,然后跟先前一样,诵朗着其中一项权能,并且加以驱动:
「──『断罪』──」
武士大刀的刀尖散发出火焰,显现出一把巨大的刀刃。
沿着刀身一直线,分毫不差的劈断地板,使之蒸发的高热力量,带着过去称为炽红武士大刀的时候所无法比拟的坚韧,从神庙之中贯穿而过。
然后一瞬间,劈开纵长的大门,躲藏在其中的乌瓦本尊……
「唔?」
别说施展自在法因应,甚至来不及发出断气的惨叫,就这样消失殆尽。
同时,残留的铠甲、大批蜜蜂也全部化为桧皮色泽的火焰迸裂开来,消散而逝。
夏娜完全不理会那些事物……
「喝啊──!」
随着一声气势十足的呐喊,朝着正上方高高挥舞炽红刀刃「断罪」。循着这道轨迹,砍裂了神庙的天花板所描绘的漆黑大蛇跟「使徒」的全景图……
「──哒啊!」
头顶的一击炸裂开来。
以「真红」外衣防御倾注而下的瓦砾经过数秒钟之后……
(走吧。)
火雾战士「炎发灼眼的杀手」夏娜,将外衣化为整个张开的炽红双翼,然后双翼变成喷射火焰,朝着头顶的破洞也就是自己开辟的道路,拖曳着眩目的火焰起飞。
(以「真正的我」……面对悠二……)
彷佛想要摆脱囚禁自己的世界般,穿越过或许是残留下来的士兵继续维持的缘故,所以目前仍然存在的封绝,少女迅速的、强悍的、高耸的、耀眼的飞上天际。
「炎发灼眼的杀手」夏娜从目前战火仍然不断蔓延的「星黎殿」一角飞窜而出,一道缎带轻轻的绕住她的手腕。在缎带的牵引之下,身旁飘浮着另一个人影。
「我来接你了是也。」
「庆祝重逢。」
夏娜没有转头看向说话的两人,也就是「万条巧手」威尔艾米娜•卡梅尔与「梦幻冠带」蒂雅玛特,而是望着前方,面露最灿烂的笑容说道:
「谢谢。」
威尔艾米娜不知不觉把她那完全不依赖任何人的坚定姿态,看成了另外一名女中豪杰,也就是过去的知己,忍不住陷入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寞。她很快的察觉到这一点,于是轻轻摇头……
(我这样实在……)
(老样子。)
听到搭档嘲讽自己每次都是这样,威尔艾米娜往自己的脑袋猛敲一记之后,自身也抛开「对于少女的纵容」。两人掩饰这一连串的对话,对着「炎发灼眼的杀手」询问道:
「对于整个状况了解多少?」
「我方掌握。」
夏娜颔首:
「首先等所有人到齐了以后再来整合情报。」
双翼的喷射转向要塞的一角。然后让火焰之眼「审判」出现在头顶,从看起来似乎寂静无声的战场之中,发现了一名好友。
虽然倒卧在地,却没有消失……意思就是,人还活着。包围着「她」的──应该说是正在寻找吧,大批守备士兵缓缓前进,眼看即将来到她的所在位置。
「糟了。」
夏娜加强双翼的喷射,跟威尔艾米娜一起急速降落,配合前倾的姿势,武士大刀「贽殿遮那」从斜下方反手往上斜砍。
「哒!」
沿着大刀刀身,火焰刀刃「断罪」直线窜出,最前排的守备士兵立刻身首异处。
带着在要塞刻划出火线,对于这股惊人的力量赞叹不已的威尔艾米娜,夏娜继续加速,冲破了距离火线形成的细沟不到数公尺的兵营天花板,直接闯进营内。完全无视正不动声色回复伤势的「辉烁散布人」蕾贝卡•瑞德瞠大双眼的模样……
「拜托。」
仅仅向身边提出一句简短的要求。
「明白了是也。」
「急救措施。」
单单如此,威尔艾米娜两人就可以轻易了解她的意思。紧跟着降落之后,随即抛出数条缎带拉起横躺的蕾贝卡,代替绷带包扎看来伤势不轻的胸口,接下来编织成近似担架的形状将她抬上半空。
「嗨……『贽殿小妹』,你这次表现得还真是精彩呐。」
对于她们的拯救行动,目前仍然无法自由活动的蕾贝卡并没有特地道谢,而是以爽朗的赞赏回应。而「糜碎裂眦」巴拉尔则是代替她从胸前的神器「克罗瓦」说道:
「哎呀,真是感谢之至。本来要救人结果反而被救,实在是丢人现眼。」
「没这回事。」
不知道是对谁的答覆,夏娜简短回了一句,这次是露出腼腆的微笑。接着态度一转,向威尔艾米娜投以确认的坚定视线,双翼再次转变成喷射,急速上升。
普尔森麾下的守备士兵似乎好不容易才从惊愕之中清醒过来,只见他们从要塞各处发射了数十道火焰弹做为穷追不舍的对空导弹。
夏娜在画出细长漩涡状的飞行之中,准备反击这些攻击……
「最后让我来吧。」
结果整个人横躺在担架上的蕾贝卡出声制止。或许是已经回复到某个程度了,只见她缓缓撑起上半身,姆指扣着胸前的神器「克罗瓦」,弯起食指:
「留着早就安装好的烟火不用,就算想睡也──睡不安稳。」
「叮」的一弹。
一瞬间,剩余的自在法「地雷」全部在同时引爆。飘浮的三人脚下一整片涌现了数十起爆炸。热量与冲击扫倒了大批守备士兵。位于要塞一隅,桃红色闪光有如死亡之花一般缤纷的盛开着。
「哈──哈!Bravo──!好啊!太帅啦──!」
蕾贝卡对于这项临别赠礼展现的成果大呼过瘾:
「单凭我一个人是做不来的──好痛、痛、痛痛……」
放声大喊之际再次遭到剧痛侵袭,结果揪住胸口痛得几乎要昏过去。
「好了,别管这个活泼的伤患,快去跟最后一人会合吧。」
巴拉尔虽然无可奈何,仍旧以慢条斯理的语气如此说道,顺便恢复成手镯的形态。
还不等他说完,夏娜已经转向褐色爆炸所在的方向。
在容易误认成高山的建筑物当中绕了半圈左右,接近顶端看似坍塌的高塔基座的场所,仍旧傲然矗立的瓦砾巨人终于映入眼帘。
夏娜朝着巨人,从半空飞越而过,遭遇到现在仍然采取组织性战斗模式的守备部队集体攻击。从火焰弹到自由抛掷的标枪,集中了高密度的火线企图阻止两者的会合。
夏娜从正好成为醒目目标的空中冲刺,宛如失速一般迅速坠落,变更前进路线:
「威尔艾米娜!蕾贝卡•瑞德!我现在要稍微加快速度!」
「了解是也,不必担心蕾贝卡的状况。」
「稍微担心一下吧,拜托──唔哇噢?」
三人的自由坠落由于双翼爆发性的喷射而加快速度。眼看就要冲撞在战火中碎裂的石板,利用比降落之际来得更大的推力发动逆喷射,炽红火焰宛如在地表引爆一般盛大炸裂开来。
从不断膨胀的光芒之中,夏娜在几乎要碰触到地表的距离起飞,以缎带缠绕着她的手腕的威尔艾米娜,再加上位于衔接在一起的担架上面的蕾贝卡……
「啊!」
「唔哇?」
磨擦着靴子底部,不断在地面弹跳,同时拖曳着整个担架,分别紧跟在后。应该说是被迫紧跟在后。
夏娜凝视着前方,持续前往卡姆辛所在的要塞上半部。
高速穿越沿路的通道,借由有如飞行表演一般操控姿势的绝技,还有时而将位于一旁成为喷射目标的墙壁粉碎殆尽的力量抵达目的地。歼灭了从前方冒出来的大小不同的「使徒」,利用「审判」加以探测并且先行击溃准备阻挡飞行的自在法的驱动,这段过程时间上仅仅过了数十秒……
「──『盛装骑手』!」
再次从巨人的脚下往上飞到脸部正面。
「盛装骑手」卡姆辛以及「不拔的尖岭」贝海默特认出营救的目标……
「啊啊,你终于……来了。」
「呼嗯,期盼已久的结束时刻终于到了。」
两人难得的摆出由衷感到身心俱疲的模样答道。
感到不解的三人共五名很快的察觉到原因,然后各自表达不同的反应:
「这是、什么?」
夏娜单纯的对于外表感到疑惑,因此纳闷的说道。
「……这究竟是,基于什么样的嗜好才会做出来的装饰是也?」
「怪异至极。」
威尔艾米娜跟蒂雅玛特不知所措的向对方询问道……
「噗哈哈哈、哈哈!唔、哈、肚子、胸口、好痛,哈、唔咯哈!」
「哈哈,是教授的防卫机器吗?不过,这样实在是,哈哈!」
蕾贝卡跟巴拉尔因为明白整个来龙去脉,忍不住捧腹大笑。
隔着战火远远眺望的时候看不出来,事实上瓦砾巨人全身戴满了装饰。头上长出稀疏的金发,身体被胡乱涂上鲜艳的萤光色油漆,两只手臂缠绕着银线,甚至还穿了一双底部破了洞的袜子。
对于卡姆辛跟贝海默特来说,其实当时是拔掉散发出强烈光芒企图混淆视线的鬃毛,然后扫掉受到油漆的诱导迎面飞来的大批投掷武器,扯断发出高压电流的银线,袜子差点限制双脚的自由才会连忙踩破底部,这些装饰全部的全部都是苦战的痕迹,但他们也无意逐一说明。只是暗地心想,至少把刻意制造幻影的玩具鼻眼镜打坏,或许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啊啊,对了,关于『接下来』的事情……」
「呼嗯,幸好看似负责操作机关的指挥中心已经摧毁,多少还有一点时间。」
两人一说完,冷不防的……
「──『盛装』,解除。」
「卡达修的血脉,轮旋。」
瓦砾巨人顿时瓦解──不,是变化成其他形状。
将在半空采取结跏趺坐的卡姆辛包覆在其中,以跳动的褐色火焰「卡达修的心室」做为中心,同样燃着褐色火焰,刻画着「卡达修的血印」的岩块以惊人的速度不规则旋转逐渐形成球状护墙。这就是,借由庞大的质量与速度所形成的屏障。
「啊啊,如此一来应该可以维持几分钟吧。」
「呼嗯,赶快进行讨论吧。」
他们跟夏娜一样,认为应该设置一个能够整合彼此情报的场所。
首先威尔艾米娜三个人各自简单的叙述入侵到这里的路线,以及分道扬镳之后分别在战斗当中获得的情报。最令人吃惊的是,威尔艾米娜在要塞深处目击到的物体,不过关于意图方面的推测暂时先做保留。
接下来夏娜同样简单的叙述从自己脱困的过程(威尔艾米娜脸色铁青,卡姆辛平心静气的倾听她的说明)到武器主动回归,在战斗当中会合为止,接下来针对「祭礼之蛇」坂井悠二跟三柱臣的行动,以及飘浮在头顶的「神门」加以说明。
此外,夏娜表明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我不会从『天道宫』离开,也不加入战争,我要去找悠二。」
准备将创造神「祭礼之蛇」的本体再次唤回这个世界的,意想不到的危机。
代理者跟三柱臣不在此地,东西两边的紧迫情势,静止不动的隐藏所在位置的「星黎殿」,飘浮在半空的「神门」,在场其他人终于明白这一切全是基于这个原因──思索了几秒钟之后……
「那么,我也一起同行是也。」
「需要战力。」
「啊啊,比起外面的战斗,或许这边更加危急也说不定。」
「当然我也要去,这个节骨眼上不必太客气也不要太见外。」
「嗯,这可以说是适当的判断吧。」
全体一致决定同行。
夏娜没有道谢。
而是重重颔首,指示接下来的行动:
「那就出发吧──前往『神门』。」
借由不规则的旋转化为一道屏障的无数岩块,突然间以原有的惊人速度飞散开来。
一群包围在外面的守备士兵,遭遇来自四面八方具有庞大重量的巨石袭击,根本来不及逃跑。虽然不至于引发爆炸,但是单凭速度跟重量,就足以产生惊人的破坏力。
代表破坏痕迹的四处弥漫、缓缓上升的喷烟之中,一道光芒飞上天空。
抛开火焰弹的追击,不断上升的那道光芒,转眼间就从敞开的大洞脱离了「隐匿的圣堂」,有如划破天空的流星一般,迅速穿越了因「星黎殿」的坠落而陷入一团混乱的〔化妆舞会〕直卫军队,认为现在正是获胜的大好良机而持续进攻的火雾战士兵团,双方针锋相对的战场上方。
这时,从那个散发出非比寻常的存在感,看起来有如飞行的太阳般的星星之中:
「飘浮半空之中的漆黑镜子,名叫『神门』!」
传出一道少女清晰嘹亮的声音,响彻了两军将兵的头顶。
「通往为了让创造神『祭礼之蛇』回到这个世界所铺设的道路的入口!代理者跟三柱臣就位在门的另一端,他们已经踏上了旅程!我们现在要出发前往阻止他们!」
听到列为最高机密的机密毫不掩饰的完全暴露出来,迪卡拉比亚等人大吃一惊……
得知隐藏在目前战况之中的种种谜团终于解开,苏菲等人喜形于色……
星星直线的划过众人抬望的天空,在数人的陪同之下,进入了「神门」。
光芒冷不防中断,微微飘洒而出的火粉色泽正是──代表天谴神合约人的炽红。
众人在此时口耳相传,不知不觉间传播开来的称号正是──「炎发灼眼的杀手」。
于是,有人不禁脱口而出,充满信赖的低声轻喃的名字正是──夏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