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杜瑞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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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山杜瑞昂
就在卡琳寻找着德拉吉尼昂大人宅邸的同时……
孟夏朗街的一角,魔法侍卫队队长杰巴尔大人宅邸的执勤室里,一名女性将手肘放在桌上,皱起眉头烦恼着。
年龄大约是二十二、三岁吧?美丽的黑色长发配上青色的眼睛,戴着眼镜的容貌可以说是个美人。但是,在她周围却散发出宛如尖锐刀锋般严肃的氛围。
那就是魔法侍卫队代理队长,薇薇安·杰巴尔。
她急躁地用手指敲着桌面,看来是发生了什么非常让人焦躁的事情。而就在这时候,一名仆人打开房门露出脸。
「山杜瑞昂大人前来了。」
「马上让他过来。」
薇薇安用极为符合现场气氛、听起来丝毫感受不到亲切感的声音说着。仆人点点头后,将站在门外的男人招待进来。
出现的是一名看起来很奇妙的男人。面容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是近似灰色的银发以及戴在那双忧郁眼睛上的单片眼镜,都散发出一股年龄不详的怪异氛围。
不过,那张让人惊讶般端正的面容却让那怪异的气氛烟消云散,给予那个男人一种危险的魅力。只要是女性的话,都会发出赞叹的声音而看得入迷吧……
但是,因为他露出一副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苦痛一般的严峻表情,所以也让那股魅力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
薇薇安用着冰冷的眼神瞪着男人。
「那么……你又给我闯祸了啊,山杜瑞昂(Cendrillon)。」
被称作山杜瑞昂的男人将视线躲开,尴尬地垂下嘴角。
「在父亲因病不在的现在……不要给我惹出麻烦。我到底要讲几遍你才会懂啊?」
「那个……请问是指什么事情呢?我完全无法理解啊。」
山杜瑞昂流着冷汗答道。看来对说谎这种事似乎很不拿手的样子。
「昨天晚上,在齐克顿尼街的『洞窟火把』亭跟加尔玛尼亚的骑士们大打出手的是谁啊?」
「在说什么事情呢?我昨天连接近都没接近过那间什么『洞窟火把』亭,我们是在巴克斯家感情和睦地打牌啊。」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山杜瑞昂的脸色却更加地铁青。
「不要说谎了,我可是掌握有证据的。首先,打牌的是你跟那两个笨蛋,以及那些加尔玛尼亚人。场所不是在巴克斯的家而是『洞窟火把』亭。一开始虽然是很普通地在打牌的样子,但是不久后,一直输钱的你们不愿意付钱给那些加尔玛尼亚人。而面对生气的加尔玛尼亚人,你们就拔出魔杖了。」
薇薇安的额头冒着青筋说道。
「你们似乎把『洞窟火把』亭搞得乱七八糟啊。你说这要怎么办?」
「啪」地一声,将一张纸递给山杜瑞昂。
「这是?」
「店家送来的修理费用请求书。」
山杜瑞昂当场慌张地大叫。
「是、是误会啊!首先我要声明,我们不是在普通的情况下输的!是那些加尔玛尼亚人先作弊的啊!真的是,有够卑鄙的家伙!」
「喔?然后呢?」
「我们把那件事情揭发出来后,他们就拔杖了,所以我们才不得已只好应战啊。再说,我根本就很讨厌打架,不可能是由这边先出手的。」
「说是不得已,但是似乎做得有点过火啊。爬不起来的有两人,轻重伤加起来五人,大使那边可是送来了严重抗议。」
「这里也有受伤啊。」
「喔?谁啊?」
「就是我。」
说着,山杜瑞昂就将上衣掀开来,而那里则包扎着绷带。薇薇安铁青了脸色。
「你说什么?让我看仔细点。」
是的,山杜瑞昂这么说着,便让薇薇安看自己的伤口。原来如此,那里确实微微地晕染着红色。
「伤得不轻啊,没问题吗?」
「是的,被魔法的箭矢狠狠地刺到,如果不是像我这种程度的水魔法使用者的话,想必已经流血过多而死亡了。」
「站起来没关系吗?」
「虽然到刚刚都还是躺着的,但是因为薇薇安大人召唤的关系……」
说到这边,薇薇安咬起嘴唇,握住山杜瑞昂的手。
「真是的……不要让我太担心啊……如果你有个万一的话,我到底该怎么办呢?可以依靠的骑士在这个魔法侍卫队里已经不存在了,只要你再振作一点的话……」
诱惑的魅力刺激着山杜瑞昂的鼻子,那是种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迷惑的美色。面对一直都板着严肃表情的薇薇安这样的变化,山杜瑞昂感到一阵困惑。
薇薇安用充满热意的眼神看着山杜瑞昂。
然后,闭起眼睛,将嘴唇靠近。

山杜瑞昂慌张起来。
「等……那个!薇薇安大人!我山杜瑞昂,发过誓绝不会对女性付出感情的!」
但是,对于薇薇安的美色也实在难以招架,忍不住将眼睛闭了起来。就在这时……
腹部感到一阵激烈的疼痛。
「咿呀呀呀呀呀!」
因为伤口被人狠狠地捏着,让山杜瑞昂发出惨叫声。
「您、您做什么……」
「骗你的,这个笨蛋。就是因为你这副德性所以才会被作弊钓上钩的。」
薇薇安一脸若无其事,再度坐回椅子上摇着头。
「我已经了解情况了,可是,被搞得乱七八糟的店你说要怎么办?」
山杜瑞昂流着汗水,一边抚摸着疼痛的腹部,一边用因为苦痛而扭曲的声音说道。
「那也是自作自受。」
「怎么说?」
「那家店协助加尔玛尼亚人的作弊行为,在桌子上施加魔法,让对方看得到这边的底牌。」
「还真是糊涂啊,你们。」
「因此,那种请求书也请不要管它了,恶人先告状就是指这种情况。」
「那么,为什么一开始要说谎?」
面对这理所当然的指责,山杜瑞昂只能流着冷汗。
「因、因为不喜欢被骂的关系……」
「真是老实啊。」
薇薇安微笑着,招招手要对方靠近。但是,山杜瑞昂却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摇着头。
「不、不用了。」
「怎么啦?我是要给你奖励啊。这个魔法侍卫队代理队长的薇薇安·杰巴尔要亲自给你奖励啊,还不快靠过来?」
「我不要。」
摇着头这么说着,而薇薇安则是变成了命令的口吻。
「过来。」
终究是个微不足道的官职,没办法违抗命令,山杜瑞昂只好靠近薇薇安的身旁。接着脖子就被牢牢抓住,伤口被手指一再捏揉着。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呐,山杜瑞昂,我不是说过吗?我们魔法侍卫队现在正是麻烦时期,给我自重一点。呐,我说过吧?」
「痛!拜托您!住手啊!」
「可是你跟那两个笨蛋啊……真的是,养笨蛋很辛苦啊。你也这么认为吧?呐,我可爱的部下,重要的家臣?你说是吧?」
「正是如此!诚如薇薇安大人所说的啊!」
「知道就好。总之你们得减薪三个月啦,也跟你要好的那两个人说一声啊。」
被狠狠修理过的山杜瑞昂抚摸着疼痛的腹部走出官邸。
现在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
「想杀了我这个受伤的人吗?真是,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
露出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山杜瑞昂咏唱着拿手的水魔法。
利用「治愈」好不容易让伤口愈合起来,但是并没有完全地被治疗好。在这世界上,能够使用魔法的人被称做贵族,虽然受到人们的畏惧与尊敬,但是魔法也不是那么便利的东西。
「可恶……那个冷血女人……总有一天要让你哭出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那个薇薇安哭出来的样子实在难以想像。
「唉,减薪啊……生活都已经够苦了!」
现在,因为种种原因,魔法侍卫队给的俸禄非常地严峻。而居然还要减薪三个月?这可不是开玩笑!
真的是,心情一团糟。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也没心情就这样回家睡觉,山杜瑞昂决定去喝一杯再说。
山杜瑞昂来到位于这座首都托里斯塔尼亚的繁华街、齐克顿尼街的「银色酒桶」亭。与名字相反地是一家便宜酒家,由一位不多话的父亲与一位充满朝气的女儿两个人所经营的一家不太会受拘束的店家。山杜瑞昂没钱的时候都是到这家店来喝酒,因为可以赊帐的关系。
这天也是,当推开门板进入店家后,身为看板娘的坦雅就前来欢迎。
「哎呀!这不是山杜瑞昂吗!欢迎光临!」
年纪大约十六岁左右,是一个有着可爱笑脸与耀眼栗色短发的健康姑娘。因为容貌非常可爱的关系,很多客人是冲着这个女孩子而来光顾的。
山杜瑞昂在吧台最里面的固定座位坐下来后,点了红酒。
「给我道尔夫古酒。」
「跟往常一样的是吗?」
坦雅说着,然后悄悄地将嘴巴靠近山杜瑞昂的耳边。
「赊帐金额越来越多了喔。」
山杜瑞昂丧气地垂下肩膀。连喜欢的酒都不能满足地喝到,有比这更让人感伤的事情吗?毕竟连薪水都被扣掉了,昂贵的酒看来是要一阵子喝不到了。
「……那,便宜的就可以了。」
「就算是这样,还是要赊帐对吧?」
坦雅盯着山杜瑞昂。
「是、是没错啦。」
「算了,就特别让你赊帐吧。不过相对地……」
「什么?」
「下次,可以带人家去看舞台剧吗?」
坦雅眼睛闪闪发光地说道。山杜瑞昂瞥了坦雅一眼,摇摇头。
「跟朋友去啦。」
「哎呀!什么嘛!难得人家邀请你说!」
「我很忙的。」
「净说瞎话!明明都一直在喝酒!」
坦雅虽然鼓着脸,但不久后又露出一脸好奇的表情向山杜瑞昂询问。
「呐,山杜瑞昂,你为什么都不跟女人交往呢?像你的朋友纳尔西斯不是每次都带着不同的女人吗?」
「我对女人没有兴趣。少啰嗦快点拿酒过来。」
「真浪费,你明明就很有魅力的。」
「是这样吗?」
「嗯,怎么说呢?要说覆盖着一层阴影吗?很多女孩子是会被那一点吸引的呢。」
这样啊,有阴影啊。山杜瑞昂苦笑着。但是,如果知道了那个「阴影」的真面目的话,她们想必会幻想破灭吧……
自己会变得「讨厌女人」,是因为某个事件造成的。
并不是真的讨厌女人。
只是,经过那个事件后,怎么样也没办法认真起来。
不,自己根本就没有去喜欢任何人的资格。
所以山杜瑞昂每当遇到有关女人的话题时,都会沉默不语。但是讽刺的是,这么一来,就会有像坦雅这种对于那方面着迷的女人靠近身边。
这种时候,山杜瑞昂都会声称自己「讨厌女人」。
坦雅为了引起山杜瑞昂的兴趣而找了各种话题聊了一段时间,但似乎不久之后就放弃了。
依照调整而端出的便宜酒以及下酒菜,放在山杜瑞昂面前。
一口一口啜饮着便宜酒,山杜瑞昂感叹着自己的境遇。虽然进入了魔法侍卫队是好事,但是每天每天,不是喝酒就是在赌博或是决斗中度过……
虽然是过得颇为愉快,但是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消磨着。
以前的我并不是这样的,而是更加精力旺盛,对将来充满希望。
那也是当然的,因为那时的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生在让人羡慕的家庭里,与最爱的女性在一起……
那又为什么现在会在这种地方喝着便宜酒呢?
答案很明白,就是自己害的。
我没有办法喜欢上女人的原因。
然后,离家出走的原因……
那时候,这双手……如果没有咏唱那个「咒语」的话,自己的人生一定是闪耀着光芒的。只是因为些许的差错……就将一切从我身边夺走了。
是我下的手。
由这双手……
「原谅我」
忍不住呢喃着,接着又大口喝下了便宜酒。灼热的液体流过喉咙的深处,胃的底部像是点起了一把火一样。只有这么做,山杜瑞昂才能忘却过往的疼痛。
「真的,我的人生就是『蒙着灰(Cendrillon)』啊……」
凝视着玻璃杯里黑红色的液体,山杜瑞昂呢喃着。自己还只有十九岁而已,然而,却已经完全地沉浸在潦倒的人生里了。
自己的人生,就像这头发的颜色一样覆盖着灰色的乌云。山杜瑞昂回想起小时候常常见到的「圣女」画像。
慈爱与严格,双面具备的美丽神圣少女的宗教画,少年时代的山杜瑞昂曾一直眺望着她而从不感到厌倦。
在画中的圣女伸出双手,从水底救出弱小的人民。如此美丽的女性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
如果能够与那样的圣女相遇的话……感觉那覆盖人生的灰色乌云也会烟消云散吧?
「但是,我犯下的罪并不会因此而消失。」
自言自语地倾着玻璃杯。「圣女」根本就不存在,就算存在,自己的罪恶也不会消失。未来永远,自己要背负着这个罪恶走下去。
但是……神是否为那样的山杜瑞昂感到可怜,而倾听了他那微不足道的愿望呢……
门被打开,一名年轻的贵族露出了身影。
一眼见到那名贵族的时候,山杜瑞昂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接着,像是被闪电打到一般悸动起来。
宛如是过去在图画中看到的圣女一般,威严而美丽的面容就在那里。
年纪大概是十四、五岁左右吧?带着桃色的长发下面,有着一双细长的眼睛,其中淡褐色的眼瞳像透亮的宝石般闪闪发着光。形状优美,不高也不低的鼻子,嘴角微微下垂的樱桃小嘴。那一切宛如是神所创造出来的完美轮廓中,以无上的对称感排列着。
什么?竟然有如此不得了的美少女啊……原来这条街上有着这样的人……那名贵族的无比美貌,吸引着不只是山杜瑞昂而是全店里的视线。
但是……看来神还是没有对山杜瑞昂露出微笑的样子。
「咦?男的?」
一位客人的那句话,让山杜瑞昂回过了神。
是的,那名贵族穿着男士用的骑士衣装,腰上挂着设计庸俗的军用魔杖,那是一把只要是女人的话不管是谁都会讨厌的过时东西。
再加上,那胸部完美地扁平着。很苗条的身材,看起来确实像是个少女……但是既然是个女性的话,就算还没发育也至少要有一点隆起才是。
是个「少年」。
什么啊,是个男的啊……从店里露出丧气的叹息声,山杜瑞昂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错,神才不可能会听到我的愿望的。
想到这边,山杜瑞昂露出苦笑。
喂喂山杜瑞昂,就算如果那不是美少年而是个美少女好了……那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偶然在店里遇到的客人,不就只是那样而已吗?可以扫去我身上灰尘的圣女能够降临,这真是个愚蠢的妄想啊。
那名「少年」正是身陷绝望之中,心想至少要先填饱肚子而前来的男装少女卡莉娜·德西雷·卡琳,但不是神明的山杜瑞昂也不可能会知道那样的事情。
卡琳缓缓环顾店内,似乎是在选择座位的样子。看来是喜欢坐在靠近里面的位子,毫无顾忌地直直走到山杜瑞昂旁边两席的座位坐了下来。
一脸像是看到入迷似的坦雅靠近过来。
「哎呀、哎呀、哎呀,美丽的客人!请、请问要点些什么呢?」
声音已经在颤抖了。卡琳则是用高亢而沉着的声音开口,
「给我牛奶跟什么好吃的东西。」少年伴随犹如赞美歌队一般美丽的声音说着。山杜瑞昂则是发愣地看着卡琳。
这世界真是大。
竟然能造出如此的美少年,这世界真是有够厉害啊。山杜瑞昂老实地如此赞佩着。
然而,就像那样的美貌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样,同样地也有不少人会想捉弄。
坦雅用着几乎要跳起舞来的样子将牛奶端过来放在少年面前,而就在这时,一名醉客大声嚷嚷起来。
「嘿!小鬼!这里可是酒店啊,想喝奶的话,回家去喝妈妈的奶水啊!」
山杜瑞昂苍白了脸色。这么老套的台词,就算是在舞台剧也不会出现,听着都快觉得很丢脸了。
在店里一片「哎呀」的气氛中,卡琳缓缓地站起来。脸色微微发青,看来刚刚的那句话非常让她不愉快的样子,从那氛围中就可以感受得到。卡琳不只是美貌而已,存在感也是相当强烈。
在店内的视线齐众之中,卡琳放话出来。
「刚刚,说话的是你吗?」
虽然是一副若无其事的口吻,但是那声音中蕴藏着不寻常的愤怒。
受到刚刚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勇气的魔法」支撑下的卡琳,正被无敌的感觉包覆着,什么事都不会感到害怕。
发出调侃台词的醉客看来有着相当不会看场合的个性,又继续奚落着。
「啊啊,就是俺啊,贵族的小鬼头。俺说你啊,拜托选一下喝东西的场所啊。像你这样的美人在身旁喝着牛奶啊,好不容易醉了又全都醒啦。还是说,你要为俺倒酒啊?一边扭着腰啊!」
「是个男的耶。」
不知道是谁开口的,醉客又更加得意忘形了。
「才不在意啦,这么漂亮的话,是男的女的没关系啦。来啊,小弟弟,要不然叔叔我……」
当醉客说到这边,卡琳又再次开口了。
「再说下去就杀了你。」
只是淡淡陈述事实般的声音,却让店内就像是打翻了水一般静了下来。醉客「哈哈」地露出无力的笑容。
「开、开开玩笑嘛。听好啊,这世上有着小弟弟所不知道的美丽世界啊,叔叔是要将那个……」
「再说下去就杀了你。」
卡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夸张地说着。
醉客的额头冒出青筋,似乎是恼羞成怒的样子。
「你说谁要杀了谁?」
「我,杀了你。」
「少跟俺说笑!你说谁会被杀啊?」
男人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看来似乎曾经是名佣兵的样子。
将枪枝指向卡琳,拉起枪栓。店内响起一片惨叫声。
「喂喂小弟弟,不是说了选一下场所吗?乡巴佬的你可能不知道,这附近可是没那么有规矩的啊,正经点的贵族都不会靠近的。就算杀掉你一个人,也不会被上面发现的啦。」
纵使如此,卡琳依然面不改色,用着宛如只是眺望着棍棒一样的眼神看着手枪。与其说是胆大,还不如说是太鲁莽了。
「不想死的话,就把魔杖丢过来这里。慢慢地啊,喔,如果想要咏唱什么咒语的话,可是会不客气地开枪喔。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啊,这种距离的话,不管你咏唱再怎么快,火药跟子弹的速度都会比较快啊。」
山杜瑞昂吞了一口口水。穿上魔法侍卫队的制服已经好几年,战场与决斗,经历过各种奋战场景的山杜瑞昂能够理解这个男人说得非常正确。
但是,卡琳却摇摇头。
「我拒绝。」
「你说什么?」
接着,将手放到腰际的军用魔杖上。
「如果丢弃了这支魔杖,我就会变得不是我了。所以我拒绝。」
「想死啊!」
「那我也拒绝。」
「不是说过了吗!枪比较快啊!」
接着,「少年」以斩钉截铁、堂堂正正的语气说道。
「你的子弹打不到我的。」
「这种距离下不可能打偏的啊!俺好歹也是个佣兵啊!比起吃过的饭,开过的枪还多得很啦。」
「绝对打不到。」
「你是笨蛋吗!」
「我有一个梦想,在那梦想实现之前,我绝对不会死,无论发生什么事。所以你的子弹是打不到的。总之你用心点开枪啊,我是不知道你开过几次枪,但是这将会是你人生的最后一发子弹。」
山杜瑞昂呆住了。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啊!不过,由这少年说出来,就莫名地具有说服力。
就在店里的紧张气氛到达最高峰的时候……
男人折服了。
「真是!才没空当笨蛋的对手!」
将手枪丢出来后,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店内的紧张就这样松懈了。卡琳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座位,又继续喝起牛奶。店里的客人都用着钦佩的表情看着卡琳,像坦雅之类的,都已经用着像是看到神一样的眼神凝望着卡琳。
山杜瑞昂捡起掉在地上的枪,放在卡琳面前。
「嘿,你啊,这可是战利品啊。」
卡琳瞥了山杜瑞昂一眼,但似乎马上就失去了兴趣似地将视线移开。感觉被无视的山杜瑞昂有些生气。
「看来你应该是在骑士修行的样子,不过像刚才那样的情况可让人不敢恭维啊。对方失去战意是好事,但是那男人说的话很正确。那种距离的话枪比较快。」
以身为年长贵族的身分,山杜瑞昂用提出忠告的心情说着。
「里面没有装子弹。」
这家伙……山杜瑞昂用着畏惧的眼神看向卡琳。一瞬间就判断出那种事情了啊,看起来明明比我小个四、五岁,这是何等的观察力。
「真厉害啊……」
忍不住如此说着,拿起手枪确认。枪栓是被拉起来了……但是火口罩被关闭着,没办法看到火药室内的状况。难道是从枪口看进去的吗?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怎么也搞不清楚。
「太了不起了。」
山杜瑞昂不经意地朝着墙壁扣下扳机。
碰!
突然响起激烈的枪声,山杜瑞昂跳了起来,店内则是陷入一片惊慌。
一阵烟硝弥漫,山杜瑞昂激烈地咳嗽着。看向墙壁,那里开了一个大大的洞穴……
「……不是装着吗?子弹。」
无奈地吐着槽,而卡琳却是一脸「那又怎么样」的表情看着山杜瑞昂。
「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不要瞎猜啊。我说你啊……有一点差错的话你可是会死的。」
「我说过了,子弹绝对不会打到我。」
说着,卡琳一口喝干了牛奶。
「你啊,看来似乎是在骑士修行的样子,但是那种德性,命有几条都不够啊。把勇气跟鲁莽搞错的话,可是会缩短寿命的。」
卡琳将陶器的杯子放在吧台上。
「你能不能安静点?」
「咦?」
「我现在心情很差。」
什么啊,这家伙。真是看不顺眼。被这样说的话,就会让人想要调侃他一番。山杜瑞昂的嘴角露出了冷笑。
「喔?心情很差啊,那会怎么样呢?」
卡琳面向山杜瑞昂。
「视你的态度,可能会受不必要受的伤。」
很挑衅的话嘛,明明是个小孩子。山杜瑞昂忍不住以捉弄的态度放话。
「受伤?你说你吗?那张漂亮的脸如果受了伤可是很严重的啊。」
卡琳白皙得有如瓷器般的美丽脸颊微微地泛红。
「看来你真的很想受点伤啊。」
「怎么可能,我很怕痛的。」
「什么啊,原来只是个胆小鬼啊。那就给我安静点,这个废物。」
卡琳用着冰冷的眼神瞪着山杜瑞昂,那眼神中留着轻蔑的光线。真是的……对于这种对未来丝毫不抱疑问的人来说,我确实看起来像个废物啊。
普通的情况下,被说成这样应该会很激动吧?但是山杜瑞昂却乖乖地退场了。
「是,是,也许就像你说的吧。真是打扰了。」
面对那样的态度,卡琳的脸色变了。
「你在把我当笨蛋吗?」
「才没有当笨蛋,我很钦佩你啊。」
「……你这家伙,这也算是贵族吗?有被说是胆小鬼却不生气的贵族吗?」
「有啊,就在这里。」
「真是丢脸的家伙!」
「就是很丢脸啊。」
说着,山杜瑞昂拿起了酒杯。卡琳抓起红酒的瓶子,往山杜瑞昂的头上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但是山杜瑞昂即使如此也丝毫不改脸色。
「啊——你干什么啊,做这么浪费的事情。」
「生气啊!你这家伙这样也算是贵族吗!」
卡琳一脸愤怒地大吼着。
「笨死了,就算生了气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啊。」
就在这时,两个男人打开门走了进来。其中的一个人是身上装扮极为华丽的男人,那令人作呕的程度让人怀疑是不是将「令人作呕」这个词熬煮后得到的染料涂在身上的话就会变成这样的男人?宛如人偶一般的美男子,那双细长的眼睛让人看得出来他曾经让多少女人为他哭泣过。
而另一个人则是块头看起来比刚才那个人大两个头的美巨汉。金色的长发加上仿佛连钢铁都可以咬碎般的粗犷下颚,厚实的胸肌就像古代斗剑士一般。
感觉其他人连屁都不如的旁若无人态度从他全身散发出来。
这两个人就是纳尔西斯跟巴克斯。
同样隶属于魔法侍卫队,是山杜瑞昂的挚友。这三个人不管做什么常常都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喝酒的时候、玩乐的时候、工作的时候……然后,当要决斗时总是会互相担任助手。
巴克斯、纳尔西斯、山杜瑞昂……这三骑士的名字在托里斯塔尼亚极为出名,只是,那出名的方式并不是那么地好听。魔法侍卫队有史以来的问题成员,不断制造麻烦的惹事份子,总是让代理队长薇薇安头痛烦恼的笨蛋三人组。
巴克斯跟纳尔西斯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山杜瑞昂!你果然在这里!」
「什么事啊,巴克斯?纳尔西斯也在一起啊?」
「找你好久了!其实我明天有一场决斗!所以想说要拜托你来做助手!」
「你说决斗?连你也是?」纳尔西斯用惊讶的表情向巴克斯说道。
「真惊讶!原来你也是吗?所以你才会说要找山杜瑞昂啊!早说嘛!」
「我想说跟山杜瑞昂报告的时候再顺便跟你说的。」
山杜瑞昂苦着脸大叫。
「别开玩笑了!会被薇薇安大人骂的啊!」
这时纳尔西斯跟巴克斯发现了坐在山杜瑞昂旁边的卡琳,然后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你这家伙会在这里!」
「你认识他啊?」
山杜瑞昂询问着,而巴克斯呆着脸回答。
「什么认不认识,我决斗的对象就是这家伙啊。」
「我也是。」
接着三个人就睁大了眼看着卡琳,而卡琳则是从容不迫地轮流看着巴克斯与纳尔西斯。
「什么啊,你们彼此认识啊?」
「你认识这两个家伙啊?」山杜瑞昂用惊讶的声音询问着,而卡琳则点点头。
「有约定明天要决斗。不过,就算是现在开始我也没有意见,反正今天就只等着要睡觉而已。」
卡琳那语气就像是在说「要一起去吃饭」一样稀松平常,让山杜瑞昂呆住了。
这个个性……简直就像是背后贴了一张写着「欢迎来决斗」的纸一样,真的是让人愕然的小鬼。
巴克斯红着脸大吼。
「很好,那现在就来做你的对手。」
纳尔西斯也点头。
卡琳用着冷静的口气说道。
「那能不能再等我一下,我马上把这个吃掉。」
然后便开始唏哩呼噜地把眼前的料理处理掉了。
带着三个骑士,卡琳来到了圣克利斯特寺院的后面。因为月光明亮的关系,即使只有火把照明,也可以让视野没有那么昏暗。
「真是安静的地方啊。」
卡琳述说着感想。
三个人面面相觑。
「喂……山杜瑞昂,这家伙是什么人啊?说是相当有胆识嘛,还是说只是个笨蛋?到底是哪边?」
「我哪知道。」
「我想一定是因为太害怕了,反而什么都没办法思考了吧。」
山杜瑞昂想着,应该不是。这家伙……大概是真心地相信着刚才所说的话。
「子弹绝对不会打到我」
想必是相信连魔法都碰不到自己的一根汗毛吧?
在战场上,相信「只有自己不会被子弹打到」的家伙往往都是最早死的……
不过这家伙感觉不太一样啊,山杜瑞昂这么想着。感觉那句话不太像是谎言,不对,应该说是他「不会让它变成谎言」比较适当……
但是,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协调的感觉。卡琳到刚刚为止都还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开始起了变化,仿佛就像是突然发起高烧一般铁青着脸,紧紧咬着嘴唇,喀哒喀哒地颤抖着。
「什么?怎么了?感到不舒服吗?」
「什!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冷而已!」
卡琳用慌张的口气叫着,然后把身体转过去,开始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在做什么事情。「勇气的魔法」是有时间限制的,施加完过了一段时间后,就会「咻」地一声仿佛热气从身体中漏出去一般,「勇气」也会逃出去。
不过,像这样的时候只要再施加一次就可以了。
用手指在左手的手掌写着字,然后将它舔一下。
接着「勇气」就会充满全身。
当卡琳转回来面向山杜瑞昂他们的方向时,颤抖已经停止了。
被全能的感觉包覆全身的卡琳将左手放在腰上。月光晕染着全身,那姿态仿佛是被施加了「魅惑」的魔法一样。
让人不禁倒吸一口气的美丽与神圣。
「还在那里咕哝些什么,来,快开始吧。」
说完,迅速地拔出魔杖。刚才的颤抖像是骗人的一般,没有多余的兴奋感,宛如是在流动般俐落的动作。山杜瑞昂光是从那样的动作中,就理解了这家伙并非等闲之辈。
这样的年纪竟然就已经可以如此操弄魔杖……
究竟是累积了多少的努力?而同样的感想也存在于巴克斯跟纳尔西斯的脑中,寒冷的紧张感包围两个人。
「怎么啦?不会跟我说你们感到害怕了吧?这里是一个人,而那边有三个人,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吧?」
这一句话让巴克斯胀红了脸。
「唔,这家伙,竟然这么大言不惭!好,就由我来做你的对手,毕竟是我第一个向你提出决斗的。」
巴克斯这么说完,纳尔西斯便摇摇头。
「不,约定的时间已经无效了,所以我也有这个权力,你说是吧?山杜瑞昂。」
接着,山杜瑞昂苦着一张脸。
「唔嗯……」
「怎么了?山杜瑞昂。」
「我们不是被薇薇安大人严格禁止决斗了吗?然后我们跟加尔玛尼亚人不是才刚打完一架吗?刚刚我才被骂了一顿,说是要减薪啊。」
「只要不被知道就没事了啦,没什么,要封住这样一个小孩子的嘴根本就不算什么。」
「而且,对方再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孩子啊,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住手吧。」
对方看来似乎对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的样子……但是巴克斯跟纳尔西斯都是身经百战的猛者,再怎么说都不可能打得过的,山杜瑞昂这么想着。
「被那个小孩子说成这样的程度,不会觉得羞耻吗?」
卡琳挑衅地问道,而巴克斯的额头露出了青筋。
「有可以原谅的小孩跟不能原谅的小孩啊。」
卡琳马上反击:
「也有可以原谅的变态跟不能原谅的变态啊,你当然是压倒性地属于后者吧。」
「果然还是要让我第一个上才行,如果不杀了这个家伙,我一辈子都会后悔的。」
好,我要上了,等等住手啊,三个人不断争执着。
看着那样的情景,卡琳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
周围发出了一股猛烈的气势
咻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刮起一股激烈的风。
一阵猛烈的风从山杜瑞昂的脸颊旁边刮过。
三个人用惊讶的表情看着卡琳,根本不需要询问,就已经知道这家伙拿手的系统了,。
是「风」。
缠绕在卡琳身边的气势,等不及咒语的咏唱就已经以风的姿态具现化了。情感的波动原封不动地变成小小的风暴吹刮着。
架起魔杖,卡琳开口说道。
「那么,在开打之前我还有必须要说的话。」
「你说啊。」巴克斯催促着。
「首先对于说过头的话,我致上歉意。」
致上歉意?还真是说出了跟那态度不吻合的话啊,三个人面面相觑。
卡琳用魔杖指着巴克斯。
「在那边的蠢货,是叫巴克斯是吧?很抱歉我说你是变态,但是,你是个出色的变态,而我最讨厌像你这样的变态了。」
巴克斯更加地愤怒而脸红,接着卡琳又把魔杖指向纳尔西斯。
「接着是那边的误会鬼,半吊子的美男子,是叫纳尔西斯吗?很抱歉贬低了你的衬衫,但是,怎么想都还是觉得那个颜色太超过了,华丽过头了。而我当然也最讨厌你这家伙了。」
纳尔西斯的脸愤怒地铁青着。
然后卡琳用完美的动作敬了一个骑士礼。
「那么,谢罪就结束了。」
「根本没谢罪到吧!」
巴克斯虽然这么怒吼着,但是卡琳已经专注到听不见了。
威凛的表情瞪着这里的姿态,让人联想到美丽的猫科猛兽。丝毫没有大意的那身架势,打动了三名勇士的心。
仿佛全身都沉浸在令人舒服的高昂感里,山杜瑞昂在现在这种情形下,竟老实地感到这名少年非常地美丽。
「那么,似乎正为了顺序而在争执的样子。既然这样的话就由我来决定,没有异议吧?」
「那就让那家伙来决定吧。」
因为纳尔西斯这么说了,所以巴克斯也点头。
「不论是哪一边先开始都不要彼此怨恨啊。」
巴克斯与纳尔西斯都仿佛是在表明着「来,选这边吧」一样地挺出胸膛。
「那边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
但是,卡琳却将魔杖指向山杜瑞昂。
若无其事的美丽表情上,渐渐浮现刚才所没有看到的愤怒。
「很鸡婆地跟我说了很多嘛,像你这样的家伙,就叫作多管闲事。我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出自什么亲切心,但是一句一句都让人很不愉快啊。还有就是你那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让人生气!是男人的话就想说什么给我说清楚啊!再加上居然是个胆小鬼!其他的先不讲,就只有胆小鬼不能原谅!这个贵族的耻辱!我要从头到尾好好教训你一顿!给我放马过来!」
山杜瑞昂无奈地摇摇头。
「我可没有关系啊,我只是助手而已。」
「如果你不打的话,我跟谁都不打。」
巴克斯跟纳尔西斯一脸困扰地看着山杜瑞昂。
「这样很困扰啊。」
被友人们这么说,山杜瑞昂摇着头。
「我不太喜欢这种事情啊。」
看过去,卡琳一副很有干劲地摆着姿势,如果放给巴克斯跟纳尔西斯去做的话……那家伙搞不好会受伤。不,都让这两个人这么火大了,不会就只是受伤这么简单吧……
真是没办法。
山杜瑞昂往前踏出一步后便拔出军用魔杖,那是一把历经长年使用的黑亮铸铁制上级品。
「喂喂,先订下约定的是我啊。」
虽然巴克斯这样抗议着,但是却被纳尔西斯拦下来。
「喂,巴克斯,就交给山杜瑞昂啦。那家伙似乎是认真的。」
架起魔杖的山杜瑞昂已经不是平常那个一脸睡意的男人了。眼神中散发出精力,所摆出来的架势没有丝毫破绽。那是个让人感觉到他过去曾受过相当训练的架势。
巴克斯看到那个样子后,「唔」地一声点点头。
「还是老样子,很优秀的架势啊。」
不只是架势而已,那个实力也是有保证的。那两个人在战场上、在决斗场上,已经亲眼目睹过不少次那个惊人的实力。
「那么,遵照礼仪先报上名字吧。那个,我名叫山杜瑞昂,谨在此做为你的对手。」
山杜瑞昂用着不怎么让人感受到干劲的声音说道。
卡琳也报上了名字。
「我是卡琳·杜·迈亚尔,拿手的系统是『风』,我的『风』让人困扰的是它太强劲了,搞不好会要了你的命。千万不要怨恨我啊。」
并不是在逞强,而是认真地这么说着的声音。
山杜瑞昂露出笑容。
「我这边是『水』。很抱歉我晚说了,毕竟,跟『水』做对手是很难缠的。」
「多谢你的关心,但是,我从未顾虑过对方的系统,不必客气。」
两个人保持着十五制尺的距离对峙着。
「那么,来吧。」
正当要咏唱咒语的时候……山杜瑞昂的腹部突然一阵疼痛。呜哇!对了,昨晚决斗时所受的伤还没痊愈啊!
在刚刚做的紧急处理让疼痛缓和下来所以遗忘了,然后到了现在才又复发的吧?已经用水魔法做过可以做的治疗了,本来就只剩下等它自然痊愈,但是如果又做什么决斗的话,伤口搞不好又会裂开。
「怎么了?」
卡琳一脸讶异。
「没、没什么。」
看到那个样子,纳尔西斯小声说道。
「那家伙……难道说是昨晚的伤……」
「啊啊,被加尔玛尼亚人刺伤的那个!难道说,还没有治疗好……」
巴克斯脸色发青。而山杜瑞昂则制止了想要上前阻止的两个人。
「没关系……没什么……」
「可是,你……我说你啊……」
「哎呀,总是有办法的。让你久等了,我要上啦。」
山杜瑞昂忍耐着疼痛开始咏唱咒语。
伊尔·渥塔尔·尼伊德·伊斯
空气中的水蒸气形成结晶,变成水而缠动着。那些水在魔杖的前方具现化成数条鞭子。
十几条由水形成的鞭子……
是「水鞭」的咒语。
「咻!咻!」地发出声响,水鞭高速地舞动着。相对地卡琳则是什么咒语都不咏唱。
山杜瑞昂自在地伸长着鞭子,像是要包围卡琳一般接近。
少许的水花溅在脸上。
我喜欢水,山杜瑞昂总是这么想着,因为感觉水的滋润可以治愈自己干枯的心灵。
水可以治愈我……
但是,就只是那样。并不能拯救我。
「可以拯救我的,是什么?」
「可以扫去覆盖在心上的灰尘的,是什么?」
不知道。
挥动魔杖。
「水鞭」快速地从卡琳的四面八方袭击而来。在一瞬间,卡琳简短地咏唱了咒语,然后挥动魔杖。
哗啪!锐利的阵风在瞬间将袭击而来的水鞭打散。
山杜瑞昂吹了一声口哨。
原来如此,确实有跟态度相对的实力。
但是,也只是灵巧而已。那种程度的风使用者我知道不少人,那么,准备咏唱下一个咒语……
轰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一阵巨响,风开始吹刮起来。
那是一股宛如海啸般猛烈的风,而那股烈风不只是让山杜瑞昂,就连在后方的巴克斯跟纳尔西斯都被吹起,摔到后面的墙壁上。
山杜瑞昂立刻咏唱了水魔法,在墙壁跟身体之间做出了水的缓冲垫。柔软果冻状的「水」保护了山杜瑞昂的身体。
但是,只是在旁观战的巴克斯跟纳尔西斯就硬生生被摔到墙上,然后转身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抱歉,我没办法控制力道。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离远一点观战?」
咒语就只是单纯的「风」而已。让风吹起,是最基本的魔法。但是那威力却非比寻常,拥有那种威力的「风」连看都没看过。
那么厉害的咒语竟然能那么轻易地就咏唱出来。
原来如此,这家伙并非等闲之辈。
既然如此,那就早点分出个胜负吧……
山杜瑞昂咏唱了「刀锋」的咒语,高速旋转的水缠绕在魔杖的前端。面对水的刀刃绝不能轻视大意,那样的家伙往往会轻易丧命。
纤细而快速回转的水,那本身就是一把锐利的刀刃,轻易地就能将铁一刀两断,飞溅出来的水滴宛如霰弹一般。
看到山杜瑞昂的「刀锋」,卡琳也咏唱了相同的咒语。两个人同时向前冲出,在寺院后庭的正中间华丽地交锋。
用风魔法让身体悬浮起来从上方袭击的卡琳,宛如就是「风的孩子」。仿佛是飞舞在空中的蝴蝶一般捉摸不定,像老鹰一般迅速攻击。
娇小的身体正适合空中战斗。
小小年纪,使杖的技巧却很灵活。
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巴克斯用担心的声音,跟在旁边确认着脸上有没有受伤的纳尔西斯说道。
「喂,山杜瑞昂那家伙没问题吧?不是被压制着吗?」
纳尔西斯一面看着镜子,一面用像是在唱歌一样的声音说道。
「那家伙的水魔法不太适合战斗,我常常这样想啊。」
「那为什么要让他上场!会输的啊!啊啊,名闻天下的魔法侍卫队三骑士的胜利传说就要崩灭了吗?」

「哎呀,用不着担心啦,那家伙的使杖技巧是货真价实的王国第一啊。我可从来没看过那家伙用『刀锋』输过的场景。」
原来如此,山杜瑞昂如此想着。
这个少年动作确实很快,而且咒语的威力也很强大。不过,也许是战斗的经验还不太够吧,那个动作有几套固定的模式。
原本只是一味防守的山杜瑞昂在看到了破绽的瞬间,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似地转守为攻。
卡琳在从上袭击下来的时候,会有一瞬间停止动作。
就是看准了那个时机将魔杖击入,虽然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却是有如要穿过针孔般精密的一击。就算说是破绽,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察觉的破绽。
「什么!」
脚被划伤,卡琳原本冷静的表情开始崩溃。似乎是一击出乎预料的攻势,脸上浮现了刚才有看到一瞬间的恐惧表情。
看到那样与年纪相符的表情,山杜瑞昂不经意放松了脸颊。只要在下一击贯穿身体的话,就可以分出胜负了,不过当然并没有打算要这么做。
毕竟只是个孩子,而且……
「为什么这家伙这么美丽呢?」
在空中自在飞翔的姿态,宛如就是风的妖精,不,与其说是妖精,还不如说是……
想到这里,山杜瑞昂苦笑了。
喂喂,这家伙是个男的啊。
不可能会是我的……
山杜瑞昂瞄准卡琳握着魔杖的右手刺击,打算要让他把魔杖脱手来分出胜负。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
为了要瞄准右手而勉强扭动身体的关系,让伤口终究是裂了开来,腹部感到一阵激烈的疼痛。
「呜哇!」
身体不经意停止了动作。
山杜瑞昂因为激烈疼痛而睁大眼睛,而映入那视线中的……
是一股「烈风」。
风势猛烈的风……翻腾的烈风将山杜瑞昂的身体刮起。那是卡琳在情急之下放出来的「风」。
山杜瑞昂转身倒在地上,魔杖从手中掉出。
「什么啊那家伙,竟然给我输了!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巴克斯大吼。
卡琳慢慢靠近痛苦呻吟的山杜瑞昂身边,用魔杖指着那张脸。山杜瑞昂忍耐着苦痛,露出笑脸。
原本只是想要教训一下的,看来是失败了啊……
「是我输了,我投降。」
但是,卡琳却不将魔杖放下。那双眼神中,蕴藏着刚刚为止所没有看过的「愤怒」。
「你这家伙……在一瞬间改变瞄准目标的吧!刚刚如果用那把魔杖贯穿我的身体的话就可以定下胜负了!你是什么意思!是在愚弄我吗!」
卡琳用着愤怒而颤抖的声音大吼,虽然外表看起来冷静,不过看来在那之中蕴含着激情的样子。
「怎么可能杀一个小孩。而且……」
「而且,什么啊?」
「你很美丽。」
很老实地说出那句话。接着卡琳的脸就猛烈地变红,然后渐渐地变得凶恶。
「你、你这个家伙……把神圣的决斗当作是什么了!」
「咦?」
山杜瑞昂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家伙搞什么?
不是都认输了吗?不是在夸奖他吗?为什么要生气啊!
「等、等一下,做什么啊?我可是投降了啊。」
「这种根本不算是我的胜利,是平手!然后,像你这种愚弄人的家伙,绝、绝绝、绝不原谅!」
卡琳的身体喀哒喀哒地颤抖着。
「喂、喂,你等一下,已经分出胜负了,已经结束了。呜哇哇哇哇哇哇!」
感觉情况很奇怪而靠近确认的巴克斯跟纳尔西斯在一瞬间就被吹走。
「喂、喂,慢着!住手!」
然后,明明已经咏唱过那样强大的咒语了,却又再度咏唱起咒语。巨大的空气团在魔杖的前端凶恶地翻腾着。
「喂!慢着!你打算用那咒语做什么!我说过我投降了!」
山杜瑞昂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走。
但是那似乎只是白费力气。
巨大的空气团敲击山杜瑞昂的身体……山杜瑞昂便失去了意识。
唔……山杜瑞昂呻吟着睁开眼睛,纳尔西斯跟巴克斯一脸担心地看着山杜瑞昂。
「……那个臭小鬼怎么了?」
山杜瑞昂忍耐着全身的疼痛问道,而纳尔西斯开口。
「放完那阵魔法之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样啊……到底那家伙是在搞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容易动怒的小鬼,将来可没办法变成什么像样的大人啊,山杜瑞昂这么想着。
「要把他找出来教训一顿吗?」
巴克斯虽然这么说,但是山杜瑞昂却摇摇头。
「不用了,怎么说,我已经不想再跟他有瓜葛了。」
虽然是这样讲,但是却很快地便又会扯上关系了……
作梦都没想到会有这种发展的山杜瑞昂用着厌烦的声音说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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