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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之使魔 [山口升].零之使魔 16

第十章 元素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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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元素兄弟

把漢麗塔送回寢室之後……才人暫時繼續留在地下寢室裏,好讓頭腦冷靜下來。茫然度過約一小時之後,他走出房間。

當他配合通道的低矮頂部彎下腰時,他發現地上有個東西。

「這是什麼……拖鞋?」

才人看過這隻粉紅色拖鞋。這是露易絲的東西……為什麼會在這裏?才人感覺自己渾身一冷。

難道剛才的事……被她看到了?

一定沒錯。露易絲來到這裏,並聽到了全部經過。才人慌慌張張地穿過地下通路,前往二樓寢室。

房門沒鎖,才人直接衝進房內。

「……怎麼回事?」

隻見露易絲的衣服被亂丟在床上。才人一瞬間聯想到該不會是遭了小偷?然而並不是那樣。因為露易絲的包包不見了。而且,他還在床上找到一張羊皮紙,讓他臉色大變。紙上隻寫了這樣一句話:

——對不起。

才人差點流下淚水。露易絲在看過剛剛自己與漢麗塔之間的互動後,寫下了這樣一句話。一想像著露易絲的心情,才人就覺得頭昏眼花。

看到這句話,讓才人在一瞬間就明白了露易絲的想法。

——那家夥……看到我和公主殿下之間的事情後……應該,是想要退出。

才人很清楚露易絲的個性。她既頑固又不知變通……還死腦筋。可是,卻比任何人都期望才人能幸福。

所以……如果是為了才人的幸福,她甚至不惜犧牲自己。在羅馬利亞時,她就以自己的一生代價,想讓才人回到故鄉……

這次也是一樣。那家夥,一定是認為隻要她消失,我就能獲得幸福……

才人抓起放在旁邊的德魯弗林加,把它從劍鞘裏拔了出來。

「德魯!露易絲人呢?」

「嗯啊?什麼?差不多一小時前,她好像邊哭邊整理行李然後就跑出去了。你們兩個又吵架了嗎?」

才人抓著德魯弗林加衝了出去。他來到餐廳,推了謝絲妲好幾下把她叫醒。

「謝絲妲!你有沒有看到露易絲?」

「不……發生了什麼事呢?」

「她好像離家出走了……」

「哎呀!」謝絲妲驚訝地張開嘴。接著她毫不客氣地瞪向才人。「才人先生做了什麼?會讓瓦利埃爾小姐氣到那個地步,我想一定是很嚴重的事情。因為那個人,不管怎麼說並不會這麼容易真的生氣呀。」

才人露出心痛的表情。

「總之這些話以後再說,我要去追露易絲。」

「我也來幫忙。」

「不,謝絲妲你留在這裏等。畢竟已經很晚了……而且又危險。」

才人抓住桌上的油燈,用旁邊的燭火點亮之後,就衝往室外。來到馬廄一看,自己的馬不見了。

是被露易絲騎走了。才人一方面感到絕望,但還是拔腿往外飛奔。

「這次你們到底是在吵什麼啊?」

背上的德魯弗林加對才人問道。

「不是吵架。」

「那又是什麼?」

「是我的錯,徹底是我的錯。」

才人一股腦往前衝。他推測著露易絲可能前往的地點。她的老家?還是魔法學院?

然而,如果……她打算從自己的面前消失,就不會去那些場所吧。

——對不起。

才人靠著這句短短話語,就領悟到露易絲打算完全銷聲匿跡。話裏沒有對自己的指責,也沒有對自己的憎恨。

一定要快一點。自己隻剩下現在。萬一現在沒有追上,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露易絲了。

「就算你這麼急著去追她,她應該也不肯見你吧?她應該想當生氣呢,畢竟,那時她以那麼激動的態度衝了出去。」

德魯弗林加慢條斯理地說道。然而才人已經不再理會它,他的腦中已經被露易絲的事情給佔滿了。

「而且……這話雖然不好聽,但你可追不上馬的速度呀。」

德魯弗林加說的對。可是,即使如此才人依然往前衝,他無法不這樣做。

和平又幸福的時間在一瞬之間就崩壞了。那並不是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日常,也不是會自然、普通地存在著的東西。

那是必須由自己本身來……慎重保護、培育的時間。

直到現在如此簡單容易地……真的很簡單容易地快要失去露易絲,才人終於第一次領悟到這點。同時,他也了理解到自己有多愛露易絲,還有,自己究竟是多麼輕率……

——不對。

那並不是輕率。

我是感受到公主殿下的誘惑與魅力,才會自己選擇和她相吻。基於自己的意志……讓那個曾經無數次說過喜歡露易絲的嘴,和公主殿下的唇重合。

——我真是太差勁了。

才人已經跑了差不多三十分鐘,然而卻沒有找到露易絲的身影。鄉下夜晚的黑特別深沉,隻仰賴油燈照明在路上前進就已經十分困難。

她會不會朝反方向走?或者是,走了別的岔路?還是因為看到自己追來,所以跑道哪裏躲起來了?

由於才人一直使出全力奔跑,已經開始呼呼喘氣。不久之後,前方出現了一對騎著馬,還在魔杖前端點起魔法照明的貴族二人組。兩人一邊爭執著什麼,一邊逐漸靠近。

「真是的!多德哥哥你真的很沒用!居然把資料弄丟了!」

「對不起……」

聲音很年輕,聽起來感覺和才人差不多年紀。太好了,來向他們打聽一下吧——心裏如此盤算的才人停下腳步。

「不好意思!我想請教一下!」

注意到才人披在身上的鬥篷之後,兩人勒馬止步。

「有什麼事?」

頭戴黑色羽毛帽,身披鬥篷的年輕男子回問。

「請問有沒有看到一個騎著馬的貴族女孩經過呢?」

兩人看了看彼此。

「是不是剛才跟我們擦身而過的女性?」

「那是一位有著偏桃色金髮的女性嗎?」

聽到年輕貴族的發言,才人點點頭。

「是的!那麼果然這個方向沒錯嗎!」

看到才人打算再度往前衝,貴族男子叫住了他。

「喂喂!你打算用跑的去追她嗎?她跟我們擦身而過,可是一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呀!」

「無論如何我都必須追上她!謝謝!」

由於才人堅持要跑,年輕貴族騎在馬上對著他喊道。

「如果你願意,要不要我送你去下一個驛站?」

所謂的驛站,是可以借用馬匹的公共設施。隻要去到那裏,就可以付錢租用馬匹。

結果,女孩子出口抗議。她穿著設計華麗的黑白兩色服裝,服裝上還附加了輕飄飄的裝飾布。蕾絲披肩上方的臉蛋,如同洋娃娃般精緻美麗。

「哎呀!現在可是在工作中耶!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不想跟多德哥哥你連手呀!早知道還是找上面的哥哥們一起來才對!」

即使如此,被稱為多德的少年還是是示意才人。

「上馬吧。」

「多謝幫忙。不過,真的沒關係嗎?你們還有工作吧?」

「因為搞丟數據……所以我正在考慮要不要折回去一趟。」

馬匹開始往前奔馳。少女則嘀嘀咕咕地繼續數落多德。

看來想人似乎是兄妹。

「之前的衛作也是這樣!多德哥哥居然半途吃壞肚子!不得已,我隻好一人……」

「拜託你饒了我吧,雅內特。為了表示歉意,回到托裏斯塔尼亞後,看你想要多少點心我都會買給你……」

聽到這句話,叫做雅內特的少女笑容滿面。

「真的嗎!」

在兩人交談時,才人還是帶著焦躁神情一直緊盯著前方。雅內特看了看這樣的才人,開口說道。

「多德哥哥,要不要向這位請教一下?」

「但是,那不是可以隨便講出口的事情吧?」

「你在說什麼呀?還不是因為你隨便弄丟了資料!」

兩人的對話內容雖然有點奇妙,然而才人並不在意,他根本沒有多餘心情去注意這個。受到妹妹斥責,多德似乎下定了決心。他轉過頭,對著才人發問。

「可以請教一下嗎?聽說這附近住著一位名叫見習騎士·皮恩訶德大人的貴族……」

雖然發音得更奇怪了,但應該是在說自己沒錯吧。

「我想,那應該就是我。」

「咦咦!」

多德露出了真的嚇了一大跳的表情。

「哎呀!」

策馬跑在一旁的雅內特也瞪大了眼睛。接下來多德一臉得意地對雅內特說道:

「雅內特!你看吧!我總是這樣!每當遇上困難時,神就會站在我這一邊呀!」

「那隻是你運氣好而已吧。」

「兩位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呢?」

覺得很奇怪的才人一發問,多德就回過頭來,若無其事地回答。

「我們是來殺你的。」

才人身體一僵。他還以為對方是在開玩笑。這時,旁邊的雅內特也帶著爽朗笑容說開了口。

「就是那樣喔。結果最重要的你的資料,這個人卻忘了帶來。我說呀,哥哥,正常來說,應該要把數據這種東西記在心裏才對呀。」

「我也是不得已嘛,畢竟我的記性不好!」

才人楞楞地望著開始吵嘴的兄妹兩人。明明說是來殺自己的,卻突然開始拌嘴,讓人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就這樣,我必須殺了你,不過希望你能盡量不要抵抗。畢竟抵抗會增加彼此的麻煩,而且也隻是白費力氣喲。」

「對呀,隻要你乖乖就範,我們就會讓你像入睡那樣,把你送往英靈殿喔。」

「你們不是在開玩笑吧?」

才人壓低聲音發問。

「不是。」

「我再問一次……」

「很遺憾……」

當多德講到這裏時,才人的身體做出反應。他並沒有翻身下馬,而是直接把身子往後挺並握住了腰際的日本刀刀柄,然後以拔刀術的訣竅抽刀一砍。

比起拔出掛在背上的德魯弗林加或是塞在牛仔褲裏的自動手槍,這個攻擊更為迅速。因為拔刀的動作能直接變成了攻擊動作。

然而,他的眼前卻沒有看到多德的身影。輕輕鬆鬆躲過甘道夫的神速拔刀斬的多德,已經身處於半空之中。他並沒有使出魔法,就從馬背一口氣往上跳。

真是令人畏懼的運動能力。

才人看到多德落地,正打算向他飛撲過去時……受到從右方襲來的強烈風壓攻擊,讓才人滾到在地。這是因為雅內特使出了風魔法。

「嗚!」

「聽說你明明是個劍士,可是卻打倒了許多魔法師。」

多德拔出了魔杖,那看來是一把如同鞭子般彎曲的杖。他拿起那把杖,以有點古風的動作頂高帽沿。在帽子下方的是,看來和才人年紀相差無幾的臉孔,而且算得上英俊。鼻子有點朝天,散發出奇妙的可愛氣質。

看到對方這身和魔法學院裏的貴族少爺們沒什麼差別的模樣,讓才人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完全不能掉以輕心。因為對方正是以天直無邪的表情宣稱要殺死才人,而且還展現出令人畏懼的運動能力。

「是誰命令你們的!」

才人一站起來,就舉著刀大吼。

「可以說嗎?」

多德向雅內特提問。

「不行呀!真是的!多德哥哥你是笨蛋嗎!」

「別罵我是笨蛋!我隻是因為平常都是由哥哥他們處理,所以不記得步驟和禮儀而已呀!」

接著他重新面向才人。

「抱歉呀,看來不能說。總而言之,剛剛那一擊很不錯!看來什麼傳說中的使魔是真有其事呢。」

接下來他露出笑容。看到那種笑容,讓才人產生一種懷念的感覺。是了,剛剛那笑容,是以前在電玩場打對戰遊戲時常看到的表情。讓人把零用錢都花在那上面的格鬥遊戲。許許多多的遊戲狂熱玩家。那些家夥們碰上強敵時的笑容……

「我說,雅內特。」

「怎樣啦!」

「我可以好好玩一場嗎?」

「就算我說不行,你還是打算要那樣做吧!我可不管了,反正之後會被哥哥他們責罵的人,可是多德哥哥你自己呀!」

「那是家常便飯,我並不在意。好啦,你可別出手喔。」

多德再度重新轉向才人。

「真是太好了。啊,你叫什麼?平……平格……?平科……?」

「平賀。」

「對對,就是那個平荷。你的運氣很好,雖然時間很短,但你還能再活久一點。因為我和隻對金錢有興趣的哥哥們不一樣,是純粹地喜歡戰鬥。尤其是,和你這種實力強大的家夥對戰時。」

「哥哥他們才不是喜歡錢呢!是為了大義……」

「別吵,我看起來都一樣。」

多德皺起眉頭。

在兄妹倆進行這種奇妙對話的期間……才人無法主動發起攻勢。因為多德完全沒有露出破綻。才人的額頭上滲出冷汗。

「哎呀?你不上嗎?明明我特地露出很多破綻啊……真是奇怪的家夥。沒辦法,那就由我出手吧,看招!」

多德揮動了那把形如鞭子的魔杖。才人和他之間的距離約有二十制尺,因此他警戒著冰箭那類的魔法。

不久之後,魔杖上就凝聚了魔力,開始發出藍白色光芒,而且變得如同大樹般又粗又長。

「是『刀鋒』魔法?」

那如同巨木的魔法之刃瞄準才人頭頂砍了下來。千鈞一髮之際,才人往旁邊一跳躲開了攻擊。

那「刀鋒」的威力非同小可。地面被掀了起來,塵土滿天飛揚。如果用刀接下那一擊……自己就會連人帶刀都成了碎片吧。

「沒錯,這隻是『普通』的刀鋒魔法呀。不過,大概比普通的大了一些吧。比起這個,你呀!真的很了不起!能躲過剛才那一擊的家夥,你可是頭一個呢!」

才人一邊在心裏盤算「這下棘手了」,一邊把日本刀插在地上,從背後拔出德魯弗林加。

「你好啊夥伴,看樣子你好像正在對付恐怕的敵人呢。」

「……那家夥是怎麼回事?我從來沒看過那麼巨大的『刀鋒』魔法。」

「的確那家夥的魔力並不尋常。」

然而……自己可不能在這裏落敗,必須盡快去追趕露易絲才行。當才人想到這邊,身體也跟著一震。

左手盧恩符文發出了更耀眼的光芒。看到這樣的才人,多德笑得更開心了。

「很好,真的很好。不愧是曾經打倒眾多魔法師的劍士。不過……」

才人專注地觀察。他集中全副心力來注視著多德的動作。他以經曆無數實戰後培養出的眼力,來估計自己該發動攻勢的時機。

還沒。再等等,再多等等……

多德繼續說道。

「你似乎隻見識過魔法師光明的一面呢。為什麼我們魔法師能夠稱霸六千年之久呢……我就來告訴你原因吧。我就來讓你知道,不管是矩形級也好六芒級也罷,光是能相乘的系統數量,並無法代表一切。讓身為『魔法師殺手』的你好好明白……」

語畢,多德高高舉起「刀鋒」。

就是現在!

才人一口氣衝向多德懷裏。他揮動右手的德魯弗林加向他砍去,而多德則使用瞬間就縮小的刀鋒接下了這一擊。

爆發出激烈的聲響,火花和藍白色的魔法光芒相互交織混合。幾乎同時,才人用左手拔出自動手槍,第一發子彈已經上膛。

他把槍口貼近多德的腹部,扣下扳機。才人以眼睛無法捕捉的速度,連續射擊了三發子彈。

才人感覺到子彈確實命中的手感。然而……多德卻沒有倒下。

「了不起!了不起!居然可以如此漂亮地應用劍和槍來進行組合攻擊!不過,對於『槍』的防禦方法,我們可是懂得十三種之多呢。」

已經變形的子彈從多德的腹部往下掉。

「什麼……!」

「最簡單的就是這個。隻要對會被子彈打中的地方施加『硬化』就可以了。習慣之後,也沒什麼特別。」

才人移動槍口,毫下猶豫地朝著多德頭部開槍。如果不解決對方,那麼就是自己會被解決。這種出於本能的恐怖心籠罩著他的全身。然而,多德的額頭發出銀色光芒,把子彈彈了回來。才人拚命亂開槍直到把子彈用盡,然而多德依然毫無破綻地利用硬化把子彈全數彈開。

「能連續發射的槍還真是罕見呢!什麼時候已經能做出這麼好用的槍了?」

多德一伸手,就從還沒回神的才人手中拿走了那把自動手槍。他以好奇的眼神研究了那東西一陣子,然後對才人咧嘴一笑。

「這東西做得相當精巧呢!這很棒!能不能給我?」

他的態度並不像是在戲弄才人,反而像是在跟朋友說話那般的輕鬆隨性。聽到多德的口氣,才人明白他根本還沒有使出實力。

「這家夥……!」

才人用雙手握緊德魯弗林加,使盡全力往下揮砍。多德把身子往後一移,躲開了劍尖。

「不使用魔法就無法迅速動作的魔法師,以我來看隻能算得上三流。所謂的一流高手,就是要像我這樣把魔力……」

這時,刀鋒再度伴隨著轟隆聲響並加速膨脹。

「全部都應用到攻擊上!」

巨大的「刀鋒」朝著才人砍下。然而才人也不是省油的燈,他避開了這些攻勢。才人一邊閃躲,一邊對著德魯弗林加提問。

「那家夥……為什麼可以那麼敏捷?明明也沒有使用魔法!」

「就是會有這種人啊……在魔法師的漫長曆史之中,偶爾會出現那種似乎隻為了戰鬥而生的家夥……雖然我覺得我老是在這麼說,不過情勢對我們不利。」

「就算是那樣!那根本也不是人類的動作呀!」

才人還以為已經閃過,但卻被多德的刀鋒擦到腳部。光是這樣才人就被打飛出去摔到地上。

「哎呀哎呀!千萬別說你已經不行了呀!」

才人跳了起來。沒問題,隻是擦傷。不過,下次還是這樣的可能性就極為渺茫了。

「嗯?」

這時,德魯弗林加突然低聲說道。

「怎麼了,德魯?」

「原來如此,關節中植入了『先民魔法』嗎?不過,到底要用什麼方法才能做出那種……」

「你說什麼?」

「刀鋒」砍了過來,才人跳了一步閃開。

「簡單來說就是,那家夥的身體嚴格來說已經下是血肉之軀了。他的手、腳……膝蓋、手肘、手腕等等部分都被施加了先民魔法,所以動作才能那麼迅速敏捷。不過,到底是誰做出這種……」

「居然這麼會閃!」

多德以失去耐性的語氣大叫到。德魯弗林加說明的真相,讓才人可以繼續保持冷靜。他以最小的動作來看穿對手並閃避攻擊。

「總之,知道原因之後,就能找出對應的方式。是吧,德魯?」

「是沒錯啦。不過,那種作法正常來說沒有可能呀。就連精靈也不可能控制到如此精細的程度。這就等於是要用龍吐出來的火焰來烤麵包一樣,正常來說都會烤成焦炭。」

「那,該怎麼辦才好?」

「總之,我會吸收那家夥的魔法。趁著那空檔,你去撿起那把什麼你國家的劍,狠狠給他一刀。不過……那家夥的魔力不太對勁,過於強大,說不定……」

「說不定什麼?」

「算了,也別無他法。試試看吧。」

才人逐漸靠近剛才被自己插在地上的日本刀。

「喂喂!你該不會要告訴我你想逃走吧!」

當多德把「刀鋒」高高舉起的那一瞬間……德魯弗林加大叫。

「夥伴!就是現在!把我插在地上!」

才人按照德魯弗林加的指示,把他刺進地面。

「什麼!」

多德發出驚愕的呻吟聲。因為他看見自己的「刀鋒」正發出嗡嗡聲響,並逐漸被德魯弗林加吸收。

趁此機會,才人跳向豎立在地面上的日本刀。

「做得好!德魯!」

「可……可惡……不過是把劍!」

多德臉上失去了從容的笑容。下一瞬間,他從懷裏拿出某樣物品。那是個裝有液體的瓶子。看到這動作,察覺事情不對勁的德魯弗林加大叫道。

「不妙!夥伴!快逃!」

「咦?」

正打算一口氣衝向多德的才人停下腳步。下一瞬間,多德喝幹了那瓶液體,接著他嘴裏發出了如同龍在吼叫的咆哮聲。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刀鋒」的寬度膨脹成兩倍大。才人以難以置信的心情,凝視著眼前這道應該稱之為魔力奔流的「刀鋒」。

如同巨蛇般的「刀鋒」在多德的周圍肆虐著。即使是甘道夫,也不可能找出適當的突擊時機。根本完全沒有出現能讓人突破的空檔。

然而,德魯弗林加卻繼續將這種如同風暴般席捲的「刀鋒」魔法給逐漸吸收。

啪……

才人看見德魯弗林加的表面出現裂縫。

「德魯?」

「我說,夥伴,你聽好了。一旦我把那家夥的魔法全部吸光,你就用那把劍將他砍成兩半,知道嗎?」

「喂!喂!快停止!」

才人明白目前正在發生什麼事。

德魯弗林加表面的裂縫逐漸變大。才人不由自主地撲向德魯弗林加,然而卻被「刀鋒」狂暴的魔力給彈飛了出去。

「傷腦筋……這下傷腦筋了。大概是那藥水的效果吧,那家夥的魔力還真嚇人……看來,我的身體無法撐住……」

「德魯!」

「再見啦!雖然時間短暫,但我真的很快樂。可以說不枉我活了六千年呀。」

「快停止呀!停下來!德魯!」

才人大叫。肆虐著的「刀鋒」又再度膨脹。德魯弗林加的劍身開始逐漸崩潰。

「你要記得,好好向那個高傲的小姑娘道歉呀……」

當巨大的「刀鋒」完全被吸入的那一瞬間……吸收量達到極限的德魯弗林加就像是從內部往外膨脹那般炸了開來,化成碎片四處飛舞散落。

多德也被這股衝擊給彈了出去,摔落在地面上。

才人茫然地凝視著那些一邊閃爍著光芒,一邊緩緩飄落地面的碎片——那些原本是德魯弗林加的碎片。

他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就像是眼前世界在一瞬間全部凍結。

才人感覺臉上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滑落。到這時,他才總算回神。在戰鬥中培養出來的冷靜淡淡地宣佈著眼前的狀況,讓才人沒有多餘時間繼續沉浸在悲傷之中。

——德魯死了。

「德魯……你這混賬……我不是叫你停止嗎……」

才人左手的盧恩符文感受到深沉的悲傷,在黑夜裏綻放出前所未見的鮮亮光芒,彷彿整隻左手都在發光。而承受這份光輝之後,連才人握在手裏的日本刀刀身也開始散發出藍白色光芒。

「明明我叫你停止呀!」

過去和瓦德對戰時德魯弗林加說過的話,現在一一在才人的腦裏再次響起。

「甘道夫的力量強弱取決於心情的波動!怒氣!悲哀!愛戀!喜悅!什麼都行!總之要讓內心產生情感波動,我的甘道夫!」

那個嘮叨、老是少根筋、又愛裝傻的夥伴。

即使如此,每當自己遇上困難時,卻一定會挺身相助。

自己到底,受過那家夥多少次幫助呢?

自己到底,有多少次因為它而撿回一條命呢?

「我才不想因為這樣而產生心情波動呀!」

才人淒厲地吼著。

被打飛出去的多德好不容易終於站了起來。由於衝擊太過強烈,他的腦袋還有點昏昏沉沉。

「那是麼劍啊……居然可以吸收我的魔法……可惡!」

當他正在甩著頭的那一瞬間,就看到二十制尺外的才人正高舉著日本刀衝了過來。沒什麼,憑這個距離和我的速度,還來得及應付!

在往前奔跑的才人眼中,多德的動作看起來慢得宛如停格畫面。他緩緩地舉起手臂,開始吟誦盧恩符文。

——被那種家夥。

——德魯就是被那種家夥。

才人的身體彷彿羽毛般輕盈,然而內心卻如同受到重石壓迫。淚水不斷地從眼中滾落。在如同暴風席捲般的激烈情緒之中,才人明白自己如此輕易地就失去了「最要好的朋友」。

——要是我能更振作一點……

——要是我能更強……

——要是我能更加、更加、更加……

「真是嚇死我了,是我看走眼了,你居然是『使用者』啊。」

「不過放心吧,夥伴。差勁的魔法我會全部吸收下來的。我可是『甘道夫』的左手,德魯弗林加大人呢!」

「夥伴,讓這家夥升到那艘船的正上方吧。那裏有個死角。是個大炮無法瞄準的死角。」

「也不能怎麼辦啦,隻能這樣辦了。擋下那個龍捲風可就是你的工作啊,甘道夫。」

「喂,小姑娘。等下我一發出信號,你就去把座位下面的操縱桿往下拉。那是那個大叔裝上的最後的新武器。」

「夥伴,總之直直往前衝。」

「拿出信心來,你有實力的。從現在開始我會發出指示,你就按照我說的行動。可以吧?這樣一來,就絕對打得贏。」

「那家夥是那個,是暗殺者的動作。」

「把那個『解除』施加在我身上!」

換算成時間隻不過是剎那,僅僅零點幾秒。然而每當才人往前踩出一步,腦裏就閃過德魯弗林加過去說過的話。

「別忘了!戰鬥的不是我這把劍!我隻不過是個工具!」

——你在說什麼啊,你才不是什麼工具。

總是給予自己確實建議的夥伴,不管是白天中午晚上都互相挖苦吐嘈的好朋友。

不管是自己得意忘形時、身陷危機時、高興、悲傷、甚至差點失去生命時,它都一直待在自己身旁。

——可是,已經不在了。

才人嘴裏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咆哮聲,那是悲傷的咆哮。激情讓才人的內心產生波動,讓左手的盧恩符文更加更加閃耀。那光芒從被才人握住的刀柄擴散到刀身上,讓日本刀的刀刃散發出鮮明耀眼的光輝。無論才人願不願意接受,那個光芒都對才人的內心顯示著唯一的事實。

德魯已經不在了。

當多德再度把刀鋒魔法施加到魔杖上時……才人已經以比他更快的速度逼到了他的面前。

「什……居然比我還快?」

才人以似乎想把刀柄也一起刺入的力道,使勁把日本刀刺進多德的肚子。

「德魯……你這個大笨蛋……」

然而才人並沒有時間沉浸在勝利的餘韻或悲傷的痛苦之中。

下一瞬間,他就感覺頭部受到衝擊,接著倒向地面。

沒錯。

敵人還有一個。在急速遠去的意識之中,才人不斷地咒罵自己。

雅內特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哥哥和才人,歎了一口氣。

「真的是個笨蛋,真不想承認是我的哥哥。要不要幹脆就這樣丟著他不管……」

即使嘴裏這樣說,雅內特還是扶起失去意識的兄長,拔出刀子並對他施展治療魔法。雖然不管怎麼看那都是個緻命傷,然而傷口卻逐漸癒合。真是威力驚人的水魔法。

把依舊還沒清醒的兄長扶上馬後,雅內特看了倒在地上的才人一眼。

「你也撿回了一條命呢。」

她看了看手上的信件。那是兩人戰鬥時,由長兄的使魔送來的信件。上面寫著以下內容:

「給可愛的雅內特。和多德兩個人一起沒問題嗎?好啦,我衷心祈禱你們還沒完成『工作』。因為剛才雅各布那邊來了聯絡,讓我得知委託人無法準備我們要求的金額。所以這份工作中止了,立刻回來吧,我準備了熱騰騰的湯等著你喔。為了理想而活的『達米安』」

「真是的……這不是做白工了嗎?啊,是不是有先收了訂金?就算是那樣,這次還是划不來呀。」

雅內特一邊嘀嘀咕咕地抱怨,一邊翻身上馬。

「算了,這就是做生意的困難之處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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