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零之使魔 [山口升].零之使魔 12 · 2

第四節

本章 9,090 字 约 23 分钟

第四節

就在同一時刻。

正當謝絲妲在打掃露易絲的房間時,她注意到外面傳來了吵鬧的聲響。

「哎呀……是出了什麼事?」

謝絲妲走到窗邊,觀察外面的樣子。然而……塔與學院外牆形成了死角,讓她看不清聲音來源的狀況。

激烈的聲響一直持續著,這似乎是施放魔法的聲音。各式各樣的聲響陸續傳來,包括了火焰猛烈燃燒的聲音、冰槍撞擊硬物後破碎的聲音、巨大土塊砸下的聲音等等。緊接著,還聽到了慘叫及怒吼聲。

「真討厭呀,該不會又開始戰爭了吧?」

就在此時……被窩緩緩地動了。仔細一看,原來是穿著連身睡衣的露易絲,正張著那因為過度哭泣而又紅又腫的雙眼,茫然地站了起來。一頭秀髮亂糟糟的,臉上還留著淚痕。這樣子真是令人慘不忍睹。

「啊,瓦利埃爾小姐,你醒了?」

露易絲並沒有回答,只是把視線移向傳來轟隆聲響的窗戶。接著,她以滿懷怨恨的語氣喃喃說道。

「吵死人了……明明我好不容易沉浸在憂傷與悲哀之中……」

「那個,還真是很驚人的聲音呢。是不是發生戰爭了呀……真討厭……啊!小姐?瓦利埃爾小姐?」

露易絲就直接穿著連身睡衣,搖搖晃晃地往門外走去。她的手上還緊緊握著魔杖。

謝絲妲本來想要追上去,但是看到露易絲背上散發出的黑色鬥氣之後,就嚇得退了好幾步。

「啊嗚。我怎麼覺得……現在的瓦利埃爾小姐比龍還要恐怖。」

呼、呼、呼,才人喘著粗氣。被他過度使用的拳頭已經又紅又腫,連原來的形狀都難以辨識。他的身旁是金髮已經被血染成紅色的基修,手裡還舉著薔薇假花。基修揮動那朵假花,虛弱地喊道。

「戰……戰爭女神……」

然而……假花的花瓣一一散落,最後只剩下光禿禿的花莖。

「魔法用完了。」基修歎著氣說道。馬里寇奴頭上戴著從敵方那邊搶來的面罩,邊大口喘氣邊向著隊長與副隊長報告。

「我們這邊剩下的人數,只有六個人。」

在眼鏡破掉的雷納爾身旁只站著兩個人。其他的隊員都倒在地上……完全失去了意識。水魔法也已經耗盡了。

相比之下,空中裝甲騎士團還有十人左右依舊站著。他們早就捨棄了盔甲,看起來也是傷痕纍纍。頭髮跟臉上都粘著血糊,甚至還有人的手臂已經折斷,正無力地垂在那邊。

在兩群人的周圍,所有學生們正在屏息注視著。就算有觀眾作為後盾,但是水精靈騎士隊面對比自己實力更堅強的空中裝甲騎士團,能打到這裡已經可以說是相當驍勇善戰了。

「對方跟我們都差不多到極限了吧。」

基修說道。

「是呀。再承受住一次突擊的話……應該就結束了吧?」

馬里寇奴回答道。水精靈騎士隊殘存下來的成員,應該……無法抵抗對方突擊到最後吧。戰爭一旦拖長,果然還是要以經驗和實力取勝。雙方殘存下來的人數就是這個現實最好的證明。

才人以充滿熱血的眼神看著遍體鱗傷的同伴們。雖然身體各處都在發出悲鳴,然而心裡卻莫名地感到一陣爽快。

甚至該說,他現在愉快到難以自制的地步。

「呼、呼……雖然在這種時候講這種話很奇怪啦。」

「什麼事?」

「我啊,現在非常的愉快呢。」

聽到才人這樣說,基修不禁笑了。馬里寇奴也笑了,雷納爾和剩下的兩名少年也都露出了笑容。

「來了!」

空中裝甲騎士團在隊長的號令下整好隊形,一起衝了過來。

基修舉起魔杖,放聲下令。

「各位!前進!」

才人一行人奮力擠出剩下的體力,搖搖晃晃地往前衝。

就在這一瞬間……

兩支騎士團中間出現了一顆小小的光球。

「咦?」

看著看著,那顆光球就膨脹得非常巨大……最後爆炸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噫噫噫噫噫噫噫!」

白色的閃光將兩個集團給炸飛出去,然後慢慢地平息了下來。

正當地面還在冒著煙時……一名桃發少女搖搖晃晃地推開學生們形成的人牆,靠了過來。雖然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少女,但是她身上的氣勢卻異於常人。

無論是身經百戰的空中裝甲騎士團,還是發揮實際以上勇氣的水精靈騎士隊,都倒在地上楞楞看著那名緩緩走過來的少女。能對這兩支騎士團的爭鬥從旁插手的,應該只有龍之類的生物吧。

結果現在卻藉著一名少女之手,唐突地為比賽畫下了句點。

空中裝甲騎士之一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對著少女怒吼。

「……你……你這傢伙是什麼玩意!」

這完全是在自找死路。桃發少女揮動魔杖,在那名騎士面前引起爆炸,簡單地就把他炸飛了出去。

「……很吵耶!」

「露易絲!」包括才人在內的水精靈騎士隊的成員們全都大叫道。

「你們這些人,真的很吵!知道嗎?我現在正睡眠不足,好不容易才覺得自己快睡著了,結果居然一直乒乒乓乓轟隆轟隆乒乒乓乓轟隆轟隆……」

露易絲說著說著,似乎越講越火大。

「一直在那邊乒乒乓乓轟隆轟隆……要……要放煙火的話,就給我滾去其……其他地方放呀!害……害我睡不著覺!」

露易絲狠狠地咬住嘴角,接著就開始劇烈的發抖。看來她的怒氣已經達到頂點,全身都不斷抽搐。憤怒的氣勢讓四周空氣也跟著開始騷動。學生們都很害怕,空中裝甲騎士團也覺得害怕,甚至周圍的風龍都在害怕。露易絲發怒了。

「害我睡不著覺!」

露易絲怒吼之後,就嘀嘀咕咕地念起了咒語。雖然水精靈騎士隊與空中裝甲騎士團都手腳並用地想要逃出現場,然而已經太遲了。

被揮動的魔杖先端再次產生了刺眼的閃光……巨大的爆炸聲震撼著觀眾的耳朵。

等到爆炸與煙塵都平靜下來之後,映入學生觀眾們眼裡的光景是……被露易絲的「爆發」給夷為平地的草原,還有完全失去意識,七橫八豎倒在地上的水精靈騎士隊與空中裝甲騎士團的成員們。

學生們楞楞地看著以一臉還沒睡醒的表情,呆站在爆炸中心的露易絲。

「露易絲的爆炸,變厲害了耶……」

「以某個角度來看,那已經是武器了。」

不知道「虛無」已經復活的學生們,七嘴八舌地發表著感想。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傳說會如此輕易地出現在自己身邊。

原本躲在離爆炸半徑還有段距離的地方觀察情勢的碧翠絲,現在雖然全身都在發抖,她還是靠近穿著睡衣發呆的露易絲,並拚命地邊虛張聲勢,邊對著露易絲怒吼。

「你……我說你!到底想做什麼!」

「啊?你是誰?」

露易絲用魔杖搔著肩膀,愛理不理地回問。碧翠絲擺出「這問題問得好!」的態度,揚聲回答道。

「我是碧翠絲·伊芳·封·庫爾汀霍夫!庫爾汀霍夫大公國和托里斯汀王室有著深厚的淵源,是有聲望有地位的獨立國!我會向漢麗塔女王陛下仔細報告你的無禮行為!」

「庫爾汀霍夫?你這加爾瑪尼亞出身的暴發戶在說什麼夢話啊!你說你要跟女王陛下呈報什麼?別開玩笑了!話先說在前面,我現在心情非常差,你要是繼續囉哩囉唆的話,我就把你連人帶那個沒品的家一起毀了!」

露易絲這麼一說,碧翠絲就滿臉通紅地吼道。

「你……你……你說我是暴發戶~~~~~?」

「一有什麼事情就把家名抬出來,這不是暴發戶是什麼?」

「我還沒有請教你的名字呢!快點報上名來!」

「露易絲·杜·拉·瓦利埃爾。」

碧翠絲的雙眼睜得大大的。

「拉·瓦利埃爾?那個公爵家的?」

「你倒是說說還有什麼別的瓦利埃爾?」

碧翠絲憤憤地皎緊嘴唇。她回想起離家之際曾經被吩咐過的事情。出門前父親是這樣說的,在托里斯汀有三個不能違抗的對象。

一是托里斯汀王室。

二是宰相馬薩林。

最後一個……是以擁有托里斯汀第一的歷史與階級為傲的拉·瓦利埃爾公爵家。除了這三個以外的對手,就算引起紛爭也無所謂。父親就是這樣囑咐……

碧翠絲覺得一股氣衝上腦門。什……什麼拉·瓦利埃爾家嘛!我這邊可是大公家呀!姑且不論歷史與階級,講起財產與在宮中的席次,我家也不會輕易敗下陣來!

而且……我這邊還有張王牌。

碧翠絲雙手抱胸,繼續虛張聲勢地說。

「拉·瓦利埃爾學姊。你知道我在做什麼嗎?我是在異端審問,異、端、審、問!現在正在審判途中,既然你插手阻撓,那麼我是否可以解釋為『學姊你也是異端分子之一』呢?那個名門公爵家的小姐居然是異端分子!這可是會成為驚天動地的醜聞吧!」

然而露易絲卻毫不動搖。

「異端審問?那主教的執照呢?」

聽到這個質問,碧翠絲的臉色發青。自己手上並沒有那種東西。所謂庫爾汀霍夫大公國的主教資格,是剛才看到蒂芬妮亞的長耳朵時,自己隨口胡歌的天大謊言。原本還以為托里斯汀的貴族一定不清楚詳情如何……但露易絲實在很敏銳。

「呃,那個,我放在老家了!」

露易絲瞇起眼睛。

「你呀,說自己是主教是在騙人的吧?」

「咦!當然不是謊話啊!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哼!」

「異端審問時不但需要主教的執照,應該還需要羅馬利亞教廷的審問許可狀才對。你連這一點都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露易絲一說完,周圍學生們的眼神就變了。雖然因為聽到「異端審問」這名詞就讓他們腦中變得一片空白……然而仔細想想,事情正如露易絲所說。碧翠絲的發言中,可疑的漏洞實在太多了。

「喂!碧翠絲!你居然利用始祖布利彌爾的名號來欺負你看不順眼的女孩!這哪是貴族的做法!」

「在托里斯汀,冒稱為主教可是要受火刑的!」

學生們交相指責著碧翠絲。不管是哪一個人,原本都是自尊很高的托里斯汀貴族。由於現在能夠公然譴責這個把騎士團帶來,整天耀武揚威的碧翠絲,因此每一個人都爭先恐後地出口抨擊。

碧翠絲發著抖,雙膝一軟跪了下去。原本的靠山「空中裝甲騎士團」的成員還都一個個倒在地上。她已經走投無路了。

正當整體的氣氛演變到再這樣下去碧翠絲就算被吊死也不奇怪的地步時……躂躂躂躂躂,一名金髮的妖精跑到了碧翠絲身旁。

那正是蒂芬妮亞。

一名學生對著以蒂芬妮亞開口說道。

「衛斯伍德小姐,你擁有制裁她的權利。在針對你的血統做出解釋之前,你可以先執行這份權利。」

蒂芬妮亞來到了碧翠絲面前。依舊癱坐在地上碧翠絲驚叫了一聲,惶恐地往後退。然而她的退路卻被學生們排列成的牆壁阻擋住了。

蒂芬妮亞咬了咬嘴唇,俯視著碧翠絲。接下來,她像是做好決定般地抬起頭。

在場的所有人都集中精神等待著蒂芬妮亞的發言。畢竟她受到了如此誇張的侮辱,正常來說,就算蒂芬妮亞要碧翠絲死,她也沒有資格抗議……應該是這樣。

然而,蒂芬妮亞的發言卻違背了眾人的想像。

蒂芬妮亞竟然跪下來,握住碧翠絲的手,接著開口說:

「我……我們當朋友吧。」

在現場的所有學生都因為這句出人意表的發言而差點跌倒。這實在太超乎想像,簡直讓人覺得洩氣。

「衛斯伍德小姐?你擁有制裁她的權利,你懂嗎?」

一名學生以難以置信的表情對蒂芬妮亞開口,他以為蒂芬妮亞的腦筋是不是有什麼毛病。但是,蒂芬妮亞依舊搖了搖頭。

「這裡是學院吧?在學校裡說什麼制裁不制裁的,實在很奇怪呀!」

「可是……可是呀!再怎麼想也很難接受!」

「而且,我呀……是來這裡交朋友的,並不是為了增加敵人。」

蒂芬妮亞以下定決心的表情說道。

聽到她這句話,再也沒有人能夠提出任何意見。打破這份沉默的是……碧翠絲的哭聲。

「嗚……嗚,嗚啊……」

因為恐怖而繃緊的情緒終於斷開,總算放下心來的那瞬間……她的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碧翠絲就像是在摔落懸崖前的千鈞一髮之際才被人救起的小孩一般,不斷地哭泣。

「嗚……嗚嗚……嗚哇啊~~~~」

在已經被夷為平地的草原上,只有這無防備的哭聲持續迴響著。聽到這哭聲的學生們,只能困惑地搔著頭。再怎麼說這也只不過是小孩子的任性行為,這下大家都沒有意願繼續追究下去了。

「結束了嗎?」

此時,校長歐斯曼氏推開學生組成的人牆,來到了前方。歐斯曼校長摸了摸白色鬍子,和藹地笑了。

接著他當著幾乎是全校學生的面前,把手放到了蒂芬妮亞肩上,如此宣佈。

「啊~剛才這女孩說她即使賭上性命,也想在這裡就讀。我們從她的發言裡,可以學習到很有意義的事情。聽好了,各位。原本學問這東西就是賭命之事。為了貫徹自己的信念,有時甚至必須與全世界為敵……大家可千萬不要忘記了。」

雖然學生們都露出了「到現在才出來,還講這什麼話啊?」這樣的表情……但總之還是乖乖點頭。歐斯曼校長滿足地點點頭,繼續說道。

「不過,每天都在拚命也會受不了。雖然打架可能是放鬆的方式之一,然而要是等出了人命才後悔就太遲了。這是最麻煩的問題,所以我希望類似騷動就到此為止,不要再發生了。聽好了,蒂芬妮亞小姐的監護人是我,更何況她也是女王陛下托付我照顧的客人。從今以後要是有學生對她做出侮辱行為……意思是如果有人想對她的血統提出什麼高見的話,請先做好與王政府為敵的心理準備之後再開口。可以嗎?」

女王陛下特意托付校長照顧的客人?

學生們全都露出緊張的表情。這個帶有精靈血統的轉學生……居然是與女王陛下有關的人物?

一聽到這個事實,非常現實的是,連蒂芬妮亞身上混著的精靈血統也讓學生們覺得是個特殊之處……別說是恐懼,甚至覺得那是她獨一無二的美德。

再加上幾乎所有學生都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具備精靈血緣之人。在歐斯曼校長的發言之後,好奇心勝過了恐懼感……最後對那份耀眼外貌的好意,終於抵銷了對仇敵產生的厭惡感。

學生們開始靠近蒂芬妮亞,要求跟她握手。

「請多指教。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精靈,還真是漂亮呀!」

「我一直以為精靈是像食人鬼那樣的生物呢!」

「而且,你擁有相當認真又直率的思考模式,比人類的貴族更有貴族的樣子。」

蒂芬妮亞面露感動表情,跟每個人握手。歐斯曼校長滿意地眺望著這一幕……隨後他環視四周,開口吩咐道。

「好啦,等言歸和好之後,就把傷者搬送到保健室,並進行這裡的打掃工作。簡直就像是剛刮過颱風一樣吶。」

學生們點點頭,開始移動已經被大家拋在腦後的水精靈騎士隊員與空中裝甲騎士團的騎士們。

歐斯曼校長看到大家行動之後,點了點頭,接著轉身面對身旁的蒂芬妮亞。

「這麼晚才來救你,真是抱歉。只是……如果我正常地出手幫忙,你就會很難交到真正的朋友吧。尤其是像你這種,擁有精靈血統之人更是如此。」

「是的……」怕生的蒂芬妮亞低下了頭。

歐斯曼校長嗯哼咳了一聲之後,換上了嚴肅的表情。

「好了……最後,我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是?」

蒂芬妮亞側著頭露出不安的表情。

「這是非常重要的問題。學問真的是必須賭命的東西……我要賭上我的全部,來提出這個問題。你要好好地回答我。」

「是的。」

蒂芬妮亞以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歐斯曼校長正大光明地伸出手指……

指向蒂芬妮亞那對會讓「巨大」這形容詞聽起來很老套的胸部。

歐斯曼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心虛的樣子。他以甚至讓人感到威嚴,非常平靜的態度來提出這個問題:

「那是真的嗎?」

聽到這個問題,蒂芬妮亞立刻變得面紅耳赤,這似乎是個很認真的問題,迫不得已,蒂芬妮亞只好以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

「……是的,是真的。」

歐斯曼校長把手掌放到耳後,靠近蒂芬妮亞的臉。

「你能不能再說清楚一點,讓我這個老人家也能聽得到?年紀一大,唉,就會變得耳背,傷腦筋呀~」

蒂芬妮亞的臉變得更紅了。她垂下頭,咬了咬嘴唇,再次說道。

「是……是真的!」

「再……再來一次!」歐斯曼校長微微紅著臉如此說道。走到他身邊的謝弗勒滋夫人,對著歐斯曼校長的腹部狠狠地槌了一記。

嗚哇!歐斯曼校長發出了可怕的叫聲,翻著白眼昏了過去。接下來由其他老師抓住了失去意識的老校長的左右手,拖著他離開了現場。

蒂芬妮亞暫時滿臉通紅地垂著頭……不久之後,就像是受到在草原上吹拂的微風吸引,她抬起頭來。

眼前……廣闊的草原正無邊無際地延伸著。回頭一看,可見到矗立著好幾座美麗高塔的魔法學院。這就是自己接下來的三年間,將要進行學習的地方。

蒂芬妮亞摸了摸自已的耳朵。這對能夠證明自己體內留著母親血統的長耳……

心裡似乎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蒂芬妮亞露出了笑容。

魔法學院的保健室是利用水之塔的三樓到六樓部分建成的。四樓的病床上躺著空中裝甲騎士團的成員們,而三樓的病床上則是水精靈騎士隊的學生們。

才人被女孩子們的聲音給吵醒了。

「基修大人!我來幫您換繃帶吧!」

「呀~~雷納爾大人就由我來照顧吧!請您把眼鏡拿下來!」

才人滿腦問號地拉開床簾一看,只見躺在附近病床上的基修或雷納爾等水精靈騎士隊的傢伙們,都莫名其妙很受女孩歡迎。

此時茶發的凱蒂來到現場,對著女孩們抗議。

「我說你們!也該去照顧那邊的副隊長呀!」

才人吃了一驚。然而,接下來的對話卻讓他極為失望。

「咦~~可是才人大人好像很沒出息耶!讓我的幻想都破滅了!」

「沒錯沒錯!他突然低下頭去的時候,我真的好失望喔!他之所以能擋下七萬大軍,一定也是因為哪裡搞錯了!」

「是這樣吧!而且仔細看看,他好像很弱……」

看來由於才人之前第一個動作是低頭求饒,所以他受歡迎的程度已經落入谷底了。相反的,從正面向對方挑戰的基修等人受歡迎的程度則提升了。哎呀哎呀,這群傢伙們的想法還真是容易理解啊。才人不禁這樣想著。

他轉頭看往相反方向,只見馬里寇奴身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正對著自己比出大拇指。

「朋友。」

馬里寇奴很開心地說道。原來如此,馬里寇奴的病床周圍也是乏人問津。被他當成同類雖然讓才人有點心酸,但不知為何,他也覺得內心一陣溫暖。

雖然應該沒有什麼涵義,然而馬里寇奴講出的「朋友」這句話不知為何卻讓才人感到很開心。

而且,先前這些傢伙為了救我,勇於挺身面對那些恐怖的空中裝甲騎士團。雖然他們宣稱是因為「大家都在看」這個簡單明瞭的理由,但是應該不只這樣吧?

啊,那個時候……基修對我說「你乾脆一直待在這邊如何」這句話的時候,那股奇妙的心跳反應,就是因為這個吧?才人察覺到一件事。

換句話說……我交到了朋友。

能夠一起歡笑、一起說傻話,而且,能為了自己兩肋插刀的朋友……正當才人覺得很感動時,床簾突然被一口氣拉開,金髮的妖精出現在他的面前。

「才人。」

「蒂法。」

「太好了……你的傷勢沒有很嚴重。」

蒂芬妮亞這樣說完,就以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在床沿坐下。

「謝謝。」

聽到蒂芬妮亞這種絕世美少女對著自己道謝,讓才人不由自主地覺得很難為情,

「不,你該謝的人不是我啦!去跟那邊的基修或馬里寇奴他們說吧?如果那些傢伙沒有出手的話……」

「不,當然我非常感謝這一切,之後也會正式向他們道謝。可是,我第一個想感謝的人還是才人你。」

「為什麼?」

「因為,才人你不是為了我低下頭嗎?明明才人你一點錯都沒有……那是件很難辦到的事情吧!我呀,真的非常高興。」

「……那……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我是為了幫助朋友呀!」

蒂芬妮亞微微一笑。那是既柔和又溫暖,宛如春天和煦太陽般的笑容。

「不過,蒂法你還真讓我吃驚。」

「我?」

「嗯。我沒想到你會突然公佈自己的身世。」

結果蒂芬妮很害羞地說道。

「是因為才人你跟我說過的話呀。」

「我?」

「嗯。你在衛斯伍德村時不是跟我說過嗎?叫我要『更有自信』。我啊,就是想起你這句話。然後,我就覺得隱瞞我身上血統的行為是件非常可恥的事情……」

是嗎,才人回應著。他也想起來了,那是句不經心的發言。然而蒂芬妮亞卻很把自己這種無意之中說過的話看得如此重要。

「不過,我還是沒有自信——」蒂芬妮亞有點寂寞地喃喃說道。

「啊?你在說什麼啊?」

才人難以置信地如此說道,蒂芬妮亞就放低了音量。她紅著臉,似乎非常害羞地低聲開口。

「我身上,還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哪裡奇怪?」

蒂芬妮亞咬著嘴唇,指了指自己的胸部。魔法學院的制服襯衫已經被撐到極限了。在兩個巨大果實的壓迫之下,鈕扣似乎都快被繃開了。啊啊,蒂芬妮亞的胸部真的很驚人。自己如果再繼續失血下去可能會有性命危險,因此才人下意識地摀住了鼻子。

的確,要是有這樣的胸部,當然能夠獨佔班上的注意力……正當才人胡思亂想的時候,蒂芬妮亞以悲哀的語氣開始講話。

「剛才,校長歐斯曼先生也問我『這是真的嗎』?我呀,果然很奇怪,畢竟這間學校裡沒有任何人的胸部長成這種樣子。」

才人慌了手腳。

「這……這是……」

「這真的那麼像假的嗎?」

聽到蒂芬妮亞一臉煩惱地對自己這樣說,才人使勁搖著頭。

「不……不會,很像真的呀!該說本來就是真的。嗯,是真的。」

「因為才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才會這樣說呀。」

「不是啦,完全不是那樣。」

蒂芬妮亞煩惱了一陣子之後……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她緊握住才人的手。

「我想,一定有什麼理由因此看起來不像真的。所以,你可以稍微確認一下嗎?」

才人沒有聽懂。他「啥?」了一聲以作為反問。

「這種事情,如果不是朋友實在說不出口。所以才人,拜託你。」

「呃……你是什麼意思?」

蒂芬妮亞以快要聽不見的音量喃喃低語。

「……確認一下。」

「什麼?」

蒂芬妮亞吸了一口氣,以認真的表情說道。

「你摸摸看,好確認一下。」

為了理解這句話的意義,才人花了好一段時間。當他終於明白時,喜悅與混亂以及恐怖一起湧上了他的心頭,讓才人很想流淚。不,他已經哭了。眼淚流了下來,讓才人覺得自己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蒂芬妮亞小姐?」

「那個啊,就是說,我是覺得,應該有什麼理由因此看起來不像真的,所以才會被人那樣問。可是我自己也不懂,才會找你幫忙確認一下。」

「所以,你意思是我可以摸?」

蒂芬妮亞很難為情地點點頭。

就因為彼此是朋友,所以允許自己做到這種地步的蒂芬妮亞看起來實在太耀眼了。才人打從心底覺得活著真好。只要忍耐並持續努力,神明就會像這樣給予某種褒獎。這就叫做天無絕人之路啊!

才人的全身都在顫抖。這是臨上戰場前的勇者之震。

「是……是啦。要讓其他傢伙來確認的話,還不如由我……不對,就該是我。或者該說能做這件事的除了我之外別無他人……」

「我……我也是這樣想的。」

蒂芬妮亞似乎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她挺起胸來。過去曾用大腿享用過的,那超水準的巨大果實就在自己的眼前。才人舉起手,慢慢地靠了過去。手指碰到了襯衫,然而卻無法繼續往前……正當才人覺得自己繼續前進就會死的時侯,蒂芬妮亞有了動作。

軟。

那果實在自己的掌中變形了。

既柔軟,又有彈性。應該說由於緊張與喜悅,讓手掌的觸覺變遲鈍了,因此才人連十分之一的感觸都沒有享受到。即使這樣還是很足夠了。如果自己體驗到百分百的感觸的話……才人相信自己一定會因為過度衝擊而喪失性命。

「……怎……怎麼樣?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我不知道。或者該說,我差不多要死了。」

才人的預感果然準確。

當他老實地回答這些話的那一瞬間……床簾突然被拉開了。

才人轉頭看去,只見露易絲和謝絲妲正站在床邊。露易絲去換上了魔法學院的制服,而謝絲妲則穿著平常的女僕服裝。

兩人目睹到用雙手緊握蒂芬妮亞胸前果實的才人之後,就面無表情地看了彼此一眼。接下來露易絲前去跟管理保健室的教師說道。

「我要取得移動這張病床患者的許可。」

「請告訴我治療時必須用到的物品,瓦利埃爾小姐。」謝絲妲以微微發顫的聲音對露易絲說。

露易絲以打從心底感到遺憾的語氣回答。

「實在太多了……難以計算。總之,首先是這傢伙的……」

「命!」

兩人緊繃著臉,異口同聲地說出這句話。

才人硬拖著四處疼痛的身體,擠出最後的力氣從床上跳起之後……他邊在心裡想著:「噢,對了,這裡好像是塔的三樓吧?」同時撞破了就在枕邊的玻璃窗。

玻璃碎裂的聲響與保健室裡的群眾的尖叫聲重疊在一起。

這裡是三樓,而且自己身受重傷。不過比起繼續待在那間病房裡,這樣做的生命危險應該比較小——才人就是如此判斷的。

才人一邊看著急速接近的地面……一邊思考著。

如果,只是骨折就了事……

如果,自己還能奇跡般地看到明天的太陽……

那麼蒂芬妮亞,你那個超神奇的胸部,該把它隱藏起來。你應該要多花點心思,例如穿上較寬鬆的衣服之類的……我得去跟她談談才對,才人這樣決定。

本章完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