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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之使魔 [山口升].零之使魔 12 · 2

第二節

本章 12,359 字 约 31 分钟

第二節

女學生們從宿舍塔前往位於主塔的餐廳的身影,為魔法學院的早上拉開序幕。

由於男生宿舍位於主塔,所以男學生們都待在從餐廳隔層向外延伸的陽台上,欣賞著逐漸接近的女孩們,順便推測早餐的內容。

才人把手肘撐在欄杆上,用手托著下巴,茫然地望著基修與馬里寇奴等人以及眼前的景象。

接著他在女學生中發現蒂芬妮亞的身影,對著她揮了揮手。蒂芬妮亞也注意到才人,向他揮手打招呼。

基修對才人開口說道。

「看到那種魔法兵器,虧你還能保持冷靜。」

「是你們腦袋有問題吧?整天胸部胸部胸部的,你們是胸部星人嗎?」

「看過那種東西之後,當然會變成胸部星人啊。」

之後,基修以擔心的眼神看著才人。

「幹嘛啦?」

「你啊……難道還沒有把露易絲加在你身上的魔法給清乾淨嗎?該不會這次換成了『因為是使魔所以眼中只有露易絲』之類的狀況?應該不會有這種事吧?」

馬里寇奴也用質疑的視線望著才人,

「沒錯沒錯。雖然我不知道什麼露易絲的魔法,不過你真的怪怪的,才人。像之前你也沒有配合我們,明明上次是能夠確認那是不是真貨的大好機會說……」

兩名腦殘彼此互看一眼,同意地點點頭。

「別說這種蠢話。聽好了,我來給你們上一課吧。」

才人很一臉得意地雙臂抱胸。

「請務必指教。」

「那麼,舉個例,假設我們都是狗。」

「我才不要當狗呢。」

「同意。」

「我就說是舉例啊!聽好了,我們是狗,而且嘴裡咬著骨頭。這可是我們拚命取得的骨頭。這個時候,又發現了一根新的骨頭。好了,該怎麼辦呢?」

基修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咬起來。」

「白癡!那你目前咬在嘴裡的骨頭要怎麼辦?不就會掉了嗎?」

基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隋。

「也就是說,你想表達的就是接下來這些話吧?目前我咬在嘴裡的骨頭是蒙莫朗西,掉在路邊的骨頭則是那個胸部異常的蒂芬妮亞姑娘、女王陛下、一年級希格爾班的瑪莉安娜、還有同樣是一年級,一頭微卷秀髮很耀眼的瑪歌……」

「你是什麼時候做了那種調查啊?算了,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想要一口氣咬住兩根骨頭,對人類來說是辦不到的事情。」

才人以一副瞭解的態度甩著頭。

「換句話說,你現在嘴裡已經有骨頭了?是這樣嗎?」

「沒錯。被咬著的骨頭會生氣吧?所以不能在她面前表現出對其他骨頭有興趣的態度,這點可比什麼都重要。」

「如此說來,你……」

基修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頂了頂才人的側腹。

「已經用那張嘴,把露易絲確實地咬在口中了嗎?快點把那時候的情形鉅細靡遺的告訴我呀。」

才人搖了搖頭。然而不知道為什麼,他卻充滿了自信。

「還沒有,不過……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講到那匹悍馬,還虧你能夠馴服她!」

「我只是試著稍微對她冷淡一點……」

才人張開雙手,抬頭仰望天空。他又開始得意忘形了。

「她就搖……搖……搖著尾巴靠過來了呢!可惡!至今為止動不動就那麼囂張……等著瞧吧……我會把嘗過的屈辱加上好幾倍再奉還給你的……!」

全身顫抖的才人看著天空,並緊握住雙拳。

基修以充滿信賴的眼神望著這樣的才人。

「哎呀~這才稱得上是副隊長。沒錯,單方面被女孩子當成傻瓜來耍的話,可沒辦法繼續當貴族呢!」

「貴族這事先暫且不論,不過我覺得做到這種程度也應該不會遭天譴吧。如果拿她至今為止的態度來當借鏡的話!」

「我說,你啊。」

基修瞇著眼對才人開口。

「嗯?」

「我從前陣子,就一直在想……」

「想啥啊?」

明明在討論這麼愚蠢的話題,這傢伙的語氣卻莫名地認真。

「你乾脆一直待在這邊如何?」

「啊?」

接下來基修似乎有點難為情地低下頭,繼續說著。

「該怎麼說啊……雖然我不清楚你以前國家的情況如何,但是這邊也有可愛的女孩在啊……況且你還當上了貴族不是嗎?萬一碰上被露易絲拋棄的狀況,你只要來我的領地就好。你一個人我還養得起啦!」

突然聽到基修說出這種話,讓才人也不由自主地感到很難為情。為了掩飾這個反應,才人把臉轉向旁邊,開口說道。

「這到底是在吹哪陣風啊?你居然會說這種話。」

「囉……囉唆啦!有什麼不好嗎!」

基修也把臉轉開。

才人抬頭仰望天空。

一直待在這邊的世界生活……嗎……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因為露易絲的魔法造成的,但是從「在這邊的世界裡找出什麼自己能辦到的事情」這個咒縛裡被解放之後,自己產生了鄉愁。

與親人之間的羈絆果然難以斬斷。

可是,聽到基修剛才的發言之後,內心產生的這份感情又是什麼呢?

這跟自己對露易絲的思慕之情是完全不同的感情。

不僅僅讓人覺得難為情,而且該怎麼說?是一種讓人覺得舒暢的奇妙感受。

此時凝視著才人的馬里寇奴唐突地說了句話。

「那個,副隊長。」

「嗯?什麼事啦?」

回過神來的才人轉身面向馬里寇奴。

「如果沒有骨頭可咬的人,該怎麼辦?」馬里寇奴淡淡地發問。

才人與基修面面相覦,隨後兩人都露出像是在安撫他的笑容。

「該……該怎麼辦才好呢?」

「告訴我吧?」

馬里寇奴就像是聖職人員般地,以充滿慈愛的笑容問著兩人。基修為了轉移話題,開口催促著一行人。

「好了諸位!差不多是各位淑女們就座,早餐上菜的時間了!我們回到餐廳裡去吧!」

「說的是!」

才人也很刻意地點著頭。

「告訴我吧,太陽先生。」

馬里寇奴斜著眼看著兩人前往餐廳之後,仰望著太陽問道。

在魔法學院,早餐後將先進行一堂課,隨後則有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這段休息時間裡,在一年級的索恩班上,金髮的妖精正托著臉,滿臉憂鬱地歎著氣。

那正是蒂芬妮亞。

雖然像這樣來到外面的世界是很好……不過自己似乎快撐不下去了呢。

她在內心裡自言自語著。

這些疲勞並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

在才人他們的安排之下來到托里斯塔尼亞之後,各種事情全擠在一、兩天裡面發生……蒂芬妮亞從第一天開始,就因為過度疲勞而覺得自己快不行了。

包括入境手續、還有晉見馬薩林樞機主教與瑪莉安娜太后陛下等等……然而她卻沒能見到自己的表姊——漢麗塔女王陛下。這是因為漢麗塔前往羅馬利亞進行親善訪問,所以不在國內。

而讓蒂芬妮亞最難以承受的事情,就是和那些自己代替雙親撫養至今的孤兒們離別的時候。他們被安排由位於托里斯塔尼亞的修道院領養,但在道別的那一瞬間,彼此還是哭成了一團。蒂芬妮亞忍不住開口講出回村子去的提議,然而孩子們卻對著她搖頭。

「我們不會有問題的,別擔心。」

年紀較大的的吉姆這樣說完,就揉揉眼睛露出了笑容。

然而,蒂芬妮亞並沒有得到太多讓她可以沉浸在別離傷感裡的時間。在到達托里斯塔尼亞的第一天,她就必須在雅涅絲隊長率領的槍士隊的保護之下,前來這間魔法學院。

接著她在安排下與事先就得知內情的歐斯曼校長見面,並在宿舍裡獲得一間房間。

在休息了一天之後,蒂芬妮亞被介紹給同學們認識。

在那之後,過了十天左右。

對蒂芬妮亞來說,無論是所見所聞,一切都是那麼的新奇。每天的密度就跟過去的一年是相等的。托里斯汀魔法學院的環境跟衛斯伍德村完全不同,衛斯伍德村裡除了孩子們和森林裡的小動物以外別無其他生物,然而這裡卻有著幾百個正值青春年華的貴族們。光是這樣就讓蒂芬妮亞覺得快要暈頭轉向了。

更何況精神上的疲勞並不只有這些。

如果可以選擇,個性溫和的蒂芬妮亞想要平靜地度過學院生活……然而她的外貌卻不允許她如此度日。

現在讓她感到最為煩惱的問題點是……過去自己不怎麼關心的自身容貌引發出的結果,以及這個結果再衍生出的……類似遷怒的多餘嫉妒。

在托著臉,憂鬱地歎著氣的蒂芬妮亞周圍,出現了三名男孩的身影。

這三個人是從蒂芬妮亞轉入學院的第一天開始,就一直纏在她身邊當跟屁蟲的少年。三人中個子最高,臉上雀斑很明顯的少年在蒂芬妮亞的面前鞠了一躬。

「衛斯伍德小姐。」

蒂芬妮亞把自己成長的村莊名稱當成了假姓氏。

蒂芬妮亞·衛斯伍德。

雖然這是個相當可疑的名字,但是為了避免家族姓氏因為些無聊事受損而使用假名的貴族並不在少數。或許是大家都推測蒂芬妮亞的真實身份是想要避人耳目的名門貴族吧?因此沒有人對她的名字有所質疑。

好了,這名滿臉雀斑的少年,開始熱心地討好蒂芬妮亞。

「從白之國前來的淑女,你的肌膚就如同貴國別名般地白皙透明……如此的燦爛耀眼,讓我的眼睛幾乎要為之灼傷!那麼,要不要幫你拿點飲料過來呢?無論是什麼事情,我這個夏洛隨時等候你的差遣!」

立刻有另一個人推開了這名自稱叫做夏洛的少年。

「不不不!請務必將這份重責大任交給我!」

只不過是去拿個飲料,根本算不上是什麼重要任務,然而托里斯汀的貴族全都一個樣,喜歡誇大其詞。蒂芬妮亞露出略為困擾的笑容,搖了搖手。這是她來到魔法學院之後,最常使用的動作。

「謝謝你,不過我並不渴。」

她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之後,三名少年都很痛心地搖著頭。像那個夏洛甚至皺著眉頭,一副快要頹然倒地的樣子。

「那麼那麼,下午時你是否願意賞光和我一起騎馬兜風呢?」

一名少年如此提議之後,這次又出現了五名少年組成的集團。

「我也想請你去騎馬兜風呢!」

「我也是!」

「不不,這裡該由我來……」

「我的馬是阿爾比昂產的馬匹呢!」

「請提出你喜歡的品種。如果你喜歡跑得快的馬,那就是梅克倫堡種。如果你喜歡不容易疲勞的馬,那就是阿爾凡種。當然,兩種馬匹我都擁有。」

增加成八人的蒂芬妮亞崇拜者們展開激烈的爭執。議題當然是——誰有資格邀請蒂芬妮亞去騎馬兜風,

束手無策的蒂芬妮亞只能抓著頭上帽子的帽沿,深深地低下頭。

「那個,我不能曬太陽……所以騎馬兜風有點……」

蒂芬妮亞拿出為了隱瞞秘密而提出的藉口當擋箭牌,試圖拒絕男孩們的邀請。然而,這似乎反而是自覺墳墓的行為。

一聽到這句話,夏洛就像是「我等很久了!」般地露出了笑容。

「就是因為顧慮到這一點,你看,我準備了一頂帽子。這是頂帽緣寬闊,目前托里斯塔尼亞正流行的白色羽毛帽。」

那是一頂材質高級的白色大帽子,帽緣比起蒂芬妮亞頭上戴的那頂帽子還要寬了兩倍。

「來吧,你戴上看看?」

夏洛伸手去拿蒂芬妮亞的帽子。蒂芬妮亞反射性地壓住帽子,搖了搖頭。

「不……不必了,謝謝。」

接下來,蒂芬妮亞就這樣拉著帽子衝出了教室。被留下來的夏洛只能茫然呆站在原地。

「難道……她就這麼討厭我準備的帽子嗎?」

周圍的男孩們七嘴八舌地開始攻擊夏洛。

「喂!夏洛!都是因為你,讓『金色的妖精』不高興了!」

站在遠方觀察著這些騷動的女學生之一,很不痛快地撇了撇嘴。

那是一名把金色的美麗長髮分綁為左右兩條馬尾的少女。雖然身高略矮,但是她身上具備的高傲氣勢卻壓迫著周圍。那看來個性很強硬的藍眼正因為怒氣而閃閃發光。

她很不屑地對著衝向走廊的蒂芬妮亞的背影喃喃說道。

「對男性的應對真是不成體統!算了,聽說她是在鄉下長大的,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吧!」

金髮雙馬尾的少女如此一說,在她身旁的女孩們就紛紛點頭附和。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更誇張的是,她居然還沒來跟碧翠絲殿下您問安!所以說鄉巴佬真是令人傷腦筋呀!」

被稱為碧翠絲殿下的金髮少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來周圍的少女都是她的跟班。

在蒂芬妮亞轉入學院之前,碧翠絲憑著那高貴的出身以及稍微引人注目的可愛外表,在一年級的班級裡是獨佔眾人歡迎的少女。然而,由於蒂芬妮亞來到這裡,她的天下也隨之輕易地畫下了句點。剛才簇擁著蒂芬妮亞的少年們,就是不久之前把碧翠絲當成女神般崇拜的那些傢伙。

「雖然她可能是在鄉下長大的,不過說她是『鄉巴佬』就太失禮了喔。」

碧翠絲露出瞧不起人的淺笑,發表了她的看法。

「真是非常抱歉!碧翠絲殿下!」

一名褐髮的少女慌慌張張地低頭陪罪。

「畢竟,我出生的庫爾汀霍夫大公家,和現任托里斯汀女王漢麗塔陛下可有著深厚淵源呢。」

「正是如此!碧翠絲殿下!再怎麼說庫爾汀霍夫大公家都是前前代的菲利普三世陛下的伯母所下嫁的婆家的當家大人的兄弟的直系血親啊!」

「和托里斯汀王室有血緣關係!」

一名少女如此大叫後,其他少女也跟著唱和。

「和托里斯汀王室有血緣關係!」

「不僅如此,庫爾汀霍夫大公國雖然只是個小國,但可是個獨立國家!」

碧翠絲的母國「庫爾汀霍夫大公國」是因為立下功績,所以獲得當時的托里斯汀國王賜下大公領地而成立的獨立國。不過,把話挑明了講,大公國其實只是名義上的獨立,軍事及外交上面依舊和其他地方貴族相同,必須倚賴王政府。

然而就算只是名義上的獨立,大公國是個獨立國的事實仍然無可動搖。在禮儀形式上,碧翠絲的確是必須要以「殿下」來尊稱的王室成員之一。

「換句話說,不把我當一回事的行為,就等於是在輕視托里斯汀王室。她呀,好像是在阿爾比昂長大的,對於哈爾凱尼亞大陸的情況不甚熟悉雖然是件無可避免的事情,但是不好好通曉禮儀可是不行的。」

「殿下您說得真對!」

「好了,那麼我們去教教那個島國人,讓她知道什麼叫做禮儀吧。」

碧翠絲臉上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離開教室的蒂芬妮亞用兩手緊抓住帽子,小跑著穿過走廊。她離開主塔,衝進了中庭。來到人跡罕至的威斯特裡廣場之後,蒂芬妮亞歎了一口氣,在火之塔旁邊的噴水池邊坐了下來。

自己一直想要見識看看的外面世界,比想像中更加紛亂又粗野,就像是擅自闖進家裡的強迫推銷員一般。

蒂芬妮亞抬頭望著天空。

她不禁覺得,只有這片藍天和衛斯伍德村沒有不同。雖然有點無聊,但是快樂又平穩的那些日子……

蒂芬妮亞回想起過去的生活,忍不住一陣鼻酸,她趕緊拉下帽緣把臉埋了進去。

孩子們過得好嗎?該不會跟自己一樣,快要被精神上的疲勞與不安給壓垮了呢?擔心的情緒與對將來生活感到的不安交織在一起,讓蒂芬妮亞的淚水從眼中滾落。

正當她低著頭一個人哭泣著時,突然有人對她說話。

「衛斯伍德小姐?」

蒂芬妮亞抬起了頭,只見五名和自己同班的女學生正站在前方俯視著自己。她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

「午……午安。」

褐色頭髮的少女像是在介紹般地,把手伸向金髮雙馬尾的女孩,並對著蒂芬妮亞發問。

「你認識這一位小姐嗎?」

這……是誰呢?

雖然知道她是同班同學,然而蒂芬妮亞卻不記得她的名字。

「不……不好意思,我還沒請教過她的名字。」

蒂芬妮亞尷尬地如此一說,褐髮少女就橫眉豎眼地說道。

「你以為這位小姐是什麼人!居然連她的大名都還不知道!這可是你在轉學當天就該前來請安的高貴人士!」

「真的非常對不起,我對這邊還不習慣……」

看來對方似乎在生氣,蒂芬妮亞覺得很不知所措。

「放過她吧。」

金髮綁成雙馬尾的少女伸手撥了撥右側的頭髮,那個動作之中還混著把獵物逼上絕境的喜悅。

褐髮少女把金髮女孩介紹給蒂芬妮亞。

「這位小姐就是碧翠絲·伊芳·封·庫爾汀霍夫大人!」

褐髮少女的態度就像是在說:「聽了這名字你就明白碧翠絲有多了不起了吧?」她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就像是她本人也是大公家的女兒。

然而由於蒂芬妮亞一直待在森林裡成長,對世間俗事並不清楚。像庫爾汀霍夫這種似乎吹口氣就會飛走的小國,她當然不可能聽過。

即使如此,她認為不能惹惱對方,因此拚命地擠出了個笑容。

「是嗎,真是久仰久仰,請多指教,庫爾汀霍夫同學。」

雙方陷入了一陣沉默。

碧翠絲的太陽穴上冒出了青筋。褐髮少女氣急敗壞地衝到蒂芬妮亞面前質問她。

「衛斯伍德小姐!『庫爾汀霍夫同學』這講法未免太失禮了吧!在你面前的這位小姐,可是庫爾汀霍夫大公國的公主,碧翠絲殿下呢!」

「是……是嗎。」

蒂芬妮亞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以某種角度來說,至今為止蒂芬妮亞一直和這個世界的規則毫無關聯。因此這樣看來,她對於貴族和階級制度的感覺其實與從異世界來此的才人比較相像。

不過,蒂芬妮亞瞭解「大公國」或是「殿下」這類名詞的意義,而這類人士在這個世界究竟建立了何種地位,以及他們屬於受到何種待遇的存在,這些知識基本上她也明白。

只不過,她對於這些概念並沒有麼實際經驗。換句話說,蒂芬妮亞並不知道,世界上居然會有因為一個稱謂而鬧起彆扭的人種存在。

殿下?

總之,面對這些突然出現的宮廷用語,讓蒂芬妮亞覺得很困惑。

呃,這裡不是大家平起平坐的學習場所嗎?

使用這類尊稱來稱呼對方的必要性究竟在哪呢?

雖然她產生了疑問,但自己畢竟是個新來的。總之蒂芬妮亞判斷不能繼續惹得對方不高興,於是她順從地低下了頭。

「真是非常對不起。我是在阿爾比昂的森林中長大的……對於哈爾凱尼亞大陸的情況相當陌生。我似乎做了什麼失禮的行為,在此致歉。那個,殿下。」

「那是向殿下謝罪的態度嗎?真是的,你一定是在沒學習過正統社交的情況下長大的吧!」

「居然讓這種女兒前來這個淵源正統的托里斯汀王國留學!真想看看你的雙親長得什麼模樣!」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蒂芬妮亞再三低頭致歉。然而被這個剛從鄉下來的鄉巴佬搶走班上男生注意力的女學生們,並沒有因此而消氣。

「衛斯伍德小姐,你打算戴著帽子來謝罪嗎?」

褐髮少女不安好意的笑著說道。

「沒錯沒錯!莉塞特同學說的有理!」

蒂芬妮亞壓住帽子。

這頂帽子絕對不能拿下。只要一拿下帽子,自己那對長耳朵就會被看見。換句話說自己身上流著精靈血統的事情也會曝光,這樣一來可就嚴重了。

說不定自己會被趕出學校。

不,或許事情無法如此簡單解決。蒂芬妮亞很清楚……哈爾凱尼亞的人類究竟有多麼痛恨精靈族。

蒂芬妮亞感覺自己臉上的血液似乎都流失了。

如果,被看到的話……是不是用虛無咒語「忘卻」來奪走她們的記憶就好了呢?

可是,一次要對五人施法?

雖然這動作本身並非不可能,然而這地方並不是只有小鳥跟孩子們的森林,而是大白天的魔法學院。

說不定有其他人正在看著這邊。萬一自己對同學施加詭異魔法的事情被人發現的話,絕對會被趕出學院。

蒂芬妮亞真的非常為難。

無論如何都必須將自己擁有精靈血統的事情隱瞞住。

話雖如此,卻也不能使用「忘卻」魔法。

既然這樣,自己就絕對不能摘下這頂帽子。

「快點把帽子拿下!」

蒂芬妮亞搖了搖頭。

「對不起,這頂帽子我不能拿下。如果拿下來的話,那個……」

「你想說你會被曬傷嗎!」

「是……是的,就是那樣。所以……」

蒂芬妮亞使勁地點著頭。

「又沒有人要求你把帽子摘下來一整天,只不過是幾秒鐘的事情而已呀!」

然而蒂芬妮亞依舊拉著帽子不肯行動。也許是失去耐性了,以莉塞特為首的碧翠絲跟班少女們紛紛對蒂芬妮亞的帽子伸出手。

「快點拿下來!快!」

「請……請饒了我……求求你們……」

演變成一場扯著帽緣的小規模爭奪戰了。

「喂!你們在做什麼!」

此時突然響起一個男性的叫喊聲,在場的人都回頭一看。只見一名面露驚訝表情的黑髮少年正直楞楞地站在旁邊。

「才人!」

蒂芬妮亞露出了彷彿絕處逢生的表情,衝到了才人身邊。她緊貼著才人的手臂,難為情地低下頭去。

「喂,怎麼了?你被欺負了嗎?」

蒂芬妮亞並沒有回答。

才人觀察著剛剛圍住蒂芬妮亞的五名少女組成的集團。她們正雙手抱胸,不客氣地瞪著才人。

跟你無關吧?趕快閃一邊去!

才人感受到這種氣勢,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

真恐怖。

才人回想起自己還在日本讀高中的時候,學校裡的女生集團。只要有哪個女孩比較受人注目,她們就會像這樣成群結黨的欺負對方。

由於蒂芬妮亞是個擁有非凡外貌的美少女,因此戳到了女學生們的痛處了吧?哎呀說真的,關於這方面的情況,看來在哈爾凱尼亞也是差不多的。

雖然才人覺得這裡可是那種……更奇幻的世界,所以幹嘛做那種事情呢?不過女孩子欺負人的舉動似乎跟世界毫無關係。

才人覺得很為難,但總之他不能對霸凌行為坐視不管。

更何況被欺負的對象正是自己帶回來的蒂芬妮亞,所以更有責任。自己必須好好提醒這些傢伙,讓她們以後不會再做出這種行為。

「我說你們這些傢伙,對蒂芬妮亞做了什麼?一大群人欺負她一個,不覺得這種行為很卑鄙嗎?你們,呃,這樣還算是貴族嗎?」

才人努力擠出最大限度的威嚴,對著一年級的女孩們說教。褐髮少女甩了甩她的深藍色斗篷,以冰冷的眼神瞪著才人。

「你們這些傢伙?你居然說『你們這些傢伙』?各位,聽到了嗎!」

「聽到了!『你們這些傢伙』!還真是個過分的口氣呢!」

這些欺負人的一年級女生集團看了看彼此,接著七嘴八舌地吵鬧著。才人覺得頭開始痛了。

「不管怎麼說,不可以欺負別人,是吧?」

才人小心翼翼地開口,然而莉塞特卻把他的發言當耳邊風,靠了過來。

「我說你,知道這邊這位小姐是誰嗎?」

莉塞特說完,就把手伸向站在這個集團正中央的,一名個子最嬌小的少女。那名少女的金髮分綁為左右兩個垂下來的馬尾,正一臉得意地擺出高傲的態度。

「不,完全不認識。」

才人楞楞地回答之後,女孩們就發出了尖銳的叫聲。

「哎呀!這是打哪來的鄉巴佬!這位可是碧翠絲·伊芳·封·庫爾汀霍夫殿下!還不趕快低下頭行禮!」

才人很困惑地搔著頭。

「呃,就算叫我低頭也……」

那個被稱為碧翠絲的金髮雙馬尾少女,抬眼把才人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輪。之後她很不屑地哼哼笑了兩聲,開口說道。

「你這長相在這邊可不常見,是哈爾凱尼亞人嗎?」

不是,我是地球人。當然不可能直接這樣回答,於是才人只能支支吾吾地敷衍著。

「不,我是那個,從羅帕·阿爾……那之類的地方來的……」

才人為了要隱瞞自己是異世界人的事實,所以宣稱自己出身於東方——羅帕·阿爾·卡裡耶。

碧翠絲瞇著眼睛瞧著才人,接下來她似乎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

「你是那個什麼……水精靈騎士隊的……秉賀·才任,對吧?」

聽到這句話,一年級的女孩們都吃驚地張大雙眼。

擋下七萬大軍之後,才人身為「優秀劍士」的名聲算是相當廣為人知。再加上現在他身為禁衛隊的副隊長。女孩們開始有些不安地看著彼此。

原來如此,喜歡賣弄權勢的傢伙們反而畏懼權勢。才人挺起胸膛,刻意以囂張的口氣說道。

「沒錯,我就是水精靈騎士隊的副隊長,見習騎士·平賀才人!這可是女王陛下的禁衛隊哦!速速低頭!聽到了嗎!低頭行~禮!」

他這時的心情,已經完全進入以前在日本看過的時代劇狀態了。

然而碧翠絲卻毫不畏懼。

「那又怎麼樣呢?無論你是禁衛隊還是別的什麼,我怎麼可能對個區區小騎士低下頭呀。」

才人的臉色發青。這傢伙……就算我說自己是禁衛隊也毫不害怕。難道……她的地位相當高?不妙?

此時,救星出現了。

「喂!才人!你在那邊摸什麼魚呀!你已經把要在放學後的訓練上使用的稻草人給準備好了嗎?」

正在接近的人是基修與蒙莫朗西,太棒了!形勢逆轉了!才人沒有回頭,直接大聲怒吼道。

「噢!隊長!你來得正好!來罵罵這些一年級吧!居然仗著出身什麼的在囂張耶!」

「那是什麼嘛!真是不成體統!」

基修鼓足幹勁地衝了過來。

才人在內心裡高唱著凱歌。

現在才哭泣害怕也來不及了!叫什麼碧翠絲的!

不管怎麼說,基修他可來自於老爸是元帥的名門格拉蒙家!

再加上,蒙莫朗西她家似乎也是什麼歷史悠久的家族!

好啦,貴族的小姑娘,雖然不知道你是大公還是什麼別的,但在真正的傳統貴族面前,如果你還能繼續虛張聲勢就繼續吧!才人得意洋洋地挺著胸膛。

然而……即使看到基修與蒙莫朗西逐漸靠近,碧翠絲的臉色還是毫無變化。反而是看到碧翠絲之後,基修的臉就刷地變白了。

碧翠絲以豪不畏懼的態度抬起下巴。

「好久不見了,基修卿。」

卿?

「呃……是呀……這可不是庫爾汀霍夫公主殿下嗎……」

公主殿下?

「您的父親身體還好嗎?」

「是……是的,托您的福,他還很硬朗。」

語氣還如此恭敬?

這狀況很奇怪。才人的額頭上留下了冷汗。基修之前的氣勢不知道都跑哪去了,現在他很不對勁地擺出了畢恭畢敬的態度。連蒙莫朗西也似乎很尷尬地在旁邊坐立不安。

「哎呀哎呀,連蒙莫朗西小姐也在呢。我呀,從今年開始要在這裡學習,還請多多指教。」

碧翠絲以完全不像是低年級學生的態度宣告著。基修與蒙莫朗西卻對著這樣的碧翠絲深深地低頭行禮。

「我們才要請您多多指教。如果有任何困擾之事,請馬上來找我們商量。」

「話說回來,基修卿。」

「是……是的!」

「當上騎士隊隊長雖然是值得恭喜的晉陞,不過能請你好好教育部下嗎?不懂得禮儀的騎士,就跟傭兵或盜賊沒有兩樣呀。」

語畢,碧翠絲以一派平然的態度招呼跟班離去。

「衛斯伍德小姐。」

在她們離去之前,碧翠絲朝著一直被冷落在旁的蒂芬妮亞開口。

「是……是的!」

「你聽好了?至少在我在場的時候,你得把那頂不合禮儀的帽子拿下!居然在我面前戴著帽子,也未免過於污辱庫爾汀霍夫大公家了!呵呵!呵呵!哦呵呵呵!」

碧翠絲留下一陣囂張的笑聲之後,就率著跟班們揚長而去。

看著基修與蒙莫朗西微微揮手目送她們離去,才人的不滿爆發了。

「喂喂!隊長大人!濛濛小姐!是怎麼了!你們被低年級的瞧不起了耶!」

「哎呀~你聽我說,那女孩不好惹哦。」

「的確不好惹呀。」

「你們不是擁有古老家世的名門貴族嗎!」

「確實如你所說,格拉蒙家代代都服侍王室,是歷史悠久的正統家世。姑且不論爵位,即使對方是地位較高的大公家,也沒有遜色太多。」

「蒙莫朗西家也是這樣。」

「那為什麼你們要對她畢恭畢敬啊!」

「因為現實勝過了歷史。」

「啥?」

「雖然格拉蒙家武勳出眾,是名門中的名門,然而卻不善於經營領地。」

才人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難道你家有跟那傢伙家裡借錢之類的?」

自己的猜測似乎是正確的,基修的視線飄向了遠方。

蒙莫朗西也羞愧地紅著臉。

「我家也是類似的情況啦。」

基修像是要重新振作起來一般,把手放到下巴上,搖著頭說道。

「畢竟庫爾汀霍夫大公家有錢到可說是富可敵國啊。你也應該要跟她打好關係,對你沒有壞處的。」

「講這什麼屁話!我怎麼可能跟那種討人厭的女人打好關係!」

「喂喂!跟她起衝突可不妙啊!她甚至把自家的貼身護衛隊都帶來學校,以保護她的隨身安全耶!只要稍微惹她生氣,那些傢伙立刻就會衝過來的!」

自家的貼身護衛隊?

「那是啥玩意?」

「什麼?你還不知道嗎?你的個性還真是悠哉啊……」

基修把才人、蒂芬妮亞以及蒙莫朗西帶到了正門前。

「你看看。」

才人驚訝得目瞪口呆。

魔法學院的正門前方有著一片寬闊的草原。然而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時蓋好的,現在那裡居然搭著好幾個帳棚。

帳篷上面繡著的紋章花紋是一隻朝著天空飛翔的黃龍,而帳篷周圍則駐紮著好幾匹身穿大型盔甲的風龍。

基修對著驚訝到嘴都合不攏的才人解釋道。

「那就是庫爾汀霍夫大公國的貼身護衛隊,『空中裝甲騎士團』。」

這個名稱才人依稀有印象,對了,就是那個……之前早餐時凱蒂她們在討論的騎士團吧!

她們好像說什麼被對方很下流地搭訕過之類的。那時候自己完全不放在心上……是嗎,原來就待在這種地方啊……

「在先前的阿爾比昂戰役中,庫爾汀霍夫大公國並沒有讓那只騎士團加入聯合軍,因為那是他們的壓箱寶。在阿爾比昂龍騎士團已經崩壞的現在,據說他們成了哈爾凱尼亞最強的龍騎士團。」

光是這樣大略掃了一下,就看到了二十匹龍。在塔爾布村及阿爾比昂參戰過的才人很清楚龍騎士的實力。他們是以區區數十騎,就能與數千人的軍隊相匹敵的戰鬥單位。

「只……只不過是女兒來留學,就讓騎士團也跟來嗎?」

才人不以為然地說道。

「講到有錢的貴族,總之就是愛炫耀嘛。」

基修把自己的行徑放到一邊去,發表著感想。

才人看了看蒂芬妮亞。

蒂芬妮亞正一臉擔心地望著自己。

「蒂法,你放心。騎士團又算什麼,我會幫你再去找那傢伙把話說清楚。叫她不要為了頂帽子就囉哩囉嗦。」

蒂芬妮亞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不必了,萬一讓才人你們惹上麻煩那就不好了……雖然你的心意讓我很開心,但是我會自己想辦法解決的。」

「才人,蒂芬妮亞的主張或許是對的喔。如果我們插手管這件事情,反而會讓她的立場更危險。」

「是呀。」

「喂喂!這還真不像潛入高盧的英雄該說的話!跟那個時候比起來,大公國的公主根本不算什麼吧!」

「不~事情並沒有那麼單純。」

基修沉吟著皺緊眉頭。

「我們去救塔帕莎的時候,是偷偷摸摸闖入高盧的吧?目前在這間學校裡,除了我們以外沒有人知道那場冒險。再加上高盧並沒有提出正式的抗議,所以陛下也可以對那次行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果是在這間學校裡惹惱了外國公主的話,陛下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坐視不管的呀。畢竟你們可是禁衛隊吧?導致大公國的公主感到不快的行為根本是免談!」

聽到兩人說得這麼嚴重,讓才人感到很困擾。

蒂芬妮亞對著這樣的才人微微一笑。

「謝謝你,才人。你有這份心意就讓我很高興了。」

「……蒂法。」

「真的沒關係。是在教室裡還戴著帽子的我有錯,果然說謊是不好的。」

蒂芬妮亞點著頭,似乎下了某種決心。

「讓你為我擔心,真的很對不起。」

說完,蒂芬妮亞就跑著離開了。才人一臉擔心地望著那隨風飄蕩的炫目金髮逐漸遠離。

結束放學後訓練回到露易絲的房間後,才人把今天發生的事提出來和露易絲商量。

「關於蒂芬妮亞,她在班上好像被人欺負了。」

坐在床上聽著才人說話的露易絲只搖著頭說:

「這件事不應該去管。」

「真冷淡!那太過分了吧?她可是在班上被人欺負了耶!蒂芬妮亞又那麼內向,到時候會被人欺負到死的吧!我說,露易絲,你家應該是公爵家吧?幫忙去跟那個欺負人的囂張女孩說一下吧?」

然而露易絲仍舊沒有點頭。

「這不是我們應該插手的事情,而是蒂芬妮亞自己的問題吧?要是為了這種事,三年級的我們就出面的話,反而會讓蒂芬妮亞的立場變得更糟。」

露易絲冷靜地說道。不過,才人還是無法接受,他繼續爭論著。

「的確,你的看法或許是正確的……可是蒂芬妮亞在這邊沒有任何人可倚靠耶!至少該由我們來幫忙她,要不然……」

「所以我就說,那叫做多管閒事。」

「什麼叫多管閒事!是理當該做的事吧!是我們把她帶來這裡的呀!」

才人不由得一股氣衝上腦門,語氣也變得很粗魯。

「我說啊,從今以後,那女孩必須以貴族身份一個人努力活下去才行。完完全全一個人,不倚靠任何人。只不過是因為在班上受到一點欺壓就投降的話,根本無法在哈爾凱尼亞生存。燒到自己身上的火花要由自己來撲滅,這就是貴族呀。」

露易絲以嚴肅的表情說道。

看到她的表情,讓才人回想起一年前的種種過去。

在班上被當成傻瓜的露易絲。

被人嘲笑是「零」,連一個朋友都沒有的露易絲。

賭上貴族的尊嚴,勇於面對哥雷姆的露易絲……

蒂芬妮亞現在面臨的立場,對曾經經歷這些的露易絲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嚴重的事情吧?

「而且……那女孩跟我一樣是『虛無的承擔者』,換句話說她承擔著無法以普通貴族身份度日的命運。說真的,如果碰到這點小事就要倚靠別人的話,遲早她會被自己的力量給壓垮的。」

才人擠不出任何話來反駁了。

或許情況正如露易絲所說。

可是……可是……

他回神一看,發現不知何時露易絲已經開始一頓一頓地點著頭打瞌睡了。

「你啊……別人正在跟你討論正經事耶,別睡啊!」

「……你以為是誰害我睡眠不足的?」

「啊?」

露易絲沒好氣地把臉轉開,接著鑽進被窩裡。失去討論對象的才人也只能困擾地搔著頭。

躲進被窩裡的露易絲滿臉通紅。

這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剛才的言行很丟臉。

雖然不知道欺負人的女孩子是怎麼樣的人,但是自己幫忙講句話應該也沒什麼不好吧?只要說蒂芬妮亞的監護人是拉·瓦利埃爾公爵家,徹底警告對方別亂來就好了。

的確,自己剛才的發言是正確的理論。

如果光是因為在班上被欺負之類的小事,就出手幫助她的話,那可沒完沒了。身為虛無承擔者的蒂芬妮亞,不管她本身願意與否,她都必須做好面對危險的心理準備。因為,也無法預測遠比那些壞心眼同學更強大兇惡的敵人,會在何時對她出手攻擊。

不過……這些都不是自己的真正心情。

其實,自己是在嫉妒她。

明明才人最近對自己相當冷淡,然而一講到蒂芬妮亞的事情,就那麼熱心。這種態度讓露易絲感到憤怒。

可是,當然這種事情不能說出口。

露易絲無法原諒像這樣吃醋嫉妒的自身感情,躲在被子裡緊咬住嘴唇。

因為嫉妒而撒手丟下原本該幫的忙,我……實在有夠差勁。

是因為我這個樣子,所以才人才會對我如此冷淡嗎?

一旦開始思考就停不下來……睡意也煙消雲散的露易絲就躲在被子裡,偷偷地流著眼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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