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0话爱丽丝的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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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椿等人即使目睹拉媞丝被对灭弹头击倒的光景,也没有太大反应。即使如此,事情还是告一段落,她们各自采取行动。
「既然那东西也被打倒了,你们的简报就到此结束了吧。那么,我先告辞了。」
小椿对遥如此说完,不等她回答就消失了。
接着换爱丽丝对奥莉薇亚笑道:
「我想验证所需的材料已经充分展示出来了,不够吗?」
「……关于你们把这里弄得一团乱的判断材料,我算是凑(凑齐)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会从善后结果来判断。如果那方面也没有问题,我答应你,会积极考虑交易。」
「非常感谢。那么,细节就改天再慢慢谈。」
爱丽丝说完,对奥莉薇亚行了一礼。然后她对遥轻声说道: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就先告辞了。啊,虽然你们的成果被打倒了,但请不用担心,支援会继续下去。再见。」
爱丽丝只留下这些话,就跟小椿一样不等遥回答,就和部下们一起离开了。
遥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那么,我们也回去吧。」
「嗯,回去吧回去吧。」
八林说完,摆出用手驱赶的动作,让遥香深深叹息。
「请和我们同行。」
八林回以咂嘴表示同意。于是遥香等人也离开了现场。
阿基拉以半是瞪视的视线看着突然现身的爱丽丝。换个说法,那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理解现在别说举枪,光是触碰对方就可能丧命。
阿基拉没有怀疑对方宣称没有交战意图的发言,因为自己还活着。
不过,这也仅止于此。如果对方有意杀他,他早就死了。所以那并非谎言。阿基拉相信的只有这一点,同时也相信下一个瞬间,对方很可能因为非常无关紧要的理由而改变主意。
正因如此,阿基拉决定以自己的方式,稳当观察对方的态度。
「……交涉是什么意思?」
阿基拉表现出交涉的意愿,爱丽丝见状笑了。随后她取出白色卡片。
「我希望你放弃这张卡片的所有权利。」
「又是这个啊……!」
白色卡片再次登场,为阿基拉带来麻烦,让他不由得露出厌烦的表情。
「之前我也说过了,那张卡片已经送给诗织了,不是我的东西。所以这种交涉就交给你们自己去谈。」
「只要你说出『我放弃这张卡片的所有权利』就够了。既然那已经不是你的私人物品,就算你宣告放弃权利,也不过是肯定现状。我想没有任何问题。」
阿基拉听了,觉得确实有道理。此外,他也理解这并非会为自己带来损失的要求。而且就现况来看,他也明白最好乖乖答应爱丽丝的要求。
不过,就算这样,如果阿基拉是会乖乖回答「好,我知道了」的人,现在就不会陷入这种状况了。
「你觉得我有义务答应你们的请求吗?」
光是没有回答「我才不要」这种露骨的拒绝,阿基拉已经算是相当冷静了。尽管如此,一旁的阿尔法还是抱着头。
「我被里昂兹提尔公司悬赏500亿欧拉姆,还因为这样被久我间山都市认定为怪物哦。你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严格来说,那是三区分部独自的行动,身为东部总店代表的我在这里,其实无权得知。」
阿基拉的态度在东部的一般观念中只是自杀行为。就算扣掉在绝望的战力差距下,对方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状况,这一点也不会改变。一介猎人与里昂兹提尔公司这种东部知名的大企业之间,就是存在着如此巨大的差距。
在这样的前提下,爱丽丝见到阿基拉的态度,反应也没有改变。
「那么这样好了。我会请他们撤回悬赏,也会请他们取消怪物认定。再加上这一连串骚动所花费的经费,全部由我方填补。这样如何?」
阿基拉也因为这提议而不知所措。因为有些混乱,他以疑惑的表情反问:
「……你不会说……如果我拒绝就杀了我吗?」
「如果您希望,我可以加上这句话。」
「不、不用了,我没有那种希望。」
「那么,就以这个条件。」
「咦?呃,那个……」
阿基拉完全无法理解,单方面能杀死自己的人为什么要让步到这种地步。由此产生的混乱,让他怀疑接受这种好(好)事是不是不妙(不好),让他思考答案。于是他姑且说出想到的事。
「虽然你开出的条件对我相当有利,不过那是那个吗?所以要我别再对可萝伊出手的意思?」
虽然已经从坂下那里收到装备,自己现在也还是想杀死可萝伊。到时候可萝伊如果在里昂兹提尔公司的都市,与装备等同于最前线的自己交战,考虑到可能造成的损害,就算多付一点钱,趁现在和解还是比较便宜。也许对方是这么想的。
阿基拉是这么想才这么说,但他自己说完也无法接受。因为阿基拉自己也明白,如果要保护(まも)可萝伊,当场杀死自己是最确实且迅速的手段。他完全想不到对方不选择这个手段的理由。
不过这时,爱丽丝稍微露出沉思的模样,但立刻做出决断。
「你说克萝伊吗?哎,也罢。请稍候。」
阿基拉就这么被迫等待。他的表情已经不像警戒,而是困惑。
『阿尔法……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晓得。不过,对方没有交战的意思应该是真的。所以你也不要一时冲动或自暴自弃,先冷静下来。』
『啊、嗯。』
不久,诗织与香苗在爱丽丝的直属部下带领下现身。两人都没有掌握状况,和阿基拉同样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时又有其他女仆从都市方向飞也似的跑来,直接在爱丽丝左右两侧着地,让她们带来的两人站在该处。那两人是克萝伊与蕾娜。两人都相当吃惊,但不同于单纯感到困惑的蕾娜,克萝伊脸上浮现了得意的笑容。
阿基拉一头雾水,只觉得脑袋一片混乱。
阿基拉打倒拉媞珐后,艾蕾娜两人立刻想联络阿基拉,但是联络不上。两人虽然觉得奇怪,但认为大概是使用对灭弹头造成的影响扰乱了通讯环境,于是决定直接前往阿基拉身边。
途中,两名女仆出现在艾蕾娜与莎拉面前,挡住她们的去路。
「非常抱歉,前方有敝公司的人员正在交涉,还请两位止步。」
女仆说完,恭敬地对艾蕾娜与莎拉低下头。
艾蕾娜表现出强烈的戒心,同时从对方的氛围与装备推测其实力。她以视线示意莎拉无法强行突破,要她不要轻举妄动。
「姑且问一下,你们是里昂兹提尔公司的人员吧?」
「是的。」
「我们的伙伴,名叫阿基拉的猎人就在前面,你们的交涉对象是阿基拉吗?」
「非常抱歉,我无法回答任何问题。」
艾蕾娜表情凝重地叹息。她看向同为里昂兹提尔公司人员的诗织两人,希望从她们口中得到一些情报。诗织两人脸上浮现比艾蕾娜更惊讶的表情,显露出凝重与焦虑。
「诗织小姐……?」
听见呼唤,诗织回过神来,但表情依旧凝重。
「……失礼了。我也不清楚状况,因此只能将我所知的推测告诉两位。」
眼前的女仆们隶属于里昂兹提尔公司东部总店。她们拥有足以瞬间杀光一行人的实力。既然这样的人出现在现场,代表前来交涉的人在里昂兹提尔公司中也是地位相当高的人。诗织告知这些资讯后,认真地提出忠告。
「请务必避免轻率的行动。最糟的情况,敌人会是总店。」
「……我知道了。」
艾琳娜也十分明白与里昂兹提尔公司全体为敌的严重性,她表情严肃地点头(同意)。
诗织犹豫片刻后,向前踏出一步。
「我是隶属于里昂兹提尔东部四区分店的铃叶・铃叶拉。听说我的主人蕾娜・利拉鲁特・罗伦斯小姐与克萝伊小姐都在总店的保护之下。方便的话,我想请教详细状况……」
「闭嘴。」
其中一名女仆直接了当地回答。她的脸上已经没有面对艾琳娜她们时的笑容,以及面对外人时的亲切态度。
「别妨碍我们执行职务。」
接着要将她视为执行职务时的阻碍处理。女仆以视线如此忠告,将视线从诗织身上移开。
「……非常抱歉。」
诗织深深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香苗脸色苍白,小声问道:
「大姐(姐)……这是……」
「大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尽管隶属于本店,权限上恐怕无法参与交涉,只能在周围负责警备的人,只是轻声搭话就让对方反应如此激烈。这代表现场有如此高阶的人员。诗织与香苗这么想,脑海中浮现的可能人选就只有爱丽丝。换言之,爱丽丝亲自出面与阿基拉交涉。这对诗织两人而言是难以想象的异常事态。
这时又有一名女仆现身。刚才那两名女仆的反应,显示了眼前的人位阶更高。那名女仆对诗织与香苗简短告知:
「那边那两个人,跟我来。」
诗织与香苗面露难色,面面相觑,但也只能乖乖跟上。随后她们见到爱丽丝真的就在眼前,以及可萝伊与蕾娜一起出现,难掩惊讶。
被带到阿基拉等人面前的可萝伊虽然吃惊,还是努力迅速掌握状况。随后她见到爱丽丝与阿基拉交涉的身影,笑了。
(赢了……!)
克萝伊认为自己的推测正确,自己赢了这场赌注,内心的喜悦不禁表现在脸上。
爱丽丝在米哈桑诺街道遗迹将现代里昂兹提尔公司的资讯交给奥莉薇亚。但对旧世界的里昂兹提尔公司来说,从与公司分离的个体那里得到的情报毫无可信度,因此必须进行内容的验证。
围绕着白色卡片的一连串骚动,也是验证作业的一环。这是为了向旧世界的里昂兹提尔公司证明,现代的里昂兹提尔公司确实如他们提供的情报,是间大企业。引发的骚动愈大,就愈能证明他们拥有足够的力量,成为大企业实力的证据。
爱丽丝为了这个目的,刻意下达了暧昧的指示,让当地人处理包含白色卡片在内的所有问题。如果不想引发骚动,就让当时持有卡片的诗织在三区分店的分店长贝拉特拉姆的指示下行动。她下达了包含权限与责任在内的具体指示。
于是,克萝伊如爱丽丝所期待的失控了。骚动连锁性地扩大,最后(终于)对五大企业坂下重工的要人所在的都市屏障造成严重打击。奥莉维亚在那个时间点判断武力验证作业已经充分完成,于是告诉爱丽丝,接下来要判断她是否有能力平息这场骚动。
克萝伊并非知道一切,但她已经推测出大致情况。而且她看到爱丽丝与阿基拉直接交涉,判断爱丽丝打算亲自处理这场骚动的起点阿基拉,无论要让他服从还是杀掉,都要向内外展示她的实力。
(既然已经进入平息骚动的局面,就代表不需要再引起骚动!也就是说,爱丽丝代表与奥莉维亚大人的交易恐怕顺利完成了!那笔交易之所以成立,毫无疑问是我的功劳!因为我成功让爱丽丝代表与旧世界的里昂兹提尔公司交易!就算被分发到总店也不奇怪!赢了……!我赌赢了!)
虽然经历过好几次严峻的局面,但克萝伊认为正因为冒着那么大的危险,荣耀才会更加耀眼,陶醉于自己光辉的未来。
在这样的可萝伊面前,爱丽丝轻轻挥动手臂。正面(正常)承受她发出的冲击波,可萝伊瞬间化为粉尘,结束了她的一生。
杀死可萝伊的爱丽丝,朝着因为突发状况而陷入混乱的阿基拉,露出从开始交涉后就完全没变的笑容。
「这样如何?」
听到她这么说,阿基拉回过神来。虽然强烈的混乱依旧持续着,但他的表情中也混杂着些许责备爱丽丝的神色。
「……那家伙不是你们的同伴吗?」
「所以说,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为了不增加多余的争执,也为了向你谢罪,我认为由我们来处理比较适合。」
阿基拉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如果自己杀死可萝伊,就是对里昂兹提尔公司的敌对行为,但由爱丽丝来杀的话,就是组织内部的问题。此外,为了谢罪而对同伴下手的行为,确实足以向阿基拉谢罪。虽然他这么想,心中却产生了连自己也不太清楚的疙瘩。
看到阿基拉的表情扭曲,爱丽丝继续说:
「还不够吗?就将你(您)卷入一连串骚动的犯人来说,也需要这个吗?」
爱丽丝说完,手伸向蕾娜两人。
诗织与香苗反射性站到能保护蕾娜的位置。虽然知道就算保护了蕾娜,最后也只会一起被炸飞,还是忍不住想保护她。阿基拉见状——
「等、等等!」
阿基拉不由得制止爱丽丝。虽然她的视线转向阿基拉,手仍伸向蕾娜两人,阿基拉为了让她冷静,继续说道:
「……她们是帮了我很多忙的人,所以不需要。已经够了,住(手)吧。」
爱丽丝放下手,面露微笑(浅笑)。
「要求就这些吗?那么,麻烦你了。」
阿基拉听她这么说,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发言听起来像是已经提出接受爱丽丝委托的条件。但是阿基拉认为刚才阻止爱丽丝的当下,再抱怨或拒绝就太不识相了,于是无奈地大叹一口气。
「我放弃那张卡片的所有权利……这样可以吗?」
「非常感谢。那么,我就此告辞。有机会请务必使用敝公司的服务。」
爱丽丝收起白色卡片,留下这句话,便使用迷彩功能消去身影。其他女仆和管家们也跟着消去身影。爱丽丝等人朝着阿基拉的情报收集机器离去的反应还留在阿基拉身上,但很快就消失了。
阿基拉倒卧般躺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阿基拉吐露了满腹心事,但没有人能回答他的呢喃。
爱丽丝等人离去后,周边封锁解除,艾蕾娜、莎拉、卡萝立刻来到阿基拉面前。艾蕾娜等人因为阿基拉平安无事而欣喜,同时询问状况,但阿基拉同样无法理解状况,无法回答。于是所有人先回到据点。
回到据点后,这一带已经由都市防卫队以维持治安的名义镇压。因为拉提斯的攻击甚至波及了防壁,都市方面也无法再静观其变。不过都市方面并未限制阿基拉等人的行动,只是拜托他们不要随便离开据点。因为目的只是让事态沉静下来,刺激阿基拉只会造成反效果。多亏如此,阿基拉等人不用担心再次遇袭,得以好好休息。
阿基拉原本想泡澡,但是阿尔法警告他绝对会溺死,他只好淋浴。接着他向谢丽尔借了房间,倒在床上。一旦放松下来,很快就会屈服于睡魔,阿基拉就这样陷入深沉的睡眠。
久我间山都市防壁内的会议室里,因幡用拳头捶(捶)打桌面。
「那群混账!」
因幡用拳头捶打桌面,造成凹(凹)陷,借此表示他的忍耐力之强,足以让他在里昂兹提尔公司的人员全数离开前克制住脾气。
里昂兹提尔公司向包含因幡在内的都市干部们说明,一连串的暴行,异形群出现在都市旁边,以及拉提斯变异的大型巨人攻击都市防壁,还有低等区块受到严重损害,这些都不是故意的。
因为失去同事,工作人员的精神状态失去平衡而失控,再加上回复药的意外事故。这些只是偶然发生,终究只是意外事故,不是公司的意思。这就是里昂兹提尔公司的解释。
当然,没有任何人相信这个说法。很明显是强词夺理,所有人都发现这是刻意的谎言。然而,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说法。因为如果刻意追究对方的谎言,一旦对方承认,当下就会引发战争。对手可是里昂兹提尔公司的东部总店,久我间山都市方毫无胜算。
里昂兹提尔公司虽然告知都市方,承认事故责任并愿意赔偿,但肯定认为钱就能解决一切,实际上也是如此。这份屈辱让因幡怒不可遏。
部下安抚因幡。
「室长,请冷静下来。对外可以解释成里昂兹提尔公司对久我间山都市低声下气。此外,阿基拉这件事也解决了。虽然只是表面上,他让里昂兹提尔公司撤回了500亿欧拉姆的悬赏金。就当作室长与这样的人物有了交情,力量也增加了。包含他失去袭击都市的理由,这也是室长支援他的功劳。」
「…………说的也是。」
因幡刻意重重地吐了口气,试图恢复冷静。
「……立刻要求所有单位协助计算损害金额,包含防卫队的出动经费和低阶区域的各种保险在内,能申请赔偿的全部算进去。」
「我立刻去办。」
部下行礼后开始作业。因幡见状,为了(为了)尽到自己的职责也打算转换心情。然而,由于其他焦躁(烦躁)尚未消散,他的表情依然不悦且费解地扭曲(歪斜)着。
「……话说回来,居然在这种状况下缺席干部会议,那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
尽管是实质上掌握久我间山都市的重要人物,柳川崎却不在场。
久我间山都市的高阶区域,坂下重工管理下的某区域的某个房间内,坂下重工的要员丝嘉德梅正在听取里昂斯提尔东部三区分店的分店长贝拉特拉姆解释事态。
「……我明白这是意外了。只要贵公司和久我间山都市之间达成协议,我们就不打算插嘴。」
「感谢您的谅解。」
「先不提这个,刚才说明时提到的回复药,希望你能将相关的资料交给我们。如果可以,希望你不论制法或取得途径,将你持有那种回复药的理由,全部告诉我们。」
亲切地回答的贝拉特拉姆,稍微沉默了一下。
「……有必要吗?」
「有必要。会引起那么严重的事故的回复药,存在于我们公司的经济圈内非常危险。你不觉得为了防止更严重的事故,有必要共享情报吗?」
贝拉特拉姆再次沉默了一下。然后推测拒绝时的结果,考虑到对公司的不利,亲切地笑了。
「……我知道了。不过,那份资料是总店的管辖,凭我的权限无法立刻交给你。包含联络总店、调整等在内,需要一点时间,可以吗?」
「可以。」
「非常感谢。那么,我会在日后交给你……」
「哦,关于资料的交付,如果在机密情报的处理规定上难以提供给我们,用其他方式也无所谓。」
「您的意思是?」
「我正在安排对抗再构筑机关(反重建)的人员,那边也可以。虽然是统企联的机关,坂下的人也隶属其中,但那边的目的是阻止再构筑,就算把企业机密交给他们,也不用担心情报会泄漏给坂下,因为五大企业全都互相监视。你觉得如何?」
出乎意料的内容,让贝拉特拉姆一瞬间失去了笑容,但他立刻掩饰过去。
「我个人认为没必要做到那种地步,但决定权在总店。所以我会先告知总店。」
「这样啊。」
杉本和贝拉特拉姆对彼此露出对其他公司高层的敬意,结束对话。
贝拉特拉姆离开后,杉本立刻联络了松原,然后一脸严肃地做出指示。
「是我。立刻重新调查里昂兹提尔公司的爱丽丝代表造访此地的理由。」
「已经查明是为了与旧世界的里昂兹提尔公司直接交易……包含为此将久我间山都市卷入其中在内,都已经确认完毕。包含爱丽丝代表必须亲自到当地拜访这一点,应该没有可疑之处。」
「重新调查。那个十分合理的理由,恐怕是其他目的的障眼法。」
「遵(かしこ)命。方便(よろ)的话,可以请教您担心的理由吗?」
「三区分店的主管对再构筑机关(anti rebuild)的名字有反应。而且都市袭击是从日柄加的设施进行,不过那座设施是在这次的卡片骚动之前建设的。」
「……您的意思是,和卡片的事情无关,从以前就预定要袭击都市?」
「我担心。」
「我立刻重新调查。」
最后留下这句话,和松芭的通讯就切断了。她的语气十分严肃,表示她能够理解事态。
菅生田表情严肃地叹气。
「希望是杞人忧天(きゆう)就好了。」
再构筑机关(anti rebuild)的再构筑,指的是文明的再构筑。而文明的再构筑是以前一个文明的崩坏为前提。也就是说,再构筑意味着现在的文明毁灭、败北,被旧世界吞(の)没。防止这种情形发生,就是再构筑机关(anti rebuild)的职责。只有部分敌对的五大企业会合作的案件。
另外,爱丽丝率领的里昂兹提尔公司是现代企业,在东部广泛从事商业活动,但其立场严格来说属于旧世界。因为爱丽丝是旧世界的存在所率领的。如果有必要,她想必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再构筑。菅生都这么认为。
包含希洛的脱逃在内,菅生都的脑中逐渐将事态串(つな)连起来。
贝拉特拉姆离开久我间山都市的防壁后,从车内连上总店的通讯。他的扩增视野中除了爱丽丝,还映照出四区分店的分店长弗利普的身影。
『贝拉特拉姆、弗利普,报告。』
听完两人报告的爱丽丝轻轻点头(うなず)。
『很好。我会准备好要交给坂下的资料。无论再构筑机关(anti rebuild)的介入是虚张声势还是警告,都不需要在意。你们就继续业务。』
贝拉特拉姆与弗利普在虚拟空间上一起低头。接着轻轻使了个眼色后,贝拉特拉姆开口:
『代表,我等判断可萝伊与蕾娜在这次的案件中,对公司的贡献十分巨大,尤其是可萝伊的贡献更是功不可没。但是代表却将可萝伊处决,我等的判断基准与代表之间是否产生了龃龉(歧异)?』
贝拉特拉姆身为三区分部的负责人,必须注意可萝伊隶属的派系的待遇。而既然爱丽丝处决了可萝伊,那派系也会受到影响。既然爱丽丝的判断与自己的判断不同,就有修正的必要。
但是爱丽丝肯定了贝拉特拉姆等人的判断。
『不,两人都做出了充分的贡献。个人与派系都给予回报。』
可萝伊已经死了,所以意思是将她视为为了对公司的贡献而死亡的功臣。如此一来,可萝伊隶属的派系也会受到恩惠。
『遵命……恕我僭越,既然如此,为何要处决可萝伊?』
『因为有必要。』
爱丽丝判断在展示自家公司实力与武力的过程已经结束,进入善后局面,若为了平息事态而进一步动用武力,奥莉维亚对公司的评价将会降低。
从阿基拉身上消除卡片所有权,是因为那正是这次骚动的起点,也是平息事态的一环。此外,她也想让自家公司的人持有所有权。
当所有权人失去卡片权限,原本单纯只是卡片归还。但是阿基拉将卡片转让给诗织,奥莉维亚虽然不完全符合规定,但还是部分认可了转让,因此在规约上,当阿基拉失去卡片所有权时,下一个所有权人就是诗织。
所有权人一旦死亡,所有权也会丧失。爱丽丝明知这一点,却没有杀阿基拉,是因为事态已经收拾完毕。若非如此,阿基拉早就被杀,正因为事态已经收拾完毕,为了逼阿基拉放弃权利,可萝伊才会死。若有必要,蕾娜等人也会死。就某种意义来说,可萝伊与蕾娜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被爱丽丝抓来。
当然,爱丽丝对克萝伊的生死根本没兴趣。如果克萝伊活下来,或是阿基拉已经死了,克萝伊就有可能因为这次的功绩荣调到本店。
但阿基拉活了下来,而且在和爱丽丝交涉时提到了克萝伊。在那个当下,克萝伊的命运就到此为止了。
贝拉特拉姆听完爱丽丝的说明后点头(同意)。没必要接受爱丽丝的判断基准,重要的是要和爱丽丝一样信赏必罚。
克萝伊相当正确地预测到爱丽丝的想法,却在最后的最后预测错误。
就算克萝伊赌赢了,为里昂兹提尔公司立下莫大的功绩,也不代表她能保住性命。只要活着就会受到优待,仅此而已。因为对爱丽丝来说,和旧世界里的里昂兹提尔公司谈成交易,比罗伦斯一族的性命更有价值。
爱丽丝选择了更重要的那一方,就只是这样而已。
# 弱与强
隔天,因为疲劳而睡到下午的阿基拉终于醒来,草草吃过饭后就借用据点的浴室。
他悠哉地泡在满满的热水中,让身心的疲劳溶解在热水中。平常他会直接放松表情,今天却维持着有些严肃的表情。从口中吐出的气息也不是被入浴的快乐吞没的吐息,只是单纯的叹息。
阿尔法一如往常一起泡在浴池中,看到阿基拉的模样,她对他搭话:
『阿基拉,你还好吗?只睡一晚无法消除疲劳?』
『哎……嗯……疲劳也是原因之一……』
虽然悬赏金被取消,久我间山都市认定为怪物的处置也被解除,再加上可萝伊也死了,阿基拉心中却残留着自己也不太清楚的疙瘩。那疙瘩让阿基拉的身心变得沉重。
阿尔法温柔地微笑(微笑),想让阿基拉打起精神。
『既然这样,就暂时好好休息吧。你的确太勉强自己了,会残留疲劳也没办法。』
『……嗯。』
阿基拉也为了转换心情而深深点头(うなず)。但是微妙的忧郁感没有消失,他还是稍微垂着头(うなだ)。
这时静香要求通话,阿基拉透过阿尔法接起电话。
『阿基拉,是我。虽然好像很辛苦,不过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非常感谢。让您担心了。』
『真的。真是的,听说店里的常客变成悬赏目标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静香以开玩笑的轻松口气这么说,阿基拉也笑着蒙混过去。他能够像这样笑出来。
『哎,关于这部分,我会再去静香小姐那边买很多弹药之类的,就请原谅我一次吧。』
『真拿你没办法。』
两人就这样一边闲聊一边报告彼此的近况。当这种舒适感除去阿基拉大部分的精神疲劳时,静香的口气就稍微变成像是在责备。
『阿基拉,我现在要说非常(すご)自恋(うぬぼ)的话,如果是我误会了,就请你用鼻子笑我吧。』
『咦?啊,好的。』
阿基拉虽然有些困惑还是这么回答,静香就缓缓且清楚地继续说:
『这次应该也发生了很多事,我想今后也会发生很多事。如果阿基拉是为了阿基拉自己(为了自己)而做,那就尽情去做吧。因为我觉得阿基拉已经变成那样的存在了。』
阿基拉原本以为会因为这次的骚动而被责备,静香出乎意料的话让他有些惊讶与困惑。这时静香更清楚地告诉他:
『但是,如果是为了我们而做,那就不要做。不要把我们当成阿基拉可以尽情胡闹的理由。』
阿基拉至今为止已经失控过好几次,但他的行动原理基本上都是报复,也就是以牙还牙,说到底就是自卫。只是行动时的范围与限度太大,只要不踩到地雷就不会有问题。
但是阿基拉也一点一点地改变了。原本只有敌人或非敌人的二选一世界,也开始有了伙伴与自己人的区分。基本上这是件好事,但也成为让阿基拉产生新行动原理的理由。
如果是为了报复,为了保护自己,只要目的达成,阿基拉就会停止。但若不是报复而是复仇,目的就不是排除敌人护身,而是消灭敌人的话,阿基拉恐怕就无法停止了。他会以憎恶、不安与悔恨为源头,以近乎诬赖的理由无限扩大视为敌人的范围,试图消灭一切。
然后一定会招致毁灭。世界没有脆弱到会容许这种事发生,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道路只会让与阿基拉一起毁灭的人不断增加。
如此担心的静香为了不让自己与伙伴成为让阿基拉变成那样的理由,最重要的是为了不让阿基拉变成那样,对阿基拉说出警告的话。
『哎,我话先说在前面哦,我的意思不是叫你别在意我们。你愿意在意我们,我们当然很高兴,但还是希望你稍微冷静下来思考,找人商量,做各种各样的事……阿基拉,你有在听吗?』
静香以轻松的口气如此呼唤,阿基拉就回过神来。然后露出苦笑,刻意用同样的态度回答:
『是的,我有在听。对不起,我完全没找你商量。不过,静香小姐,我变成悬赏目标了,该怎么办才好?这种事找你商量,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的确,你这样讲我也很难回答啊~~』
『看吧,我就知道。所以我在这方面也……』
阿基拉就这样与静香闲聊,同时感觉到心中的疙瘩(芥蒂)逐渐消失。
那疙瘩(芥蒂)的真面目是伴随着无力感的消化不良。一连串事件始于可萝伊对阿基拉的威胁,但阿基拉没有退让的主因之一,是他被可萝伊看轻为不值一提的弱者,以及威胁他若反抗,就会对他的朋友出手。
阿基拉原本想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两件事。其中包含了他认定现在的自己办得到的想法,以及某种无知与骄傲(自大)。
然而就某种意义来说,这两件事都失败了。事态虽然平息,但爱丽丝若有意战斗,阿基拉已经死了,对方只是因为自己的方便而让他活下来。另外,可萝伊也是因为爱丽丝的方便,恐怕是因为最无关紧要的理由而死。这样的结局与阿基拉的意志或行动没有任何关联。
为了向自己与他人表示自己已经跟过去不同,已经变强了,就某种意义来说,感情用事地举起的拳头被不把自己当成敌人的对手轻易拨开,甚至连挥落的目标都被夺走了。这样的想法让阿基拉感到无力。
即使如此,一度举起的拳头连被打倒都省略,就这样半途而废地举着。一个搞不好,阿基拉为了挥落拳头,可能会提出其他理由。
然后静香这么一说,阿基拉就有所自觉了。虽然只是形式上,但为了保护静香他们而举起的拳头,差点就以静香他们为借口挥落了。
只要注意到这一点,要阻止自己就很容易。然后,自己也能够接受自己还很弱的事实。就某种意义来说,阿基拉终于获得了能够承认这一点的坚强。」
『……嗯,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所以用掉了一大堆弹药。因为必须补充这些弹药,不好意思,可以先帮我准备吗?』
『我知道了。不过要弄到反灭弹头,我实在没办法。这部分就饶了我吧。』
『我明白……现在回想起来,那种东西葛城到底是怎么弄到手的……』
『也有很厉害的商人呢。为了不被抢走贵重的常客,我也得努力才行。』
『没问题啦。那么,我最近会过去一趟,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我等你来。再见喽。』
阿基拉结束与静香的通话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完成一件工作般的笑容。在阿基拉心中,一连串的事态终于告一段落。
『好……差不多该起来了。』
这时阿尔法明显地叹了一口气,露出有些不满的表情。
『……干嘛啦?』
『你每次面对静香都会变得很老实,不过我觉得你也差不多该对我摆出那种态度了吧?』
阿基拉把视线从阿尔法身上移开,笑着敷衍过去。
虽然不清楚详细情形,但阿基拉获胜,悬赏也取消了,怪物的认定也解除了。这对谢丽尔等人来说也是胜利。在绝望的绝境下戏剧性地获胜,令人欣喜。在战斗中失去伙伴的悲伤。这些感情都非常强烈,但经过一晚,谢丽尔等人也恢复了冷静。
不过谢丽尔的繁重工作依旧持续。身为帮派的老大,该做的事情堆积如山,即使得知阿基拉醒来正在洗澡,她也忙得无法赶过去。
谢丽尔好不容易(终于)把工作处理到能喘口气的状态,急忙赶往浴室。当她进入更衣间,已经离开浴室的阿基拉正在穿衣服。
「阿基拉,你洗好了吗?」
「你说洗好了,我泡了很久耶。要是再泡久一点,大概会泡昏头吧。」
「这样啊……」
实际上阿基拉也和静香聊了很久,因此他洗得比较久。不过对谢丽尔而言,这等于是错失了和阿基拉一起入浴的机会,表情明显流露出遗憾。再加上阿基拉的怪物认定已经解除,他没有理由继续待在据点。下次机会不知何时才会到来,正因为迫不及待,错失最后的机会更让她感到遗憾。
阿基拉换好衣服走出浴室,谢丽尔也跟了上去。
「嗯?谢丽尔,你不是来洗澡的吗?」
「如果阿基拉不在,我之后再洗。」
「这样啊。」
虽然已经是一起洗过好几次澡的交情,谢丽尔认为和阿基拉一起洗澡才是重点,自认这番话算是相当大胆。不过阿基拉只是随口应付。他一如往常的态度让谢丽尔叹了口气。
「阿基拉,你果然喜欢年纪比你大的吗?」
「我不觉得有特别喜欢的类型……为什么会提到这个?」
「没有,只是觉得艾蕾娜小姐、莎拉小姐、卡萝小姐,你的朋友都是成年女性。」
「单纯是因为猎人大多是成年人吧?」
「是啊……唉……」
就算稍微闹了点别扭,对方还是同样毫不在意地回答,让谢丽尔再次叹了口气。
「阿基拉,话说回来,志岛说有话要跟你说,还说想直接跟你见面。你打算怎么办?」
阿基拉露出「那是谁啊」的表情,于是谢丽尔告诉他那是有来往的其他帮派的老大。阿基拉也想起来了。
「噢,是那个家伙啊。跟他说,帮派的事情就找谢丽尔谈。」
「他说跟帮派没有关系。就算问他是什么事情,他也坚持只愿意跟阿基拉谈。目前让他在据点的房间等待,要随便把他赶走吗?」
以前谢丽尔是贫民窟弱小帮派的老大,志岛则是中坚帮派的老大,所以谢丽尔的立场比较弱。但是现在双方的权力关系已经完全逆转了。这次的骚动中阿基拉获胜,让双方的差距更加扩大。
即使如此,因为志岛是以前就认识而且很明事理的人,谢丽尔没有随便赶走他,也没有用尽全力逼他说出情报。再加上对方表示这件事跟阿基拉有关,谢丽尔就只(仅)是让他在这里等待,没有保证能见到阿基拉。
「……哎,既然人在这里,回去前就见个面吧。」
跟静香谈过之后心情不错的阿基拉,以「哎,好吧」这样的判断如此回答。
在据点的某个房间等待的志岛,从接待他的艾莉西亚那里得知阿基拉会来听他说明,就忍不住绷起脸。
(竟然要见我吗……!我已经是不用跟你这种人直接对话的身份了,这样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规规矩矩地见我啊!)
虽然是自己提出的要求,志岛还是期待被冷淡拒绝。然后他感叹着就是因为有可能不会被拒绝,自己才会沦落到这种下场。
这时阿基拉与谢丽尔一起出现。听谢丽尔说明后,阿基拉打算直接回去,已经做好了回家的准备,也就是全副武装。对志岛来说,被悬赏500亿欧拉姆的强者出现在眼前,而且处于可以战斗的状态,自然会紧张。但他认为随便表现出害怕(畏)会造成反效果,刻意表现出以前的关系,至少要表现出对等的气氛。
阿基拉在志岛面前坐下。
「所以,你要说什么?」
「可以的话,我想当面说……」
志岛说完,瞄了谢丽尔一眼。谢丽尔没有动作。
「先说是什么事。如果是帮派的事,我会把谢丽尔交给你就回去。」
「……是里昂兹提尔公司,而且是三区分店的事,可以告诉你吗?」
正如志岛所料,谢丽尔的表情变得有些严厉。所以志岛才避免事先向谢丽尔他们说明,因为一个不小心,他们可能会直接杀了阿基拉。
阿基拉稍微思考了一下,视线转向谢丽尔。
「你觉得呢?我都可以。」
「……为了保险起见(见),我先离席。如果内容是对我也不成问题,之后请再告诉我。」
「知道了。」
谢丽尔行礼后离开房间。志岛怀着复杂的心情目送她离去。仔细一想,和阿基拉一对一谈话,就更容易(易)说服(包)他,但往坏处想,万一发生什么状况,阻止阿基拉的人就会消失。志岛为了保持冷静(镇),硬是(硬)选择前者。
「所以,你要说什么?」
阿基拉再度催促,志岛做好觉悟后开口:
「里昂兹提尔东部三区分店希望与你和平共处,我是以交涉人的身份来到这里。」
因为这番话单纯出乎意料,阿基拉不由得露出疑惑(讶)的表情。不过志岛只认为阿基拉因为三区分店的人出现而感到不悦,拼命压抑焦躁。
阿基拉与里昂兹提尔公司的战斗告一段落。不过就状况而言,是本店介入强制停战的状态,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阿基拉与三区分店只是没有交战,但依然处于敌对状态。
贝拉特拉姆身为三区分店长,不希望再继续交战。至少在本店没有下达指示之前,他不打算以分店的立场采取交战行动。
不过他不乐观看待阿基拉应该也有相同想法。在东部的一般人眼中,杀害罗伦斯家族的人已经属于疯狂的范畴。贝拉特拉姆判断,如果对手是本店,阿基拉会因为鲁莽而踌躇(犹豫),但如果是分店层级,他再度积极交战也不奇怪。
此外,阿基拉目前处于等待坂下重工将最前线用装备送到的状态。就算现在对交战态度消极,一旦他得到强力装备而改变主意,这种可能性不容忽视。
届时阿基拉若采取敌对行动,贝拉特拉姆也会全力应对。赌上里昂斯提尔东部三区分店的威信,以可罗爱采取行动时无法相提并论的力量确实击溃阿基拉。不过考虑到届时必须耗费的庞大经费,即使要多费点工夫,他还是想避免这种未来。
为此(为了这个目的),必须与阿基拉进行和平交涉,但三区分部也有身为大企业的体面,全面向一介猎人投降就太不像话了。以这个理由被其他企业轻视,恐怕会遭到敌对性的行动。考虑到四处击溃敌对企业的经费与劳力,无论交涉内容为何,都需要阿基拉让步的和平。
不过贝拉特拉姆也轻易理解到这是难度非常高的交涉。如果阿基拉是会在此让步的人,打从一开始就不会想杀害克萝伊,这是理所当然的判断。
不过还是必须交涉。贝拉特拉姆以里昂兹提尔社的情报收集能力寻找能达成此事的谈判者,找到了一名符合条件的人。组织的人与阿基拉敌对,以威胁方式让阿基拉像对待克萝伊一样危害亲人,尽管如此,阿基拉还是以支付金钱的形式达成和平,只有一个人办到这件事。
里昂兹提尔社要威胁那个叫作希吉玛的男人,是轻而易举的事。
志岛继续赌命进行交涉。成功的话就能卖里昂兹提尔公司这个大企业一个人情,但失败的话就是死路一条。只是当场被阿基拉杀掉,或是之后被里昂兹提尔公司杀掉,差别仅止于此。志岛怀着这样的想法,拼命进行交涉。
「……然后,那个,三区分店的那些人想和你和平共处,但希望以你支付金钱的形式让和平成立。等等……你冷静点。先听我把话说完。」
阿基拉主要是因为困惑而露出疑惑(狐疑)的表情,但志岛只觉得像是把贫民窟整个炸飞的特大号炸弹已经快要引爆了。总之他继续说下去,试图延长引爆前的缓冲时间,同时持续说服阿基拉。
「然后,和解金是300欧拉姆。」
意料之外的人物提出意料之外的交涉,而且还说出意料之外的金额,连续的困惑让阿基拉更加不知所措。
「……300万?还是300亿?」
「不是,是300欧拉姆。」
志岛这么说完,像是要让阿基拉看清楚般,把三枚100欧拉姆硬币放在桌上。
「只有这些。」
阿基拉的表情开始显露出混乱,志岛见状,决定现在就是决胜负的时刻。
「我很清楚你最讨厌被人看扁,这次的和平谈判正好相反。」
志岛像是要将阿基拉拉进自己的话题,带着感情说道:
「有句话说『便宜没好货』,但那是天大的谎言。便宜货当然比正价货便宜。不过,反过来说,也有比便宜货更便宜的东西。在具体标价后,价值有时会比标价前更低。」
若在规则中设下违规罚金,有时会比没有罚金时有更多人违规。在没有任何罚则时,必须遵守的事情单纯而纯粹,一旦加上罚金这种具体的价格、价值,就会变成只要支付罚金就可以违规的东西。罚金愈是小钱,价值就愈是相对地低。
「对里昂兹提尔公司做了那么多事,只要支付三百欧拉姆就没事了。能这样狠狠地耍弄他们,已经很够了吧?而且还能达成和平协议。怎么样?很完美吧?」
如此优(优良)渥的条件竟然遭到拒绝,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志岛以态度清楚地表示出这样的想法,同时好不容易才隐藏住内心极度的紧张。他自己也知道这是诡辩(诡辩),但要是被拒绝的话,志岛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嗯~但是……」
听见阿基拉的呢喃(呢喃),志岛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你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啦,就算我无所谓,但被瞧不起到这种地步,那些家伙真的可以接受吗?对方应该也得同意才行吧?」
「啊……噢,是这么回事啊。这方面没问题。这次的和平交涉只是为了在公司外维护面子。对外只要传达出是你支付金钱让和平成立就可以了。和解金的具体金额绝对不会公开。不知道内情的人会擅自想象出庞大的金额,然后事情就结束了。」
「……是这样吗?」
「就是这么回事……嗯,真要说的话,你到处宣扬具体的金额确实会让那些家伙感到困扰,之后他们可能会要求你签订保密义务。不过那是另一场交涉,不管他们要付多少封口费都与我无关。我接下的只有这次的交涉……怎么样?」
阿基拉稍微沉吟(うな)了一下,然后点头(うなず)。
「我知道了。付款用汇款可以吗?最近没什么机会带零钱出门……而且暂时(しばら)待在荒野…………等等,要汇到哪里才好?」
想在阿基拉改变心意前完成和平协议的志岛,指着桌上的300欧拉姆催促他。」
「我会给你那笔钱,现在就付给我吧。」
结果阿基拉以稍微认真的表情摇了摇头。
「不行。要付的话就要好好付。」
面对莫名其妙开始耍起麻烦的阿基拉,志岛在内心叹(た)气,但还是决定不要刺激阿基拉,让他随自己高兴。于是志岛拿出资讯终端机,告诉阿基拉自己的户头。
「汇到这里来。这是负责交涉的人的户头,应该没问题吧。」
「我知道了。」
阿基拉取出资讯终端机,完成汇款。在通知和解金汇款完成的信息(以)后,阿基拉与里昂兹提尔公司东部三区分店的和平就此成立。
历经仿佛穿越地雷区的交涉,志岛因为身心的疲劳而脚步踉跄地离开谢丽尔的据点。因为存活下来的喜悦而格外兴奋,他凭着这股力气支撑着几乎要倒下的双脚,踏上归途。
面对阿基拉这个宛如特大号爆裂物般非常棘手的对手,交涉人被迫接受让步,表情十分阴郁。如果只有一次,还能归因于偶然。但是有了第二次,就一定会出现追求第三次的人。志岛完全没有能撑过下一次的自信。
他不去正视这样的未来,一边深深叹息,一边在沦为瓦砾山的贫民窟中前进。
志岛回去之后,阿基拉简单向谢丽尔说明状况,然后回家。他没有提到和解金,但告诉谢丽尔已经与三区分店达成和平。谢丽尔听了,放心地大大吐出一口气。
在自家脱下装备的阿基拉伸了个大懒腰。
「终于回来了啊。」
终于回来的真实感让阿基拉渐渐放松。从打算杀害克萝伊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持续的紧张感终于获得解放,这份解放感也相当强烈。
阿尔法也开心(うれ)地笑了。
『真是太好了呢,阿基拉。也和里昂兹提尔公司和平相处了,不用担心会遭到袭击,可以好好休息了……话说回来,以阿基拉来说,难得做出这么大的让步,我有点意外呢。』
阿基拉在与志岛交涉时,也同意不对外透露和解金的具体金额。阿尔法对此感到不可思议,阿基拉则轻笑着回答:
「哎,我也不想再惹出更多麻烦事了。虽然都做了那么多事,现在才说这种话也很奇怪,但要是继续被里昂兹提尔公司盯上也很麻烦,这点程度的让步无所谓。」
这句话毫无疑问是阿基拉的真心话。不过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阿基拉心中那半吊子地举着的拳头,在与静香的谈话中放下了。如果在举着拳头的状态下与志岛谈话,阿基拉恐怕会把那当成挥拳的理由。
此外,对方提出的金额是300欧拉姆,这一点也稍微打动了阿基拉的心。
300欧拉姆。对现在的阿基拉而言,只是不值一提的小钱。同时,这也是阿基拉成为猎人后赌命前往遗迹,初次赚到的成果。
金额很便宜,但也是过去的自己赌命的金额。凭这样的金额,自己就让里昂兹提尔社这样的大企业愿意谈和,阿基拉为此有种奇妙的满足感。
『是吗?不管怎样,避免不必要的争执是好事。接下来就慢慢等待坂下重工的装备送达吧。』
「说的也是。」
这时,阿基拉的资讯终端机收到了来自猎人办公室的通知。阿基拉看到主旨,表情微微扭曲。
「悬赏目标快报。新悬赏目标认定通知……?」
这应该已经和自己无关了。阿基拉这么想着,战战兢兢地阅览通知的详细内容。
被认定为悬赏目标的并非阿基拉,不过记载的名字是认识的人,让阿基拉有些吃惊。
前几天,都市干部的伊奈蔚等人从里昂兹提尔公司的职员口中得知事态时,柳泽正在位于美叶野街遗迹的瑟兰迪尔大楼的某个房间。
「既然验证结束了,可以马上支付报酬吗?」
「我明白了。我会按照约定支付。」
看到奥莉薇亚说完后点头(同意),柳泽也满足地点头(同意)。
柳泽协助了奥莉薇亚进行的验证作业。让久我间山都市的反应变迟钝,以及让阿基拉移动到贫民窟,将都市旁边(side)变成战场,都是验证作业的一环。
而他要求的报酬是某种情报。
原本笑得开怀的柳泽,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那么,希望你把那些管理人格的爪牙所控制的当地协助者的情报交给我。」
「这不行。」
柳泽散发的氛围一口气变得险恶。
「……这是怎么回事?这和约定不同哦。」
现场充满即使是身经百战的猎人也可能当场陷入恐慌的压迫感。冰冷彻骨的声音撼动了房间的空气。
但是奥莉薇亚丝毫不为所动。
「我同意提供情报。但是,我不记得有同意无限制地提供情报。能够提供的情报数量与质量,将以你(您)的成果为上限来限制。」
「……我这边也费了不少工夫。」
「就算是这样也一样。虽然我们公司也配合目前的世界环境做出灵活的判断,但还是请你理解,同意提供国家的军事相关情报给公司外部人员的当下,你(您)的成果已经消耗了大半。」
被这么一说,柳泽也只能退让。他一脸为难地选择用词遣字。
「只提供符合我成果的情报如何?」
「这可不行。筛选等价的情报也是情报。而且提供没有明确要求的情报,比提供明确要求的情报更有价值。这已经超越你(您)的成果了。」
柳泽抱着头思索。虽然可以理解对方的说法,但重复问答来寻找能够提供的情报(为了寻找能够提供的情报),光是对方持续回应问答,自己就会判断成果已经用尽,这么一来,很容易就能推测出这个宝贵的机会将会在得不到任何情报的情况下结束。
「那些管理人格里有当地协助者吗……不对,现在这个时间点,崩原街遗迹深处,不对,比从久我间山都市延伸出来的后勤路线更深处的遗迹内,有没有最低限度的可活动战力的当地协助者?不对,你们那边有确认到其存在吗?不对,你们认为有九成以上的概率存在吗?」
「有。」
柳泽的脸色再次一口气变得险峻。
(有吗……!而且还有很高的战力!是跟最近移居到久我间山都市的高等级猎人做了交易吗?应该以不让他们靠近小椿的管理区域为由阻止了才对……被突破了吗?)
「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
「这可不行。」
柳泽露出惊讶(哎呀)的表情。
(光是告知名字就会触犯限制吗?旧世界的里昂兹提尔公司如此重视的人物,现在成了当地协助者?是客户吗?不,还是现代的里昂兹提尔公司的人?她和爱丽丝代表的交涉有了进展,所以该公司的员工也成了机密对象?……不,既然牵扯到现代的里昂兹提尔公司,当地协助者的人数应该会暴增。如果要提供所有人的名字,再怎么样都会触犯上限吗?)
不知道还能问多少问题。柳泽也感到不安,尽可能慎重地斟酌过下一个问题后才开口:
「以一名当地协助者团队的最低构成人数为基准,目前你们公司能够提供的范围内,最接近的影像也无妨,让我看看人数最多的中心人物。」
如果这个问题也不行,就表示自己的推测有致命性的错误。即使对方判断这样就用尽了自己的成果而停止提供情报,也可以从结果重新推测事态,修正今后的活动方针。柳泽如此判断,等待奥莉薇亚的回答。
「我明白了。」
奥莉薇亚按照要求,在柳泽面前立体显示影像。映在影像中的光景,超乎柳泽的预料。
「这是……克也的……?」
影像中映着爱莉的身影,她率领着一群原本想袭击阿基拉的克也派成员。
克也派的成员们接受了克也的邀请,加入克也在局域网络中的派系。他们和爱莉同样想对阿基拉复仇(fukushuu),因此很容易(tayasu)就能拉拢他们加入爱莉的局域网络。他们接受了可萝伊提供的资金,获得了高性能的武装,不过就某种意义而言,他们也是自愿加入爱莉的指挥。
爱莉拉拢了伙伴后,立刻离开了久我间山都市。这是袭击阿基拉等人的帕美拉等人开始散布情报收集干扰烟幕(Jamming smoke)时发生的事,趁乱脱逃是轻而易举(tayasu)。
在爱莉的扩增视野中,艾莉亚丝露出不满的表情。
「我应该拜托你不只是拉拢帮手,还要掩护他吧?」
「不要。我没道理帮助杀了克也的家伙。光是没当场杀了他,我就已经让步了。」
爱莉因为与艾莉亚丝订下契约,允许艾莉亚丝干涉到足以动摇自我同一性的程度。艾莉亚丝如此拜托,爱莉以憎恶拒绝。
艾莉亚丝叹息道:
「没办法。那么,除此之外的事就拜托你了。这就是交易。」
「我知道。」
受到如此程度的干涉,爱莉仍未终端化,想必是因为憎恶。艾莉亚丝如此判断,尽管明白爱莉难以应付,仍容许她的憎恶。
回到自己藏身处的席罗乌继续分析在贫民窟取得的档案。档案中不只确认到小椿与奥利维亚的存在,恐怕还是击破巨人的关键。他急着分析,想找出其他有用的情报。
不过(但是)席罗乌与阿基拉不同,没有阿尔法的辅助,也无法使用坂下重工的设施,因此分析需要时间。尽管如此,他还是稳扎稳打地进行。
过程中,他收到了新的悬赏目标的情报。
「里昂兹提尔公司又悬赏了。是猎人团队,中心人物是爱莉……啊。」
罪状是放弃里昂兹提尔公司的委托。席罗见状,感到纳(nà)闷(mèn)。
「这份委托是袭击阿基拉吧?因为放弃这份委托就悬赏吗?三区分部应该已经和阿基拉谈和了啊……」
正如席罗的纳闷,悬赏并非三区分部的意思,而是柳泽的介入。柳泽掌握爱莉的存在后,悬赏花了一段时间才发布,是因为柳泽不希望在反再构筑机关(anti rebuild)的人员四处徘徊的时期,自己的行动被推测出多余的情报,因此花时间做了安排。
「哎,大概就是所谓的公私分明吧。」
实际上,表面上的理由就是这样,因此席罗没有继续抱持疑问,回到资料分析上。
不久之后,席罗完成了某种程度的资料分析,终于能清楚看见与椿与奥莉薇亚等人在一起的少女身影。同一瞬间,席罗惊愕(jiè)地愣住了。
「遥香……?」
席罗认识遥香。
「为什么……遥会……在那里……?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惜违逆坂下重工也要拯救的朋友,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少女,确实就在那里,而且距离如此接近,这一切让席罗万分惊讶,陷入混乱。
贫民窟已经化为广范围的瓦砾山,不过已经开始重建。在伊奈美的指示下,建筑业者正在撤除瓦砾(土石)。
其中一座瓦砾(土石)山,周围明明没有正在作业的机械,却微微摇晃。接着突然长出手臂,还发出怪声。原来是雷宾。
晚了一点,巴巴罗德也从瓦砾(土石)山中现身。两人在战斗中被瓦砾(土石)掩埋,直到刚才都昏迷不醒。多亏那些瓦砾(土石),雷宾他们才免于被烧毁贫民窟的巨人光波波及。
巴巴罗德稍微环顾四周,吐出一口气。
「虽然搞不太懂状况……总之,我们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活下来了?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雷宾不断发出欢喜的叫声。他的喜悦之声在察觉到这场战斗弄坏装备,导致负债更加庞大之前,回荡在贫民窟的每个角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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