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8话人类待遇

阿基拉遭到柳泽袭击后，突然出现在行驶中的露营车前方的哈马斯以超人般的身体能力硬是（硬）停住车子后，缓缓翻倒。

加洛尔在车辆与哈马斯冲撞时，因为惯性而从车顶被甩飞。但他还是稳稳着地，立刻朝着哈马斯发射激光炮。

但是哈马斯轻易用单手弹（弹）开射出的光线。而且在加洛尔因为攻击被挡下而感到惊愕（惊愕）时，一瞬间移动到他身旁，抓住（抓）住他的脸，发出警告：

「住（住）手，下次就杀了你。」

加洛尔渗（渗）出恐惧的脸因为疑惑（疑）而僵硬（硬），但还是瞪着（瞪）哈马斯。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来杀我们的吗？」

「不是。我是坂下重工的人，那边的家伙是久我间山都市的人。和讨伐悬赏目标无关，只是有点事要办。就只是这样。所以不要做多余的事。你不想死，也不想让我们死吧？知道了吗？」

哈马斯只说了这些就放开加洛尔，转身回到车辆的方向。

加洛尔放下枪，只能呆站在原地。哈马斯毫无防备的背部，清楚地告诉加洛尔，就算在这种状态下，随时都能夺走他的性命。

柳泽将枪口抵在倒地的阿基拉身上，露出亲切的笑容。

「阿白，你应该知道吧？其实我们在找他。可以告诉我们他在哪里吗？」

「我不要。」

阿基拉干脆地回答。阿基拉的态度让阿尔法在旁边慌张起来，但柳泽看不见。

柳泽将枪口更用力地抵在阿基拉身上，笑着威吓他。那压迫感足以让寻常猎人吓得不敢吭声。

不过阿基拉完全不为所动，反而瞪了回去。他的眼神拼命寻找反击的机会，凝视着柳泽，想趁他开枪时攻击。

阿基拉的态度让柳泽在内心咂嘴。

（真是麻烦的家伙。不过正因为他是这种人，才会做出与里昂兹提尔公司的创业家族交战这种事，成为悬赏目标吧……）

如果是为了争一口气而舍弃性命，眼神中就会混杂着放弃的念头。如果想趁隙（すき）攻击（つ）对方，就不要拒绝，配合对方比较好。对方两者皆非。也就是说，对方是不顾自身生死，贯彻自我，而且不后悔的人。柳泽如此理解。他也知道，要从这种人身上套出情报非常麻烦。

虽然能轻易（たやす）杀掉，但杀掉就得不到情报。这个判断让阿基拉勉强保住一命。

柳泽像是在安抚（あнима）任性的孩子，愉快地笑道：

「……那就这样吧。如果你放下枪后不会乱来，愿意乖乖交涉，我就放下枪。如何？」

阿基拉没有回答，只是以严厉的视线看着柳泽。

于是柳泽收起笑容。那面无表情的脸上，透露出不把对方视为人类，甚至不视为有知性的存在的冰冷。

「如果你也拒绝，我就杀了你。沟通、互相理解、交涉是很重要的事，这是联系（つな）人与人之间的要素。如果你拒绝，就只能把你当成怪物看待了。因为无法互相理解。」

这番话并非不回答就杀人的威胁，只是单纯告知「不是人类就驱逐」的基准，让不顾自身生死而赌气的阿基拉有所动摇。是否想被当成人类看待——如果能选择，阿基拉就只能接受提议了。

「……我知道了。」

柳泽的脸上恢复笑容，收起枪。接着朝倒地的阿基拉伸出手。

阿基拉没有抓住那只手，而是自己站了起来。在露出苦笑的柳泽面前取出回复药，服用大量的回复药后，大大地吐出一口气。

「……话说，你到底想怎样？不是来杀我的吗？」

柳泽稍微开玩笑般笑道：

「不不不，没这回事。就像刚才说的，只是想稍微问你一些事情。对了，你认识『阿白』吧？」

「认识。」

「希望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

「不要。」

柳泽笑了，阿基拉面露不悦，一旁的阿尔法则慌了手脚。

「你也不用那么不高兴吧？刚才态度有点强硬，我道歉。不过，你想想，你可是悬赏目标，不那样做的话，你也不会愿意回答问题吧？」

「谁理你啊。而且我认识那家伙，跟知道那家伙的所在处是两回事吧？」

「不过你们直接见过面，没错吧？」

「是啊。在护卫都市间运输车的时候见过。」

「不不不，应该还有其他机会见过面吧？」

「是啊。在米哈索诺街遗迹见过。被卷进那场骚动，真是给我添了大麻烦。」

「……不不不，只有这样吗？」

「答应交涉，不代表要回答你所有的问题无数次。我已经回答三次了。你放下枪的道义，我已经尽到了。给我回去。」

「咦～～」

柳泽夸张地稍微开玩笑表示不满。阿基拉则对他露出厌恶的表情。

「咦～～那我不要了。首先，我已经被久我间山都市认定为怪物了。你以为我有义务亲切地和那边的职员交谈吗？什么叫作只能把我当成怪物看待啊？早就把我当成怪物看待了吧？所以我才会沦落到在荒野徘徊（徬徨）的地步哦。」

「哎呀，被戳到痛处了。不过那个认定是在和我无关的地方决定的。」

「那种事我哪知道啊。滚回去。」

面对阿基拉不讲情面的态度，柳泽故意般摇了摇头，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好点子般笑了。

「我知道了。那么，我就帮你取消怪物认定。这样如何？」

这句话让阿基拉也难掩惊讶，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柳泽。

柳泽也从他的反应中得到效果，不过立刻就得到怀疑的眼神。

「这种事真的办得到吗？」

「办得到。其实别看我这样，我在都市里担任相当高的职位。像你这样的猎人就算知道也不奇怪，不过你不知道吧？柳泽、柳泽、柳泽！」

柳泽说完，稍微摆出姿势并指着自己。

阿基拉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稍微沉吟（呻吟）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

「柳泽……啊！就是之前木林提过的那个家伙吗！他说在这个久我间山都市已经没有人敢违逆他了……」

「没错！我就是那个柳泽！解除怪物认定的事情，你愿意相信了吗？」

阿基拉也相信柳泽真的办得到，但他不想回答。

「那么，解除之后再来跟我交涉吧。」

「咦～～现在不行吗？」

「不行。」

柳泽在心中叹（泄）气，心想这个人果然很麻烦。如果时间充分，他有自信能用尽手段逼阿基拉开口，但时间就是致命的关键。现在需要的是阿基拉知道的席罗的所在位置。

就算已经逃走了，只要给时间就能逃得更远。现在的话还来得及。就算只知道大概的位置，柳泽也有能力地毯式搜索那一带。

柳泽无可奈何，只好让步。

「那就这样吧。简单来说，你是因为无法回到都市，不想露宿野外吧？虽然无法立刻解除怪物的认定，不过要默许你进入贫民窟，以我的权限是办得到的。贫民窟里有你支援的帮派的据点吧？你就睡在那里，这样如何？」

「……你等一下。」

阿基拉短暂烦恼后，取出资讯终端机，联络了因幡。

『阿基拉吗？你没事就好。不过用一般线路联络的话，你的位置会曝光，通讯内容也是。立刻挂断，用隐匿线路重新连（联）络。』

「不，这部分没问题。我有事想问你。」

阿基拉对露出疑惑（狐疑）表情的因幡说明状况后，因幡也难掩惊讶。

『……只听你这样说，我无法完全掌握你那边的状况，不过以他的权限确实办得到。我个人希望你能接受他的提议。理由我姑且补充说明。』

像阿基拉这种实力高强，被认定为怪物的人一旦进入都市，都市防卫队再怎么说（再怎么厉害）也会出动排除。这连柳泽的权力也无法阻止。不过让他靠近到都市附近就有可能办到。因为贫民窟严格来说是都市外，被当成荒野看待。

对久我间山都市来说，原本的都市内只有防壁内侧。而低等区域是与都市合作的民间警备公司维持治安的范围，基于契约以及方便，只是被当成都市的一部分。都市的部队偶尔会连同贫民窟的居民一起烧毁，之所以能做出这种如果在都市内就足以称为暴行的行径，也是因为那里被当成荒野看待。

当然，阿基拉待在那个贫民窟，为了奖金而来的猎人们还是会袭击他。但是为了杀阿基拉而炮击附近一带这种行径（行为）就办不到了。因为一旦在都市附近炮击，都市防卫队再怎么说（再怎么厉害）也会出动排除。因此敌人的攻击方法会从炮击降低到枪击，这对阿基拉来说是优势。

此外，由于小柊会将从椿的管理区流出的遗物转手卖给谢丽尔的遗物贩卖店，谢丽尔为了不让贵重的遗物被夺走（为了这个目的），提升了据点的防卫力。虽然终究（终究是）无法承受为了杀死500亿欧拉姆的悬赏目标而发动的炮火，但如果是枪战，就能发挥充分的功效。至少比开着露营车在荒野徘徊（徬徨）来得安全。

小柊简单说明完这些，便以更加严肃的语气说服阿基拉。

「我也不希望你死掉。所以为了你的安全，希望你能接受柳泽的提议。还有，至少我可以保证柳泽对你的悬赏金没有兴趣。都市职员狩猎500亿欧拉姆的悬赏目标，抢走猎人猎物的行为，等于是向都市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聚集的高等级猎人挑衅。而且500亿欧拉姆这种小钱，柳泽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所以，他不会为了钱而杀你。」

「……这样啊。」

「不过，没想到柳泽会对你让步到这种地步。老实说，我非常意外。真好奇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不好意思，这我不能对你说。」

「当然（当然了）。我反而希望你别告诉我。这和坂下重工有关吧？很遗憾，我应付不来。」

对阿基拉的炮击之所以停止，并不是猎人们放弃杀害阿基拉，而是柳泽阻止了他们。他让哈马斯同行，以广域泛用通讯通知对方，目前正与坂下重工交涉中。

在与久我间山都市交涉时，猎人们以武力介入，但这次换成与坂下重工交涉时，他们就无法介入了。一旦这么做，就会与坂下重工为敌。对一般的猎人来说，这等同于自杀。

换言之，一旦这次交涉结束，柳泽等人回去，炮击再度开始的可能性非常高。你最好和柳泽好好（上手）交涉，请他送你到贫民窟附近。伊奈美如此补充。

「那么，我要挂断了。为了我自己，我也期待你能活下来。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通话结束。阿基拉将视线转回柳泽，便见到对方露出得意的笑容。

「刚才的提议，你理解了我办得到吗？那么，我再问一次。席罗的所在位置是？」

「……我不能说。」

听见这句回答，柳泽也不禁收起笑容。不过阿基拉的回应从「不想说」变成「不能说」，代表他有一定程度的让步与继续交涉的意愿。

「为什么不能说？」

「我也是猎人，这种情报不能随便透露。所以……」

阿基拉说完便操作资讯终端机，将显示屏幕转向柳泽。

「你去问他本人。」

画面上映着表情僵硬的席罗。

席罗慌张地对阿基拉送出念话。

『喂！这是在搞什么（鬼）！』

『是你自己找来的麻烦吧。自己想办法解决。』

柳泽对阿基拉出乎意料的行动感到惊讶，但同时也判断这是个好机会。他伸出手，拿起资讯终端机，对画面中的席罗笑道：

「初次见面，我是柳泽。我原本以为能在都市间运输车辆中见到席罗，不过现在总算见到你了。虽然隔着屏幕就是了。」

「啊～没有啦，抱歉。突然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笑得僵硬的白乌掩饰紧张的笑法很自然，让柳泽判断屏幕里的白乌是本人。虽然背景经过加工而一片雪白，无法从后方影像推测出所在位置，但柳泽认为没有问题，立刻开始反向探测。他心想：

「是吗？我懂！有时候就是会这样呢～不过，你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不好意思，因为这边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希望你早点回来。」

「哎呀～我也有点忙。抱歉。」

柳泽从整个欧拉姆圈开始搜索白乌的所在位置，然后缩小范围，再缩小到久我间山都市周边，最后成功缩小到自己等人所在的荒野附近。他心想果然就在附近，暗自窃笑。

「是吗？需要人手的话，我可以帮忙哦？虽然不太清楚，但坂下重工的人员不行吧？我的人员怎么样呢？」

「哎呀～那也不太方便。」

柳泽认为还有希望，继续缩小反向探测的范围。

「那么，提供资金如何？不好意思，因为我的私事，我也很急，所以希望你能早点把事情办完回来。2000万克隆，我愿意出哦。」

席罗隔着画面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样？」

席罗只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

「…………不用了。我不认为我们的交情好到能借我这么大一笔钱。」

「不用客气啊。」

在对话的期间，柳泽终于成功将席罗的位置缩小到半径200米以内，非常接近的范围。他不由得露出笑容，稍微环视周围，就看见翻倒的露营车。他想着「就是那里吗？」，在席罗发现反向侦测的范围并加以阻止之前，尽可能缩小范围。

于是，终于将位置缩小到以毫米为单位。同时，柳泽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那个位置，正是眼前的阿基拉所站的位置。

「……席罗，你现在在哪里？」

「什么在哪里，不就在那里吗？」

席罗像是在说「被我逮到了吧」，得意地笑了。

「在米哈索诺街遗迹发现我的人是你吧？我不会再上同样的当了。」

柳泽听了这句话，判断对方已经察觉到反向侦测，还故意放长线钓大鱼。

「哈马斯应该也在那里吧？让他们白跑一趟，记得跟他们说声抱歉啊。」

此外，柳泽确信哈马斯也在现场，不过这同样是推测，他判断目前的状况无法直接确认。

「还有，我劝你不要跟那个叫阿基拉的猎人起冲突哦～～你背后有坂下重工撑腰，不过要是跟月定层建（月定层间）起冲突，事情会很麻烦吧？」

再加上席罗愉快地爆料般的态度，柳泽判断他没有说谎。因此，柳泽也和席罗一样，误以为阿基拉是月定层建（月定层间）的特务，不由得将视线转向阿基拉。

（我原本就认为这家伙是旧领域连结者，原来是月定层建（月定层间）的特务啊。难怪就算假设背后有月定层建（月定层间）撑腰，也说不通。而且他被席罗当成通讯的中继器。席罗就是透过他介入猎人们之间吗……）

由于自己也打算做类似的事情，柳泽如此推测并做出合理（りっぱ）的解释。接着他姑且将视线移向待在露营车旁的哈马斯，结果对方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不在吗……就算在，现在调查车内也没有意义。）

如果席罗在车内，就代表哈马斯在知情的情况下说谎（うそ）。也就是说，坂下重工没有交出席罗的意愿，至少不打算在这里交出。

另外，柳泽在米哈索诺街遗迹捕捉席罗失败时，从哈马斯的态度判断，至少他认真地在寻找席罗。

状况显示席罗在这里的可能性很低。就算赌上那微小的可能性调查露营车，实际上席罗真的在车内，之后也会与坂下重工敌对，与哈马斯交战。现在这么做并不划算。柳泽如此判断，结束调查。他对着资讯终端机里的席罗笑道：

「这样啊。那现在也没办法跟席罗乌聊太久，今天就先这样吧。如果你改变心意了，随时可以联络我。我会等你联络哦。」

「等我有那个心情。」

于是与席罗乌的通讯结束了。柳泽把资讯终端机还给阿基拉，同时为了保险起见（以防万一）试探他：

「话说回来，如果你也不知道席罗乌在哪里，就不要讲什么『真讨厌』这种意味深长的话，直接回答『我不知道』不就好了？」

阿基拉被这么一问，就对柳泽摆出非常不高兴的表情。

「我可不会把任何情报告诉想用尽手段从我这里问出来的人。」

柳泽露出有点傻眼的苦笑。

（连不知道的事情都不想说。光是为了这个就那么坚持吗？虽然我没资格说别人，不过这种个性还真是麻烦。）

虽然这么想，但就是因为这种个性，才会不屈服于里昂兹提尔公司的威胁，试图杀害创业家族，最后落得被悬赏500亿欧拉姆的下场。就某种意义来说，柳泽也接受了这样的说法。见到阿基拉丝毫没有动摇的态度，他判断阿基拉真的不知情，于是开玩笑般笑道：

「这样啊。那我回去了。啊，你之前答应要让我和席罗谈话，既然你已经帮我制造机会，我就去一趟吧。不过解除怪物认定的条件还是不变，因为你没有告诉我席罗的所在。」

「这样啊。」

「如果知道席罗的所在，就联络我吧。可以的话，我也想逮到他。如果你愿意帮忙，不只是解除怪物认定，悬赏你的那笔奖金我也会想办法处理。就这样，等你联络。」

柳泽留下这句话，笑着离开了。

阿基拉深深吐气，皱起眉头想蒙混过去。

『阿尔法，抱歉。』

阿尔法面露苦笑。

『哎，既然得救了就算了。我之前也说过，你这方面的个性事到如今也改不过来。别在意，转换心情，在敌人再度开始炮击前尽快移动吧。』

阿尔法像是真的不介意般笑着。阿基拉听了也放松心情。

『说的也是。快走吧。』

阿基拉扶起倒在附近的摩托车后，走向露营车。

从柳泽那里收到归还的联络，哈马斯轻吐一口气。

「平安结束了啊。」

随后他把翻倒的露营车扶正，对加洛尔随口说道：

「我们要回去了。打扰了。」

「……如果你觉得打扰到我们了，至少留个道歉吧？」

加洛尔说完，对他投出严厉的视线。哈马斯露出有些吃惊的表情，随后以态度稍微称赞对方的胆识。

「不好意思，我两手空空。哎，我会安排一下。」

哈马斯留下这句话，就一脸愉快地离开了。

在对方的身影消失后，加洛尔放松紧张的心情，深深吐气。

「真是的……到底是怎样啊？」

对方是那么强大的对手。既然他要回去，只要默默让他回去就好。尽管如此，自己还是多嘴了，卡萝自觉到自己已经没有余力，苦笑着反省。

这时阿基拉回来了。

「卡萝，你没事吧？」

「勉强没事。阿基拉没事就好。好了，快点离开这里吧。」

阿基拉等人坐进露营车。由于翻倒过，车内一片狼藉。这时白老面露不安。

「阿基拉，状况怎么样？」

「那些家伙回去了。」

白老放心地深深吐气。

「蒙混过去了啊……真是好险。话说回来……」

这时阿基拉以念话插嘴：

『卡萝在场，不要多嘴。』

『知道了啦。我只是很意外，你居然能做出足以骗过那个柳泽的伪装。那是月定层建（月定层建）的技术吗？』

『不要问。』

『……了解。』

白老摆出半开玩笑的态度，结束了话题。

将席罗伪装成阿基拉的位置的并非席罗，而是暗中受阿基拉所托的阿尔法。席罗只是配合她的计划。

阿基拉等人就这样打算驾驶露营车离开现场。在猎人们的炮击再度开始之前，他们想尽速离开，但炮击一直没有再度开始。阿基拉对此感到疑惑。

「真奇怪。那些家伙果然放弃猎杀我了吗？」

席罗一脸纳闷。

「你在说什么？是你和柳泽交涉的吧？」

「咦？没有啊，我的悬赏金没有取消哦。」

「我不是说这个。和坂下重工的交涉表面上还在进行，我收到这样的通讯。所以那些家伙现在无法对我们开炮。你不是拜托他们这么做吗？」

阿基拉与席罗疑惑（kegen）地面面相觑。在两人身旁，加洛尔隐约察觉到这是哈马斯的安排。他苦笑着心想，自己多嘴的行动似乎有了回报。

与柳泽等人之间的战力差距令人绝望，一旦交战就必死无疑。阿基拉等人在这样的状况下，靠着各自的奋斗与毅力，以及幸运，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瞄准阿基拉的猎人们没有再度开始炮击，理由并非只有哈马斯的安排。

由于盖尔葛斯死亡，塔克特接下部队的指挥权，脸上流露出憎恶。他原本就仰慕阿基拉，仰慕到自愿代替盖尔葛斯执行包围阿基拉的危险任务，因此憎恶也格外强烈。行动方针从讨伐悬赏目标赚取赏金，切换为杀死杀害恩人的仇人（fukushuu）的复仇，不惜让利益得失退居其次也要杀死阿基拉。

这时，收到坂下重工正在交涉的通知。如果目的是金钱，塔克特也会就此放弃。但是塔克特的目的已经切换为复仇（fukushuu），无法就此罢手。因为愤怒的程度过于激烈，反而面无表情地看向拉媞珐等人。

「喂，我有问题。如果在这种状况下继续攻击阿基拉，有可能靠里昂兹提尔公司的力量让我们逃到坂下重工的支配区域外吗？如果有可能，可以将这件事当成给我们的报酬吗？」

这个要求并非塔克特为了自保（而已），而是为了让其他猎人协助（而已）。拉媞丝从对方的眼神察觉到这一点，便轻轻点头（同意）。

「……我会安排。」

「很好！」

于是塔克特正要对所有部队下达继续攻击的指示时，警报声响起，车内通讯也插了进来。

「塔克特！有人袭击！已经入侵车内了！」

「什么！对手是谁？是哪里的家伙！」

塔克特认为是敌对的猎人队伍为了（让）讨伐悬赏目标失败，或是趁着盖尔葛斯死亡时发动袭击，但得到的回答出乎意料。

「是里昂兹提尔公司！」

塔克特不禁看向拉媞丝等人，不过从同样感到惊讶的拉媞丝等人的反应，他理解到这件事与他们无关。

就在这时，车厢内的机器一口气在室内散布了扩张粒子气体。这种气体拥有强大的高速过滤效果，几乎能让室内的枪击战无效化。这是为了保护车内的重要人物免于枪击的机能。

然而，这机能同时也强迫在场者进行近身战斗。下个瞬间，擅长近身战斗的两名女性冲进了充满高速过滤效果的室内。

其中一人气势汹汹地挥刀袭向拉迪斯，另一人则挥拳袭向帕梅菈，瞬间拉近距离。认真的表情中蕴含着忠义与杀意，愉快的笑容中蕴含着与干劲同等的杀意，两人试图对仇敌施展一击。

拉迪斯躲（闪）过对手的一击，表情扭曲（歪斜）。

「你是……！」

「好久不见。」

帕梅菈防御、躲（闪）过对手的一击，表情紧（锁）眉。

「你是（您是）……！」

「又见面了呢！」

那两名袭击者正是诗织与香苗。

拉迪斯这次以短刀挡下诗织的追击。短刀刀身的能量自刀刃冲突处如火花般飞溅。双方都试图将刀刃压向对方，隔着刀刃互瞪（怒视）。

「你这是什么意思（ma mane）！有什么企图（takurande）！」

「企图（takurande）？你刚才企图加害大小姐。理由不言自明吧？」

「……原来如此。我问了个蠢问题！」

拉蒂丝的匕首刀身伸长。当刀刃长度带来的优势消失时，诗织与拉蒂丝彼此弹（baj）开，拉开距离，随即施展无数斩击。被卷入斩击的墙壁与地板瞬间留下无数刀痕。

诗织与拉蒂丝的攻防几乎平分秋色，但帕梅菈被香苗压制。由于她基本上是以指挥部队与使用女仆型远端操作装置来战斗，要一对一与香苗抗衡相当困难。

「没把远端操作装置带进房间是你的败笔吧？」

「给我闭嘴！」

「哎，我也没打算闲聊。所以……」

这时香苗的气息一变。她压抑着在这种时候也想享受乐趣的自己，切换意识。

「快点去死。」

香苗收起笑容的一击贯穿帕梅菈的防御，将她的身体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