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4话工作的范畴

由于露营车是自动驾驶前往久我间山都市，车内的阿基拉等人没有驾驶的必要。由于阿基拉已经付了车资，拜托蕾娜两人负责监视，只要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就能在车内悠哉休息。因此（所以）就算加洛尔彻底放松，原本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是阿基拉看着加洛尔，表情显得有些纳闷。

加洛尔全裸躺在床上。虽然他姑且用薄薄的床单盖住身体，但非常薄的床单并没有发挥多大的遮蔽作用。透出的肌肤显得艳丽诱人，匀称的身材也一览无遗。裸体适度的透明与遮蔽，反而更加突显了妖艳的魅力。

不过加洛尔并非在诱惑阿基拉，这点阿基拉也明白。

加洛尔散发出阴郁的疲惫气息。目睹遗迹内的战斗，回到车内后，他粗鲁地脱下强化服，那模样就像一个不握着枪就会不安得难以忍受的人，终于耗尽弹药而自暴自弃般，将枪随手一扔。随后他倒在床上，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

阿基拉也注意到加洛尔的模样有些垂头丧气。不过他还不习惯与人相处，不会因为担心就主动搭话。但毕竟他是护卫，总觉得不能就这样放着加洛尔不管。因此他暂且默默地坐在他身旁。

气氛并不沉重，但也没有闲聊的气氛。虽然没有沉默不语，但也没有对话。这样的时间持续了一阵子。随后，加洛尔突然开口：

「欸，阿基拉。」

「什么事？」

「你是我的护卫吧？」

「是没错。」

对话就此中断。阿基拉不懂他这么问的意图，表情显得有些疑惑。

隔了一小段时间后，卡萝再度开口：

「欸，阿基拉。」

「干嘛？」

「遗迹那边发生了很厉（厉）害的战斗，如果我被卷入那种战斗，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当然是逃走啊。」

「……我想也是。」

听见预料中的回答，卡萝失望般地放软了语气。

阿基拉也明白自己无法回应她期待中的答案，于是反驳般补充：

「不不不，就算我是你的护卫，要我处理那种状况也办不到。只能逃走吧。」

「……我知道。」

「就算拼死命阻止敌人，也不可能争取到逃走的时间，只是白白送命而已。所以我实在（实在）办不到那种事。」

「……我知道。」

「就算接下了护卫工作，还是有极限。就算说因为是工作，就算没用也要我死，我也很困扰。」

「……我知道！」

卡萝不由得拉高音量。那态度像是因为再三被提醒自己早就知道的事情，忍不住回嘴。

两人再度沉默了一阵子。微妙的沉默笼罩着两人。阿基拉对加洛尔的反应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后，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

「哎，我也明白就算没有胜算，战斗还是有意义，不过我被雇用为护卫，加洛尔你也不是那种不管三七二十一，赌上性命也要战斗的家伙吧？逃走不就是唯一的选择吗？虽然我身为护卫、身为武力人员派不上用场，但至少可以帮忙带路。」

加洛尔将脸和身体转向阿基拉，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哎，虽然很辛苦，但只要一开始就贯彻逃走，应该有办法逃出去吧。啊，我话先说在前面，我不会说『这里交给我，你们先走』这种话。因为与其做那种事（模仿），和我一起逃走，同时指示逃走路线，这样还比较可能活下来。」

「……是这样吗？」

「嗯，那样绝对比较可能活下来。这一点我可以很有自信地说。」

卡萝露出意外的表情，阿基拉将她的反应解释为怀疑，同时像是要否定她的怀疑般，充满自信地点头（嗯）同意。他之所以如此有自信，是因为他认为这种时候实际帮忙指引逃走路线的会是阿尔法，不过阿基拉也没有说明到这种地步。

卡萝撑起身子，对阿基拉招手。

「干嘛？」

卡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继续招手。阿基拉虽然有些疑惑（けげん），还是靠近她身旁。于是卡萝紧紧抱住阿基拉。

「……抱歉，我怀疑你。还有，万一发生什么事，就拜托你了。」

「毕竟是工作嘛，我会好好做的。虽然无法保证绝对能逃走，但我会努力。」

阿基拉若无其事地回答，卡萝就这样抱着他，开心地静静微笑（ほほえ）。

阿基拉回答要逃走时，卡萝将那解释为他抛下自己逃走。她认为那是理所当然，但因为原本期待也许能逃走，因此感到失望。

不过这个解释是错的，她后来才知道阿基拉的回答是打从一开始就打算一直在一起逃亡。涌上心头的喜悦比想象中还要强烈。至少足以吹散在遗迹目睹大规模战斗后感受到的阴郁。虽然不至于高兴得手舞足蹈，但还是有足以让她恢复从容的喜悦。

而且阿基拉的回答中，「因为是工作」的部分让她觉得有些遗憾，为了消除这句话，她维持抱着阿基拉的姿势，将体重施加在他身上，倾斜身体，打算再度躺回床上。

但是阿基拉一动也不动。加洛尔是身体强化扩张者，身体能力也相当高，但还是比不上阿基拉的强化服。最重要的是，如果硬是把他推倒，就营造不出气氛。如果对方抵抗，事情就无法进行下去。

阿基拉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在做什么？」

「……虽然我早就知道了，阿基拉你是不懂得营造气氛的那种人吧。」

「虽然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总之你差不多该放开我了吧。」

加洛尔轻轻叹了一口气，放开阿基拉。然后她有些闹别扭地躺在床上。

「阿基拉，你看起来也不像已经到了食欲胜过性欲的年纪（岁数）了吧？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觉得差不多可以不用把吃饭摆在第一顺位了吧？你现在还是觉得吃饭最重要，只要能吃，什么都无所谓吗？」

「你在说什么啊？别看我这样，我最近不只食量大，对味道也很讲究哦。我应该已经脱离像之前那样，觉得吃什么都没差的水平了。」

阿基拉面对能轻易让异性毁灭的魅惑裸体，有些得意地如此说道。加洛尔见状，开始思考起要不自己也来下厨，思考着有些偏离主题的事情。

哈马斯以严峻的表情持续与奥利维亚战斗。他看穿光刃的斩击轨道，以缠（穿）着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的拳头迎击以高输出能量形成的光之波动——拥有切断能力的光刃。光刃仿佛要改写刀剑的攻击距离概念般，从远距离飞来的光刃碎裂四散。光刃即使化为碎片也依然维持着切断力，碎裂的碎片朝周围飞散，撒（撒）下斩击风暴。倒塌后化为瓦砾（rubble）山的大楼被切割得更加破碎。

（……啧！是碎裂后也能切断的类型吗？真麻烦。）

哈马斯也中了无数细小的斩击，但超人般的肉体与足以承受超人动作的战斗服，轻易（easily）弹（bounced）开了那些斩击。虽然受了点伤，但对战斗完全不成障碍。他以足以让无风的大气成为移动重大障碍的速度拉近距离，挥出将声音抛在后头的拳头。

作为副产物产生的冲击波从拳头往周围扩散。由于空气中的无色雾成分，使得冲击波传播（传播）的空间受到威力衰减，影响范围明显比原本的范围缩小许多。即使如此，周围的瓦砾（瓦砾）还是被猛烈地吹飞。

然后，威力没有衰减的拳头直接打（打）在奥莉薇身上。连受到坚固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保护的都市间运输车辆的外墙都能贯穿的拳头，刺进了怎么看都是用柔软布料制成的女仆装。但是布料不但没有被贯穿，甚至只有产生轻轻一压程度的皱（皱）褶。而那个皱（皱）褶也在奥莉薇往后跳（跳）开，拉开距离后就消失了。威力完全被抵销了。

（没看到冲击转换光。单纯只是很坚固吗？还是说，是不产生冲击转换光的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包含枪和刀在内，她穿的装备相当不错。）

奥莉薇亚持续与哈马斯保持适当的距离。她的目的显然是为了争取时间，完全没有认真战斗的意思。但哈马斯也无法无视奥莉薇亚，只顾着追捕席罗。他们很清楚，如果背对奥莉薇亚追捕席罗，将会受到相当程度的伤害，反而让奥莉薇亚争取到更多时间。

当初的预定是迅速排除奥莉薇亚之后，立刻追捕席罗。但因为对手比想象中还要强，所以这个预定计划已经泡汤。即使考虑到为了避免战斗时产生的大规模余波波及席罗，需要在某种程度上压抑战斗方式，奥莉薇亚的实力还是超乎预期。他们白白地让奥莉薇亚争取到更多时间。

迎击班派出几架机体代替无法行动的救难班机体，前去追捕席罗，但那些机体也被奥莉薇亚击落了。奥莉薇亚的光线枪威力太高，无法用机体护住席罗，也无法完全挡开攻击。

为了不让其他几架机体被击落，迎击班大幅迂回，追捕席罗。但这个方法也不一定有效。

席罗来到荒野后，原本以迷彩状态躲藏的人型兵器全速逃离了该处。在荒野中，要确实追上无法击落的机体相当困难。荒野太过辽阔，也有遭遇怪物的危险。一旦被拉开距离，也有可能因为无色雾的影响而跟丢。在竭尽全力的逃亡戏码中，广大的荒野站在席罗那一边。

只要自己抵达现场，之后总有办法解决。哈马斯在内心斥责（叱責）抱持这种天真想法的自己，同时表情严肃地扭曲（歪曲）。

他没有打算放水，但还留有余力。只要拿出真本事，也有自信能彻底打倒对手。不过要是使出全力，就免不了要承受相应的负担，会对今后的业务造成确实的影响。如果能借此确保席罗，那倒没有问题，但现在已经处于无法这么做的状态。即使无谓地竭尽全力也没有意义，无谓受伤也违反公司的纪律。这样的想法抑制了哈马斯的力量。

即使如此，为了断绝后顾之忧（为了断绝后顾之忧），也为了不让同样的状况再度发生（也为了不让同样的状况再度发生），是否该在此消灭对手呢？哈马斯开始如此烦恼，内心的倾向反映在架势上，姿势变得有些前倾，眼神也变得锐利。就在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切换成歼灭（歼灭）敌人时，至今一直微笑着战斗，却始终沉默不语的奥利维亚突然开口：

「别（别）这样吧？」

哈马斯露出疑惑（疑惑）的表情反问：

「……什么意思？你想说别（别）做无谓的事吗？」

哈马斯的表情因为无意识地预料到肯定的回应，感到不悦，不悦与敌意增加，表情变得相当险峻。散发出一般人光是承受就可能晕厥的威压。

但是奥利维亚丝毫不为所动，笑着摇头：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没有交战的意思了。所以，如果要追他的话，就请自便。」

出乎意料的发言，令哈马斯露出讶异（けげん）的表情。他的表情也包含着不认为对方的态度是谎言（うそ）的成分，因此显得更加讶异（けげん）。

「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真是干脆啊。为什么突然没干劲了？」

「我有做到符合费用的程度，就只是这样而已。」

哈马斯讶异（いぶか）地继续看着奥莉维亚，也没有解除威吓。于是，奥莉维亚脸上的微笑（ほほえ）逐渐失去面对客人的亲切感。

「……如果你说想继续，那也请自便。我会奉陪。不过，接下来的应对就不是符合费用程度的工作，而是自卫。这点还请见谅。」

哈马斯将视线转向奥莉维亚，同时连上（つな）通讯。

「是我。告诉我受害状况。」

听到回答的哈马斯皱起眉头。与奥莉维亚交战后，出现了许多伤者。不过没有人死亡。奥莉维亚顺利地达成了白袍男所说的「别杀」这个条件。

这个限制也适用于与自己的战斗。接下来这个限制将消失。就某种意义来说，奥莉薇亚不仅手下留情，还顾虑到自己而（随）意应付，让哈马斯更加皱起眉头（脸）。不过，他也同时确认到，继续交战将违反业务。

哈马斯像是要吐出内心的不满般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消除了对奥莉薇亚的敌意。

「我知道了，我停（住）手……真是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这句像是在发牢骚的话，奥莉薇亚恢复面对客人的亲切态度，微微行礼。

「我是里昂兹提尔的奥莉薇亚，今后请多关照。」

哈马斯的表情顿时转为疑惑（讶异）。

「里昂兹提尔？喂，这是怎么回事？里昂兹提尔为何要妨碍坂下重工？我可以解释成里昂兹提尔与坂下重工敌对吗？还是说你们已经加入其他五大企业旗下了？」

「不，敝公司没有这种意思。」

「所以你想说什么？这是坂下重工内部的纠纷，我只是协助该公司的员工，所以没有与坂下重工为敌？就算你也有找我们公司的干部谈生意，这种借口也……」

「我补充说明一下。贵公司似乎将我们公司与擅自使用相同名称的其他公司混为一谈。我们狮鹫公司与自称东部总店的其他公司毫无关系。」

哈马斯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惊讶。他察觉到对方是旧世界的人。

「……你是旧世界的人吗！」

「虽然我认为这种说法也不太妥当，但应该可以这么理解。」

难怪会这么难缠。哈马斯在理解的同时，也感到头痛。在坂下重工的监察纪录中，没有记载席罗从旧狮鹫公司获得的情报。虽然也有可能是在逃走后才获得情报，但时间太短了。最自然的推测是他在事前就获得情报，逃走后才雇用席罗。"

（那家伙会在这里，是为了和这家伙会合吗？那家伙不惜消耗宝贵的实体克隆人也要雇用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搞不懂。）

察觉自己快要陷入沉思的哈马斯，轻轻甩头转换心情。

「你说他有付出相对的代价吧？他付了多少钱？那家伙的目的是什么？」

「非常抱歉，这是与其他客户之间的契约内容，恕我无法回答。」

「那这次换我雇用他。委托内容是调查和捕捉席罗。」

「非常抱歉，我也必须拒绝。只有满足条件的客户，才能在不透过本公司窗口的情况下，于当地签约。」

「我不知道条件是什么，但我不认为席罗满足了条件。」

「关于这件事，我只能回答，他以特例的方式满足了特异的条件。」

奥莉薇亚将白色卡片弹（丢）给哈马斯。哈马斯将视线移向收到的卡片。

「这也是某种缘分。我将本公司的卡片交给你。我由衷期待你使用本公司的服务。请务必与我联络。再见。」

哈马斯将视线移回奥莉薇亚的方向，但奥莉薇亚已经消失无踪。

「……算了，这也算是成果吧。」

哈马斯叹了口气，收起卡片。然后想到必须报告捕捉席罗失败一事，便露出有些忧郁的表情。

奥莉维亚回到位于赛兰塔楼五十七楼的里昂兹提尔分店。她将人格转移到分店的系统，进行机体调整。

浮在整备系统中的自动人偶机体上的衣服被除去，公司投入钜额资金设计的艺术性裸体暴露在外。然后，形成那具裸体的高级人工皮肤产生无数裂痕，各部位沿着裂痕开启。

重新设计人体构造后，以金属形成各器官的内部暴露出来。那里埋着几个球形物体，其中两个被摘除，换成新的。这个球形物体是提供机体输出的旧世界制发电机。而被替换的发电机是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坏的。

就某种意义来说，奥莉薇亚认为自己被哈马斯以游刃有余的态度（方式）对待，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游刃有余。为了因应对手的战斗力，她被迫更换了两具高价的发电机，即使有1500万可隆的报酬，整体的收支也只勉强不亏损，整体评价只能说是不划算。

如果哈马斯继续交战下去，肯定会大亏。以久违的工作来说，这样的成果实在很丢脸，奥莉薇亚在系统中轻轻叹了一口气，感到有些不满。

不过，这份不满也仅止于「没能完成好工作」，并没有让奥莉薇亚过度担忧。在第57层的仓库里，保有无数的预备发电机。即使与哈马斯继续交战，机体遭到破坏，人格档案也不会消失。只要像换下弄脏的量产型服装一样，换乘其他机体即可。

奥莉薇亚已经从在依伊达商业区遗迹启动时的机体换乘到另一架机体。旧世界时也用于保护重要人物的这架机体，只要备齐高性能的发电机以及其运作所需的经费，就能充分发挥性能。

而且，就算人格资料因为某种原因而消灭，奥莉薇亚也不会对此感到恐惧。因为她身为里昂兹提尔公司的泛用人格，判断自身消灭这种事，就只是量产品大量生产品中少了一个而已。

奥莉薇亚身为泛用人格，身为一个人格，是以模拟人类思考理论为基础制造出来的。然而，虽说是模拟人类，其思考理论与现代普通人相比，也有许多脱离常轨的部分。就某种意义而言，与被称为狂人或狂信者的人有许多共通之处。

基于「人若拥有相同思考，就算被称为疯狂也不足为奇」的理论，奥莉薇亚思考着今后的事。

这时，她从瑟兰多大楼的系统收到通知。瑟兰多要求她解释在米哈梭诺街遗迹的市外区域大闹一事，内容是来自瑟兰多的通知。

奥莉薇亚开启大楼的通讯回路，呼叫瑟兰多。

柳泽正搭乘专用运输机前往三号街遗迹。他已经收到部下未能成功逮住白鹭的报告，心情非常不好。他透过昂贵的专用线路与当地的部下连（联）系，询问报告的详细内容。

「我确认一下。听说他搭乘的机体是无人的，但应该不会是其实他以迷彩状态坐在驾驶座上吧？」

为了保持冷静，柳泽刻意恢复平常轻浮的语气，但还是失败了。从他的模样感受到柳泽不悦程度的部下，以有些紧张的声音回答：

「……我们已经尽全力逮住他了。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他抢先一步……」

「这样啊。那么，他应该是诱饵（诱捕）吧？没办法，也会有这种事。你们就继续搜索吧。啊，还是把机体的资料全部传过来吧。那边的资料可能也经过各种伪装，不过还是传一下好了。」

「了解。」

「拜托（麻烦）了！就这样！加油！」

柳泽刻意地这么说完后就切断了通讯。接着为了取回平常心（态），刻意地露出平时的笑容，然后联络哈马斯。

「啊，你好！我是柳泽！现在方便讲（讲）话吗？」

「……什么事？关于捕捉失败的道歉，应该已经随着报告从其他管道传达给你了吧？」

「哎呀哎呀，我只是想详细地询问一下这方面的事情。嗯，老实说，为什么没有逮到他呢？」

哈马斯把柳泽的话当成挖苦，以叹息与沉默作为回应。然后以有些不高兴的声音继续说道：

「……你提供了贵重的情报，我们却捕捉失败，糟蹋了你的好意，这是事实。我再次向你道歉。但你要是挖苦过头，我会视为与坂下为敌。」

柳泽以明显地像是刻意装出来的爽朗语调笑着回答：

「不不不，没这回事。只是，像你（您）这样实力高强的人，明明赶到了现场却没能抓到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我是不是该怀疑一下呢？我只是这么想而已。啊，还是说，我是不是太大意了？觉得只要知道他的位置，我就能轻松解决他？」

在哈马斯再次叹气后，对方回答：

「他从坂下逃走了。你至少该预想到有那样的护卫在吧。如果连这点都没想到，那就是大意了。就这层意义来说，我无法否定。虽然让那家伙逃掉的我没资格说这种话，但你确定他的位置时，难道没确认到护卫的存在吗？」

「哎呀～真是抱歉。」

面对这明显只是表面功夫的道歉，对方以带着无奈的叹息回应。

之后，柳泽像是在做表面工夫般询问了与奥利维亚战斗的状况，然后做出结论：

「很有参考价值。哎呀，你（您）即使亲自前往当地，也还是没能成功逮捕席罗，让我觉得必须从根本重新检讨逮捕他的体制才行。因为感到很不安，才会特地（特意）询问你。真是失礼了。不过，这次似乎是特异的案件，就某种意义来说让我放心了。以我的立场来说，要准备能够逮捕击退你（您）的人，也是很困难的。」

「我想也是。我也很忙，差不多要挂断了。」

「好的。谢谢您。」

通讯切断后，柳泽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

（至少，听起来不像是在说谎（骗人）。但是……）

虽然以轻松的态度开玩笑般询问，但柳泽是认真怀疑哈马斯可能故意让席罗逃走。

在席罗从都市间运输车辆逃走的时间点，以一般的感觉来说就已经不可能了。更不用说像哈马斯这样的人在当地的接触中让席罗逃走，原本就是低概率到让人怀疑报告的状况。连续两次的话，就不是不幸而是怀疑必然了。

再加上柳泽也掌握到城岛在背地里与菅渡进行某种交易（遣）。当柳泽质问坂下时，就成为偷窥（のぞ）坂下隐密线路的证据，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删除，所以无法浮上台面。而且柳泽完全不知道交易（遣）的详细内容，只掌握到双方定期进行某种通讯。」

（虽然不想这么想，但无论是利用运输车辆逃走还是这次的事件，只要认为不是偶然而是坂下自导自演，就全部说得通了。如果直接解读哈玛斯的反应，也有否定这种担忧的要素。但他也是坂下的人，那种焦躁（いらだ）感也有可能全都是演技……不，是我想太多了吗？）

当初的预定是已经借到城岛，在瑟兰迪尔大楼透过黑色卡片完成手续，前往崩原街遗迹的最深处。这个预定因为预料之外的事态而两度遭到颠覆。柳泽没有无能到能够单纯以倒霉来解释这件事。

（虽然不想认为坂下是察觉到我的目的而妨碍我……但还是有必要警戒吧。）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柳泽大大地吐了口气。这时驾驶座传来报告。

「主任，马上就要到了。」

「嗯？知道了。」

运输机抵达目的地，也就是世界树大楼屋顶的起降场。在与世界树的交易中，只有柳泽获准使用这里。

「那我走了。啊，话先说在前头，绝对不要出去哦。获准使用这里的只有我而已。其他人要是离开机体，当下就会被杀掉。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是真的哦。」

「了、了解。」

柳泽下了机体，留下这句话后轻轻挥手，进入大楼。他接到世界树的传唤，要来说明米赫索诺遗迹市区发生的骚动。

一进入室内，立体影像的世界树已经在等待。看到这幅景象，柳泽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因为世界树身边还有另一个立体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