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9话非二选一

阿基拉在久我间大楼前方显得有些兴奋。他手上的行李箱装着终于完成的订做服装。今天是他事先就排定要和艾蕾娜她们一起用餐的日子，现在正在会合。

阿尔法刻意露出苦笑。

『你心情很好嘛。』

『是吗？有什么关系嘛。』

不过阿基拉随口带过。平常他都会做出某些反应，现在却连这些反应都没有，证明他比自己所想的还要兴奋。为了绝对不迟到而提早来到会合地点，也显示出他的兴奋程度。

在会合时间的稍早之前，艾蕾娜她们就抵达了。艾蕾娜她们也跟阿基拉一样带着行李箱，里面装着跟阿基拉一样的订做服装。

静香察觉阿基拉等待的时间，轻笑着说：

「我本来想说会提早到，结果让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没关系。」

「是吗？那我们走吧。」

阿基拉随便敷衍过去，但对方理所当然般看穿他的心思。艾蕾娜她们因为阿基拉这么期待与她们一起用餐而感到喜悦，笑着一起走进大楼。

在久我间大楼的高楼层营业的高级餐厅，阿基拉至今已经来过好几次，他有些紧张地走进店内。艾蕾娜告知店员自己是预约的客人，男女暂时分开前往更衣室。各自换装后，店员带领他们前往预约的座位。

餐厅的深处，隔间另一侧的座位，桌子以相当宽的间隔摆放。客人都是经过精心打扮的人，完全看不到像阿基拉这样穿着强化服的人。就连一看就知道是改造人的钢铁肌肤，也穿着类似晚礼服的服装，表现出符合场合的礼节。洋溢高级感的装潢豪华但不失沉稳，散发出高雅的气氛。

在那里是一片从东部的纷乱且枪林弹雨的世界隔离出来的空间。阿基拉感觉就像进入另一个世界，跟在店员身后。

抵达预约的座位后，先到的艾蕾娜她们笑着迎接阿基拉。一看到艾蕾娜她们的身影，阿基拉就稍微看傻了眼，停下动作。

艾蕾娜她们各自穿着能充分展现魅力的礼服。虽然方向性不同，但每套服装都酝酿出不损高雅的性感，衬托出成熟女性的美。

莎拉诱人的丰满身躯穿上装饰华丽的礼服，增添高雅的气质，有些害臊地笑着。艾蕾娜甚至让人感受到机能美的端整肢体穿上艳丽的礼服，有些自信地笑着。静香平常总是以工作服隐藏的诱人身体，今天穿上光鲜亮丽的礼服，稍微裸露出来，有些害羞地温柔笑着。

艾蕾娜代表三人向阿基拉询问感想。

「怎么样？」

「……呃，我、我觉得很棒。」

原本就缺乏词汇的阿基拉因为害臊与动摇而更加缺乏词汇，简短地陈述感想。不过他的表情与态度充分传达出这是真心话，以及他对艾蕾娜她们的评价之高。艾蕾娜她们的表情透露出满足与些许害臊。

「谢谢，看来花大钱订做是值得的。阿基拉穿起来也很适合哦。」

「谢谢您的夸奖。」

阿基拉也有些害臊地回答。

阿基拉的打扮乍看之下像是参加自助餐会的某企业大少爷，穿着西装。一般来说，小孩子穿起西装只会显得格格不入，不过多亏了赛莲为了回应阿基拉的要求（为了阿基拉），倾注自身才能进行调整，让其他人不会觉得突兀，同时兼具沉稳与帅气。

赛莲按照阿基拉等人的要求，为所有人量身订做即使像阿基拉这样对时尚极度缺乏反应的人，也能一眼看出差异的服装。就连带领阿基拉等人入座的店员也稍微睁大了眼睛。

阿基拉等人就座后，前菜立刻送上桌。套餐的内容也事先预约好了。配合阿基拉不喝酒，今天也不提供酒精类饮料。尽管如此，每一道料理都是极品，就算不喝酒，餐点也十分美味。

阿基拉与熟识的朋友谈笑风生，将这些料理送进口中。料理的味道、艾蕾娜两人的笑容、话题的内容、店内的气氛，这一切都让阿基拉感到幸福。与单纯补充营养截然不同的行为，名为用餐的行为，将意义改写的时间流逝。艾蕾娜两人也对阿基拉的模样感到十分满足，同样享受着这段时光。

直到用餐时间结束为止，阿基拉都打从心底享受着幸福的时光。

同一天，谢丽尔再度参加自助餐会。她也开始对促进谈笑的料理产生抵抗力，只在盘子上盛取少量，送进嘴里。尽管觉得占了便宜，对味觉贫弱的舌头来说，要压抑对极品料理的暴力性美味的反应相当辛苦，要打从心底享受料理相当困难。为了追求更强烈的抵抗力，她再度盛取少量。

伊奈美见状，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你吃这么多啊。」

谢丽尔停下动作，亲切地微笑（呵呵）。

「……因为我正值发育期。」

「原来如此。」

谢丽尔将盘中剩下的料理解决后，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将空盘放在桌上，然后重新打起精神。

「因幡大人，前几天承蒙因幡大人好意出借的综合支援强化服，我可以期待这份好意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嗯？这部分要看机领的状况，我也不清楚。哎，谢丽尔你也不晓得今后的预定，突然失去战力也很伤脑筋吧。我会指示他们要多留点时间给你。有必要的话，我也会帮忙延后测验时间，或是帮你准备其他战力。」

「非常感谢您。」

「……虽然说交换条件有点奇怪，不过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承蒙您诸多关照，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我想安排一次与阿基拉的交涉，希望你能协助。你们很熟吧？」

谢丽尔至今为止都亲切地应对，这时表情突然变得锐利。

「为了作为参考，我可以询问您不透过猎人办公室，直接与猎人交涉的意图吗？」

「这点小事应该不需要说明吧？」

「如果是一般的猎人也就罢了，但对方是阿基拉。为了预防万一，我想事先消除常识与潜规则之间的歧异（龃龉）。请您谅解。」

阿基拉的反应让因幡认为谢丽尔是基于没有明文规定的惯例，为了（为了）避免阿基拉蒙受损失而如此叮咛。虽然这解释并没有错，但其实大部分的理由是为了（为了）掩饰自己缺乏这方面的知识。

「好吧，我就告诉你。简单来说，这是为了（为了）避免在猎人办公室留下多余纪录的前置处理。因为留下不必要的交涉内容会很麻烦。」

透过猎人办公室的正式委托，会按照委托内容的记载给予委托人与委托对象非常强大的强制力。有时即使委托人与委托对象达成协议，猎人办公室也会以统企联的权力，强迫双方按照记载的活动内容与报酬。在统企联的名下按照正确程序签订的契约就是如此沉重。

要避免这种麻烦事，方法就是把委托的记载内容写成可以灵活解释的文句，或者根本不要记载详细内容。关于没有记载的内容，猎人办公室基本上不会干涉。记载之外的约定包含与诈欺无异的内容，就算因为这样蒙受巨大损失而向猎人办公室申诉，基本上也只会被驳回。

此外，为了（因为）避免猎人办公室方面得知太多私底下的协议，委托人与猎人之间事前的交涉也相当常见。正式的契约内容要记载到什么程度，这种调整在大型委托时特别麻烦，也是猎人会雇用外部交涉人的主因。

「柳泽同意暂停崩原街遗迹后方后勤路线的延长工程。为了调查周边区域以及收集遗物（为了这些目的），包含我在内的区域负责人正努力寻找高等级的猎人。如果透过猎人办公室，交涉的进展等情报就容易被其他负责人发现。这是同企业的交涉案件，权限较低的人也能阅览，目的是防止这种事发生。这样说明可以吗？」

他没有说谎（うそ），但也没有说出一切。不过隐瞒的部分不太可能对自己或阿基拉造成不利。谢丽尔如此判断，露出亲切的微笑（ほほえむ）。

「非常感谢您。我会转达伊奈奈小姐的要求给阿基拉，尽力达成她的期待。」

「如果你对与阿基拉的交涉有自信，要我委托你交涉也无妨，如何？」

「……不，我是个对谈判惯例内容感到不安的后生晚辈，为了不在正式谈判时扯后腿，我在此谢绝。」

「这样啊。那我就期待你至少能安排谈判的场合吧。」

伊奈美从谢丽尔的态度推测。

（她不想接下棘手的谈判，惹得后盾猎人不高兴吧。换言之，她果然还没拉拢阿基拉。看来要利用谢丽尔来让谈判对我方有利，恐怕不容易。还是准备其他手段吧。）

当伊奈美与谢丽尔互相推测对方的意图时，同样参加自助餐会的克也正好发现了谢丽尔。

「谢丽尔！」

伊奈美与谢丽尔的视线转向克也。

「伊奈美小姐，如果您在找高阶猎人，不和他交涉吗？」

「他隶属于多兰卡姆，交涉对象是多兰卡姆而非他本人。哎，有需要的话还是会交涉，但晚点再说。」

阿基拉与克也。要是各方面都颠倒过来就好了。伊奈美与谢丽尔都想着类似的事。

克也参加了自助餐会，怀着期待寻找谢丽尔。

在上次的立食餐会上请谢丽尔解决了烦恼之后，克也的状况一直维持在颠峰。猎人工作方面也累积了丰硕的成果，过去不振的状况仿佛不曾存在过。也许是因为综合支援强化服实验性地配发给自己的部队，部队行动的默契也显著提升。克也认为烦恼解决的同时，运气也跟着好转。

在不久前的崩原街遗迹骚动中，他与伙伴们一起奋战，维持后方联络线的畅通。虽然那是一场非常艰辛的战斗，他觉得与伙伴们的羁绊（きずな）也因此加深了许多。在多兰卡姆内部，轻视克也等人的人也大幅减少。克也认为伙伴们的努力终于得到正当的认同，为此感到自豪。

今后就算有什么烦恼，只要找谢丽尔商量就能立刻解决。只要谢丽尔陪伴在侧（そば），就没有任何烦恼，这种颠峰状态肯定能一直持续下去。克也无意识间开始这么认为。

在会场找到谢丽尔的身影，向她搭话后，谢丽尔面带微笑迎接他。克也怀着见到心上人的兴奋感，走向谢丽尔身旁。

谢丽尔与克也两人谈笑风生。伊奈美识趣地离席。

话题内容主要是克也最近的猎人工作。平安归来，平安无事地现身，下次见面时要多说一些。就像上次约定的那样，克也开心地述说他们一行人的活跃。

谢丽尔就像要收下那礼物般，开心地微笑着（呵呵）当个听众。同时，她维持着表现亲爱之情的表情，私底下却提高警觉。

（……又来了。这个，比以前更强了吗？）

谢丽尔也不怀疑克也的实力。他的实力足以参加猎人自助餐会，也在多兰卡姆受到高度评价，就连都市干部伊奈美也想拉拢他成为战力。克也是实力出众的年轻猎人。从收集的情报以逻辑推导出的评价，以及印象与直觉的判断，都得到同样的高评价。

但是，原本应该能心服口服而毫不在意的结果，让谢丽尔感到强烈的突兀感。

谢丽尔不认为自己有以直觉看穿对方实力的才能。如果自己有这种才能，她认为一开始就能迅速且正确地看穿阿基拉的实力，采取更适当的应对。但是面对克也，她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仿佛自己精准地看穿了对方的实力、才能与将来性。

从克也谈笑时的声音与表情，几乎可以判断他对谢丽尔怀有强烈的善意。但是从表面上的态度来判断，也有可能是某种误解或自（误）恋，或者是单纯在伪装。不过直觉告诉她可能性是零，仿佛能读取人心般做出明确的判断。

谢丽尔从过去的经验得知，克也拥有某种能大幅动摇她对自身评价的特质。虽然完全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只要知道有那种特质存在，就能对那特质产生强大的抵抗力。

（……一旦露出破（丝）绽（隙），感觉就会被那种特质牵着鼻子走。原来世界上也有这种人啊。我的知识和经验都还太浅薄了。得小心才行。）

谢丽尔在心中强烈地绷紧神经。

谢丽尔等人谈笑风生，这时暂（短）时离席的薇奥拉回来了。

「老大，不好意思，今天差不多该告辞（离开）了。我因为其他事情要先离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无法支援。我在一楼安排了人接你，到了就知道，别担心。」

「我明白了。克也，虽然很遗憾，今天就先告辞了。」

「啊，那至少让我送你到一楼吧。」

「非常感谢。」

谢丽尔与克也一起离开会场。薇奥拉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愉快地笑了。那笑容充满深意，与恶质女人这个称号十分相称（吻合）。

阿基拉与艾蕾娜两人用完餐，回到大楼外。服装已经换回强化服，枪支也确实重新装备。梦幻般的片刻（时光）结束，再度回归日常生活。

静香温柔地微笑（浅笑），同时问道：

「阿基拉，今天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是的。真的是很棒的体验。静香小姐、艾蕾娜小姐、莎拉小姐，真的很谢谢你们今天邀请我。」

阿基拉笑着深深低下头。静香见到阿基拉的反应，认为邀约已经充分达到目的，感到心满意足。

「那真是太好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吧。」

「说的也是。下次有机会请务必再邀我……哎，虽然没办法马上成行就是了。」

阿基拉发自内心开心（うれ）地回答完，便微微苦笑。静香也微微苦笑。

「哎，说的也是。就算是我，也想隔一阵子再找机会。」

结果阿基拉是全额自费参加。虽然不用因为昂贵的餐费而让静香请客，但费用就是这么高。包含订制服装的费用在内，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静香也配合阿基拉自费参加。虽然她打算用各种名目混进店里的经费，但毫无疑问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太阳已经下山。要一起享受餐后夜晚还有点早，阿基拉毕竟还是个孩子。漫无目的地散步，感觉也会为难得的余韵增添多余的东西，因此今天就在此解散。艾蕾娜她们送静香回家，阿基拉因为有事要办，留在现场。

莎拉离去时轻轻抚摸（な）阿基拉的头。

「那么阿基拉，下次见喽。」

「好的，再见。」

阿基拉笑着目送艾蕾娜两人离去。当艾蕾娜两人的身影消失，刚才一直隐身的阿尔法现身。

『你把我丢着不管，自己好像玩得很开心嘛。』

『不好意思啦。我不想在吃饭时当个视线飘向奇怪方向的可疑人物，也不想因为在意这种事而没办法专心吃饭。』

『话虽如此，你还是拜托我操作资讯终端机。』

『就说不好意思了嘛。』

阿基拉面露苦笑，安抚有些闹别扭的阿尔法。

『哎，算了。再不快点，说不定会迟到哦。』

『哦，要赶路了。』

阿基拉回到大楼内。用餐途中，维奥拉联络他，如果人就在附近，希望他能送谢丽尔回据点。阿基拉心情极佳，没多想就答应了。

在1楼大厅稍作等待后，谢丽尔现身。阿基拉见状，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谢丽尔和克也一样，散发出和睦融洽的气氛。

谢丽尔注意到阿基拉，开心（きもち）地笑了。她对安排阿基拉来迎接自己的薇奥拉难得产生了好感。不过，薇奥拉会因为善意或讨好而做出这种事（し）吗？这个理所当然的疑问浮现脑海，当她为了解释薇奥拉的意图而分心时，事态有了变化。克也像是要保护谢丽尔，站到她前方，与阿基拉拉开距离，与他面对面。

克也对阿基拉表现出明确的敌意。阿基拉见状也提高了戒心。虽然双方都打算避免在猎人办公室的用地内发生战斗行为，但无法相信对方也一样。现场开始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谢丽尔因为突如其来的状况而感到强烈困惑。尽管困惑，她还是为了尽可能理解状况而游移视线。随后她见到阿基拉的模样，回想起过去的想象，顿时全身僵硬。阿基拉以疑惑的表情看着自己，那模样与自己过去想象的，最爱的人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模样十分相似。

阿基拉稍微做出要离开现场的动作。谢丽尔一注意到，立刻抛开所有疑问，反射性地冲出去，跑向阿基拉并抱住他。

「阿基拉！你来接我了！真是太感谢了！」

谢丽尔发出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谄媚（谄）语气，流露出焦急（焦）的同时，像是要清楚表明自己的立场般开心（开）地笑着，挽留（挽）般在阿基拉的手臂上施力。阿基拉因为谢丽尔的气势而有些惊讶，感到有些困惑。

另一方面，克也受到的冲击并非只是惊讶。因为太过惊讶，他严重混乱且狼狈（慌），甚至无法正确认知现实。

「谢、谢丽尔？」

克也的内心强烈反应在简短的呼唤上，谢丽尔拉住阿基拉的手臂，转头回答：

「可以请你不要随便找我说话吗？要是被阿基拉误会就麻烦了。」

那表情、视线与声音都冰冷无比，简直判若两人。尽管如此，克也还是发不出声音。

谢丽尔将视线转回阿基拉身上，全力对他展露笑容。她拼死挤出对对方表示亲爱之情的笑容，加上恳求（すがる）般的真心话，试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好了，我们回去吧。」

阿基拉脸上依旧带着些许困惑。谢丽尔有些强硬地勾住他的手臂，依偎着他，就这样催促阿基拉一起离开大楼。

现场只剩下克也一人。在水原担心没有回到自助餐会的克也而回来找人之前，克也一直呆站在原地。

在返回谢丽尔的据点的路上，刚才完全无法理解状况的阿基拉边走边一点一点地持续推敲，将他自己的解释告诉谢丽尔。

「……虽然我搞不太懂，如果经营帮派需要其他猎人的门路，我不会妨碍你，也不打算啰嗦哦。」

谢丽尔不由得悲伤地皱起脸。阿基拉这句话代表他对自己的执着极为薄弱。在贫民窟的抗争骚动中，他明明赌命来救自己，但就算看到她和其他男人感情和睦（むつまじい），他甚至不会嫉妒。这未免太不自然了。

如果真的是情侣——谢丽尔把这句话会立刻解决这种不自然状况的后续部分撇开（移开）。

「……对情人不能说这种话。因为我和阿基拉的关系非常亲密，所以才会成为你的后盾。帮派的营运也是以这个前提，在许多方面都占了优势。虽然不能强迫你，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不要做出破坏这个前提的举动。」

「嗯？哦哦，是这个意思啊。知道了，我会注意。」

阿基拉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谢丽尔不希望他接受。

相信这种暂时的关系总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恋情，谢丽尔如此期望，尽力露出微笑（笑容）。

谢丽尔在自己的房间等待薇奥拉回来。她指示薇奥拉无论几点都要来露个脸。时间已经是深夜，已经到了隔天，但她没有睡觉，只是默默等待。感情毫不留情地扼杀困意，所以她不需要忍耐困意。

敲门声响起，薇奥拉带着加洛尔走进房间。

「老大，听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丽尔默默地先将手枪指向薇奥拉。不过光是这样，薇奥拉的微笑（笑容）还是没有消失。

「哎呀，真可怕。怎么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的真意）？」

「什么意思？你得具体说明才行。」

「少装（装）傻！」

持枪的手呼应内心的激动而颤抖，扣住扳机的手指在千钧一发之际忍住。表情中带着明确的敌意。为了（为了）以理性压抑任凭激烈怒气驱使的行动，谢丽尔的表情比起愤怒，更加强调冷酷的神色。

尽管如此，薇奥拉还是像平常那样笑着。

「我没有装（装）傻啊。不行哦，就算你用那种模棱两可的话引诱对方做出反应，对我可不管用。」

薇奥拉像是要揶揄（调侃）谢丽尔，刻意（故意）装傻的态度始终不变。谢丽尔为了不让自己不小心扣下扳机，为了（为了）保持冷静，她深呼吸一口气，同时对自己下暗示。

「……在久我间大楼的一楼，让我和阿基拉还有克也碰面的理由是？」

「嗯？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安排你和阿基拉一起回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枪声响起。子弹命中薇奥拉身旁的墙壁。谢丽尔重新瞄准薇奥拉。但是薇奥拉文风不动，反而加深了脸上的笑容。

「我原本想说也许能透过你的中介，让阿基拉与克也为了帮派的利益，放下彼此的嫌隙，不过看来失败了。」

「帮派的利益？别开玩笑了。不要说谎（うそ）了。你根本没在想这种事吧？」

「我才没有说谎（うそ）。克是非常优秀的猎人，而且对你（あなた）非常着迷。只要利用这一点巧妙（上手）地让你们两人和好，肯定能对帮派的营运做出极大的贡献。一旦成功，帮派能因此获得多大的利益，你应该也明白吧？」

乍听之下还算合理。谢丽尔如此告诉自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薇奥拉像是要嘲笑（あざわら）她的努力，继续说道：

「哎，如果那样就能让你（你）和阿基拉的关系恶化，就算惹你生气，被阿基拉杀掉的可能性也会大幅降低，我原本也期待能有这种结果就是了。也就是说，不管怎样都无所谓。成功的话对帮派有好处，失败的话对我有好处。哎，结果好像只是半吊子地结束，真遗憾。」

薇奥拉露出恶质的笑容如此断言。谢丽尔浑身颤抖，露出濒临极限的表情。薇奥拉与谢丽尔四目相对，指着自己挑衅，像是在说「敢开枪就开枪啊」。

经过短暂的沉默，谢丽尔放下枪。要是在这里杀了薇奥拉，好不容易顺利经营的帮派就会全部泡汤。帮派是将利益交给阿基拉，让他认同自己价值的唯一手段，绝对不能失去。这个判断在濒临极限时压抑了对薇奥拉的杀意。

「……出去。」

「是吗？我知道了。老大，晚安。」

薇奥拉与加洛尔一起准备离开房间，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诉诸暴力可赢不了我哦。好好努力吧。再见喽，老大。」

谢丽尔在薇奥拉等人离开后，把子弹全数射完才将手枪砸（叩）在地板上。

「……我一定要赢过你！」

谢丽尔将内心的激动化为决心，再次发誓要排除薇奥拉。

在房间外的卡萝露出傻眼的表情。

「个性还是一样恶劣呢。你大概是觉得她不会开枪才挑衅的，不过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真的会被射中哦。」

「不，我觉得她会开枪。」

「咦？是这样吗？」

「是啊。所以我才把卡萝带来这里。卡萝应该有办法应付吧？」

「哎，是没错啦。」

「我原本打算让她开枪，然后挡下，再把情报泄漏出去，之后再做各种安排，不过她居然能控制自己到那种程度。真是了不起。变得有点难对付（てごわ）了呢。老实说，我有点刮目相看。」

薇奥拉看起来相当愉快。卡萝露出苦笑。

「我才想说难得你认真帮忙扩大帮派，这次又打算把这里当成玩火的场所吗？真是玩不腻耶。」

「我好歹也有注意不要与阿基拉为敌哦。如果你说你有办法压制阿基拉，我倒是可以考虑。」

「我才不要。」

「真遗憾。」

薇奥拉两人半开玩笑地轻笑。双方都十分了解对方的个性。